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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 ——世界名著金库



前言
王志冲


  季尔·布雷乔夫(1934~)是俄罗斯当代著名儿童科幻小说家、原苏联 国家文学艺术奖得主,他所塑造的人物——未来世界的小女孩阿丽萨,出现 在十部以上的中篇小说里,活跃在银幕和荧屏上,已为广大读者和观众、尤 其是少年儿童所熟知和喜爱。
  季尔·布雷乔夫,原名伊戈尔·福赛沃洛道维奇·冒哲依柯,博士、学 者,在东方研究所主持东南亚研究工作,而他本人在缅甸的历史和文化等方 面,倾注着更多的精力,成效卓著。季尔·布雷乔夫是他发表和出版科幻小 说时用的笔名。在已问世的这类著作中,为成人写的有五本,为少儿写的则 更多,因为这位学者型的作家对少年儿童格外关爱。以阿丽萨为小主人公的 系列科幻小说,成就尤为突出。早在 1988 年 2 月,季尔·布雷乔夫来信告诉 笔者:“有一些写阿丽萨的中短篇小说拍成了电影。给孩子看的动画片《第 三星球的秘密》(根据描述阿丽萨宇宙旅行的中篇小说改编)在我国颇受欢 迎。放映过五集电视片《未来世界的客人》。最近还将上映另外两部电影。 由于动画片《第三星球的秘密》和给成人看的幻想片《克服万难星际游》, 我获得苏联国家奖。”
很久以前,季尔·布雷乔夫创作了以幼年阿丽萨为小主人公的一组短篇
小说,共七篇,总题目为《出不了事的小女孩》,也 1 可看作一个小中篇。 作品写她如何意外地与外星来客相遇,如何随同父亲前往火星等等,奇巧清 新,童趣盎然。小说面世,大受欢迎,作者欲罢不能,又陆续出版以入学后 即儿童与少年期的阿丽萨为主人公的中篇小说,总数超过 10 部,一版再版。 在莫斯科出,也在苏联时期的一些加盟共和国出。例如 1988 年,摩尔达维亚 首都基什尼奥夫出版他的儿童科幻小说选《小行星的俘虏》,内收八个中篇, 发行 30 万册。
总的来看,季尔·布雷乔夫在少儿科幻小说创作这个领域里,独出心裁,
独辟蹊径,独树一帜,已经蔚为大观。 以阿丽萨为主人公的系列小说,有栩栩如生的人物、妙趣横生的内容和
曲折离奇的情节,在尚未出齐之前就赢得广大小读者的心,并经受住了时间
的考验,阿丽萨是 21 世纪 80 年代的孩子,这为安排环境、展开故事情节提 供了奇思遐想的条件。作者还大大延伸时空。百年前后往返,不足为奇,远 古的冰川期也写得怪异而热闹,若有其事;太阳系限制不了作者的目光,他 的想象驰骋在银河系,甚至跃出了银河系。既是科幻作品,自然无论怎样异 想天开,总也不离科学基础。作为少儿科幻小说,重点放在幻想上,避免了 艰深枯燥。同时,季尔·布雷乔夫既注重情节的跌宕多姿、扣人心弦,更着 意刻画人物的性格,尤其努力凸现正面人物的优秀品质和崇高精神。惊险而 不恐怖、通俗而不庸俗,高格调高品位的小说,使小读者扩展视野、活跃思 维,而且有助于他们明辨善恶,陶冶心灵。
  这套小说主要包括下列各部:《出不了事的小女孩》、《地球女孩外星 历险记》(即本书)、《阿丽萨的生日》、《千难万险》、《小行星的俘虏》、
《神话时代生物保护区》、《扎雷维奇博士变成的小山羊》、《紫球》(以 上三部又自成系列,总称《不停不歇的女孩》)、《铁锈中尉之岛》、《到
100 年以后去》、《智慧飞船“盖伊道”》。限于篇幅,下面仅择要稍作简

介。
  《千难万险》写阿丽萨等少年生物学家到外星球进行考察。在人类尚生 活于中世纪社会的星球上,他们依靠善良的小丑和王太妃的帮助,揭露主教 等的阴谋诡计,千钧一发,脱离险境,然后又在另一星球上,识破了虐杀珍 稀动物、破坏生态平衡者的真面目??《神话时代生物保护区》写阿丽萨结 识小红帽、美人鱼、长颈龙等,弄清了是来自神话时代的恶棍把科学家扎雷 维奇变成小山羊,自封为王,伙同大灰狼为非作歹。阿丽萨被擒后,在长颈 龙协助下逃出地牢,鼓励大家反抗。恶棍仓皇逃遁,扎雷维奇无法恢复人形。 而《扎雷维奇博士变成的小山羊》则写阿丽萨得悉地球上第三与第四冰川期 间存在过一个“神话时代”,便带着“小山羊”前往。最后,扎雷维奇恢复 人形,和阿丽萨一同安返 21 世纪。这部和上一部,人神妖兽,交错出现,斗 智斗勇,也可视为科幻童话。《铁锈中尉之岛》写阿丽萨依靠“微波测听器”, 得到海豚的救助,战胜了企图毁灭人类的机器人铁锈中尉一伙??《小行星 的俘虏》写阿丽萨等在太空中,突然受制于强大的引力,迫降在一个小行星 上,成了俘虏。原来,很久以前,有一艘飞船从遥远的星系驶来,因失控而 成为宇宙中的“小行星”。宇航员们让超级机器人管理和操纵一切,连生了 孩子也交给专职机器人喂养、带领和照顾。千百年过去,那一辈宇航员的子 孙后代,由于无所用心、无所事事,智力退化,变得矮、懒、笨、傻,如同 “小野人”,生活上的一切都依赖于以“黑总管”为首的机器人的照料。忠 心耿耿的“黑总管”为了逗他们开心,以高科技的手段捕捉飞船??阿丽萨 等出奇制胜,降伏“黑总管”,从它的“溺爱”中救出那些“小野人”。《智 慧飞船“盖伊道”》写阿丽萨等发现一艘有感情、会思索、能交谈的新型飞 船,并和它一起,参加首届地一月一地少儿航天赛。在这场航天赛中,最终 夺魁的是上海少年??
季尔·布雷乔夫的作品,十余年来,在我国的上海、辽宁、四川、安徽、
福州等省市,陆续有过一些译文、译本出现,大都为编译、节译。根据他的
《铁锈中尉之岛》改编拍摄的科幻片《锈船岛的奇遇》,则早在 1989 年,我 国中央电视台就曾播出。
季尔·布雷乔夫在 1957 年,作为一名青年译员,由莫斯科飞往缅甸仰光,
曾途经我国并稍事逗留。他对中国怀有诚挚而美好的感情。他在信中表示: “促进我们两个伟大国家人民之间的友谊,乃是儿童文学作家的责任。”
1994 年 10 月,季尔·布雷乔夫六十寿诞时,《少先队真理报》向他庆
贺,并特辟专页,开始连载他的科幻新作《劫持》(又名《教授失踪》)。 这个中篇的主要人物之一——德高望重的百岁教授,是一位中国人。
  现在,我们也遥祝他老当益壮,笔耕不辍,继续为少年儿童提供优质的 精神食粮。
  
总序
陈伯吹


  刚刚落慕的首届上海市图书节,向世人传递了一个令人振奋的信息。虽 然时值八月流火,占地 6400 平方米的上海展览中心东大厅内,天天人如潮 涌。炎炎酷暑挡不住疯也似的购书者,致使空调失效;在短短的十天里,接 待读者 30 万人次,总销售额达 1100 万元。可见科学发达到了电视电脑时代, 读书爱书者仍然大有人在,书籍仍是今天人们获取精神养料的重要来源。
  少年儿童,正处于学文化长知识的阶段,读书多多益善,这是众所周知 的道理。上下五千年,纵横七大洲,曾有过多少编辑和作家,为孩子们编写 出多少作品,至今已无法计数。在这浩如烟海的文学海洋中,大部分作品已 被无情的时间老人所淘汰,只有那些闪耀着灿烂的思想和艺术光辉的优秀作 品,才被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来,从一个国度走向另一个国度,这些作品, 就是我们所说的“世界名著”。这些名著因其对人生、对社会的高度概括力, 奇特非凡的想象力,栩栩如生的艺术形象,深入浅出的表达方式,以及优美 生动的文学语言,赢得了一代又一代小读者如痴如醉的喜爱,哺育着一代又 一代少年儿童的茁壮成长。它们是人类文化宝库中的璀璨瑰宝,是世界各国 少年儿童最富营养的精神食品。很难想象,一个没有读过格林兄弟、安徒生、 儒勒·凡尔纳的作品,不知道明希豪森、皮诺乔、汤姆·沙那的少年朋友, 将来能成为一个具有高尚审美情操的全面发展的理想公民。
少年儿童出版社作为国内成立最早、规模最大的少儿图书专业出版社,
自它建社的第一天起,就十分重视介绍外国儿童文学作品。在这里,曾经集 中了包括任溶溶、王石安、李俍民等一批国内优秀的翻译、编辑专家,四十 余年中总计编辑出版了不下八百种世界各国文学作品。这是一宗极为宝贵的 文化财富。为了更好地适应今天少年儿童的阅读需求,经过认真筛选,选出 其中最有阅读价值且最有代表性的首批五十五种,分作七大卷,以“世界名 著全库”之总称,统一装帧,全套推出(具体书目见本书书末附录)。这于 我国少年儿童读者无疑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也是我国少儿图书出版史上 的一件盛事。

内容提要


  这是一部著名的当代科幻小说。21 世纪 80 年代的女孩阿丽萨,活泼可 爱,感情丰美。她跟随父亲——一位宇宙动物学家,去外星球寻觅珍禽异兽。 巧舌鸟能在星际飞行,圆球兽会用彩色符号表达意愿,镜面花的功能仿佛摄 像机??外星动植物的千奇百怪,又和三位宇宙飞船船长的意外历险、两个 宇宙强盗的诡秘行径,纠葛在一起,悬念不断,险象环生。更可贵的是,作 品惊险而不恐怖。在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小主人公的善良、聪慧、勇敢、 机敏等优秀品质得到多侧面的刻画。小说充满奇思逻想,让读者既惊奇又欢 悦,接受有益的启迪,视野更开阔、思维更活跃,心灵更美好。
  
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

第一章 罪犯阿丽萨


  我答应过阿丽萨:“等你念完二年级,暑假期间,我带你去探险。咱们 乘坐《飞马号》飞船,去为咱们的动物园搜寻珍稀动物。”
  这话我是在冬季、刚过新年就说的。同时还提出几个条件:好好学习, 不干傻事,不惹祸。
阿丽萨老老实实地遵守条件,看来没有什么事情妨碍我们的计划。不料
在 5 月,离开起飞还有一个月时间,出了意外,差点儿把一切都搅乱。 那天我在家里工作,为《宇宙动物学通报》写一篇文章。通过开着的书
房门,我看见阿丽萨放学回来,愁眉苦脸的样子,把装着录音机和微型胶片 的书包使劲儿往桌上一扔,饭也不吃,近两三个月来爱看的《遥远星球的动 物》这本书,此刻也不看了,拿起了《三剑客》①。
“遇上不痛快的事儿了吧?”我问。 “没有哇,”阿丽萨回答。“你根据什么这样猜呢?” “凭感觉呀。”
阿丽萨稍稍想了一会儿,放开书,问: “爸,你这儿不会正巧有金锭吧?” “你需要多大的金锭?”
“1.5 公斤的。”
“没有。” “小点儿的呢?”
“说实在的,小点儿的也没有。我这儿根本没有金锭。我要金锭干什么
呢?” “不知道。”阿丽萨说。“只是我需要金锭。” 我走出书房,在沙发上紧挨着她坐下,然后问: “说吧,你遇上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只是我需要金锭。” “能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吗?”
阿丽萨深深地叹口气,瞧瞧窗外,终于拿定了主意说:
“爸,我是个罪犯。” “罪犯?”
“我偷东西了。这下,多半会把我开除出学校的。”
  “糟糕,”我说。“哎,继续说吧。我盼着整个情况不像乍一听那么吓 人。”
  “总之是这么回事儿。我和纳乌冒夫决定去钓特别大的狗鱼。这种特别 大的狗鱼生活在伊克兴斯水库里,经常吞食小鱼。特大狗鱼的情形是一个渔 夫告诉我们的。这个渔夫你不认识。”
“那么这跟金锭有什么关系呢?” “做带钩的金属片。”
“什么?” “我们在教室里讨论,都认为钓狗鱼得用金属片。钓普通狗鱼用普通金
属片,钓特别大的狗鱼得用特种金属片。当时廖瓦提到了金锭。我们学校的



① 《三剑客》是法国作家大仲马(1802~1870)的通俗小说。

陈列室里有金锭的。确切些说,是曾经有过金锭。那一块的重量是 1.5 公斤。 是一个校友送给学校的礼物,他是从小行星带运回来的。”
“你们把 1.5 公斤的金锭偷走了?” “爸爸,情况不完全是这样。我们借用一下。廖瓦说,他爸爸是地质学
家,他会另外带一块来。我们不过是暂时用这一块,做成带钩的金属片。钓 竿装上了这种金属片,狗鱼准会咬钩。”
“后来怎么样呢?” “后来没什么特别的。那些男生不敢打开陈列柜。所以我们抽签儿。我
是决不会动手拿金锭的,可偏偏抽着了。” “糟了。”
“什么?” “你抽着了。”
  “对呀。我抽着了签儿。所以,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我不能退缩,再说 呢,这金锭谁也不会发觉丢失而追查的。”
“后来呢?” “后来我们到纳乌冒夫家去,用激光刀把那讨厌的金锭剖开。然后我们
去了伊克兴斯水库。然后狗鱼咬掉了我们的金属片。 阿丽萨想了想,又补充:
“也可能不是狗鱼。可能是水底下的树干。金属片挺重,我们找过,可
没找到。我们轮流着潜下水去的。” “然后你们的罪行暴露了?”
“是的,因为廖瓦是个骗子。他从家里拿来一把钻石,说连一小块黄金
也没有。我们叫他带着钻石回家。谁希罕他的钻石!这当儿,叶莲娜老师来 了。她说:‘孩子们,整理一下陈列室,我这就带一年级新生到这儿来参观’。 竟会有这么倒霉的巧事儿!好,这下可就露了馅儿。叶莲娜老师跑去找校长。 我们在门外听见她说:‘坏了,旧时代的脏东西在某个人的血液里蠢动了!’ 是的,纳乌冒夫表示过,由他来承担一切责任,但是我不同意。既然抽到了 签儿,那就让我受罚吧。全部情况就是这样。”
“这就是全部情况?”我觉得奇怪。“那么你已经但白交代了?”
  “还没有,”阿丽萨说。“给我们的期限是明天。叶莲娜老师说,除非 明天金锭出现在原处,否则就要组织一次大讨论。这就是说,明天我们可能 被取消比赛资格,甚至可能开除。”
“什么比赛?”
  “明天我们有一场气球比赛。全校冠军赛。代表我们班的参赛队,恰恰 是纳乌冒夫、我和叶戈弗洛夫组成的。叶戈弗洛夫一个人根本没办法飞。”
“你忘了还有一个麻烦,”我说。 “什么呀?”阿丽萨问,那口气是她多半已经猜到了。 “你破坏了我们讲好的条件。” “破坏了,”阿丽萨承认。“不过我想,破坏得不算太厉害。” “是吗?偷走 1.5 公斤重的金锭,把它剖开,做成带钩的金属片,掉在
了伊克兴斯水库里,而且还没坦白!怕是《飞马号》只能不带上你就起飞了。” “哦,爸爸!”阿丽萨压低声音说。“这可怎么办?” “自己想想吧,”我说,转身返回书房,要把文章写完。 不料,没心思写了。几个小孩子,居然把陈列品剖开,这事太莫名其妙。

  过了一小时,我从书房门口朝外望望。阿丽萨不在。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于是,我打电话到矿物学陈列馆去,找富里德曼。我曾在帕米尔和他见过几 次。
可视电话的屏幕上,映现出一张圆脸,蓄着乌黑的小胡子。 “富里德曼,”我说,“你的藏品中可有富余的 1.5 公斤的金锭?” “5 公斤的也有。你有什么用处?是工作上吧?” “不是,是个人需要。”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富里德曼捻着小胡子回答。“藏品可全 是登记在册的。”
“我只要一块质地最差的就行,”我说。“女儿学校里要用。” “是阿丽萨要?”
“对,阿丽萨要。” “那就这样吧,”富里德曼说,“我给你金锭。讲得确切些,不是给你,
是给阿丽萨。不过你得对我有个相应的回报。” “非常乐意。”
“蓝雪豹借给我一天。” “什么?”
“蓝雪豹。我们这儿出现了老鼠。”
“在矿石堆里吗?” “真不晓得它们靠吃什么生活,但确实出现了。而且不怕猫。捕鼠器也
不管用。谁都知道,老鼠一闻着蓝雪豹的气味,一看见蓝雪豹的模样,就会
逃得远远的。” 我该怎么办呢?蓝雪豹是一种珍稀动物,我得亲自带着它到矿物学陈列
馆去,在那儿照管着,不让它咬人。
  “行,”我说。“不过,金锭要在明天早晨以前寄到,通过气动特快专 递吧。”
我刚关掉可视电话,门铃突然响起来。我去开了门。是一个脸色白净的
小男孩站在门外。他穿一套金星勘探队员的橙黄色服装,衣袖上戴着天狼星 系首批抵达者的标志。
“对不起,”小男孩说。“您是阿丽萨的爸爸吗?”
“对。” “您好。我叫叶戈弗洛夫,阿丽萨在家吧?” “不在。她出去了。” “可惜。能全权委托您吗?” “委托我?能。”
“那么,我要跟您作一次男子汉之间的交谈。” “就像宇航员之间吗?”
  “请别笑我,”叶戈弗洛夫脸一红,“将来我会真正有资格穿这套服装 的。”
“我毫不怀疑,”我说。“那么,男子汉之间要谈什么呢?” “我们和阿丽萨要参加一场比赛,谁知道突然发生了一个情况,使得她
可能会被取消参赛资格。总之,她必须把一件丢失的东西还给学校。我把这 东西交给您;但是您对任何人都别提一个字。明白吗?”
“明白,神秘来客。”我说。

“请拿着。” 他递给我一个小包。这包儿沉甸甸的。 “是金锭?”我问。
“您知道的?” “知道。” “是金锭。” “不会是偷来的吧?”
“当然不是,亏您想得出!是旅游者俱乐部里的人送给我的。 好了,再见。”
我还没回到书房,门铃再次响起。门外站着两个小女孩。 “您好,”她们一块儿说。“我们是一年级学生。请收下,给阿丽萨的。” 她们递给我两个同样的小包,转身跑了。一个包里放着四块金币,是某
个收藏家的古钱币。另一个包里是三只茶匙。没错儿,这些茶匙显然不是金 的,而是铂的,可我没能追上两个小女孩。
  又发现一块金锭,不知道是哪个同情者投进了我家的信箱。然后,廖瓦 来了,硬要塞给我一小盒钻石。然后,有个高年级学生来了,一下子送来三 块金锭。
“我小时候收藏过矿石,”他解释。
傍晚,阿丽萨回家了。还在门口,她就激动地宣称: “爸,别发愁了,一切都顺利地过去了。我跟你一块儿飞,探险去。” “情况怎么变得这样快?”
“因为我找到了金锭。”
“在哪儿?” 阿丽萨好不容易从书包里取出了金锭。看样子有六七公斤重。 “我去找了包洛思柯夫叔叔——咱们《飞马号》的船长。他听明白了怎
么回事,就给所有的熟人打电话。他还留我吃饭,所以我肚子也不饿。”
  这当儿,阿丽萨看到了桌上的一堆金锭和其他黄金制品,全是我们家一 天当中积累起来的。
“哦——哦——哦!”她喊叫。“我们学校的陈列室大大丰富啦。”
  “听着,小罪犯,”我当时说,“要不是看到你这伙朋友们的表现,我 怎么也不会带你去探险的。”
“跟我朋友们的表现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想,他们不见得会替一个很坏的孩子跑遍莫斯科,寻找黄金。” “我根本不可能是个坏孩子。”阿丽萨理直气壮地说。 我皱皱眉头。可这当口,墙上那气动特快专递机的接收器发出“嘟”的
一响。我打开小门,取到一个邮包,正是矿物学陈列馆寄来的金锭。富里德 曼说到做到了。
“这是我搞来的,”我说。 “这不,”阿丽萨说。“你也是我的朋友哇。” “是这样,”我回答。“不过,你可别自以为了不起。” 第二天早晨,我只好送阿丽萨上学,因为我家积存着的金子达到了 18
公斤。 在学校大门口,我把书包交给她,说: “忘了告诉你,要罚你做件事儿。”

“罚我做什么?” “你必须在星期天上动物园,带出蓝雪豹,到矿物学陈列馆去。 “带上蓝雪豹,到陈列馆去?蓝雪豹是傻乎乎的呀。” “对。它要在那里吓唬老鼠,你呢,看着点儿,别让它吓了什么人。” “讲定了,”阿丽萨说。“可我们要按计划起飞,去考察。” “是的,一块儿飞。”

第二章 43 只兔子


  出航前两个小时,我们既忙碌又紧张,有时候还陷入不必要的忙乱。我 几乎没看到阿丽萨。
  首先,那些笼子呀、捕兽套哇、捕兽夹呀、电动捕捉器呀、超声波诱惑 仪呀、鱼网哇,还有捕捉动物所需的成百上千种器件,都得准备好、检验过, 并且搬上《飞马号》,安放妥帖。第二,必须储存各种物品,像药品哪、食 品哪、胶卷哪、磁带呀、照相机呀、录音机呀、照明器呀、显微镜哪、植物 标本夹呀、记事册呀、胶靴呀、计算器呀、晴雨伞哪、柠檬水呀、雨衣呀、 宽檐儿草帽哇、冰淇淋粉哪、汽车润滑油哇,还有成千上万种考察时可能用 上、也可能用不着的物品。第三,既然我们沿途要在一些科学基地、实验站 和各类行星上降落,那就得顺便捎去货物和包裹:甜橙,要交给在火星上的 天文学家;罐头鲱鱼,要交给小大角星上的勘探队员;樱桃汁和胶粘剂,要 交给在“ВЦ2 号”星系的考古学家;织锦缎长袍和心电图显示器,要交给 菲克斯星球上的居民;整套胡桃木家具,要交给萨冒尔行星上的居民,这是 他们在以《您可了解太阳系》为题的知识竞赛中赢得的奖品;维生素丰富的 榅桲果蜜饯,要交给利宰尼安星球人;此外,礼物和包裹还有许多呢——因 为我们将要遇到一些地球人和外星人,他们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兄弟姐 妹、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在我们即将起飞时托捎些东西。到最后,我们的
《飞马号》仿佛变成了挪亚方舟①,变成了流动送货的市场、变成了商品供应
站的仓库。
  两个星期,我瘦掉 6 公斤,《飞马号》船长、著名的宇航家包洛思柯夫 老了 3 岁。
《飞马号》是一艘不很大的飞船,所以乘员不能太多。在地球上,在其
它星球上,是我,莫斯科动物园的谢列兹涅夫教授,指挥考察队。我是教授, 但这决不意味着我已老态龙钟、白发苍苍,也决不意味着我是个架子十足的 人。是这样的,我从小喜欢各种动物,从来没有把注意力转向矿石、邮票、 无线电或其它有趣的东西。 10 岁那年,我参加了动物园里的少年兴趣小组, 十年制学校毕业,我进大学,读的是生物。求学期间,我一直在动物园和生 物实验室里度过每一个假日。大学毕业,我在动物方面掌握了相当丰富的知 识,因而写出了有关动物的处女作。当时还没有可以飞往银河系各个角落的 高速飞船,因此宇宙动物学家也寥寥无几。打那以后,二十年过去了,宇宙 动物学家已经为数不少。不过我算是元老之一了。许多外星球,我都飞去过, 自己也不晓得怎么一来,就成了教授。
只要《飞马号》一离开坚实的土地,那么盖纳季·包洛思柯夫,这位著 名的宇航家和飞船指挥员,就是一船之长,我们大家都听他的。我和他早就 数度相遇,那是在一些遥远的星球上,在一些科学基地上。他常常来我家, 跟阿丽萨特别要好。包洛思柯夫完全不像大无畏的宇航家。他脱下宇宙飞船 船长服,人家会把他当成幼儿园老师或图书馆馆员的。包洛恩柯夫个子不高, 肤色白皙,不苟言笑,彬彬有礼。可他在宇宙飞船驾驶台的圈椅上坐下,顿 时仿佛换了个人——声音也不同了,面容也变得顽强坚毅了。包洛恩柯夫从 不惊慌失措,宇宙飞船上的人都非常敬重他。由于杰克·奥·柯尼奥拉劝说



① 挪亚方舟:挪亚是圣经中的人物。在洪水灭世时.他奉上帝之命,造成方舟, 因而全家和许多动物得救。

他去接管地球——菲克斯航线上的一艘新客机,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说 服,到《飞马号》上来担任船长。而且,要不是阿丽萨起了作用,我肯定请 不动他。
  《飞马号》的第三个乘员是机械师泽廖内,这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棕红 色的络腮胡子蓬蓬松松。他是优秀的机械师,在别的一些飞船上,和包洛思 柯夫搭档过五次。他最大的乐趣,是研究发动机,在机房里修修弄弄。一般 说来,这不失为一种极好的品质,不过有时候,泽廖内干得入了迷,于是某 种重要的机器或仪表,在急着要用的时候,却正好被拆得七零八落。泽廖内 还是个悲观主义者。他总在担心飞来“横祸”。什么“横祸”呢?多着呢。 比方说,他留着大胡子,是因为看过一本古书,说有个商人用剃刀刮胡子, 刮破了脸,血液中毒,一命呜呼。虽然如今整个地球上都找不出那种会刮破 脸的剃刀,所有的男人早晨都不再刮脸,而是搽一种“去须光洁膏”了,他 却依旧心有余悸,留着胡子。当我们正朝某个无名星球降落的时候,他会立 刻劝我们飞开,说那个星球上根本没有动物,即使有的话,也是动物园不需 要的,即使需要的话,我们反正也没办法把那些动物运回地球,等等。然而, 对泽廖内的这一套,我们习以为常了,并不答理他的唠唠叨叨。他倒也不生 我们的气。
如果老是损坏的机器人炊事员不算,自动越野车也不算,那么,我们的
第四个乘员就是阿丽萨了。正如大家所知道的,她是我的女儿,刚念完二年 级,她随时会惹点事儿出来,不过到现在为止,凡是她的惊险故事,最终都 化险为夷、逢凶化吉。在考察队里,她是个有用的人。她善于照管动物,而 且几乎什么也不怕。
起飞前,我一夜没睡好,总觉得屋子里像有人在走动,开门关门,响声
不断。我起床,发现阿丽萨已经穿好衣服,就跟没躺下睡过觉似的。我们走 向小飞车。我拿着黑色的文件夹,阿丽萨背着书包,肩上还搭着一副脚噗和 一枝水下捕鱼用的鱼镖,除开这些,我们随身没带什么东西。早晨空气清新, 冷飕飕的。街上空荡荡。我们已经向至亲好友告别过,还答应从各个星球写 信回来。
小飞车不急不慢地升到街市上空,轻灵地朝着西方、朝着航天器升降场
飞去。我让阿丽萨驾驶小飞车,自己取出长长的清单,一一查核。其实,已 经修改、减少过不知多少次,但是包洛思柯夫斩钉截铁地对我说,至少要再 舍弃三吨物品,否则我们休想飞离地球。
我没有发觉,小飞车怎样飞到了航天器升降场。阿丽萨是一副聚精会神
的样子,而且她仿佛在不停地思索着一件什么事情。她想得出了神,把小飞 车降落在一艘陌生飞船旁边了。这艘飞船是要运猪崽儿到金星上去的。
  小飞车从天而降,猪崽儿四下乱窜。运送的机器人跑来跑去,抓逃走的 猪崽儿。货运主任把我责备了一顿,说我不该让一个吃奶娃娃把小飞车降下。
“她可没那么小,”我回答主任。“她念完二年级了。” “那就更该害躁,”货运主任说,胸前搂着一只刚捉到的猪崽儿。“这
下我们忙到晚上也抓不全!” 我以责怪的目光瞧瞧阿丽萨,握住方向盘,把小飞车驶向白色的《飞马
号》。当年,《飞马号》曾是一艘崭新的高速邮政飞船,后来出现了更快更 大的飞船,《飞马号》便转而用于考察了。它有一个个宽敞的舱室,已经为 地质学家和考古学家服务过,这次要为我们动物园服务,包洛恩柯夫正等着

我们。彼此还没问候,他就急着说: “咱们动动脑筋,3 吨物品放到哪儿去。” “有个办法,”我说。
“说说看!” 这当儿,有个老太太,走到了我们跟前。她披着蓝色肩巾,面容憨厚,
说:
“我儿子在毕宿五星球上工作,你们能替我捎个小包裹儿给他吗?” “不行呵,”包洛思柯夫挥挥手。“还有来添乱的!” “挺小的呀,”老太太说。“200 克,不会超过的。他过生日收不到任
何礼物,会多么难过,请设身处地想想吧。” 我们想象不出。
“包裹里是什么?”包洛思柯夫问。这个慈悲的人动了恻隐之心。 “没什么特别东西。一个小蛋糕。柯利亚可爱吃小蛋糕啦! 还有一张立体照片,拍的是他的儿子——我的宝贝孙子学走路的模样。” “您去拿来吧。”包洛思柯夫于心不忍地说。 我环视周围,阿丽萨在哪儿?她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航天器升降场上面,
太阳在冉冉升起,《飞马号》长长的影子伸到了航天站大楼那边。 “这样吧,”我对包洛恩柯夫说,“我们到了月球,把一部分物品转到
定期航行的飞船上去。那样就可以从月球轻装起飞。”
  “我也这么想,”包洛思柯夫说,“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卸下 4 吨吧, 以后好多装动物回来。”
“我的小包裹交到哪儿去呢?”老太太问。
  “入口处的机器人在点收物品,”包洛恩柯夫回答一句,接着和我一起 忙于检查要在月球上卸下的物品。
我用眼角余光寻找着跑没了影儿的阿丽萨,因此注意到了带着小包裹儿
的老太太。这老太太站在飞船的阴影里,压低嗓音,同机器人装卸员斗嘴。 她身后的自动行李车上,高耸着好大好大的包裹。
“包洛恩柯夫,”我招呼。“你看。”
“哎哟!”大无畏的船长惊呼。“这我可吃不消!” 他慌忙连奔带跳,冲到老太太跟前。 “这是什么?!”他雷鸣般地问。 “小包裹儿,”老奶奶怯生生地回答。 “是小蛋糕?” “是小蛋糕。”老太太已经恢复了勇气。 “这么大?”
  “船长,请原谅,”老太太板起面孔解释。“我儿子有 130 个同事。我 捎去的小蛋糕,您难道要他孤单单地一个人吃,而不和全体同事分享吗?您 要他这样吗?”
  “我什么也不要!”啼笑皆非的包洛恩柯夫说。“我留在家里,哪儿都 不飞了。明白吗?我哪儿也不飞!”
  和老太太的争斗,持续了半小时,以包洛思柯夫获胜而告终。这段时间, 我在飞船里查看,吩附机器人从船上卸下甜橙和一套胡桃木家具。
在货舱长长的通道里,我碰上了阿丽萨。意外相遇,我感到很奇怪。 “你在这儿干什么?”我问。

阿丽萨躲到一捆环形小面包后面,回答说: “我熟悉熟悉飞船。” “到座舱里去,”我说完,又赶紧忙自己的事儿。
  将近 12 点,我们总算装载完毕。一切准备就绪。我和包洛思柯夫再一次 检查所有物品。最后的情况,是留有 200 公斤的余地,这就是说,可以放心 地升上太空了。
  包洛思柯夫通过内部通话机,呼叫机械师泽廖内。机械师坐在了操纵台 前,梳理着棕红色的胡子。包洛思柯夫俯身对着可视电话的屏幕问。
“可以起飞吗?” “随时可以。”泽廖内回答。“不过我不喜欢这种气候。” “调度所,”包洛恩柯夫凑近送话器说,“《飞马号》请求起航。” “稍等一下,”调度员回答。“你们有空坐位吗?” “一个也没有,”包洛思柯夫明确地回答。“我们不带乘客的。” “但是,也许,就带五个人行不行?”调度员问。 “为什么?不是有定期的载客飞船吗?”
“全客满了。” “怎么会呢?”
“莫非您不知道?今天月球上有一场银河系足球锦标赛,是地球队对菲
克斯星球队。” “可为什么要在月球上比呢?”包洛思柯夫感到诧异。他平时对足球不
感兴趣,况且这几天在准备起飞,没注意近日的新闻。
  “你这人问得好天真!”调度员说。”有地心引力,菲克斯星球人怎么 踢得好球?他们在月球上踢也相当艰难呢。”
“那我们准能赢球?”包洛恩柯夫问。
  “我看未必,”调度员回答。“他们从火星上请来三个后卫,还有著名 球星西蒙·勃朗。”
“您的担心,我也觉得有道理,”包洛思柯夫说。“什么时候允许起飞?”
“我们还是会踢赢的,”阿丽萨悄悄钻上驾驶台,插进来说。 “对,小女孩儿,”调度员大为高兴。“可以带几个啦啦队员吗?志愿
者很多,我把他们全部送去,得有八艘飞船。我真没辙儿了。可还有人在提
出申请呢。” “我这儿不行,”包洛思柯夫一口回绝。 “算了,这是您作主的事情。起飞吧。” 包洛恩柯夫转而对着机房招呼:
“泽廖内,对准行星轨道。不过慢点儿。咱们再检查一下,有没有超重。” “怎么可能超重呢?”我恼火了。“我们通通重新计算过了嘛,” 飞船微微颤动,在加足马力。
“5—4—3—2—1—起航。”船长喊着。 飞船震动一下,仍然停在原处。 “怎么回事儿?”包洛思柯夫问。 “你们出了什么事儿?”调度员问。他注意着我们的起飞线。 “动不了,”泽廖内说。“我早就讲过这样不行。” 阿丽萨坐在圈椅上,扣着安全带,不朝我这边看。 “再试一次!”包洛思柯夫说。

“用不着试了。”泽廖内回答。“大大超重。仪器就在我眼面前嘛。” 包洛思柯夫又一次努力,要让《飞马号》升空,但是飞船停在原地不动,
生了根似的。包洛恩柯夫只好说: “我们在计算中出了什么差错了。”
“不会。用计算机核对过的。”我接茬儿。“我们还少 200 公斤呢。” “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 “咱们别耽搁时间了。只能从飞船上卸掉些物品。先从哪个舱开始?” “从第一舱开始吧,”我说。“那儿的包裹,全是要卸在月球上的。” “可别从第一舱开始,”阿丽萨突然喊起来: “好吧,”我随口答应。“那就从第三舱开始——那儿都是兽笼和鱼网。” “也别从第三舱开始,”阿丽萨又说。 “这是为什么呀?”包洛思柯夫认真地问。 正在这当口,调度员再次发话联系。 “《飞马号》,”他说。“有人在怪怨你们。”
“怪怨什么?” “我给你接通问讯处。”
  屏幕上映现出飞船等候厅。问讯处那边人头济济。在人群中,我看到了 几张熟悉的脸。在哪儿看到过的呢?
一个中年妇女,站得最靠近问讯处。她眼睛仿佛瞧着我,这样说:
“怎么好意思的?可不能让他们这样淘气。” “淘气?怎么回事儿?”我摸不着头脑。 “我对纳乌冒夫说过:你不能飞到月球上去,你期末考试有五个 3 分。” “我也不同意廖瓦飞去看这场球赛,”另一个妇女接过她的话茬儿。“电
视里看看也非常清楚嘛。”
  “哦,”我恍然大悟。那些挤在问讯处旁边的人,我终于认了出来:全 是阿丽萨同班同学的家长。
“全明白了,”包洛思柯夫说。“咱们飞船上躲着许多‘兔子’吧?”
  “我没想到咱们飞船会超重,”阿丽萨说。“这是本世纪最重要的球赛, 同学们错过机会多可惜!我去看,他们却不去看,这哪儿成?”
“咱们这儿躲着许多‘兔子’吧?”包洛恩柯夫扯开大嗓门又问一遍。
  “我们班的,还有同年级的两个班的,”阿丽萨轻轻他说。“昨儿夜里, 趁爸爸睡着,我们集中到航天器升降场,溜进了飞船。”
“你哪儿也别想飞去了,”我说,“考察队里不能带上不懂纪律性的人!”
  “爸爸,我再也不了!”阿丽萨求饶。“可是我的责任感已经大大增强, 你要理解我呀。”
“你的这种责任感会使我们粉身碎骨的,”包洛思柯夫回答。 他毕竟还是原谅了阿丽萨,然而火气仍然挺大。 “去把‘兔子’们撵走,”他开出条件。“如果半小时内办好,你就留
在飞船上,要不然的话,我们不会带上你起飞的。” 二十三分钟以后,我们把最后一只“兔子”从船舱里撵出去。又过了六
分钟,他们已经通通站在飞船旁边,愁眉苦脸,好不伤心。一群爸爸妈妈和 奶奶,从航天站大楼那边朝他们奔来。
  《飞马号》上的“兔子”共有 43 只。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阿丽萨是怎 样把他们安顿在飞船上的,我们呢,竟连一个也没发现。
  
我们终于出现在船舱门口的时候,纳乌冒夫在地面上大喊: “阿丽萨,一路顺风!为咱们地球队鼓劲助威呀!早点儿回来!” “咱们的运动员必胜!”阿丽萨回答他。 我们已经升到地球上空,朝着月球飞去。这时候,阿丽萨冲着我说:“爸
爸,这真糟糕。” “这是糟糕,”我接过话头。“我替你感到难为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丽萨说。“三年级 2 班真棒。他们全班同学都 躲在运货飞船的马铃薯口袋里,昨夜就飞走了。他们准会在体育场里出现。 我们二年级却没人。我辜负了同学们的信任。”
  “可那些口袋里的马铃薯,被他们藏到哪儿去了呢?”包洛思柯夫觉得 奇怪,问道。
  “我不知道,”阿丽萨说。她想了想,又说:“在体育场里,我眼睁睁 地看着三年级 2 班的同学,心里将是什么滋味儿呢?准保不好受!”
  
第三章 你听说过三船长吗


《飞马号》在月球的航天器升降场上降落了。我问旅伴们: “你们各有各的计划吧?咱们明天 6 点整起飞。” 包洛思柯夫船长说,他要留在飞船上,做好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机械师泽廖内要求让他去看足球赛。 阿丽萨也表示要去看足球赛,不过又说一点劲儿也没有。 “为什么?”
  “怎么你忘了?体育场里将出现三年级 2 班的全体同学,二年级却只有 我一个人。都怪你。”
“怪我?” “我的同学们已经在《飞马号》上了,谁让他们下去的?”
  “我们飞不起来了嘛!何况,他们的家长不是在指责我吗?万一出了意 外又怎么办?”
  “在哪儿出意外?”阿丽萨气呼呼地反问。“在太阳系?在 21 世纪末 会出什么意外?”
  阿丽萨和泽廖内走了。我决定要最后一次在一流的餐馆里喝杯咖啡,就 前往“登月车”餐馆。
餐馆的正厅里,几乎座无虚席。我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正寻找着坐
位,听到了熟悉的大嗓门: “我看见谁啦!”
远远的一张桌子旁边,端坐着我的老朋友格罗莫泽卡。我跟他五年不见
了,但我时刻牵挂着他。当初,在埃弗利季卡星球的丛林里,我成功地搭救 了格罗莫泽卡,于是认识了,相处得非常亲密。格罗莫泽卡是从一个考古队 里走失的,在林子里迷了方向,险些儿成了小飞龙的腹中之物。小飞龙是一
种 16 米长的猛兽。
  格罗莫泽卡为了舒适些,爪子尖利的脚蜷曲着。他一看到我,就张开半 米阔的大嘴,展露迷人的笑容,友善地向我伸出爪子尖利的手,快步朝我这 边奔来。
有位旅游者,还从没见到过楚玛罗兹星球人,此刻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格罗莫泽卡倒并不生这人的气。他用爪子尖利的手紧紧拥抱,把我搂在他胸 前。他的前胸有几片薄薄的甲壳,气味浓烈。
“老兄!”他发出狮子般的吼声。“多年不见了!我正要飞到莫斯科去
看你,没想到??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我们出发去考察,”我说。“在银河系内进行广泛的探寻。” “太妙了!”格罗莫泽卡充满感情地说。“我感到欣慰,因为你能战胜
仇敌的阴谋,出发去考察。” “我可没有仇敌呀。”
  “你别瞒我,”格罗莫泽卡说,责怪似的在我鼻子前面晃动他那弯曲着 的利爪。
我不反驳了,因为知道这位朋友生性多疑。 “坐下吧!”格罗莫泽卡招呼。“机器人服务员,给我的好友一瓶格鲁

吉亚葡萄酒,我自己要 3 公升缬草汁①。” “是,”机器人服务员答应一声,到厨房里去取顾客要的东西。 “生活得怎么样?”格罗莫泽卡一叠连声地问我。“太太怎么样?女儿
怎么样?已经上学了吗?” “在上学了。”我说。“念完了二年级。” “好极了!”格罗莫泽卡欢叫一声。“时间过得多快呵??”
  我这朋友多愁善感,此刻满怀忧郁,一声长叹,震耳欲聋,八只眼睛里 流出泪水,气雾腾腾,异味刺鼻。
“你怎么了?”我忐忑不安。 “你倒想想看,光阴似箭哪!”格罗莫泽卡泪汪汪地说。“孩子们日长
夜大,你我却在衰老。” 他感慨万端,鼻孔里喷出四股刺鼻的黄色烟雾,弥漫在正厅里。不过,
他立刻控制住自己,说: “餐馆的贵宾们,对不起。我尽量不再引起各位的不愉快。” 烟雾在餐桌间索绕不去。人们在咳嗽,有几个甚至离开了大厅。 “咱们也走吧,”我被熏得难受,说,“要不,你还会搞点名堂出来的。” “你的话有道理,”格罗莫泽卡恭顺地听从了。 我们来到休息大厅,格罗莫泽卡占据了整整一张沙发。我在他近旁的椅
子上坐下。机器人为我们送来葡萄酒和缬草汁,同时给我一只高脚杯,给楚
玛罗兹星球人的是 1 公升容量的罐子。 “现在你在哪儿工作?”我问格罗莫泽卡。 “我们正要到柯莱德星球上去发掘一座死城,”他回答。“飞到这里来,
是为了取红外线检测器。”
“柯莱德星球上的那座死城很有意思吧?”我问。 “可能很有意思,”格罗莫泽卡谨慎地回答。他挺迷信的,为了吉利,
用尾巴往右眼上擦了四下,并且念念有同:“巴斯古里——巴里巴拉答。”
“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柯莱德星球?”我问。 “过两个星期左右,我们从水星出发。水星上有我们的临时基地。” “那是个异乎寻常的地方,不适宜我们地球人生活的。”我说。“星球
的一半沸滚火烫,另一半是冰雪荒原。”
  “没什么奇怪的,”格罗莫泽卡说,又伸手去取缬草汁。“去年,我们 在那儿找到过《子夜漂泊者号》飞船的残骸。这么着,就工作了一阵子。瞧 我怎么尽说自己啦!还是你谈谈你们的航线吧。”
  “我也只知道个大概。”我回答。“我们先往太阳系附近的几个基地, 然后自由寻找。时间充裕,有三个月;飞船容量也大。”
“你打算到埃弗利季卡星球去吗?”格罗莫泽卡问。 “不。莫斯科动物园里已经有了小飞龙,至于大飞龙,很遗憾,还没有
谁能捕捉到。” “即使你有本事捕捉到,”格罗莫泽卡说,“你的飞船也根本无法把它
装回去。” 我承认《飞马号》运不了大飞龙,因为单说大飞龙的食料吧,一天就是
四吨肉和香蕉。



① 缬草:多年生草本植物,羽状复叶,开淡红小花,根和茎可入药,具有镇静、 止痛作用。

  我们沉默片刻。和老朋友一起坐坐,不忙着到哪儿去,是很舒心惬意的。 有位旅游的老太太,头戴淡紫色的假发,插着几朵蜡制的花儿,走到我们面 前,胆怯地递来活页簿。
她提出要求:“请为我亲笔题字,留作偶然相遇的纪念,您不会拒绝吧?” “怎么会拒绝呢?”格罗莫泽卡说,伸出尖利的爪子,去接活页簿。 老太太吃了一惊,眯缝起两眼,细小的手哆嗦了。 格罗莫泽卡翻开活页簿,在一页白纸上龙飞凤舞地挥写: “年轻的姑娘、艳丽的地球人。我来自多雾的楚玛罗兹星球,是您忠实
的崇拜者。月球。‘登月车’餐馆。
2074 年 3 月 3 日” “谢谢,”老太太轻轻说一声,迈着碎步走开了。 “我写得好吗?”格罗莫泽卡问我。“会使她感动吧?” “会感动的,”我附和他一句。“不过写得不太确切。” “怎么啦?”
  “那根本不是年轻的地球人,她是一位已过中年的妇人。而一般来说, 用艳丽来形容老年妇女是令人反感的。”
  “哦,太不好意思了!”格罗泽莫卡深感懊丧。“可她头上插着花儿嘛。 我立刻追上她,重新写过。”
“朋友,不必啦,”我阻止他。“你只会使她受惊吓。”
  “是呀,出名的代价是沉重的,”格罗莫泽卡说。“不过,想想也开心, 甚至在遥远的月球上,楚玛罗兹星球的大考古学家也有人认得了。”
我不再费口舌,劝老朋友改变想法。我猜呀,老太太这辈子从来没遇见
过任何一个宇宙考古学家。我朋友的这副尊容把她吓得不轻。 “听着,”格罗莫泽卡说,“我有了个主意。我要帮帮你。” “怎么帮?”
“你听说过以三船长命名的行星吗?”
“在哪儿读到过,不过是在哪儿,为什么这样命名,都记不起来了。” “那好。” 格罗莫泽卡弯下身子,靠近些,爪子尖利的手搭到我肩上,沉甸甸、热
烘烘的。他那圆鼓鼓的肚子像个不大的热气球。他舒展开肚子上几片闪亮的
薄薄甲壳,从头说起:
“在 19 一 4 扇形带,有个不大的星球,荒无人烟。早先,它连名称也没 有,只有一个数字代号,现在宇航员们管它叫‘三船长’星球。为什么这样 称呼呢?那儿,平坦的石头高原上,矗立着三个人的雕像。建造雕像,是为 了表彰三位宇宙飞船的船长。这是三位勇士、杰出的探险家。头一位是地球 人,第二位是火星人,第三位是菲克斯星球人。这三位船长同心协力,邀游 星空,在简直不可能降落的行星上降落,拯救过一些濒临灭亡的星球。正是 他们,首次征服埃弗利季卡星球上的丛林,其中一个船长还打伤了大飞龙。 正是他们,找到了人数多九倍的一群宇宙强盗,并且直捣老巢,一举歼灭。 正是他们,穿过甲烷大气层,降落到各各他①星球上,并且在那里发现了库尔 萨克护航队丢失的点金石。正是他们,炸毁了一座喷吐毒气的火山,否则那 整个行星上的居民将会灭亡。三船长的功绩,可以接连着讲两个星期??”



① 各各他:基督被钉死之地,在耶路撤冷城外。这里指以各各他命名的一颗星球。

  “现在我记起来了,”我打断格罗莫泽卡的话头。“没错儿,我听说过 三船长。”
  “这就对啰,”格罗莫泽卡嘀咕着,喝下一杯缬草汁,“我们很快就忘 掉英雄,这是应该感到羞愧的。”格罗莫泽卡责怪似的晃昆软乎乎的脑袋, 继续说:“几年前,三位船长分手,各自进行活动。第一船长醉心于‘金星 方案’。”
  “哦,这个我知道,”我插嘴,“就是说,这样的,有一些人在着手改 变金星的轨道,他便是其中的一个。”
  “对。第一船长素来喜欢宏伟的计划。如果把金星迁移得离太阳稍稍远 些,并改变它的运行轨道,人们就可以去定居。第一船长得悉这样的一个大 目标已经定下,便立刻自告奋勇,要求由他来制订方案。他正是最适合的人 选,因为科学家们决定把金星变成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而在银河系里,没 有一个人比第一船长更精通航天技术。”
“另外两位船长呢?” “据说,第二船长已经死了,但不知道是在哪里,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
候。第三船长飞往邻近的一个银河系,要过几年才返回。因此我想说,这三 位船长肯定看到过大量罕见的珍禽异兽。他们肯定留下了一些笔记、日记。”
“会留在哪儿呢?”
  “日记保存在三船长星球上。那里的三船长雕像,是几名风格朴实的当 代艺术家,应八十个星球提出的书面要求塑成的。在雕像旁边,有一个实验 室和一个中心纪念馆。维尔浩夫采夫博士经常住在那儿。在整个银河系里, 他是最了解三船长的。如果你顺便到那儿去一趟,准保不虚此行。”
“谢谢你,格罗莫泽卡,”我说,“也许,缬草汁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吧?
你亲口向我诉说过,缬草汁损害着你的心脏。” “有什么办法呵!”我的朋友拍了一下爪子尖利的双手。“我有三颗心
脏呢。缬草汁正在严重地损害其中的一颗。可惜我怎么也弄不清是哪一颗。”
  我们又谈了整整一小时,回忆共同度过的艰难岁月,回忆当时的一些老 友和种种奇遇。忽然,休息大厅的门敞开了,出现了成群的地球人和外星人。 大家把地球混合队的足球队员们抬了起来。乐曲奏响,欢声雷动。
阿丽萨从人群中跳出来。
  “太精彩啦!”她看见了我就喊。“从火星上请来的帮手也帮不了菲克 斯队的忙!3 比 l!现在要到双方都适宜的地区比赛了!”
“三年级 2 班他们怎么样?”我故意引逗她。
  “他们没出现,”阿丽萨说。“否则我一定会看到的。三年级 2 班的同 学,大概被截获,送了回去。谁让他们躲在马铃薯口袋里,活该!”
“阿丽萨,你心胸狭窄。” “不!”格罗莫泽卡打抱不平,吼叫起来。“你没有权利欺负无力自卫
的小女孩儿!我不准你让她受委屈!” 格罗莫泽卡用爪子尖利的双手抱住阿丽萨,朝着天花板托举起来。 “不!”他义愤填膺似的重复说。“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不允许!” “可我不是你的女儿,”阿丽萨居高临下他说。还好,她不怎么害怕。 然而,机械师泽廖内却大惊失色了。他恰恰在这当口走进休息大厅,一
眼看到,阿丽萨在一个异常胖大的怪物手里挣扎。他吹胡子瞪眼,那棕红色 的大胡子竟像旗子般颤动。他朝格罗莫泽卡直奔过去,一头撞向我这朋友滚

圆的肚子。 格罗莫泽卡腾出爪子尖利的手来,抓住泽廖内,把他放到枝形吊灯架上。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阿丽萨,问我: “我有点儿过分吧?”
  “有点儿,”阿丽萨抢在我前面接茬儿。“把泽廖内伯伯放下来吧。” “这样他才不能袭击考古学家,”格罗莫泽卡回答,“我不愿意放他下 来。拜拜,晚上见。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得在基地供应站里度过劳动日的最
后一段时间。” 于是,格罗莫泽卡对阿丽萨调皮地眨眨眼,摇摇晃晃地朝大门口走去。
休息大厅里,缬草汁的味儿,犹如一层层气浪,渐渐消失。 我们由足球队员帮忙,把泽廖内从枝形吊灯架上弄了下来。我对格罗莫
泽卡有些恼火,因为我这个朋友虽然是天才的科学家和忠实的朋友,可惜往 往落拓不羁,不拘小节,他表现幽默感的方式有时也希奇古怪。
“那咱们往哪儿飞呀?”当我们走向飞船的时候,阿丽萨问。 “首先把物品捎往火星,接着去看望小大角星上的勘探队员,”我说,
“然后从那儿直飞 19 一 4 扇形带,到三船长星球的基地上去。” “三船长万岁!”阿丽萨欢叫,其实以前她并没听说过他们的业绩。

第四章 大蝌蚪死掉了


  小大角星上的勘探队员们,十分隆重地欢迎《飞马号》。我们刚刚降到 着陆场的金属板上,就发觉在飞船的重压下,长条金属板微微晃动。板缝中 还冒出棕黄色的浊水。勘探队员们乘坐一辆越野车,风风火火地朝我们急驶 而来。车上先走下三个棒小伙子,内穿密封宇航服,外罩红色长衣;后面紧 跟着三个健壮的女队员,身穿艳丽的无袖长裙,也是套在密封宇航服外面。 男女勘探队员捧着一盘盘面包和盐。我们走到飞行器升降场潮湿的长条金属 板上,他们便把用当地鲜花编成的花环,给我们戴到宇航服的头盔上面。
  在基地狭小的休息室里,勘探队员们摆起了丰盛的晚餐,为我们接风。 请我们吃的,是罐头糖水水果,罐头鸭肉和罐头面包。机械师泽廖内,这个 在《飞马号》上经常露一手的志愿厨师,也没有丢脸——他拿出新鲜的苹果、 搅得出泡沫的鲜奶油和新鲜醋栗,放到宴席上;更重要的是,他还提供了质 量最好的黑面包呢。
  阿丽萨成了主要的客人。所有的勘探队员都是成年人。他们的孩子全留 在家里——有的在火星上,有的在地球上,有的在木卫三星①上。孩子不在身 旁,他们非常惦念。阿丽萨回答各式各样的问题。她挺机灵,却真心诚意地 装出傻乎乎的样子。等到返回了飞船,她告诉我:
“他们非常希望我是个不懂事的小不点儿,我呢,不想使他们失望。”
  第二天,我们把捎来的物品、包裹,一一转交给勘探队员。不过很遗憾, 他们没能邀请我们出猎,捕捉当地的动物。这是因为暴雨期开始了。江河湖 泊,到处泛滥,以致在行星上几乎无法旅行。
“给你们抓几只大蝌蚪来,好吗?”基地的勘探队队长问。
“好,大蝌蚪也行。”我同意。 我听说过,小大角星上有各种爬行动物,不过还没见识过这里的大蝌蚪。 过了两个小时,勘探队员们抬来一口大鱼缸,有几只 1 米长的大蝌蚪伏
在缸底不动,形态犹如特大的鲵①。然后,他们又顺着舷梯,搬来一箱水草。
“这是头一阶段的饲料。请注意,大蝌蚪吃得很多,长得很快。” “需要一口大鱼缸吗?”我问。 “最好有个水池。”勘探队队长说。 这时候,他的伙伴们顺着舷梯,又搬来一箱水草。 “大蝌蚪长得有多快?”我探问。
“相当快。我们没办法讲精确,”勘探队队长回答。“我们没有捉来养
过。” 他神秘地一笑,改了话题。 我向勘探队队长打听:
“你们去过三船长星球吗?” “没去过,”他回答。“但是,维尔浩夫采夫有时候飞到我们这儿来。
一个月以前他就来过。不妨跟您说说,他是个大怪人。” “怪在哪里?”
“他急着想得到《蓝海鸥号》飞船的构造图,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① 木卫三星:木星的第三个卫星。在木星的十五十卫星中,木卫三星为最大。
① 鲵是两栖动物,躯体扁长,嘴巴大,四肢短。因叫声像婴儿,我国俗称娃娃鱼。

“对不起,这件事怪在哪里呢?” “《蓝海鸥号》是第二船长的飞船,而第二船长在四年前就失踪了,杳
无音信。” “维尔浩夫采夫对这艘飞船感兴趣,是为了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为了什么?这一点,我们也问过他。原来,他正在 写一本书,是长篇纪实小说,描写三船长的功绩,因此,不熟悉这艘飞船的 构造,他就写不下去。”
“那么,这艘飞船有什么特别的?” “我看,您毫无所知,”他说。“三位船长的飞船是特制的,然后船长
们又亲手改装过——三位船长全是多面手。三艘飞船,十分精妙!能适应各 种各样的意外情况。其中,第一船长拥有的,叫《珠穆朗玛号》,现在陈列 在巴黎宇宙博物馆里。”
“维尔浩夫采夫为什么不去问问巴黎宇宙博物馆?” “那是因为三艘飞船各不相同!”勘探队队长兴奋地说。“三位船长全
是极富个性的人,任何东西他们都决不做相同的两件。” “好吧.”我说,“我们飞到维尔浩夫采夫那儿去。请把他的基地坐标
告诉我们。”
  “乐意效劳,”勘探队队长一口答应。“请转达我们的衷心问 候。另外, 请别忘了把大蝌蚪转移到水池去。”
我们告别了好客的勘探队员,便飞离了。
  临睡前,我决定去观察那些大蝌蚪。原来,它们只是外形和鲵有点相似。 它们身上覆盖着鳞片,坚硬、闪亮;有一对忧郁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尾 巴向两边叉开,前端仿佛密密的硬刷子。
我打算第二天早上把大蝌蚪转移到水池里去——一夜之间,它们在鱼缸
里不会发生意外的。我抛给大蝌蚪两捆水草,随即关掉了船舱里的灯。工作 已经开了个头——为动物园物色的第一种动物已经装在《飞马号》上啦。
早晨,我被阿丽萨叫醒。
“爸,”她说,“起床吧。” “出什么事了?” 我看看表。宇宙飞船时间才清晨 7 点。 “既没阳光又没霞光,你急着起床干什么?”
“想去看大蝌蚪。地球上的人,谁也没见过呢。”
  “那又怎么样?难道为了这个就得叫醒老爸?你还是去开动机器人吧。 趁着它做早饭的时候,我可以不慌不忙地起床。”
  “爸,你待会儿吃早饭嘛!”阿丽萨不礼貌地打断了我。“我跟你说, 起来就去看大蝌蚪。”
不知怎么的,她的声音使我不安。 我从吊床上跳下,没穿好衣服,就朝放着大鱼缸的船舱跑。眼前的情景
令人吃惊。大蝌蚪们一夜之间长大了两倍多,大鱼缸里已经容纳不下了。这 简直不可思议。它们的尾巴甩出在缸外,垂在那儿,几乎碰到地板。
“不对头!”我喊起来。“得赶紧准备水池。” 我跑到泽廖内跟前,把他叫醒: “来帮个忙。大蝌蚪长得太快了,我怕自己抬不动它们。” “我早就提醒过的,”泽廖内说。“这还不算完呢。我呀,干吗答应到

这漂流动物园来工作!干吗?” “谁知道你?”我说。“走吧。”
  泽廖内穿上长罩衫,嘀嘀咕咕,不紧不慢地走进那舱室。一看到大蝌蚪, 就抓住自己的大胡子,叫苦不迭:
“明天它们就要占领整个飞船啦!” 幸亏水池预先就蓄满了水。有泽廖内帮忙,我把大蝌蚪移了过去。原来,
它们分量挺轻的,只是挣扎得厉害,老从手里滑出去。这么着,等到把第三 条、也就是最后一条大蝌蚪放进水池,我们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淋淋了。
  《飞马号》上的水池不算太大——4 米长,3 米宽,2 米深,不过大蝌蚪 们在水池里倒显得自由自在。它们开始团团打转、寻找食物。不难理解,它 们肚子饿了——看样子,这群动物准是打算在生长速度方面创造银河系纪 录。
  我给大蝌蚪们喂食。一箱水草早已吃掉了半箱,这时候,包洛思柯夫走 进舱室。他已经梳洗完毕,刮好胡子,穿戴整齐。
“阿丽萨说,你的大蝌蚪长得飞快。”他笑着说。 “不,没什么特别的,”我回答,装得若无其事,似乎这种怪事我司空
见惯。 当下,包洛思柯夫朝水池里瞧瞧,不由惊呼起来。
“鳄鱼!”他说。“真正的鳄鱼!它们会吃人的吧。”
“别害怕,”我说。“它们是草食动物。勘探队员告诉过我们。” 大蝌蚪们在水面上游动,把贪食的嘴巴伸到水池外面。 “还想大吃一顿呢,”泽廖内说,“用不了多久,便会开荤吃我们了。” 将近吃午饭的时候,大蝌蚪们长到 2 米半,而且吃光了第一箱水草。 “应该事先关照嘛,”泽廖内嘀嘀咕咕,显然在埋怨勘探队员。“他们
明知道这种情形,却盼着:让专家们去吃苦头。”
  “不可能的!”阿丽萨愤愤不平。勘探队员临别的时候送给她许多有趣 的东西,都是他们在漫漫长夜中亲手制作的。例如用木头雕刻的越野车模型 哪、用化石做成的平行六面体国际象棋呀、用玻璃树的皮磨成的裁纸刀哇, 等等。
“那好,拭目以待吧,”泽廖内像哲学家似的说,转身去检查发动机了。
  傍晚,大蝌蚪的长度达到 3 米半。它们在水他里游动已很不方便,所以 靠在池底微微摆动,只是为了攫取一束水草才浮上来一下。
我去睡觉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预感:我无法把大蝌蚪运回莫斯科
动物园。获得的第一种动物成了个谜团。宇宙往往会出一些谜,地球上的普 通生物学家无法猜破。
  第二天,我比大家起得早。踮着脚走在过道里的时候,我回忆着折磨了 我一夜的恶梦,我梦见大蝌蚪变得比《飞马号》还要大,爬了出去,在太空 中和我们齐头同飞,还企图吞吃我们的飞船。
  我打开舱室的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四下张望,看看大蝌蚪会不会从 哪个角落蹿出来。
但是,舱室里悄然无声。池水静止不动。我走近些看。大蝌蚪的身躯长
达 4 米,不会更长。它们都沉在池底,黑糊糊的。我心头一松,拿起拖把, 伸下水去,碰碰大蝌蚪。它们一动不动,怎么回事儿?
拖把抵住了一只大蝌蚪。它缓缓地朝一旁飘去,直到那边远远的池壁,

紧贴着它的同伴。这些同伴也纹丝不动。 “死了,”我恍然大悟。“想必是饿死的。” “爸爸,怎么回事呀?”阿丽萨问。 我回头一看。阿丽萨正光着脚,站在塑料地板上。我顾不上回答她的话,
赶紧说: “快,脚上穿点什么,要不然会着凉感冒的。”
  这当口,门开了,进来的是包洛思柯夫。在他的肩后,闪现出泽廖内的 大胡子,像一团火。
“怎么回事呀?”他俩异口同声地问。 阿丽萨跑去穿鞋了。我并不回答两个同事,而试着推推那只一动不动的
大蝌蚪。大蝌蚪仿佛体内是空空的,双目紧闭,在水池里轻轻地浮动着。 “死了,”泽廖内颓然他说。“我们昨天搬动它们使了多大的劲儿!我
早就提醒过的。” 我用拖把,把一只大蝌蚪翻过身来。这么做并不费力。大蝌蚪斑斑点点
的肚皮上有个长长的豁口。漂浮在水池里的,仅仅是这些巨大怪兽的皮,保 持着它们原有的形态。这是由于覆盖在皮上的坚硬鳞片,使它们不会皱缩成 一团。
“哎哟!”泽廖内四下张望着说。“它们的肚子被掏空了。”
“谁掏的?”包洛思柯夫问。 “我怎么知道!”
“听我说,谢列兹涅夫教授,”包洛思柯夫郑重其事地对我说,“根据
一切迹象来推断,我怀疑在我们飞船上有几头不知名的大怪兽,曾经潜藏在 大蝌蚪的躯体里。现在它们在哪儿呢?”
我用拖把,把另外两只大蝌蚪翻过身来。它们同样是体内空 空。
“我不知道它们躲在哪儿。”我老实承认。 “可你到这儿来的时候,门是关着还是开着?”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回答: “记不清了,包洛思柯夫。可能是关着的。” “立即行动!”包洛思柯夫说,快步朝门口走去。 “你上哪儿去?”泽廖内问。 “搜查飞船,”包洛思柯夫回答。“我建议你也仔细查查机房。不过,
要带上武器。不知道从大蝌蚪肚子里钻出来的是什么怪兽。”
他们走开了。过了几分钟,包洛思柯夫跑回来,替我带来一枝麻醉枪。 “小心,”他说。“得把阿丽萨锁在卧舱里。” “用不着的呀!”阿丽萨说。“我有自己的看法。” “我不想听你的,”我说。“咱们进卧舱去。” 阿丽萨反抗着,跟一只野猫似的。但我们最终把她锁进了卧舱,然后开
始到各处搜索。 说也怪,不太大的一艘考察飞船,居然有这么多舱室、单间、走廊和其
它空间!我们三个人,互相掩护着,花了三个小时,才把整艘《飞马号》搜 查了一遍。
哪儿也没有发现怪兽。 “这样吧,”于是我提议。“咱们吃早饭,然后再把飞船搜索一遍。它
们无非躲在什么地方。”

  “我也要吃早饭,”阿丽萨从内部通话器里听到了我们的交谈,就喊起 来。“你们别关我禁闭呀。”
我们放出阿丽萨,护送她走进休息舱。 在开始吃早饭以前,我们把门关好,把随身带着的麻醉枪放在餐桌上。 “怪兽!”包洛思柯夫喝着碎麦片粥,说。“它们能藏到哪儿去?会下
会在反应堆里?或者逃出了飞船?” “不祥的怪兽,”泽廖内说。“我讨厌怪兽。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大
蝌蚪。把咖啡壶递给我。” “这个谜呀,我怕咱们永远也猜不破,”包洛思柯夫说。 我对他点点头,表示同感。
“不,猜得破,”阿丽萨插嘴。 “用不着你插话。”
“我不能不说。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抓到它们。” 包洛思柯夫笑了,而且是久久地开怀大笑。 “三个男子汉花了三个小时,也没找到它们,你却想独个儿找到。” “独个儿找才方便呀,”阿丽萨回答。“我准能找到,打赌吗?” “行,咱俩打个赌,”包洛思柯夫忍俊不禁。“你要赌什么?” “赌一个愿望,”阿丽萨说。
“同意。”
“不过我得独个儿找它们。” “这可不行,”我说。“你独个儿哪儿也不准去。飞船里可能有不知名
的怪兽在活动,你怎么忘了?”
  我生勘探队员的气:他们不应该开玩笑。我生自己的气:竟然睡大觉, 错过了大峪抖的身体变空的那个时刻。我生阿丽萨和包洛思柯夫的气:在如 此紧要的关头,他们居然孩子气地斗嘴。
“一块儿去吧,”阿丽萨从桌边站起来说。
“先把茶喝掉,”我板起面孔叫住她。 阿丽萨喝了茶,把握十足地走进放着大鱼缸的舱室。我们跟在她后面,
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傻乎乎的,嗨,我们干吗听她的?
  阿丽萨迅速地环顾一下舱室。她要包洛思柯夫把木箱从墙边移开。包洛 思柯夫含笑照办。然后,阿丽萨回到水池跟前,团团绕了一圈。大蝌蚪的空 外皮靠着池底,黑糊糊的,吃剩的水草飘浮在水面上。
“瞧,”阿丽萨说,“抓住它们,不过小心些:它们会跳的。”
  我们果然看到,水草上面,一溜儿蹲着三只小青蛙。确切些说,不完全 是小青蛙,而是三只小动物,非常像小青蛙,每一只的个头儿,跟顶针儿差 下多。
  我们抓住了这些小动物,放在罐子里。到这时,我为自己的固执感到后 悔,问阿丽萨:
“女儿,说说看,你是怎么把谜猜破的?” “爸爸,你这样问,可不是头一回了,”阿丽萨回答,并不掩饰那股得
意劲儿。“归根结底,只因为你们是大人,是聪明人。你们思考事儿,就跟 你自己说的那样,是符合逻辑的。我呢,不大聪明,思考事儿,脑子里一闪 就是一个念头。我这么想来着:既然这种动物叫大蝌蚪,那么今后应该变成 青蛙。你们带着枪,在飞船里跑来跑去,找巨大的怪兽,事先还对它们产生

恐惧。我呢,在卧舱里坐禁闭,心里琢磨,恐怕不该眼睛向上,尽找什么大 怪兽。也许可以查看一些角角落落,寻找挺小挺小的小青蛙。嗨,找到啦。” “可是,小青蛙藏在这么大的外壳里面,又是为什么呢?”包洛思柯夫
迷惑不解。 “这我没想过,”阿丽萨承认。“没往那儿想。如果这么一想,我倒找
不着小青蛙了。” “教授,你能说些什么?”包洛恩柯夫问我。
  “我说什么?必须仔细地研究大蝌蚪的外壳。十之八九,这类似于某种 工厂,能把水草加工成复合精饲料,好让小青蛙吸收,也可能,巨大的蝌蚪 容易把仇敌吓退。”
  “包洛思柯夫叔叔,别忘了咱俩赌过一个愿望,”阿丽萨一本正经地提 醒。
“我从来不忘记任何事情,”船长明确地表示。

第五章 维尔浩夫采夫的建议


  中途,我们打电报给维尔浩夫采夫博士:“星期五飞抵会面。”维尔浩 夫采夫马上就回电表示,很高兴和我们相见。还说他要驾着自己的宇宙飞艇, 穿越危险的小行星带,来迎接我们。小行星带是包围着三船长星球的。
  在约定的时间,我们在小行星带边缘停止向前。密密麻麻的石块,如同 云朵,遮蔽得我们看不清星球的表面。不知怎么的,我们都很激动。好像预 感到,和维尔浩夫采夫博士的相遇,将会引发出一些重大而有趣的活动,甚 至可能是些冒险活动。
  博士的宇宙飞艇在小行星之间一闪,宛如一枝银箭。转眼问,飞艇已经 在我们面前疾驰。
  “《飞马号》,听见我的呼叫吗?”沙哑的嗓音从电动扬声器里传出。 “请跟我来。”
  “真想知道,他是什么样儿的。他独自待在一颗星球上,大概闷得慌。” 阿丽萨说,她和我们都在驾驶台上。她坐在一张小小的防震圈椅上,是为她 特制的。
  没有谁接她的话。包洛思柯夫驾驶着飞船。我在履行领航员的职责。泽 廖内不在驾驶台上——他留在机房里。
《飞马号》改变航向,绕过一颗犬齿形的小行星,立即随着博士的飞艇
向下滑行。 飞船底下,延伸着一片沙漠,这里呈现一些深谷,那里凸现着一些火山
口,状如一个个麻点。银箭般的飞艇在前面引路。
我们明显地降低了高度。已经能分辨出山岩和干涸的河床。 然后,前面出现一片绿洲,郁郁葱葱。绿洲上露出了基地屋舍的圆顶。
博士的飞艇盘旋着,往一块小平场降落。我们也跟在它后面下降。
  《飞马号》稍稍晃动,随即依靠缓冲器停稳。包洛思柯夫便说声:“行 了。”我看到在绿洲和我们飞船之间,有一座三人石头雕像。
三位船长的石像,屹立在高高的台基上。即使从远处也看得清,其中两
个是地球人模样,第三个则是菲克斯星球人,三条腿,身材颀长。 “到了,”阿丽萨说。“可以出去吗?” “等一下,”我回答。“我们还不知道大气成分和温度。你打算穿哪种
密封宇宙服?”
“哪种也不穿。” 她指指舷窗。有一个人从银色的宇宙飞艇里走出,身穿普通的灰色西服,
头戴皱巴巴的灰色礼帽。他举起手来,向我们招呼。 包洛思柯夫接通对外的扬声器,问: “大气适合呼吸吗?” 戴礼帽的人连连点头,意思是:出来吧,别担心! 他在舷梯旁迎接我们。
  “欢迎光临基地,”他说,脱帽致意。“各位来到此处,真是稀客,蓬 荜增辉。”
他出言吐语,带点老派,就像他的西服式样。
  看上去他 60 岁光景,身材不高,瘦瘦的,像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他脸 上爬满细细的皱纹。这个博士一直眯缝着眼,或者笑呵呵的。有时他的脸皮
  
舒展开来,皱纹便显得又白又宽。维尔浩夫采夫博士的手又长又细。他和我 们握手,邀请我们过去。
我们随着博士走向绿洲,来到一棵青枝绿叶的大树底下。 “这儿怎么会有充足的氧气?”我问。“行星上几乎整个儿是沙漠。” “人造空气,”博士说,“是雕像建立以后制造的。几年后,这里将要
建成一幢大型博物馆,来纪念宇宙英雄们。一些服役期满的飞船,还有遥远 星球上的各种希罕物品,都将运送到这里来。”
博士在一块石碑前站住,石碑上用宇宙文字刻写着: 此处将建成宇宙中心博物馆“你们看,”维尔浩夫采夫说。“博物馆将
由八十个不同的星球共同修建。作为开端,在星球中心地带,先要建成高效 反应堆,从岩石中分解出氧气。目前,这里的空气还不够好,但到了博物馆 要开放的时候,这里的空气,在整个银河系将首屈一指。”
说着,我们走到了三船长雕像的台基跟前。 雕像十分高大,相当于二十层楼房。我们仰起头,细看三位船长的风采。
第一船长的雕像,是年轻人的面貌,身材匀称,肩膀阔大,鼻子微翘,颧骨 宽宽。这位船长满面笑容。他的肩头还雕刻着一只奇怪的鸟,有两张嘴,石 头羽毛形成的冠子很漂亮。
第二船长个子比第一船长高,和所有在火星上出生和长大的人一样,胸
膛非常宽厚,两腿修长。第二船长的神情,显得机智而严峻。 第三船长,这个三条腿的菲克斯星球人,穿着绷紧的密封宇宙服,头盔
甩在背后,一个巴掌支在石头灌木的枝条上。
“他们一点儿也不老,”阿丽萨说。 “小女孩,你说得对,”维尔浩夫采夫博士回答。“他们年纪轻轻就名
扬四方了。”
  我们进入树荫底下,沿着宽阔的林荫道,走到了基地。原来,所谓基地 只是极为宽大的屋子,堆满了板箱、集装箱和仪器。
“博物馆的展品已经在开始寄来,”博士抱歉似的说。“请跟我来,到
我的蜗居去吧。” “简直像出发考察前的《飞马号》,堆得满满当当!”阿丽萨欢叫起来。 的确,在基地里走向维尔浩夫采夫的住所,犹如当初在我们那艘堆满了
包裹、物品和各种仪器设备的飞船上走动。
  书籍呀、微型胶卷哪,塞满了一些集装箱。在这些集装箱之间,有一块 不大的空间。这儿勉强张挂着吊床,可床上也堆满了文稿和胶卷。原来这便 是博物馆的保管者维尔浩夫采夫博士的卧房和工作室。
“请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坐吧,”博士说。 我们大家,除了主人自己,都看得清清楚楚,这里根本没有地方好坐。
维尔浩夫采夫手忙脚乱,碰倒了一堆稿纸。纸片飘飘洒洒,落了一地。阿丽 萨赶紧去捡取归拢。
“您在写小说?”包洛思柯夫问。 “为什么写小说?哦,对,三位船长的经历比任何小说都要精采,值得
写下来,让下一代人学习。但是我缺乏文学才能。” 我觉得维尔浩夫采夫太谦虚了。他自己曾飞到勘探队员们那里去,寻觅
《蓝海鸥号》的构造图嘛。 “请问,”博士说,“我能做些什么,来为尊贵的客人们效劳呢?”
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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