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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埃特河历险记



太阳已经升起,照得河面闪闪发光的涟漪分外耀眼。他们的眼前呈现一派迷 人景象:二、三十只白鹭栖息在茂密的芦苇间,象是暗色的幕布上点缀着朵 朵雪白的鲜花,黑色的潜水鸟伸长脖子停在一块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窥视 着河面,等待游来的小鱼,成群的大雁和一对对野鸭正在向附近一潭湖水飞 去。多拉杜鱼和达巴拉纳鱼①,正在追逐成群的小鱼,河面上不时激起一朵朵 水花。太阳越升越高,急流更是一片银光闪闪,发出沉闷单调的响声。希科 叔叔说:
  “现在我们该下河洗澡了。在这里洗澡,可以顺便抓鱼,‘一举两得’, 石头缝里卡斯古杜鱼②多得很哪!”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已经抓到了十几条一尺来长的卡斯古杜鱼。 小船谨慎地在小岛和右岸之间的河道中前进,河水清澈见底,鱼儿成群
结队,在河底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应孩子们的要求,希科叔叔抛锚停船, 给他们半小时的时间钓鱼玩儿。
他们再次启航时,竹编的鱼篓已经装得满满的,足足有一百五十多条各 种各样的小鱼,其中十几条都有尺把来长,大多数的鱼长着红尾巴,也有不 少是黄尾巴的。








































① 达巴拉纳鱼:一种硬骨鱼类,遍布于巴西各地。体银白色,有红色斑纹,背部 有几道黑条,以淡水小鱼
为食。
② 卡斯古杜鱼:巴西河流中一种淡水鱼。头大,身体呈扁平状,喜食藻类和河 泥中的有机物质。

第十四章


  前面河道礁石密布,水流湍急,航行越来越困难。孩子们不得不跳进水 里,双手扶住般帮,帮助叔叔绕过一块块礁石,迂回前进。不过,这反倒成 了孩子们尽情玩耍的大好机会。他们在水里嬉戏吵闹好不欢畅。希科叔叔唯 恐有人不慎滑进水里,让孩子们都穿上了救生衣。伟伟也加入欢乐的行列, 在水中一会儿游,一会儿跳,激起无数水花。在水比较深的地方,它卷在急 流中冲到前头去,爬上一个礁石,朝着经过它身边的孩子们汪汪直叫。
  就这样,他们总算闯过了瓦米冈加这段凶恶的险滩。当然,一路上也并 不都是非常顺利的。有好几处,孩子们简直不是推着小船,而是被“吊”在 船帮上芽过去的。六公里以后,他们经过一个名叫坦巴乌的小岛。再前进一 公里,又经过一个与小岛同名的险滩。几乎每前进一公里,都要遇到一处险 滩。直到过了猪滩,才算到了宽达四百米的河面。这时他们才把湿淋淋的衣 服脱下来,换上了干衣服。
  暮色降临,他们决定在一个名叫豹岛的地方过夜。小岛呈狭长形,左侧 一条狭长的河道把它同陆地分开。
他们迅速搭好帐篷,便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炸鱼块?? “叔叔,您能让我带枪睡觉吗?”瓦蒂纽问。 “为什么?”叔叔反问道。 “它要是回来了怎么办?”
“你是说谁呀?”
“我是说这个岛的主人,您不是说这里叫豹岛吗?” “噢,这里的主人多半在许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当年那些开发者给一
个地方取名,往往根据这个地方最引人注目的特征。很可能两百年前第一批
探险者经过这里,在这个岛上看到过或者打死过豹子,於是就称它为豹岛。” “真遗憾,我们不能象他们一样给一些地方命名了!” “怎么不能?!??还记得你那次掉进水里给伟伟救出来的地方吗?你
知道那个险滩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我们就叫它‘伟伟滩’吧!” “伟伟万岁!”
“那么我们翻船的那个滩呢?”瓦蒂纽问。
“叫‘希科叔叔滩’。”赛尔索说。 “不,应该叫‘沉船滩’,”内尔松纠正说。“另外瓦蒂纽打死毒蛇的
地方应该叫??” “应该叫‘瓦蒂纽停留地’,”赛尔索说。
“好极了,我也上了历史??”瓦蒂纽高兴得跳起来。 “不,那儿应该叫‘勇士停留地’。”内尔松说。 瓦蒂纽气鼓鼓地反驳: “我是勇士,就该叫‘瓦蒂纽停留地’!”
  “叔叔,还记得那个宿营地吗?一条鳄鱼吓得他爬到你的床上。后来, 鳄鱼死了,他还不敢到水里去洗澡??”
“唉,这个应该叫做‘胆小鬼停留地’。”叔叔故意说道。 “不,叔叔,那不是因为害怕。”瓦蒂纽连忙辩解,“我到你床上是担

心你遇到危险,好跟你作个伴儿??应该叫它‘鳄鱼停留地’。” “还有那个你不肯去的沙滩呢?”赛尔索又一次进攻,“别老挖苦我!
你怎么老是把我扯进去??”瓦蒂纽不高兴起来。 “好啦,从今天起,凡是在这条河上发生令人难忘的事件,我们都要给
发生的地点命名。好啦,到睡觉时间啦,我们每人都吃一片预防疟疾的药, 因为从这儿到巴拉那河是疟疾流行的地区。”
“我们把水烧开不就可以不得疟疾了吗?”赛尔索问。 “赛尔索,疟疾不是因为饮用了不干净的水才得的。水是霍乱、伤寒、
阿米巴痢疾和其他肠道传染病的传染媒介,所以我们要把水煮沸消毒。而疟 疾不是这样,它是一种叫疟蚊的昆虫传播的。这种疟蚊吸了患者的血以后, 再去吸别人的血,就要把病人血液中的疟原虫传给健康的人。刚才我在帐篷 里看到过一只疟蚊。”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种蚊子有许多特征,最明显的是它在叮人或者停在墙上或其他物体
表面时,身体呈锐角形。因此,人们叫它‘钉蚊’。即使我们服用了预防药, 也必须用蚊帐。天气越热,越有利于它们的生存和活动。我们在激流中劳累 一天以后,需要好好休息。”
十分钟之后,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甚至伟伟也卧在火堆旁边睡着了。
  大约两点钟左右,希科叔叔被伟伟的叫声惊醒,伸手取下猎枪。不过他 是多此一举,原来狗是被猫头鹰的叫声吵醒的。河旁边的一棵树上,有两只 明亮的眼睛象两块燃烧的炭火。
内尔松给大锅里添了一些水,又往火堆里加了一把柴,走到叔叔身边,
小声问他是不是听到一种奇怪的叫声。 叔叔指指树上的猫头鹰。他说,这是一种最大的猫头鹰,身长三十五厘
米,两个翅膀伸开来足足有一米。亚马逊河地区,人们叫它“撕布鸟”。因
为它叫起来“扑嘶、扑嘶、扑嘶”,很象有人在撕布。 猫头鹰飞到了另一棵树上。 叔叔把咖啡壶放到两根燃烧着的木头上,对内尔松说: “叫他们起来喝点儿咖啡暖暖身子,下半夜太凉了。” 瓦蒂纽并不是一叫就醒的,他磨蹭了半天才起床,睡眼惺忪地来到了火
堆旁边,看见别人已经捧着杯子在喝烫嘴的咖啡。他走近锅架刚要伸手去拿
咖啡杯,突然一种奇怪的叫声吓得他跳到希科身边,睁大眼睛紧张地问: “叔叔,你听到了吗,树林里有人在撕布。” “怎么,害怕了?”叔叔望着他。
“我是感到奇怪,并不害怕。” “那么你到树林里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瓦蒂纽犹豫了一阵,怏怏地回到帐篷取出腰刀,定了定神,在伟伟的陪 伴下,朝寂静的树林走去。刚走了五、六米,“扑嘶、扑嘶”的声音又响起 来,吓得他六神无主,扭头就跑。小伙伴们发出一阵讥讽的唬声,希科也忍 不住笑着问:
“你不是带着腰刀吗?” 接着叔叔解释说:“你听到的是猫头鹰的叫声。猫头鹰是一种极好的益
鸟。它食量惊人,每天都要吃许多老鼠,却很少吃鸟类。它昼伏夜出,飞得 很低,有时甚至贴着地面飞行,捕捉鼠类。它栖息在空树干上或者教堂的钟

楼里。猫头鹰很贪食,抓到猎物囫囵吞进肚里,消化得差不多才吐出一团团 残留物。如果化验一下它吐出来的残留物,就会发现它的基本食物中很少有 鸟类。鳄鱼和猫头鹰有相似之处,它也把猎物囫囵吞下去,然后吐出一团团 残留物。在亚马逊河流域人们把这种东西叫作‘鳄鱼膏’。”
  他们又在火中添了一些柴禾。在他们回到帐篷里去以前,都禁不住回头 望望黑糊糊的树林,那里还在不断传来“扑嘶、扑嘶”的叫声,令人毛骨悚 然。
内尔松说: “即便人们知道它是猫头鹰,在这寂静的树林里,听到这种叫声也够叫
人胆战心惊的。” “喂,你们瞧,大哥哥也让猫头鹰吓得胆战心惊了!??”瓦蒂纽在一
旁赶紧说。 “倒不是害怕,是吃惊,吃惊是人类神经一种本能的反应。” “真不害怕吗???”
  “好了,还是回去睡觉吧!”叔叔平息了这场争论,“只有两个小时的 时间了,明天还要过许多急流险滩呢!”
  
第十五章


  天刚蒙蒙亮,希科叔叔就醒了。他躺在床上,考虑着怎样通过一个个急 流险滩。他上次来这儿旅行,正赶上河水上涨,礁石深深没入水下,一路上 非常顺利。这回可大不一样,面临的危险使他不能不绞尽脑汁,苦苦思索。 突然,河滩上豚鼠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把猎狗拴好,拿起 44 式猎
枪就朝河边走去。内尔松追上去悄悄地问: “让我跟你去好吗???” 叔叔没有回答。
“鸟儿叽叽喳喳吵得我睡不着,已经醒了二十多分钟。” “咱们去打一只豚鼠,把肥肉给伟伟吃,里脊肉给咱们自己留下。” “我可以带上那支 22 式猎枪吗?” “还要带上一些霰弹。这一种子弹只要打中它的脑袋,就会开花。” 这时天已经亮了。虽然河面上晨雾弥漫,整个河滩还依稀可辨。为了不
惊动豚鼠,他们从树林里穿过。没走多远,就看见六只豚鼠,有的在一个小 水洼旁边吃草,有的直挺挺地躺在沙滩上休息。一只雄豚鼠——显然是他们 的首领——懒洋洋地蹲在那里,就象一只狗蹲在主人的身旁。这真是再好不 过的活靶子了。内尔松有些紧张,用探询的眼光望了望叔叔,然后小心瞄准, 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枪响,只见那动物先是一惊,然后就倒下不动了。这 种特殊的子弹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响声吓得活着的豚鼠晕头转向,不知危险从 何而来。有几只慌忙逃进水里,很快又钻出水面,左顾右盼。当它们认定岸 上毫无动静,又准备上岸躺下的时候,突然发现树丛中有两个猎手,又立即 潜到水里。希科叔叔正要出去捡回猎物,内尔松碰了碰叔叔的胳膊:
“你瞧那个鼻子露出水面朝这边游来的是什么家伙???”
  “啊,真有福气,那是一只河狸鼠。等它上岸时,要瞄准它的脑袋打。 这两天有焖肉吃啦。”
这一枪打得很准。河狸鼠肥胖的身子刚从水里露出半截就被击中了。
“你真是个神枪手!”叔叔赞扬着。 “这支枪好,谁用它都能打中??”
叔叔和内尔松返回了营地,伟伟汪汪大叫惊醒了两个小伙伴,迷迷糊糊
走到火堆旁,看到那两只猎物,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哟,这只豚鼠真难看。”赛尔索说。 “瞧,头上的毛都白了。”瓦蒂纽喊叫道。 “看来这只豚鼠上了年纪,”叔叔解释说,“有些猎人以为头上长白毛
的豚鼠属于另外一个种类,其实不然,还是因为老了头上才长了白毛。比如 这只,它至少也有十岁了。好吧,我们先去剥皮,把肉切好,腌上四分之三, 剩下四分之一放到三角架上做烤肉,再去洗澡,折掉帐篷。”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随着发动机“突、突”欢唱,船后留下一道白色的 浪花。然而,出发时的欢乐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很快接近了猫岛附近的 激流。幸亏猫岛和河岸间的水道比较狭窄也不太深,多半却能用脚尖踮在河 底推船前进。经过富希多斯河道时,只见清澈的河水里有一群群小鱼在自由 自在地游来游去,也有的鱼逆水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是,一旦出现一条 达巴拉纳鱼,这些小鱼就立即逃得无影无踪。
由于大家都已经适应在激流中航行,后来的旅行越来越轻松了。

  驶过最后一段激流之后,河面渐渐开阔,水流渐渐平稳,象是一泓明镜。 这时已经四点,他们在地势较高的左岸设营休息。那里有一簇簇稀稀拉拉的 丛林,还有一棵无花果树干粗大、枝繁叶茂弯在水面上。他们把早晨腌好的 肉块放在三脚烤肉叉上烤着。
河滩上留下许多豚鼠杂沓的足迹,还有貘和豹留下的脚印。 从后者脚印的形状可以断定,那只豹子一定很大。根据内尔松的建议,
希科叔叔和孩子们趁天还没有黑,砍了一些木棍,在无花果树权上架起一个 容得下他们四人的窝棚。
  晚饭吃得比往常早。伟伟被锁在一顶帐篷里。天刚刚黑,所有的人都爬 进了窝棚。希科叔叔带着温彻斯特 44 式步枪①和一支手枪,内尔松带着 22 式猎枪,而瓦蒂纽则拿着他那把命名为“鳄鱼”的长刀。他们都戴上了手套, 还在脸上涂上了驱蚊剂。
这里的长腿蚊实在太多。 他们一动不动,静悄悄地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月光照亮了树梢和河面,
无论是树林还是河流,都寂静无声,要不是偶尔有几只蝙蝠冲上天空,翻翻 筋斗,人们会认为这里是个没有生命的世界。
  他们等得好不心焦,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树林和河面都还没有任何动物 的踪影。有人开始有些烦躁不安。不知谁在悄悄地说:
“我看这是白浪费时间,今天不会有什么动物来,最好下去睡觉吧??”
  “别说话!等到九点,要是还没有豹子或其他野兽来的话,咱们再走。” 叔叔下了命令。
不一会儿,五只豚鼠从水中冒出来,爬到无花果树下面。内尔松刚要瞄
准,叔叔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别开枪,很可能附近树林里有豹子,说 不定它也正在等待豚鼠。如果真是这样,豹子一会儿就会出来。”
豚鼠漫不经心地啃着青草。
  没过十分钟,希科叔叔又碰了内尔松一下,指着树林边缘杂草丛生的地 方小声说:
“瞧,来了!”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长长的黑影贴着地面慢慢地向前移动,象猫悄悄接 近老鼠或小鸟一样。
那些专心吃草的豚鼠对临头大祸毫无知觉,豹子又朝自己垂涎已久的目
际靠近了二十米左右。当距离只有五米左右的时候,豹子原来长长的身体几 乎缩短了一半,可以说浑身的肌肉象有力的弹簧那样压缩到了顶点。突然, 它象箭一样跃向空中,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扑向高它最近的猎物。幸免于 难的几只豚鼠飞也似的逃进水里,而那只倒霉的豚鼠只哀叫了两三声,便被 怒吼的豹子压在身下,一声不吭了。
希科叔叔把温彻斯特 44 式步枪换给了内尔松,告诉他说:一看到手电强 烈的光柱照向那只豹子的时候,立即照准它的脑袋开枪,只见一道明亮的光 柱刷地射向嘴叼大豚鼠朝树林奔跑的豹子。那只猛兽吃了一惊,不过并没有 放下嘴里的猎物,只是回过头来看了看发光的物体,它的两只眼睛犹如两块 燃烧的火炭。
有两三秒钟,它一动不动,活象一座最雄伟的雕像,这正是开枪射击的



① 又叫温彻斯特连珠枪,一种威力较大的轻便射击武器。

大好时机:只听得“嘭!”的一声,硝烟散去,那只残暴的豹子还垂死挣扎 了几下。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孩子们谁也下吭声,个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内尔松,你真行!我也不一定能打得这么准。”叔叔夸奖内尔松说。 “叔叔,瞧你说的,这并不难。不过??我自己也不相信竟打死一只豹
子。”
  “哼!象这样,事先设好埋伏,谁都能打??就是在地面上我也能打死 比这只还大的豹子??”瓦蒂纽忿忿不平地说。
  他们边说边从树上下来,走到那只和豚鼠躺在一起的大豹子旁边。豹子 锐利的大牙已经几乎把豚鼠的脖子咬断了。
  枪声惊动了伟伟,它挣脱铁链跑了出来,抖抖身子,便龇牙咧嘴,咆哮 着扑向豹子,撕咬它的脖子。
  “我们把这两个家伙拖回去!趁血还热的时候,把皮剥下来,时间一长 就不好剥了。”
  费了很大的劲,他们才把豹子的后腿吊在一棵矮树上。希科叔叔留下赛 尔索帮助他剥皮,让内尔松和瓦蒂纽去砍几根树枝准备晾皮用。
“走,瓦蒂纽,我拿刀,你拿手电筒。” “别着急,内尔松!我去拿猎枪,说不定还会碰到那只死豹的同伴。”

第十六章


  这是一只母豹,从鼻子到尾巴梢长约两米二十。挂上树以后,希科开始 剥皮,赛尔索用手电为叔叔照亮。砍树枝的队伍由伟伟开路,瓦蒂纽紧跟在 后面,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向可能遇到的野兽开火;内尔松走在最后, 用他那五节电池的手电筒上照下照,寻找粗细适度的树枝。
走了不到一百米,伟伟突然狂叫向前扑去。内尔松急忙说: “我估计碰到了古加鼠??不,不象,看来是只更大的动物,不是袋鼠
就是箭猪。你瞧,伟伟都停了下来。” “让我来干掉它!”瓦蒂纽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跑去。尽管内尔松用手电
为他照路,他还是跌了好几跤。大约跑了三十米,就看见伟伟直起身于,前 脚搭在一根粗树干上,昂头汪汪直叫。
内尔松用手电向高处一照,不得向后跳了几步,大声喊道: “瓦蒂纽,快跑!那是一只豹子,朝你扑下来啦??”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只花斑大豹正在离地面五、六米的树叉上龇牙咧
嘴望着伟伟。 为了瞄准,瓦蒂纽往后倒退了几步。他不顾内尔松对他提出警告,把枪
口指向豹子的头部。
  “瓦蒂纽,别开枪!如果打不死,它会向我们扑来的。快跑!快离开这 儿??叔叔,救命啊,有只大豹子,快来呀!”
他一边喊,一边继续用手电照着豹于的头部,不让它跳下来,同时随时
注意它的动静:只见那豹于睁大火红的眼睛在不停地咆哮着。 瓦蒂纽却一点儿也没有惊慌。他又向后退了几步,瞄准豹子的天灵盖就
是一枪,凶猛的家伙立即趴在树上,仿佛突然失去了四条腿。瓦蒂纽又装上
子弹,补了一枪。瓦蒂纽的动作连贯、迅速,内尔松还没看见他瞄准,枪声 就响了。只见豹子脑袋一歪,失去平衡,从树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瓦蒂纽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朝内尔松扑去,但立即又停住了,准备再
给豹子一枪。 然而,这完全没有必要,伟伟已经扑过去,拼命地咬着不放,而豹子呢,
也已经一动不动了。
希科叔叔和赛尔索赶到了,叔叔手拿温彻斯特 44 式步枪,焦急地问: “在哪儿?快到这边来,内尔松快打手电照一照,好象伟伟在跟它厮
咬。”
  叔叔把枪指向豹子。但伟伟还在拼命地又扑又咬,无法开枪。过了一会 儿,他把枪放下了:
  “它已经死了!不过;用小口径步枪打豹非常危险,如果打不死,后果 不堪设想。”
说完,他打量着这时才紧张起来的瓦蒂纽说。 “是你干的?”
  有好几秒钟,瓦蒂纽的喉咙口给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才挺起胸脯说:
“是我打的,怎么样?你们看,我用不着躲在树上开枪嘛!” 这一次,瓦蒂纽没有听到伙伴们的讥讽,他们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 那只死豹也得运回营地。瓦蒂纽神气十足,把枪递给赛尔索,拽住豹子

的尾巴就拉。可是豹子纹丝不动,他只好走在大家前头打着手电引路。 他们干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剥完豹皮,晾在灌木丛旁的架子上。 “走,洗澡去吧!给伟伟吃的玉米粥也已经煮熟了。吃完午饭我们就出
发。”叔叔对大家说。 又该出发了。银白色的小艇顺流而下,孩子们一个个兴高采烈。 河面越来越宽。河边的沼泽地里飞出成群的大雁和野鸭。下午三点钟左
右,一群群大雁在小艇上方二十米高处飞过,叔叔一连打下了五只。四点钟, 他们到达“死河”河口时,这几只大雁已经拔好毛、开好膛、切成块、放进 锅,单等端到火上去煮了,他们把船靠在右岸,营地设在离岸三十米远的地 方,因为河边地势太低,一片泥泞。
  这时天渐渐变了,看来,今晚将有一场暴风雨。层层的乌云在向西移动。 风一阵凉似一阵。他们把船拴在岸边一棵孤零零不大的印加树①上,然后,又 用于草和带刺的“猫爪草”燃起一堆 篝火。成群的蚊子飞来飞去,他们把手 套和面罩都戴上。不一会几,帐篷搭好了,火也生了起来。正要吃晚饭时,希 科叔叔突然惊叫一声,抓起枪瞄准河边一个地方:只见一条又粗又大的蛇正向 他们爬过来。可是,希科叔叔又把枪放下了。“快开枪呀,叔叔!”孩子们低 声央求道,“快打,我来拽住伟伟,”
“不用打了,那是一条无毒蛇。”
“真可惜,我把腰刀都椎备好了??”瓦蒂纽神气活现地说。 这时,伟伟已经看到了那条蛇,汪汪地叫起来,要向它扑过去。叔叔让他
们把伟伟放开,为的让蛇咬它一下,免得它以后遇到毒蛇又要轻举妄动。伟伟
扑到蛇跟前,看到它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又不敢上前了,只是远远站在一旁 叫,眼睁睁看对手钻进草丛跑掉。
“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它再也不敢碰蛇了。”
吃过晚饭,他们钻进了帐篷。随着一阵震耳的雷声,豆大的雨点落了下 来,没过一会儿,他们一个个都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① 印加树:豆科乔木,分布於南美河旁潮湿地带,种子可食用。

第十七章


  整整一夜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可是他们都睡得很香,根本不 知道有这回事。
  天色刚亮,希科叔叔顾不得换下睡衣,就戴上手套和有防蚊罩的帽子往 河边走去。他要观察一下河水上涨的情况。一路从营地到河边三十多米,他 低头小心避开一个个水坑。他朝宽阔而浑浊的河面一望,心里一惊,几乎喊 出声来:“船不见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亲手把船牢牢地拴在河边印加树 上。显然,由于一夜暴雨,河水涨高十多厘米,冲垮了河岸,也冲倒了小树, 于是船和小树一起漂走了。这一瞬间,希科叔叔意识到情况十分危急:他们 将被围困在这里,宿营的地方已成了孤岛:一边是河,另一边是野草丛生的 大沼泽。如果河水再上涨五六十厘米,营地就会被淹没。他的心情很沉重, 只顾默默地思考,连内尔松走到他身边都没发觉。
  “船被冲走了??看来还没有冲得太远。你同意的话,我穿上救生衣到 下游去把它找回来。”
  “我也正在考虑怎么办。”希科叔叔说,“看来船是清晨河水上涨才被 冲走的。”
说着,他返回帐篷,取来手表,又折了根树枝扔到水里,然后一边看着
表,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不一会儿,他对内尔松说: “半分钟树枝漂出去大约十米。这样算来,小船每小时要漂出去一千二
百米:我估计凌晨三点左右河水才淹没河岸,冲倒那棵小树,大约在一个小
时以后,这样算来,小船已经冲走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它已经在十公里以 外,因为风挺大,小船又是顺风漂去的。”
“要是现在我们的竹筏漂过来就好了!”内尔松说。
  “那当然好,可是,筏子多半还远着呢,也说不定过险滩时就已经撞得 七零八落了。”
“我想不会的,我们扎得很结实。”
太阳升起来,他们用内尔松头天割来的”猫爪草”升起了一堆火。 “现在用什么水煮咖啡?河水这么浑,尽是泥沙??” “去把药箱拿来。” 内尔松拿来了药箱,叔叔从一个玻璃瓶里取出一块明矾,系上一根细绳,
放在一罐水里浸了几次,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另一罐水。孩子们好奇地
看着,没有发现水有什么变亿。 “怎么还是这样浑呀???” “别着急,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以后,把水倒进壶里时,水已经很干净,只有水罐底里留下一 层厚厚的泥浆。
“这是怎么回事?”孩子们十分惊奇。 “明矾可以迅速溶解,它可以使悬浮在液体里的杂质沉淀,这是净化水
的一种简便方法。” “明矾没有毒吗?”
“没有。”叔叔回答,“人们还用它来治痢疾呢,效果也很好。” 喝过咖啡,孩子们又在火里添了些树枝,炖熟了希科叔叔头天打的野鸭。
鸭肉算是炖熟了,不过硬得咬不动。即使这样,孩子们吃得还挺香,啃得只

剩下一堆骨头。火越来越小,连玉米粥也做不成了,只能就着盐水吃半筒饼 干——而且这也是最后一筒了。
孩子们到河边去洗碗,希科叔叔坐在床边沉思。 孩子们回来了,希科叔叔说: “从早晨起,我就一直在考虑我们的处境。坐等救授,情况只会越来越
糟。船会越漂越远,再下一场雨,河水继续上涨,只消几小时水位就能升高 一米,那时我们的营地就要被淹没了,陆地上又没有出路,大雨过后周围沼 泽地宽达几公里,并且沿河六十公里之内没有人烟,也不会有船只通过。我 们必须行动,赶快采取措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任命内尔松为你们的组长, 在我回来之前一切听他指挥。要是找不到船,我会另想办法去寻求救援的。”
“那你怎么去呢?” “我游泳去,带上救生圈。救生圈浮力很大,能浮起两倍于我的重量。
我相信自己能追上小船。如果那棵小树还系在船的缆绳上,它很可能已经绊 在什么地方了。”
“叔叔,我们还有三个救生圈,一块儿去行吗?”内尔松恳求叔叔。 “我还可以带着腰刀。” “放着你的刀吧.你们都不用去,这一段水流很急,要冒很多风险。我
把手枪带上,猎枪留给你们。你们可以打几只野鸭或大雁,让伟伟去叼回来。”
  叔叔只穿一条短裤,他把衣服、鞋子、手枪和子弹放进一个原来装豆子 的罐头筒里。叔叔坚持把剩下的饼干留给孩子们。
但是,趁他去找橡皮膏封住筒盖,内尔松偷偷地把饼干倒进了筒里。叔
叔用绳子把罐头筒拴在救生圈上,用轻松愉快的口吻向孩子们告别,掩饰他 内心的激动:
“赛尔索,你可以整天睡懒觉了:瓦蒂纽,我一定给你带回一罐根棒果
酱来??” “叔叔,我要白色的。”
希科叔叔紧紧搂着三个孩子。内尔松问叔叔是不是再等一会,叔叔回答
说:
“还等什么?时间太宝贵了,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希科跳进河里,挥动有力的双臂向下游游去。 三个孩子默默望着越来越远的叔叔在河弯处消失。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瓦蒂纽头一个哭出声来,紧紧抱住极力忍住泪水的大哥哥。一开始,赛尔索
竭力装出坚强的样子,后来也跑进帐篷伏在床上呜咽起来。内尔松极力控制 住自己,命令道:
  “哭有什么用!瓦蒂纽,你到河边去了望,有什么船经过这里。再说, 我们那只筏子也说不定会漂过来??我们俩去砍一点柴禾放到叔叔的帐篷 里,防备晚上下雨。”“打柴未有什么用?打猎得来的东西都吃光了。”
  “怎么会没有用呢?我们还有十几升豆子,十几升大米,二十几升玉米 面,还有大量盐和油呢。”
“我到河边了望去,”瓦蒂纽说,“不过,我想带把枪。” “行,那就带着吧!请注意别走火!”哥哥提醒说。 “可怜的叔叔,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赛尔系问。 “没事儿,这一点我敢保证。上次翻船,他手上带伤还能游五个小时呢,
这次他至少能游十个小时。他要是累了,或者在天黑之前找不到船,还可以

上岸生火做饭。那个不透水的罐头筒里有火柴。” 就在他俩谈话的时候,河边放哨的瓦蒂纽正在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时而扛枪来回走动,时而采取稍息姿势站上一会儿,象一位充分意识自己 责任重大的哨兵一样,眼睛直盯着河的上游。
  内尔松正要到帐篷里去拿砍刀,看到一群大雁从沼泽地飞向河面。他立 即拿起枪,拉着赛尔索躲进帐篷,等大雁经过帐篷上空,内尔松开枪打下了 三只。他自己提刀去砍柴,吩咐赛尔索给大雁煺毛。 他们两人刚刚干完自己 的活,就听到瓦蒂纽在河边喊起来。 “筏子漂过来了啦!筏子漂过来啦!我 们得救啦!”
  他们迅速跑到弟弟身边,只见水面很远处靠近对岸的地方有一个竹筏在 缓慢地漂过来,好象根本不在移动。他们互相拥抱又蹦又跳,高兴地喊着:
“噢,筏子来喽!噢,筏子来喽!” 突然,内尔松想出了个主意,他拿了一捆绳子,把他自己套在救生圈上,
又把绳子的一端拴到救生圈上。在竹筏离他们三百米远的时候,内尔松跳进 水里,向上游游去。他前进一点,赛尔索便把绳子放松一点,内尔松估计好 了距离,他借助水流的推力从后面接近竹筏。这样,便能在竹筏经过营地之 前登上竹筏。他的计算非常精确,一切部按原来设想的实现了,不过,把竹 筏拉到岸边,两个弟弟还是化了九牛二虎之力。

第十八章


  “你们去把帐篷拆掉,整理好东西,我们今天就走。”年尔松对弟弟们 说,“我去检查一下筏子,看样子它还很结实,只是少了一根竹篙,附近树 林里又找不到合适的竹篙,这会影响前进的速度。”
  当初他们把竹筏做得非常牢固,现在只须稍加修理就能使用。东西全部 搬上筏子以后,内尔松又让两个弟弟去捡些树叶,准备在筏上生火炖雁肉。
“竹筏上能生火吗?竹子不会烧起来吗??” “这点不用你担心.” “可我很想知道你在竹筏上怎么生火。”
  事情很简单。内尔松把树叶铺成直径一米左右、厚十几厘米的一个圆形, 在上面铺四指厚的粘土,又在粘上上洒了一层草木灰,然后把岸上火堆里正 在燃烧的木炭和柴禾移到上边,又拿来一大捆干柴。他们把锅用三角架支在 火上,添上了水,又把切好的雁肉连同葱头和植物油放进锅里。这时,他们 才用唯一的竹篙把筏子推向宽阔的河面,慢慢在水上漂行。要不是看到岸上 树木缓缓地向后移动,就会觉得竹筏好象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瓦蒂纽在后 面掌舵,随时调整前进的方向,保持竹筏行进在河道中央。半小时过去了, 他们也没有走多远路,太阳已经偏西,这时河面上开始起风。
“现在可以加快航速了,我们有了‘发动机’。”内尔松说。
“发动机?在哪儿?”弟弟们问。 “那是一台风力‘发动机’!我们给筏子装上帆,不就有了‘发动机’
啦?”
  内尔松把几根支架帐篷用的木棍仔细用绳子扎起来,绑在筏子上,然后 在这个特殊的支架上展开一块布篷。这个简易的风帆还没有完全升起,竹筏 就大大加快速度,尾舵在水面上搅起一道道白色的水花。
“哥哥你真行!真是个‘智多星’.”瓦蒂纽说。
  “不要讲话,注意把稳舵!别让筏子横过来,一定要保持航向,使篷帆 鼓起来。赛尔索,我们两人注意两旁的情况,看看会不会有希科叔叔或其他 船只。我已经给手电换了电池,光线比原来亮多了!”
“这么说我们要夜航了?”赛尔索忙问。
  “对,今晚月色很好,希科叔叔说过,这一带水流平静。我们每隔三小 时换一个人值班,还有,我们到河弯的地方停一下。筏子的浮力不象起初那 么大了。有的竹子有了洞,可能里面已经进水。我们去砍些树干来加固筏子, 如果希科叔叔上筏子的活,至少还要增加七十公斤的重量。”
  筏子停下来,他们上岸砍了几棵树。树干上的蚂蚁把他们的手叮得又疼 又痒,内尔松把树干拖到岸边以后说;
“喂,赛尔索,你这个懒鬼,怎么今天变得勤快了?” “我才不懒呢,那都是你们编造的。再说,现在我们要去救叔叔,时间
很宝贵!” 等他们登上竹筏离岸,天已经黑了下来,月亮还没有升起,风还在刮。
不过风力极不稳定:一会儿很强,推着竹筏飞快前进,弄得竹筏嘎嘎作响; 一会儿风力又减弱下去,小得几乎觉察不到。内尔松小心地操着舵,不让筏 于和岸上斜长到河面上来的树干相撞。赛尔索和瓦蒂纽站在筏前用手电筒四 处照射。

  深夜十一点,内尔松掌着舵,两个弟弟伏在帐篷布上睡着了。虽说月亮 已经升起,在周围洒下一层银辉,内尔松还不时在用手电照射水面,指望能 发现小船的踪影。突然,他发现水里有条鳄鱼,它的两只眼睛在手电照射下 闪着阴森可怕的凶光。为了给自己壮壮胆,内尔松生起了火,煮了一杯咖啡。 猛然,蹲在竹筏前端的伟伟叫了起来,内尔松赶紧走过去把它按住,不 让它往水里跳.原来不远处有一条鳄鱼把脑袋伸出了水面,在径直朝筏子游 来,并且显然是朝着伟伟来的,鳄鱼不顾强烈的光柱照得它头晕目眩,还是 一个劲儿地向筏子靠近。眼见它就要碰到筏于的横木了,却又把尾巴一甩, 钻进了水里,它的背部触到筏底,猛地翻过身来,使筏子一个摇晃,内尔松 差点失去平衡,栽倒下来,这样一来,其他两个孩子也都惊醒了。内尔松向
他们说明情况,瓦蒂纽拿起枪问道: “这该死的鳄鱼,在哪儿?”
  他本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勇敢,可是话刚说完又倒头睡着了。不一会儿, 赛尔索也发出了鼾声。内尔松不得不更加提高警惕。他估计已经航行了十多 公里,“可还不见叔叔的影字。他不可能游这么远,游这么久;会不会发生 什么不幸?万一碰上??鳄鱼??怎么办?只得继续向前,找到一个人,让 他帮忙去弄一条船,然后再返回来找叔叔。不管是死是活,一定要找到他! 内尔松不禁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团乌云遮住了月亮,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的光柱象一把利剑
划破夜幕。守在筏头的伟伟小声叫起来。内尔松看看狗,只见它眼睛死死地 盯住了前方。内尔松仔细地察看着。前面是河弯,手电筒照不了多远。他紧 紧抓住越来越不安静的伟伟,防止它跳进水里。就在手电筒灯光划过前方的 一瞬间,内尔松看到黑暗中有一个亮点在空中晃动,象是在划着圆圈,接着 又左右来回划动几下。那是有人在打信号!一定是希科叔叔!他举起手电在 空中模仿莫尔斯①电码询问对方是否是希科叔叔。对方朝空中打了两枪表示回 答。内尔松高兴得要哭了出来!还没有等他去叫弟弟们,伟伟的欢叫声已经 把他们吵醒了。他们顺着内尔松指点的方向看到了信号,禁不住高喊起来:
“叔叔,叔叔!”“我们来了!”
远处传来兴奋的回答: “嗳、嗳??”
好象风也跑来帮忙,吹着笺子急速向前靠去。十五分钟以后,他们就在
岸上和叔叔搂在一起了。叔叔说: “我相信你们会来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觉得筏子一定会把你
们送来的。” “船呢?”内尔松问道。
  “还没找到.我向下游游去,风很大,估计船会走得更快。也可能那天 晚上暴风雨一开始它就给冲走了。如果这样,那就漂得更远了。”
  “我们也没看到船。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也是一个安慰,说明你还在找 船,没有出事??”
“天快黑的时候。我选择了这里上岸。这是一路上唯一能够登岸的地方。 我累极了,只好等明天天亮再继续前进。白天我碰到了好几条鳄鱼——它们



① 莫尔斯(1791—1872)美国电报入明家,莫尔斯电码是拍发电报时用以代替 文字的符号,由莫尔斯首先
发明。

白天一般都不伤人,可是到了晚上,它们要觅食,会袭击一切在水中活动的 东西。”
“你什么东西也没吃过吧?一定很饿了。” “我吃了你们放在罐里的饼干。” “那也一定有点饿了,”
  “不是有点儿饿,而是饿极了。来,咱们用豆子和大米煮点饭吃。先喝 点咖啡,我看你们好象正在煮咖啡。”
  “对,不过我们先吃炖雁肉,再喝咖啡.大雁是我们在宿营地那儿打下 来的。”
“好呀,你们也会打飞行中的大雁了,大有进步!” 看来他们真是饿极了,一边大口大口吞着雁肉,一边谈论着。希科叔叔
听孩子们讲完以后,也叙述了自己的遭遇: “离开你们以后,我一口气游了一个多小时。后来,觉得装着手枪、子
弹和衣服的罐子越来越沉,只好顺风仰游,让流水推着慢慢前进。开始我沿 着岸边游,在河边遇到一条大蟒,幸好它正躲在一堆茅草中睡觉,否则就糟 了。我担心再碰上类似的事情,就改在河中间游。天黑的时候,我游到了这 个唯一可以上岸的地方。”离岸还有五十米左右,突然一条大鳄鱼卷起一团 泥水钻进水里,然后把鼻子露出水面,朝我游过来。我取出手枪的时候,它 离我只有十米远近,整个身于都浮出在水面,甩动尾巴,张大嘴,龇着两排 锋利的大黄牙向我扑来。我在它距离两三米的时候照准它的咽喉连开了三 枪。它倒向一边,拼命挣扎着,掀起的浪花把我推出三、四米远。不一会儿, 鳄鱼就肚子朝天叭到河里去了。看来一定有一颗子弹打中了它的心脏,否则 它还会有促够的时间把我撕成碎块的,因为这种动物对疼痛感觉似乎特别迟 钝。”

第十九章


  在希科叔叔讲述惊心动魄的经历时,他们并没有忘记小船,手电筒的光 柱不时在水面上扫来扫去,不过看来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
  已是午夜时分。经过一天的劳累和兴奋之后,两个弟弟躺在篷布上裹着 毯子早睡着了。内尔松说:
“多好的风呀,可惜我们太累了,都要休息,不能利用了。” “你先睡觉吧,也该歇歇了,”叔叔说,“我在这儿看着,别让我们的
船从旁边溜过去。再有一两个小时月亮就要落了,那时我再把筏子驶到河心, 那里没有蚊子,然后让伟伟值班守夜,”
“我也再等会儿,我总觉得我们的船就在附近。” 果然,半小时以后,月光照在前方大约两百米远的河弯处,有一艘小船
在闪闪烁烁。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它。 “瞧,它在那儿!” “谢天谢地,终于找着了。”
  他们没有叫醒两个弟弟,就把筏于撑到下船旁。小船的螺旋桨挂在岸边 的木桩上,缆绳仍然绑在小树上,小树还在水浪中漂动,他们把小船拖到河 中央,然后小心地把船上的缆绳系到竹筏后面,挂起自制的船帆,让竹筏在 水中慢慢前进。几分钟之后,他们也裹着床单蜷缩在帆布上沉沉入睡了,第 二天天刚亮,瓦蒂纽第一个醒来。他高兴地大声叫喊:
“叔叔,叔叔!看哪,船在这儿!”
“真的,快醒醒,叔叔,我们找到船了,”赛尔索也醒了。 叔叔从被单里钻出脑袋: “你们可真有本事,专会找到别人已经找到的东西。” 几天前他们就没有面包了,连最后一些饼干也吃光了,今天只能简单地
喝点咖啡。
       “可怜的伟伟,你一定饿了??”瓦蒂纽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杯咖啡倒 进铝盆里,又掺上些木薯粉。不一会儿,伟伟就吃得一干二净。 “咱们要走快点,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叔叔说。
“这么说我们又要把竹筏丢掉喽?”
  “是的,和上次一样,我们还把它放到水里,让它自己顺水漂浮,谁知 道将来还会不会用得上呢,但愿不会,至少情况别象上次那样糟糕!”
小船把竹筏拖到河中央,又拖了几百米,他们才怏怏不乐地放开它,望
着它在河弯处渐渐消失?? 在这一天的航行中,他们钓到了几条多拉杜鱼,还打了些野鸭。靠岸之
后,又捉到了鹧鸪,摘到了野果。当天吃完丰盛的晚餐之后,剩下的食物还 足够供两天享用。他们各自钻进帐篷休息之前,内尔松提醒大家说:
  “我已经把船牢牢地拴在离河边较远的大树上了,不然,我们又走不成 了。别看现在天气这么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来一场大暴雨。你们没有听 到隐隐约约的雷声吗?”
  “这下你可搞错了,内尔松。那不是雷声,而是四五公里外阿瓦涅达瓦 瀑布的水声。”叔叔笑着说。
  天刚亮,他们早已洗完澡,吃完饭,拆掉帐篷,把东西部搬到了船上、 小船顺着水流急驶而下。
  
  “现在我们用不着担心汽油不够用了,一到阿瓦涅达瓦镇,我们就能备 足汽油.以后天一亮就启程,天黑才宿营。不然,会耽误你们开学的,”
“叔叔,还买果酱吗?好几天没吃啦??” “要买的,赛尔索。我们要在这里把一切必需品都备齐,旅行结束以前
不再买东西了。另外,那几张兽皮,味儿太难闻,我们通过铁路托运回去。 说不定兽皮比我们还先到圣保罗呢!”
  阿瓦涅达瓦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淹没了小船发动机的歌唱。河面突 然向两边延伸,宽达四百多米。一座白色的水坝坐落在河中。他们把船停靠 在右边的小码头上,在一位当地人的帮助下,把小船和行李顺利地抬过了大 坝。希科叔叔酬谢了当地人,便领着孩子们到小镇上去购买汽油和其他日用 品,他们又寄走了兽皮,然后到一家简陋的饭店里去吃了午饭。
他们驾驶小船离开阿瓦涅达瓦瀑布时,我们的“打豹英雄” 还在啃抹上奶油和果酱的面包。 河水依然很浑浊。巨大的瀑布在两块褐黄色巨石中间翻腾直下。中间一
股水流落差有五米左右。白色的水帘和浑浊的河水形成鲜明对照。 两岸几乎没有什么树木,只有咖啡园和玉米地。当地人居住的小屋历历
在目。随着小船越驶越近,现在可以看清,多数房子是茅草盖顶的土屋,只 有少数是瓦房,一片贫穷的景象。人们在院场上和窗口边好奇地望着这艘银 白色的小船,孩子们争先恐后跑到岸边向他们热情招手。
航行并不顺利。经过一片沙洲之后,小船驶进了旋涡区。那里水流湍急,
小船被冲得来回摇晃,随时都可能卷入河底。浪花不断向船上打来,他们不 得不穿上救生衣,并且用帆布把行李盖住。当激流的轰鸣声传来时,希科叔 叔提醒大家:
“都到后面去坐好,保持船的平稳。前面很不好走!”
  小船又一次进入旋涡,象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急流中跳来跳去。孩子们紧 紧抓住船帮,一声不响,任凭浪花打湿他们的衣裳。当小船驶出危险区后, 他们这才站起来舒了一口气。希科叔叔望着瓦蒂纽打趣说:
“你的救生衣下面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呀?”
  “我?哦,没什么:就一罐果酱。”瓦蒂纽结结巴巴地说,接着又补充 了一句:“我是准备一旦翻了船给大家吃的!??”
  
第二十章


  驶出旋涡区,经过六、七公里水流平缓的河道,便听到埃斯卡拉姆萨滩 越来越大的轰鸣声。驶进滩区,交谈必须提高嗓门,才能使对方听见。希科 叔叔停下机器和内尔松一齐跳下水去,膛着没膝的河水,扶着小船寻找便于 通行的地方,以免撞在礁石上。瓦蒂纽抓住伟伟脖子上的皮圈,不让它跳进 河里。遇到水深处,两人又爬到船上,开动倒档,使得船在激流中不至于前 进得太快,即使这样,小船还是用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向下游冲去,通过 了险区。
“好了,我们可以上岸吃饭了,十点多了??”瓦蒂纽松了口气说。 “怎么,你已经饿了吗,瓦蒂纽?要通过马古古滩以后才能吃饭,很可
能在那里我们还要下水。吃得太饱不宜在水里工作。”叔叔说。 雄伟壮观的马古古滩出现在眼前,船已经来到了水流最急的地方。他们
把船停在左岸,在这里可以看到河心有一个被树丛覆盖的大岛。在岛和右岸 之间,有一个天然的斜坡,一半河水顺着斜坡奔腾而下。他们把船拴好,登 上河岸,仔细地观察航道的水势,检查有无障碍物,並画出了行船路线。
  回到船上后,他们发动机器,扳动倒档,抵消一部分激流的推力,减低 船行的速度。内尔松站在船头,用一根大竿子不断点着水中的礁石,避免触 礁。两个弟弟坐在船尾聚精会神注视着哥哥的动作。最重要的是保持船头朝 着正前方,船头稍稍偏了,就会触礁翻船。
前面出现两块礁石,它们相对矗立,形成两个门柱,内尔松用长竿向第
一块巨石一撑,由于用力过猛,小船向另一块石头冲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过来,竿子滑了出去。他也失去了平衡,栽进旋涡,在船前几米远的地方露 出头来。他想逆流而上,靠近小船,可是水流太急,反而离小船越来越远。
“内尔松!”
“你等着??” “不用着急,”叔叔安慰两个小家伙,”他穿着救生衣,不会有危险的,
我们要马上通过这一段激流了,一到下游就不难找到他。”
  这时,伟伟叫着要往水里跳。瓦蒂纽还没来得及制止,它就从他手臂下 窜出去,跳进了水里,向内尔松游去。这些事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然而就 在这几秒钟里,推进器撞到石头上,发动机的连杆折断了。这样一来,由于 机器空转,小船失去控制,在水中急速向前冲去。希科叔叔操起一支船桨掌 握方向。即使如此。小船还不时在水里的石头上擦过。幸亏船体结实,总算 经受住了五分钟惊心动魄的考验。刚过险滩,他们就看到内尔松站在下游两 百米的岸上高高兴兴地向他们挥手,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感到有些迷惑 不解了:原来内尔松又纵身跳进水里,好象在打捞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他 们把内尔松拉上船来,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种古怪的行动:
  “我想去捞回那很顺水漂下来的长竿于。即使不为那根竿子,我也得跳 下水去,因为河边有几只蛤蟆招来了一条大蛇,正在从沼泽地那边爬来。”
赛尔索打开防水行李袋。取出一件干衣服递给哥哥: “快穿上吧.不然要感冒的,你掉到河里去的时候浑身都是汗水。伤着
哪儿没有?” 还没等哥哥回答,瓦蒂纽就插话说:
“我正想到水里救你,伟伟先去了,那??就用不着我了。”

  “太感谢你了,瓦蒂纽。幸亏你没去,要是你跳到水里,那就更麻烦了。 我还得救你——你到现在还没有学会游泳呢!”
“可我穿着救生衣呀,” 叔叔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小伙子们,这种事儿在旅行中是挺有意思的。好啦,咱们把船靠到岸 边,上岸去把午饭热一热吧!”
  “叔叔,刚才你穿过激流时,有没有注意到那些石头的颜色非常奇特 吗?”内尔松问。
  “那是火成岩,上边灰色的斑点是细小的沙粒;那些青色的部分是岩浆 变成的。岩浆四溢的时候,这些沙粒给裹了进去,冷却以后,就变成现在这 个样子。”
“岩浆?可我怎么没有看到火山呀?” “在我们这个地球形成的初期,到处都是火山。随着地壳逐渐冷却,有
些地方就象烟囱一样向外喷射地球内部象火一样的物质,这就是活火山。还 有一些火山,经过多年的喷发,内部压力消失,不再爆发,这就是我们所说 的死火山。另外还有一些火山由于亿万年来的地壳运动和大片平原的出现而 消失了。这些岩石,以及铁矿、铅矿、金矿、锡矿和金刚石矿,都是火山曾 经存在过的证据,因为这些物质原本都是存在于地壳内部的;
他们把剩下的鱼热了热,吃得很香。瓦蒂纽当然不会忘记提醒大家吃奶
酪和果酱。 第二天下午,他们来到了预定的地点,在右岸设营。那儿地势大大高出
河面,另一侧,有一大片沼泽地,不时飞过一群群大雁和白鹭。还有会发出
尖厉叫声的萨拉古拉鸟①和铅灰色的索格索格斯鸟②,这种鸟专门寻找光秃秃 的树木栖息,在沼泽地上空来回盘旋。这时有一片乌云遮住快要下山的太阳, 预示着夜间又要有暴雨降临,晚饭吃的是炖鸭肉,不过还有点不到火候,要 是再炖一会儿,味道就会更加鲜美。吃罢饭,希科叔叔拿起渔具说:“咱们 去钓几条鱼明天吃吧!面包已经没有了。把木薯粉和鱼煮在一起也很好吃。” 他把鱼线丢进河里。鱼钩上用一块鱼肉作钓饵。还不到五分钟,就看见鱼钩 被什么东西轻轻拖进了水里,希科叔叔又把鱼线放出了一米左右,然后突然 收起鱼线。原来那是一条足足有三拃长的茹鲁波卡鱼③。伟伟刚扑上去咬住 它,突然哀叫起来,用前爪不停地抓着鼻子。
“这条鱼把伟伟咬了。它有毒吗,叔叔?”瓦蒂纽问。
  “你几时见过这种鱼会咬人,瓦蒂纽?这种鱼没有牙齿,伟伟是被它身 上的刺扎了一下,它的刺有一点毒,不过不要紧,抹点儿碘酒就好了。也好, 这样一来它以后就不至于见了什么都咬了。
  叔叔和瓦蒂纽在给伟伟护理伤口,内尔松又放上诱饵,布下鱼钩。不一 会儿.又一条茹鲁波卡鱼上当了,这条鱼有九十厘米长,这一次伟伟果然不 敢咬了,只在旁边愤怒地叫喊。
“这一回看我的。”瓦蒂纽说,“我要钓一条最大的。” 他把鱼钩扔到水里。由于鱼线缠在腿上,只扔出去儿米远。他正整理鱼



① 一种水鸟,生活在巴西南部。白天多栖息于河边沼泽地带草丛中,傍晚出来捕食昆虫和小鱼。
② 一种大型涉禽。属鹭科,产于南美洲河湖沼泽地区。
③ 一种较大的淡水硬骨鱼类,分布在巴西各地。头小,体暗褐色,有黄斑。

线,准备收回钩子重新扔出去,只觉得绳子沉甸旬的,急忙叫起来: “上钩了,一条大的。” 尽管大家并不相信,不过还是走了过去。除了瓦蒂纽以外,都认为充其
量不过是条小鱼,因为没有看到什么动静,甚至有可能是挂在水底的树根或 杂草上。
“这要是条鱼,让你烧我的手指头??”赛尔索打赌说。 还没等瓦蒂纽回答,一只大龟给拖出了水面。黑暗之中,瓦蒂纽一时没
看清,吓了一大跳,松了鱼线就跑,大龟又滑进水里。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内尔松赶紧上前把龟拖上岸。希科叔叔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龟呢!
  “看到了吧?”瓦蒂纽自豪他说,”你们这些蠢家伙,我不是说要钓一 个大的吗?”
“可这不是鱼呀,是龟!” “对呀,我也没有说我钓的一定是鱼呀!”
  大家只顾和瓦蒂纽取笑,没注意到那只大龟挣脱了鱼钩向河里爬去。伟 伟上前挡住它,但不敢下嘴,生伯它身上也有刺。
  “我们真有运气,”叔叔说,“钓到了茹鲁波卡鱼。这种鱼好吃极了, 并且脂肪厚得很,煎鱼用不着放油.”
不到半小时,孩子们又钓了六十多条鱼。刮掉鱼鳞,收拾干净以后,就
一边煎一边吃起来。伟伟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吞着用鱼汤拌的面糊。 “伟伟吃得那么快,不嚼就咽,这不伤身体吗?妈妈常常提醒我们:‘要
细嚼慢咽,否财胃消化不了,食物中的营养就不能很好地吸收’。”
  叔叔解释说:“狗消化食物的能力比人强得多。他消化骨头,就象人消 化面包和土豆一样容易。猎人没有时间给狗专门做吃的,它们就象马一样吃 生玉米??”离依达布拉瀑布还有多远?”内尔松问道。
“还得经过好几个地方才能到达。过了依达布拉再走五公里,就到巴拉
那河,那是我们这次蒂埃特河旅行的终点。到那儿还需要三天,随后再顺巴 拉那河航行十五公里;就到诺罗埃斯特桥附近的茹比亚火车站,我们将从那 儿乘火车返口圣保罗。”
“真遗憾!??”
“没想到假期过得这么快??” “告别蒂埃特河时,我一定会哭的。” “那就赶快上床去哭吧!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得起床。”

第二十一章


从对岸沼泽地传来的萨拉古拉的叫声把希科叔叔吵醒了。他意识到睡过 了点,爬起来向河边走去,太阳还在地平线以下,可金色的霞光已经穿透东 边天际白色的云层。成群的大雁在广阔的沼泽地上飞来飞去,苍鹭和索格斯 鸟也正在寻找露出水面的小鱼和青蛙。在两百米宽的蒂埃特河里,河水平静 地流着,一群群多拉杜鱼正在贪婪地追逐小鱼,在河面上搅起阵阵涟漪。这 片美好的景色,希科已经领略过不止一次,可是,他酷爱大自然,因此每次 总还是感到那样新奇,那样迷人,那样壮观。
  天有不测风云,他们洗完澡,吃过早饭,刚开始拆帐篷,远处大片雨帘 伴着雷鸣闪电向这边压来。他们只得重新把帐篷支好,把搬出来的行李又搬 回去。
“咱们把帐篷加固一下,从乌云移动的速度看来,风的来势不小。” “我去给船再拴上一根绳子,把绳子一头拉到这儿,这回决不让它再跑
啦!”
  “你快去!我在这儿打桩子固定帐篷。幸亏烧好了鱼肉,要不然中午就 没有吃的了,喂,瓦蒂纽,我们的大勇士,你去帮赛尔索拾点干柴放进帐篷, 下过雨找干柴主人可就难了。”
狂风卷着暴雨呼啸而来,仿佛要把一顶顶小帐篷卷到天上。突然,希科
叔叔的帐篷里响起了枪声。 “叔叔,怎么回事儿?”大家几乎同时喊起来。 还没等叔叔回答,三个孩子就冒着滂沦大雨跑出各自的小帐篷。
“有一条蛇想要到我这儿来避避雨,我可不爱跟这种东西作伴??”
  “我也去看看有没有‘不速之客’去‘访问’我的帐篷,可我得带把长 刀。”瓦蒂纽说。
“我已经告诉过你,刀不是用来砍毒蛇的。”
“可我杀死过两条毒蛇,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尽管这样,也用不着再次表现你的勇敢!你就在这儿给我呆到雨停。
赛尔索,你到内尔松帐篷里去,准备好猎枪。”
  “叔叔,雨落在帐篷上就象密集的鼓点,午觉睡不成了??”赛尔索嘟 囔着。
“叔叔,你快治治他吧,他的懒病又犯了。”
  “这才不是懒呢,瞪着眼望着外面下雨有什么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毒 蛇好打,更何况它们并不都想‘访问’我们。”
  “你只说对了一半,赛尔索,”叔叔插话说,“这样的大雨冲垮了不少 动物的巢穴,那些藏在树洞里的老鼠和在树枝上作巢的小鸟都不得不重新寻 找干燥的地方安家。现在,外面雨这样大。那些毒蛇很可能到咱们帐篷里来, 因为这儿干燥。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你们都淋湿了,快去换衣服吧!??” 还没等到那两个孩子跑回帐篷,忽然听到伟伟在河边狂叫起来。他们很 快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河对面沼泽地有条大蟒,背脊露出水面,正 在水里扭动身子游过来,不一会就爬上了岸,这时,它离伟伟只有几米远近。
只见,大蟒摆好了搏斗的架势,凶狠地盯着伟伟发动了进攻。 “叔叔,乘它还没有吞下伟伟,快开枪吧!”孩子们焦急他说。 “吞不下的,你们没见它的脑袋没有伟伟的大吗?”叔叔回答。

“让我来打掉它!”内尔松说。 “要瞄准头部!要是打不断它的脊椎骨,即使受伤,它照样还能咬伟伟。” 内尔松站的位置并不理想。要是开枪,很可能伤着伟伟。伟伟越来越凶,
根本不听瓦蒂纽的召唤,好象非要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不可。它向前扑了两 米,更加靠近那条大蟒。大蟒直起脑袋,把上身弓成“S”形。眼看就要扑向 伟伟了。
“内尔松,快开枪!” 已经晚了。满脸的雨水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无法瞄准。只见内尔松身体
略向前倾,扣动了扳机,然而子弹却在大蟒头上飞了过去掉在水里。巨蟒开 始进攻,动作非常迅速,几个死死盯住它的人谁也没有看清,它那锋刊的牙 齿已经把伟伟的脖子咬住。
  伟伟痛得汪汪直叫,拼命挣扎,可巨蟒的动作比刚才更迅速。它探起前 身,整个身子呈凹形,想把伟伟盘住。伟伟怎么也无法脱身出来。
“叔叔,快去救伟伟!” 瓦蒂纽一边呼叫,一边向巨蟒跑去。叔叔拦住了他,不让他靠近巨蟒,
内尔松又打了一枪,打穿了蟒的身子,却还没有击中要害。受伤的巨蟒不那 么灵活了,它微微松弛一下身体;但是。几秒钟之后,它又向伟伟盘去。希 科叔叔急忙补上一枪,子弹终于打断巨蟒的脊椎骨,它突然瘫痪下来倒在地 上,咬住伟伟的嘴也松开了。猎狗这才挣脱出来,可是并不跑开,反而回头 用它那锋利的牙齿狠狠撕咬巨蟒。大蟒虽然咽气,却还在蠕动。看得出来, 它那些全身发达的肌肉还在斑纹下收缩。
“叔叔,再给它一枪,它还没死呢。你看它的身体还在象一根橡皮伸缩
哩!”
瓦蒂纽一边说,一边举起长刀向巨蟒砍去,恨不得把它剁成碎块。 “它已经死了。象蛇、鳄鱼、蜥蝎、龟等神经系统比较低级的动物,死
了以后还会动上好一阵子。”
“我们给伟伟打一支抗毒血清吧!” “不需要,我已经给你们讲过,这种蟒就象它的近亲日博亚①一样,是没
有毒的,给伟伟的伤口擦点儿碘酒就行。幸亏这条大蟒还没有来得及使出全
身的力量,不然,伟伟就被它勒死了。” 他们都被雨水淋得浑身稀湿。这时雨越来越小,变成了毛毛细雨,最后
完全停止了。他们不再耽搁,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到船上,启航出发了。船后
又溅起白色的浪花。沿河航行了五公里,左岸出现一片沼泽地,景色非常美 丽。他们赞叹了一阵,静下来尽情欣赏这迷人的自然画卷:成百只苍鹭栖息 在沼泽地边沿的树木上,白色的身体点缀着绿色的原野。成群的大雁、依列 列乌和野鸭也在飞来飞去四处觅食。希科叔叔把船靠近岸边,关掉发动机, 让小船顺水漂流,这样,人们就可以清楚地听到这种百乌齐呜的音乐会了: 有的沙哑低沉,有的婉转动听;有的尖锐刺耳。也许由于雨过天晴的缘故, 这些居住在绿色世界会飞的居民显得格外欢快。
“叔叔,这儿多美呀,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里的迷人景色!你们瞧,那 些苍鹭穿过云层,在雨后的阳光下飞翔得多么自由自在呀。”赛尔索指着天



① 巴西一种较小的蟒蛇,无毒,体长四米左右。体灰紫色,有暗色条纹,两侧有 卵形图案花纹,生活于树
林及旷野,以啮齿类动物或鸟类为食。

空说。
“在这里停一会儿吧!反正已经到了沼泽地的尽头了。” “不,内尔松,不能再耽搁下去,”叔叔说,“这里景色虽好,我们却
必须在天黑以前赶到目的地,前面还得穿过十字架滩呢!” 马达声把一只美洲貘吓得拼命向对岸游去。伟伟想去追赶,瓦蒂纽赶紧
把它抓住,内尔松也一把抓起猎枪问叔叔说: “你把机器停一下,别让船摇晃,我来打掉它??” “干什么?!”叔叔制止道;“法律规定不许打这种动物,再打它们就
绝种了。”

第二十二章


  小船马上就要驶出沼泽地区,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孩子们惊奇地喊叫起 来:
“真香啊,叔叔,这是什么香味?” “简直象打开了香水瓶??” “这是沼泽地里百合花和水浮萍花的芳香。”
  河面越来越宽,他们停下来给发动机加油,这时,已经能听到十字架滩 哗哗的水声。
  “大家穿好救生衣,”叔叔下了命令,“这一段水路非常危险。我上次 经这儿,水位很高,只有少数礁石露出水面,现在就更危险。一旦触礁翻船, 我们连人带东西都会被抛到河里。”
瓦蒂纽悄悄把一罐番石榴酱塞进救生衣,回到他坐的位置上去。 滩区的河面有四百多米宽。由于离落水区越来越近,水流更加湍急。河
中间有一个较大的岛和两个小沙洲.岛与左岸之间的河道水位落差小,因此, 虽然有很多明石暗礁,倒也算不上十分危险。经过一番仔细研究,他们选定 了左边的航道,行李和枪支都由孩子们细心地用不透水的帐篷布包好,结结 实实地绑 在船上。叔叔说:
“这样,一旦翻船,这些东西就会在水上漂一阵子,我们就能捞回来。
内尔松还是象前几次一样在船头撑篙,防止船头触礁,其他人坐下来,拿着 帐篷杆于,随时准备帮助内尔松躲避礁石。谁要是掉进水里,就赶快向岸上 游。”
“可瓦蒂纽还不会游泳呢!”赛尔索十分着急。
  “我已经会一点儿了,只是怕水呛进鼻子。不过有了救生衣,游到对岸 不成问题??”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稍微晚了一点。可是只要一切顺利,一个小时可
以到达鬼门峡的附近,朋天一早就能通过峡地!”叔叔说。 马达开动了,小船缓缓朝前驶去。来到水流湍急处,他们把机器换上倒
档,控制船速。大家都默不作声。开始,内尔松站在船头,后来小船颠簸得
他难以站稳,只能蹲下。 小船沿河边的石壁缓缓向前。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障碍,但伸入河面的石
壁使河床变得异常狭窄。过了这一段,小船又驶进了翻滚的旋涡。内尔松站
起身来,把篙撑在石头上。突然,篙尖一滑,他掉进了滚滚的激流。瓦蒂纽 赶紧抓住哥哥的裤脚,也随着落进水里,现在,小船船头朝后,船尾冲到一 块刚刚没在水面下的礁石上,船帮撞了一个洞。
  水灌进船舱,冲走了一卷行李。赛尔索和叔叔也被抛进水里,但他们总 算抓住了船帮,在水里站稳了脚跟。
  “赛尔索,你来扶住小船,我看能否把船头掉过来固定在这两块石头中 间。”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船头掉了过来。这时水已经灌了半个船 舱,行李在里边漂来漂去。发动机也被撞了,化油器①里已经进水,推进器的



① 化油器,又叫汽化器,车、船上用汽浊作燃料的内燃机上的部件。它的作用是招汽油变成雾状;按一定
比例和空气混合,形成供气何燃烧的混合气。

叶片都撞裂了。船再也无法开动。 “叔叔,内尔松和瓦蒂纽,还有伟伟都冲走了??”赛尔索愁眉苦脸他
说。
  “他们不会有危险,还是先管我们自己吧!来,用这罐子往外舀水。你 看,内尔松已经抓住那卷行李了,瓦蒂纽正在帮他椎呢!”
水舀得差不多了,小船浮了起来。 “你上船,我来扶着,这儿水不深,”叔叔说道。 就这样,他扶着船帮,遇到水深游几下,遇到水浅走几步,一直把小船
推到水流平稳的地方才上般,划桨顺着水流把船靠上了右岸。 “他们一定象我一样冷得打哆嗦了吧。!” “一会儿就会好的。密封罐里有火柴,我们马上就生火。走,咱们去捡
树枝。” 火升起来了。湿衣服搭在火堆旁的竹竿上。等到衣服烤干,他们才解下
裹在身上的帆布,穿上衣服,把剩下的饭热了热,狼吞虎咽地吃开了。 “叔叔,我们吃上了,可他们呢,浑身湿淋淋的??” “你没看见瓦蒂纽不是早有准备了吗?他藏了一罐番石榴果酱。现在肯
定也吃上了。” “可是他们没有火??晚上会冻坏的。” “如果能把那卷行李带上岸,他们就有衣服了。”
叔叔借着晚霞的光亮把机器拆下来。赛尔索走到河边大声喊:
“内尔松,瓦一蒂一纽!” 他一连喊了好几遍,然后两手放到耳朵后面等候回答。可是他什么也没
有听到,哭着回来了:
“叔叔,怎么没有回答呀,他们不会出事吧?” “哎呀,你尽说傻话。他们怎么能听到你的喊声呢!他们有救生衣,绝
不会淹死,也绝不会挨饿??别哭了。来帮帮忙!如果有月亮,下半夜咱们
就走。他们要是不被水冲下去,到鬼门峡一定会遇到他们。即使真的被冲过 了鬼门峡,他们也至多让石头碰破点儿皮罢了。”
趁叔叔一时不需要他帮忙,赛尔索又跑到河滩上去呼喊两个伙伴。喊呀、
喊呀,他的嗓予都哑了。突然,他激动地跑回来告诉叔叔: “叔叔,我听见了伟伟的叫声。” “是吗,真是这样的话,说明他们离这儿并不远,一定在鬼门峡这一边,
如果在那一边,水声就会压过伟伟的叫声。走,我们去看看。”
  他们来到河边,拉长声音喊着。果然,隐隐约约听到伟伟的叫声,而且 越来越近,赛尔索高兴得蹦了起来,可叔叔却开始发愁:如果只是伟伟回来, 说明它的伙伴们失踪了,或者发生了别的不幸??不一会儿,伟伟从树林里 钻出来跑到他们面前,把前爪搭在叔叔的肩上,舔他的脸。这时,叔叔看见 伟伟脖子上拴着一根有软木塞的竹筒。他取下竹筒,打开塞子,抽出一卷薄 树皮,他凑到火堆旁一看,上面用刀刻着。
  “一切都好。行李在。番石榴酱很甜。我们在下面。送火柴。明天见!” 赛尔索高兴得哭了,叔叔紧紧搂住他,然后拿起猎枪,选了两颗装有黑 火药的子弹走到河边,朝空中连放了两枪,因为是黑人药,枪声传得更远。 半小时后,伟伟吃完了赛尔索做的鱼肉和木薯粉粥,蹲在叔叔面前,象
是在等待命令。

“叔叔,现在我们怎么办?”赛尔索问。 “把火柴送去。来,我们试试看,它愿意不愿意回去。” 他把防水打火机包一张字条,塞进竹筒。纸上简单叙述了翻船以后发生
的事情,并且告诉他们,明天一早就下去。他把竹筒套在伟伟的脖子上。聪 明的伟伟一动不动,似乎很明白主人的意图。他们把伟伟带到刚才出来的树 林旁边,抚摸着它,指着树林深处说:
“瓦蒂纽,去找瓦蒂纽!” 可爱的伟伟兴奋地闪动着明亮的眼睛,汪汪叫了几声便在树林里消失
了。叔叔和赛尔索默默地看着渐渐远去的狗,倾听着由近而远,最后完全消 失了的沙沙声。
马达重新装好了。他们试了两三次,机器终于转动了。 “我们先钓几条鱼再睡觉,我们俩明天的早餐连内尔松和瓦蒂纽两人的
午餐都没有着落呢。” “叔叔,让我去钓鱼吧!我要钓一条比内尔松钓到的还大,??可是鱼
饵呢?” “这容易,你把小鱼钩拿来,在火堆旁飞来飞去的蛾子就能当钓饵。” 赛尔索来到河边,高兴地说: “这儿的小鱼可真不少。”说罢他就聚精会神地钓起鱼来。 希科叔叔用两条小鱼作诱饵,把一根较粗的鱼线扔到浪花翻滚的河水
里,又把鱼线的一头拴在树杈上。之后他又拖来一根很粗的枯树干放在火堆
上,防止夜里篝火熄灭。 “叔叔,我已经钓了二十多条鱼啦,等钓到五十条我就去油炸。”赛尔
索对叔叔说。
“那可费事啦,小鱼不好去鳞。” “叔叔,你等着瞧吧,我一会儿就能炸好。” “很好,赛尔索,你真的不再懒惰了,我非常高兴。” “叔叔,你不是说过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吗?” “我这是开玩笑,过去的事今后不再提了。” 拴着鱼线的树杈剧烈地摇晃起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上钩的鱼正在用
力挣扎,都快把树杈拉断了。
“叔叔,快拉,要不就跑了??” “现在还不能拉。它一定把鱼钩吞了下去,等它精疲力尽了再说。现在
我们拉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那条鱼不再挣扎。希科叔叔动了动鱼线,它又挣扎了一阵。 这样,一直等到大鱼的脑袋露出水面叔叔才说道:
  “快把枪和手电简拿来!这家伙起码有三十多公斤重。虽 然它已经乏力, 不过它不死的话,还是拉不上来。”
  叔叔拽着鱼线,把大鱼的脑袋保持在水下几厘米处,然后用灯光照着。 赛尔索瞄准大鱼头和身子相接的部位开了一枪,大鱼的肚子翻了上来,又慢 慢地沉下去。这时,他们才把这条一米半长、三十多公斤的大鱼拉上了岸。 “叔叔,这条鱼属于哪科,我看它属于鲶科,因为它和花鱼很相象。” “对,赛尔索,我看你把课堂上学的东西用上了。鲶鱼是我国南部河流
中一种最大的鱼。” “我有点喜欢上动物学了??”

赛尔索去河边洗碗,突然高兴地喊叫起来: “叔叔,伟伟把火送到了。你瞧,他们生起了火,”他一边说,一边指
着下游远远的地方。 他们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一堆篝火照亮了树冠。
“叔叔,伟伟可真是我们最勇敢、最忠实的朋友!”赛尔索感叹说。 “这样无私的朋友是很可贵的。好,咱们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二十三章


  看到远处的火光,他们不再为失散的伙伴担忧了。一觉醒来,东方熹微 的晨光预示将有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
  “唉呀,瞌睡虫,快起来热咖啡!”叔叔催促说,“我去拆帐篷,整理 行李。船已经弄干净了。你把水壶灌满,再把锅里的鱼热好,这是他们俩的 午餐。”
半小时后,小船已经到达鬼门峡。赛尔索问: “这儿为什么叫‘鬼门峡’呀?它和鬼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洪水季节快到了,所以很容易通过。要是旱季,水位很低,情况
就大不一样。天晓得给它取名的人们经过这里对它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我 们有了轻便船和大功率马达当然不难过去,可是当年,探险者前往布拉塔西 班牙殖民地都得乘又大又笨的大木舟,都得载上沉重的食品和行李,那就很 难说了。一七二六年,这里的航运相当繁忙。我国历史上最大的开发队之一 就是通过这条河向内地出发的。这些事留在以后再给你们讲吧。”希科停了 一下,又指着右边的河岸说:“你看,他们俩正在岸上向我们招手呢!”
“瓦蒂纽!内尔松!”赛尔索喊起来。 “别喊了,他们听不见,离得还远,水声又那么大。” “叔叔,我太高兴啦!” “我也很高兴。伟伟送信来之前,我真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孩子们的呼喊声和伟伟清脆的欢叫声。 船刚一靠岸,孩子们就兴奋地互相问候、拥抱。接着,那两位英雄就坐
在火堆旁大口大口地吃起热乎乎的鱼肉来。内尔松端起水壶正要倒咖啡,瓦
蒂纽不满意地问: “难道现在还不让吃点果酱吗?”
“怎么,你们现在还有果酱?!”希科叔叔惊奇地问。
  “叔叔,我正想告诉你呢。在这儿上岸以后,我已经很饿了,就想打开 那罐果酱——你知道,果酱是我带来的——,可是这位先生抓住我的手不让 动,摆出一副长官的架子说,一切都得听他的。从昨天到现在,一共让我吃 了三口果酱。第一口是昨天刚上岸的时候,第二口是睡觉以前,第三口是在 今天早晨洗冷水浴以后。还有,叔叔,他还逼我洗澡、做操,好象我们在河 水里泡了两个小时还不够似的。——两个小时,洗得够干净了,活动得也够 多了??”
  不等小弟弟说完,内尔松就打断了他话:“你的状告完没有?告完了就 听我说。如果我把仅有的一点东西随便让你贪嘴吃掉,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 能找到他们,那不就要挨饿了吗?冷水浴不单是为了洗澡,而是为了锻炼身 体,做操也是这个目的。我们掉进河里以后,我就觉得应当救你,应当管 你??”
“我用不着你救,我会游泳。” “好啦,你又吹牛了!你这个勇敢的打豹、斩蛇英雄,在水中一边挣扎,
一边哭喊:‘快来救呀,内尔松,救命呀!’我游到他身边,他就没命地搂 住我的脖子,还想爬到我背上来呢!??”
  “谁说我想爬到你背上去?一开始我是有点害怕,可后来就游得挺好 了,我还不知道学游泳原来这么容易!”
  
  “有这么好的橡皮救生衣,就是一捆铁丝也能浮起来呀!要知道,这种 救生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飞行员用的。”叔叔说。
  “就是嘛,”内尔松接着说,“可他呀,乱了套啦,象条小狗一样,手 脚拼命地扑腾,呛了水,差一点儿憋过去。我费了好大劲才让他镇静下来。 等他明白过来不会淹死,我才??”
“我可不是怕死,只是有点儿紧张。” “等他镇静下来,能自己游了,我才去捞行李。当时我们在鬼门峡急流
里,不得不顺水流往下漂,后来,又被河水冲到这里。我们没费多大劲就上 了岸。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李,换衣服。我们把帐篷拧了又拧,想让 它快点干。因为我们没有床,又不能支帐篷,只得裹着帐篷布睡觉。天黑了, 越来越冷,多么需要火啊!伟伟浑身湿淋淋的,冷得直打哆嗦。我突然想出 个主意:让它到你们那儿取火柴。我先试了试,把它带到树林旁边,指着上 游方向低声命令它说,‘赛尔索,希科叔叔,快,去找他们!’伟伟毫不犹 豫地跑进了树林。我又大声把它叫回来,它也乖乖地服从了。这时,我才砍 了个竹筒,让它给你们送信。当它在树林里消失的时候,我相信它一定会找 到你们的,尽管你们在河那边,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听到了两声枪响,整 个树林都响起了回声。后来,伟伟回来了,我们就主起火,吃了一些果酱??” “你还好意思说‘一些’?!就那么一丁点儿,一放到嘴里就化了。”
瓦蒂纽又嚷起来。
  说到伟伟,赛尔索说,“我们光顾说话,把伟伟的午餐给忘了。我们给 它带来了一锅木薯粉粥,里面还有鱼肉呢!”
叔叔接着说:“好了,我们不谈了,快上船吧,明天咱们得赶到九十公
里外的依达布拉瀑布。五天之内,必须赶回圣保罗参加开学典礼。现在正是 下弦月,后半夜有月光,我们可以航行。”
船刚进入航道,赛尔索就提醒叔叔说:“叔叔,你还没有讲完一七二六
年在‘鬼门峡’所发生的事儿呢!” “那是一七二六年六月二十六日,一队探险者在圣保罗的德门内斯将军
率领下,离开了阿拉里达爪巴。这个由三百零八只木船组成的船队里除了探
险家以外还有士兵、佣人和印第安人。你们可以想象,有多少木船在‘十字 架滩’、‘鬼门峡’和其他险要水域里触礁沉没,有多少人在这儿丧命,因 此才给这个地方起了个‘十字架滩’的名字。他们不仅在翻船中丧生,还有 很多人由于没有奎宁死于疟疾;由于长途旅行吃了腐烂的食物死于痢疾,还 有更多人死于毒蛇猛兽和土著人的袭击。在这一年以前,也就是一七二五年, 阿拉乌若也率领过一支六百人组成的探险队从阿拉里达瓜巴出发,那个探险 队最后只有两个人生还。马加良斯在《殖民巴西的地理扩张》一书中谈到过 这些惨剧,他说:‘为了满足对财宝的欲望,有多少探险者的鲜血染红了翻 腾咆哮的河水,又有多少十字架竖在险滩之中??’啊,时间过得真快,已 经十一点了,我们吃些冷鱼吧!这几天总是走得这么急,连煮豆子和大米饭 的时间都没有。”听到这里,瓦蒂纽顺着嘴说:“如果有一点里脊肉或者香 肠该多好呀!”“有没有香肠,我可不敢保证,可是里脊肉,”叔叔指着后 面说,“你们瞧,我们就要有了。”
  孩子们回头一看,二十多只野猪正鱼贯而行向左岸游去,其中还有几只 小猪崽。叔叔在离它们五十米的地方开枪打中了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小猪。被 击中的小猪顺水漂去,其余的野猪拼命向岸边游去。他们把船驶过去,捞起
  
了小猪,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游驶去。

第二十四章


  下午六点钟,太阳落山了,凉爽的夜晚来临了。船行在三百米宽平稳的 河面上,孩子们在船上宰了小猪,剥了皮。
  午夜时分,他们靠岸宿营,煮上豆子,用猪油煎了里脊肉,还在烤叉上 烤了野猪腿,准备作第二天的晚餐。
天一亮,他们就拆掉帐篷,把行李装到船上,围着火堆吃了起来。 “我从来没想过早晨会有这么好的胃口,也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维拉多
①。”赛尔索说。 “胃口加大和身体结实完全是一个月野外生活的功劳。你们看,我国的
土地多么富饶。我们都亲身体会到河流和森林给了我们什么。比如今天早餐, 有肉有菜有豆,就是大自然给我们的。如果在八月份,大自然还会供蛋给我 们,那时正是大雁和野鸭产卵的季节。”
  八点钟左右,他们进入依达布拉滩,这一段航行只化费半个多小时。尽 管马达隆隆,他们已经听到了依达布拉瀑布震耳的响声。岸上出现了茅草房, 当地的大人、孩子都跑来好奇地看着这几个陌生人。
  当地人热情地帮他们把小船、马达和行李搬到了瀑布下游,并且不肯收 酬谢他们的钱,只收下了一些礼品,仿佛这些礼品对他们说来已经是最好的 报酬了。
起航以前,他们到小镇上转了转,看到许多破旧的房子和衣衫褴褛的穷
人。他们还参观了一座倒塌的教堂和瀑布下游一座 古老的城堡。 “在这样的内地,为什么还有城堡?” “问得好,赛尔索。那时候,这里有成千上万的土著人,他们必须经常
对付那些侵犯他们的人,更早一些时候,他们还要对付当时已经统治大陆西
部和南部的西班牙殖民者。” 落日的余辉照在壮丽的瀑布上,白色的水帘沿着左岸从十三、四米高处
跌落下来,发出震耳的响声。在八百米宽的河床里,落水溅出白色浪花在礁
石中间奔腾向前;白色的苍鹭和黑色的鱼鹰伫立在石尖上,随时准备扑向游 在浅水里的小鱼;燕子上下翻飞,时而停在嶙峋兀立的怪石上。
“我就是住在这儿,也永远看不够这一片美好的景色。”内尔松说。
“我要是住在这儿,就得有一支鸟枪和一支小猎枪。”瓦蒂纽接口说。 “那样的话,豹子就会乖乖地向我们这位打豹斩蛇的杰出英雄投降
了??”
“别挖苦我,内尔松!你就不许人家有美好的理想吗?” “别做美梦了,睡觉的时间还没有到呢!上船吧,我们还要通过‘瓦依
温’滩。如果在这儿耽搁太久,今天就赶不到茹比亚了。来,我们把昨天剩 下的维拉多和烤肉吃了吧!”
  他们来不及赶到蒂埃特和巴拉那两条大河的汇合处,只得在别格诺河口 过夜。第二天凌晨四点,他们没等天亮就拔锚启程,绕过蒂埃特河上又一个 极难通过的险滩,继续前进。
“那边隔开一片狭长的沙洲,不也是蒂埃特河吗?” “不,内尔松,那是别格诺河。河水是从乌鲁布蓬加瀑布流过来的。我



① 维拉多:巴西圣保罗地区的一种菜肴,用黄豆、肥肉、香肠和鸡蛋烹制而成。

们昨天夜里听到的水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小船顺利地通过了格朗德和马沙多岛之间狭长的水道。九点钟左右,终
于到达了两条大河的汇合处。孩子们高兴地呼喊起来。巴拉那河湛蓝色的河 水与蒂埃特河深蓝色的河水形成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叔叔,为什么这两股水流互不混淆呢?” “这是因为蒂埃特河河水里有更多的有机物质,它所经过的圣保罗州是
红土地带。除此以外,大面积毁坏森林和开垦荒地造成的水土流失,把千百 年以来森林里积存的腐殖质带到了河水里。”
他们开足马力,穿过宽阔的水面,沿着巴拉那河右岸行驶。 到了河水更加清澈的苏古利乌河口,只见另一艘机动船正沿着巴拉那河
朝这边开来。 “叔叔,快看,那个人在钓鱼!瞧,他钓到了一条大鱼,那鱼在蹦,啊,
那是一条多拉杜鱼,??他开始收鱼线了,快看,鱼又蹦了!真有意思。” 那个人把鱼拉上了船,回过头来望着驶近的小船。当两只船渐渐靠近时,
希科叔叔高兴地叫了起来:“真巧!” 他关掉发动机,等另一只船靠拢,在一百米远的地方,他们同时喊了起
来:
“贝特利!” “希科!”
意外的会面给所有的人带来无比的欢乐。
  那个叫贝特利的人说:“看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在圣保罗就听说你 们出发了,我还担心你们有什么危险,会染上什么疾病呢!可是,你们一个 个这样健壮。打猎一定收获不小吧?”
“够供我们吃的。这些日子,我们就是靠钓鱼打猎生活。你知道,我是
不为打猎而打猎的。” “叔叔,我们还打了豹子和砍死了蛇,那可不是为了吃的呀!”瓦蒂纽
说道。
“我都忘了给你介绍这位英雄??”叔叔指着瓦蒂纽说。 “打到豹子了?” “打死了两只。一只是内尔松设埋伏打的,另一只是这小鬼碰上打死
的。”
“太好了,这么说,你还敢对付豹子?”贝特利转过头去问瓦蒂纽。 “我还是晚上碰到的呢!那时我身边没有 44 式猎枪,是用 22 式打死的。” 瓦蒂纽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看内尔松。 “如果再这样吹下去,越吹越玄,等我们到圣保罗,你就得穿 40 号衬衣
啦!”内尔松挖苦了一句。 “我想把般停在桥那边,从那儿把小船和行李一块儿托运回圣保罗去。
我们今晚就乘火车回去。孩子们后天就要开学了。”希科说。 “先生,用不着!你们今天就住在我们的岛上吧!” “怎么?你有一个岛?” “有,我给它取名叫‘阿拉拉瓜拉’。别等了,都穿上救生衣,到我的
船上来。我的驾驶员很能干,又熟悉茹比亚一带的航道。我去驾驶你们的小 船。明天回圣保罗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正好也要回去,你们就搭我的斯

特森飞机①回去,刚好有五个座位。这样,明天十点钟左右就可以到达圣保 罗。”
“啊,太好了!贝特利真好!”孩子们高兴地喊道。 两只船开动了。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就登上了四周都是沙滩的小岛。白
色的沙滩非常细软,行走起来很吃力。高处果树丛中有一栋房子。 两个朋友坐在阳台上聊天,孩子们则钻进果林里,贪婪地吃着橘子、桑
椹和其他野果,走出林子时,嘴唇和手指头都被桑椹染成了紫色。 这一夜,他们睡得非常香甜。第二天一早,就乘船来到诺罗埃斯特桥附
近的茹比亚车站,从那儿坐上等在那里的汽车来到了马托·格罗索的三湖机 场。
  飞机发动了。几分钟后,他们就飞到阿拉拉瓜拉岛上空,越过了美丽的 巴拉那河。
  “我在圣保罗和马托·格罗索之间飞行过多次,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和航 线。”贝特利对他们说。
  飞机下面是一片片咖啡园,玉米地和棉花田,还有稀稀落落的树林和灌 木丛。可在三十五年前,这儿还是卡依刚克人②居住的一片片茂密的原始森 林??
他们飞过了保卢,来到一条河流上空,瓦蒂纽问道:
“叔叔,这是什么河呀?” “怎么啦,你连蒂埃特河都不认识了?!” “怎么那么小啊!” “因为我们在二千米的上空飞行。”
孩子们还在回味这次有趣的旅行,希科叔叔和贝特利先生停止了谈话,
提醒孩子们圣保罗到了。 阳光下,圣保罗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出现在地平线上。二十分钟以后,
飞机便来到了美丽的贡戈尼亚机场上空。机场上停着各种各样单引擎、双引
擎和三引擎的飞机。他们的飞机刚刚在聚集人群的候机楼旁边停下,螺旋桨 还没有完全停止转动,驾驶员才走出飞机座舱,瓦蒂纽就背上 22 式猎枪、牵 着伟伟神气活现地跟了出去。他走近栏杆一看,高兴地回过头来喊道:
“瞧,他们都来接我们了!”
“他们收到了我昨天发出的电报!”叔叔说道。 栏杆外面站着的小伙伴们正向他们招手呢。有露西娅、内尔莎、玛丽娅、
卡尔曼、赛莉尼娅、卡洛斯和依斯曼尔。
  “我敢打赌,瓦蒂纽打过招呼之后头一件事就是讲他打死了一只豹 子??”内尔松说。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瓦蒂纽高喊着,“你们知道吗?我 打死了一只豹子!”
“你看,我猜得不错吧!他顾不上打招呼就讲起未了。”









① 一种单引擎小型飞机。
② 南美印第安人的一个部落,分布在阿根廷北部到巴西圣保罗州之间巴拉那河和乌拉圭河广大流域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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