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小说网 / 少儿童话 / 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 ——世界名著金库
 


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 ——世界名著金库



“听说,您对三位船长的所有情况了如指掌,”我开始转入正题。 “哪里哪里,”维尔浩夫采夫窘得脸上一红。“这显然过誉了!” 他把帽子搁到一堆书上。帽子慢慢地往下滑动,博士抓起来,再放回原
处。
  “三位船长曾到达许多不知名的星球,”我说。“他们看见过珍禽异兽。 据说,他们留下了一些笔记、日记。而我们呢,恰恰是到外星球寻找珍稀动 物的。在这方面,您能帮助我们吗?”
  “唔,原来如此??”维尔浩夫采夫若有所思。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帽 子滑下去,落到吊床底下不见了。他说。“啊,如果我早知??”
“爸爸,我提示一下博士,好吗?”阿丽萨问。 “好,小女孩,”博士向她转过身去。 “一个船长雕像的肩上,蹲着一只鸟儿,有两张嘴,头上有冠子。莫斯
科动物园里没有这种鸟儿。您多半知道这种鸟儿的情况吧?” “不知道,”维尔浩夫采夫说。“我几乎一无所知。我的帽子哪儿去了?” “在吊床底下,”阿丽萨说。“我这就给您拿出来。” “不烦劳您了,”维尔浩夫采夫说着,钻到了吊床底下,只有一双脚露
在外面。他在黑咕隆咚的吊床底下找帽子,扒拉得纸页沙沙响,同时继续说: “雕塑家得到三位船长的一些近照,他们选出比较喜欢的。”
“这只鸟儿,也许是他们想象出来的吧?”我朝着吊床弯下身去,问。
  “不,不!”维尔浩夫采夫大声说,他的皮鞋还抽动了一下。“我曾目 睹这些照片。”
“不过您总知道,带着鸟儿的照片是在哪儿拍的吧?”
“第一船长和这鸟儿一向形影不离。”维尔浩夫采夫回答。 “直到他要飞往金星的时候,才把鸟儿送给了第二船长。第二船长呢,
正如您所知道的,却去向不明,杳无音信。鸟儿也去向不明。
“看来,连这种鸟儿经常在哪里出没也不得而知吧?” 维尔浩夫采夫总算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帽子被他捏在手里,皱成一团。
他的神情挺尴尬的。
“抱歉,”他说,“我分心了,没听清。” “看来,连这种鸟儿经常在哪里出没也不得而知吧?” “正是正是,”维尔浩夫采夫立即回答。 “遗憾,”我叹口气。“看来不顺利呵。您帮不上我们什么忙。我们却
是抱着很大的希望??”
  “怎么会帮不上呢?”维尔浩夫采夫一脸委屈。“我本人就到过许多星 球??只是请容我想想。”
博士想了有三分钟左右,然后说: “记起来了!在埃弗利季卡星球上,出没着一种小飞龙。据说,还有大
飞龙呢。” “我知道。”我说。“三位船长中的一位,还打伤过一条大飞龙。” “您怎么知道的?”维尔浩夫采夫问。 “我知道。考古学家格罗莫泽卡是我的朋友,他告诉我的。” “奇怪,”维尔浩夫采夫低着头说,跟刚刚遇到似的打量着我。“那容
我再想想。” 他又思索了一会儿,向我们透露火星上有螳螂。这简直滑稽可笑。在地

球上,火星螳螂不仅各动物园里有,一些人家里也养着呢。比方说,阿丽萨 就有一只。
  于是,维尔浩夫采夫给我们讲了大蝌蚪,讲了菲克斯星球的橛子蝇,讲 了特鲁利星球上的地狱鸟,还讲了收入《我们银河系的动物》一书的其它知 名动物。
“不,这些动物我们不需要。” “抱歉,”维尔浩夫采夫彬彬有礼地说,“但我毕生关注的是智慧生物,
关注外星人,至于动物,我不知怎么总是视而不见。容我再想想如何?” 维尔浩夫采夫再次思索着。 “我到过哪里呢?”他自问自答。“哦,到过空幻星球。”
“哪儿?” “空幻星球。离此不远,就在邻近的星系。”
“可既然叫空幻星球,那儿会有什么动物呢?”阿丽萨困惑不解。 “这个谁也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们当初抵达那个星球,是在星期一,
整个天空群鸟飞舞。但到了星期二,一只鸟儿也没有了,却只见狼群在奔跑。 还有鹿呢。到了星期三,飞禽也没有了,走兽也没有了。星球空空如也。”
“不过,或许只是兽类迁移到什么地方去?” “不,”维尔浩夫采夫说。“并非如此。我们有侦察飞艇。出于好奇,
我们飞遍了整个星球。既无走兽,也没飞禽。一无所有。面对这种情景感到
惊讶的,不仅仅是我们。我可以把空幻星球的坐标告诉你们。” “谢谢,”我说。“不过,假如您再也想不出什么了,那么请让我们看
看船长的日记吧。他们多半见到过各种动物。”
“谁对你们提到过日记?”博士问,又低下头去。 “我们的朋友——考古学家格罗莫泽卡。”我回答。 “我从未听说过。你们要日记有什么用?我想起了翼牛。赛西涅尔星球
上有一种翼牛,多得不计其数。是人家告诉我的。”
  “承蒙转告,也谢谢您。”我说。其实我非常希望看看三位船长的日记, 可不知为什么,博士不愿意出示。我们好像在哪一点上引起了他的疑虑。
“不必客气。”博士说。
“那么日记呢?”阿丽萨问。 “哦,小女孩,你也要看日记吗?真不巧,日记不在这里。在菲克斯星
球上。存放在档案馆里。对,对,在档案馆里。”于是,维尔浩夫采夫突然
活跃起来,似乎因为编出了能自圆其说的谎言。 “嗨,随您怎么讲吧。”阿丽萨说。 博士脸色尴尬,把揉皱的帽子紧扣到眼睛上,轻轻地说: “你们不妨再到巴拉布特尔城的星际市场上去看看。” “我们是要去的,”我说,“这个市场我们知道。” “那我送送你们,”博士说。 他站起身来,带着我们,从木箱和集装箱之间走向基地的出口。他步履
匆匆,仿佛怕我们改变主意,不肯飞离。 我们往回走,到了雕像跟前站住。 “第二船长遇到了什么意外呢?”我问。 “正如你们所知道的,他死了。”维尔浩夫采夫回答。 “我们是听说他下落不明,杳无音信。”

维尔浩夫采夫耸耸瘦削的肩膀。 “那么第一船长能找到吗?”我钉着问。“他活着吧?” “是的,正在宇宙的某处工作。” “在制定金垦方案吧?那儿有数千人在工作呢。” “你们自有办法找到他,再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来。” “何必这样,”于是我说。“谢谢您的接待。真的,希望能再次见面。” “我也这样希望,”维尔浩夫采夫说。 “什么时候您写成了小说,能不能寄一本给我们?” “我没在写小说!我不会写!这是凭空捏造!” “我说的是那部长篇小说,您为了它,一个月以前飞往小大角垦,找勘
探队员,向他们打听《蓝海鸥号》的构造图。” “什么?”维尔浩夫采夫博士挥挥双手。“什么《蓝海鸥号》?什么勘
探队员?我已经半年没去他们那儿!” “噢,好的,好的,”我看到博士完全不知所措了,就说,“我们不想
惹您生气。” “是的,是的,”维尔浩夫采夫说。“飞过的时候,欢迎再次光临。我
随时都高兴见到你们,尤其是这个惹人喜欢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要摸摸阿丽萨的脑袋。但是,阿丽萨向前走了一步,闪到了
旁边,博士的这只手便悬在了空中。
  “那么,请你们别忘了,”他在三船长雕像边站住,说,“赛西涅尔星 球上有一种翼牛,空幻星球则是个谜团。”
“博士,谢谢您,”我回答。“我们不会忘记。”

第六章 小灌木


         博士久久地站在那儿,挥动着礼帽。巨大的三船长石像成了背景。夕阳 的金晖照耀着他,仿佛他也是雕像,只是比三船长的要小。 “喂??!”忽然,远处的呼喊声传到了我们耳中。
我们回头望去。 博士正朝我们跑来,脚老是陷进沙土。
“忘——记——啦!”他在喊。“完全忘——记啦!” 博士跑到我们跟前,要平平气,过了两分钟左右,还是上气不接下气,
重复他说出开头的话,连不成句。 “小??”他说,“小灌??” 阿丽萨竭力帮他说。 “小鹳鸟?”她问。
“不——是??小灌木。我忘??忘了说说小灌木。” “什么小灌木?” “站在小灌木旁边,忘了提到它们。”
  博士指指雕像。即使从这儿远眺,也看得见雕塑家在三船长的脚边装饰 着灌木,精雕细琢,把石头镂刻成灌木的枝枝叶叶,婀娜多姿。
“我只当是为了漂亮点,”阿丽萨说。
“不,这是小灌本!你们从没听说过小灌木吗?” “从没听说过。”
“那么听我说吧。只要两分钟??当年,第三船长来到毕宿五行星的第
八颗卫星上,他在那儿的沙漠里迷失了方向。没有水,没有食物,什么都没 有了。但是船长心里清楚,如果他到不了基地,飞船就要毁灭。这是因为全 体乘员感染了宇宙寒热病,只有在一个被废弃的基地上才存放着疫苗。这个 荒僻的基地位于巴拉库达山。当时,船长疲劳不堪,在沙漠中迷路了,他听 见远远传来歌声,开头,船长以为是错觉。不过他还是鼓足最后的力气,循 声走去。三个小时以后,他走到了小灌木丛跟前。那儿,一些不大的水池旁 边,都生长着小灌木。在沙暴袭来之前,小灌木的枝叶互相碰击,发出悦耳 的声音,宛如小灌木在歌唱。就这样,巴拉库达山的小灌木以歌声引导船长 走向水边,可怕的沙暴过去后,他把身患宇宙寒热病的十八位宇航员从死亡 线上救了回来。为了纪念这件事情,雕塑家才在三船长雕像上装饰着小灌木。 因此我想,你们大可去看看毕宿五行星的第八颗卫星,并且到巴拉库达山去 找到小灌木。此外,第三船长说过,每到晚上,小灌木还会开出大朵大朵娇 艳的鲜花,发出亮光。”
  “谢谢,博士,”我说。“我们一定设法找到这种小灌木,带一些回地 球。”
“这种小灌木种在瓦罐里能够生长吗?”阿丽萨问。 “多半能,”博士回答。“不过说实话,我从未目睹过小灌木。它们是
非常罕见的。只有在围绕着巴拉库达山区的那片沙漠中心,在水泉旁边,才 能看到。”
  ??毕宿五行星区域并不远,我们决定去找到小灌木,可能的话,听听 它们的歌唱。
我们的飞船在整个沙漠上空飞绕了十八次,直到第十九次,我们才发现

深谷中有一片绿色。侦察飞艇低空盘旋,下面是一个个沙丘。于是,围绕着 泉水生长的灌木丛,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灌木不高,够到我的腰际。叶子长长,反面呈银白色;短根粗厚,很容 易脱出沙土。我们细心地挑了五棵有花蕾的小灌木,挖掘出来,栽入一只装 满沙土的箱子,然后把我们的战利品搬上《飞马号》。
当天,《飞马号》就从黄沙漠漠的星球上起航,飞向远处。 航速加快后,我立刻去动手收拾一个小间,盼着小灌木上快些绽放会发
光的鲜花。阿丽萨在准备纸和颜料,要对着鲜花写生。 正在这当儿,我们听见了轻轻的、悦耳的歌声。 “怎么回事儿?”机械师泽廖内觉得奇怪。“我没有开录音机。谁开的?
干吗不让我安静一会儿?” “这是咱们的小灌木在唱歌!”阿丽萨叫喊。“沙暴要袭来了吗?” “什么?”泽廖内困惑不解。“在太空中,沙暴能从哪儿袭来呢?” “爸,到小灌木那边去,”阿丽萨要求。“咱们去瞧瞧。” 阿丽萨跑进底舱。我拾掇着小间,耽搁了一会儿。 “我也去,”机械师泽廖内说。“从来没见过唱歌的小灌木。” 我猜想,他实际上是要去看看舷窗外面,只怕果真突然有沙暴袭来。 我刚理好小间,就听见呼喊声。我听出是阿丽萨的嗓音。 我冲出休息舱里的小间,赶紧朝下,朝底舱奔去。 “爸爸!”阿丽萨在喊。“你快来瞧!” “救命!”机械师泽廖内大叫大嚷。“它们在走!” 我三脚两步,奔到底舱门口,就在门口,我撞上了阿丽萨和泽廖内。确
切些说,我撞上了双手抱着阿丽萨的泽廖内。泽廖内神色惊慌,胡子像被风
吹着似的飘动。门里面出现了小灌木。那情景的确怪吓人的。几棵小灌木爬 出装满沙土的箱子,费劲地挪动奇异的短根,朝我们走来。它们迈的是半圆 的步子,挥舞着枝条。花蕾也绽开了,因此在枝叶间,玫瑰色的花朵闪闪烁 烁,犹如咄咄逼人的眼睛在闪亮。
“快拿武器!”泽廖内大喊,把阿丽萨交给了我。
“把门关上!”我说。 但是晚了。趁我们在推呀让哪的时候,第一棵小灌木已经走出了门口,
我们便不得不退到走廊里。
小灌木一棵又一棵,跟随着头儿走来。 泽廖内一路按下所有的报警电钮,奔到驾驶台上去拿武器。我抓起竖在
墙边的拖把,竭尽全力,遮护阿丽萨。她面对小灌木的进攻,呆住了,活像 兔子碰到蟒蛇。
“你快跑哇!”我冲着阿丽萨喊。“我抵挡它们,支持不了多久的!” 小灌木们用坚韧有力的枝条抓住拖把,要从我的手中夺过去。我往后退
了。
“爸,挡住它们!”阿丽萨叫了一声就跑开。 “好,”我松口气,阿丽萨总算安全了。我自己依然处境危险。小灌木
竭力把我逼进墙角,我已经无法挥舞拖把了。 忽然,我听见扬声器里传出包洛思柯夫的声音:“泽廖内要喷火枪干什
么?出了什么事?” “小灌木在向我们进攻,”我回答。“不过,别把喷火枪交给泽廖内。

我正设法把它们关进一个单间。我只要闪进另一扇门,就马上告诉你,你赶 紧把更衣室的门锁上。”
“你没有危险吧?”包洛思柯夫问。 “没有,我暂时还顶得住,”我回答。 可就在这当儿,最靠近我的那棵灌木猛地一扯拖把,硬是从我手里夺走,
扔向走廊远远的一角。灌木们仿佛由于我变得赤手空拳而斗志倍增,以密集 的队形向我包抄过来。
也正是在这时候,我听到背后响起急速的脚步声。 “阿丽萨,别过来!”我大喊。“快往后退!它们厉害得像狮子一样!” 不料,阿丽萨在我旁边擦身而过,朝着小灌木冲去。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大大的,闪着亮光。我随后朝着她冲去,可打了
个趔趄,摔倒了。我眼前闪过的最后一幕,是那些生龙活虎般的灌木挥动着 的枝条,如同张牙舞爪似的,围住了阿丽萨。
“包洛思柯夫!”我喊叫一声。“救命!” 但就在这同一瞬间,灌木的歌声中断了。代之而响起的,是一片溅水声
和喘息声。 我站立起来,看到一种和谐宁静的景象。
阿丽萨站在那些小灌木的正中间,用喷壶里的水浇它们。小灌木们摇摆
着枝条,尽量承接住每一滴水珠,同时酣畅淋漓地喘息着?? 我们把灌木们撵回底舱,取走遍体鳞伤的拖把,擦干了地板。然后我问
阿丽萨:
“可你是怎样猜破谜团的呢?” “爸,没什么特别的。小灌木只不过是一种植物而已。这就是说,它们
需要水,就跟胡萝卜一样。我们呢,把它们挖出来,栽到木箱里,却忘了浇
水。刚才泽廖内伯伯抱住我,拼命要救我,那会儿我已经在琢磨:它们在故 乡,是生活在水边的呀。第三船长正是循着歌声找到了水。沙暴袭来,使空 气干燥,把沙漠里的水池盖住,这种时候,它们就发出歌唱般的声响。其实, 它们是因为缺水而激动不安哪。”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早点说你会相信吗?你跟它们打仗,就像和老虎搏斗一样。你压根儿 忘了,它们只是需要浇浇水的小灌木,最普通不过了。”
“嗨,最普通不过了!”机械师泽廖内嘀咕。“在走廓里乱跑,是为了
找水!” 于是轮到我作为生物学家来作总结了。
  “小灌木正是这样为生存而斗争,”我说。“沙漠缺水,泉水也会干涸, 小灌木为了活下去,必须在沙漠中转来转去找水。”
  打那以后,小灌木安安静静地住在装沙土的木箱里。只有最小最好动的 那一棵,常常爬出箱子,在走廊里守候着我们,摇晃枝条,发出歌声,向我 们讨水。我嘱咐阿丽萨,别给这小家伙浇太多的水,否则它的根部会滴滴答 答地掉出水来。可是阿丽萨娇惯它,直到旅行结束,一直用杯子让它喝个饱。 这倒还没什么。然而有一回,阿丽萨用罐头水果的甜汁儿浇它。这下,小灌 木经常把人拦住不让通过了。它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后面留下湿漉漉的水迹, 还傻呵呵地晃动枝条,拍打我们的脚。
它一点儿也不聪明。不过,它喜欢甜汁水,喜欢得发狂似的。

               第七章 空幻星球之谜


“先去哪儿?”包洛思柯夫问。 他在仔细查看宇航图。图上画着一条通向巴拉布特尔的航线。那儿有个
动物集市。不过,图上还有我们画上去的一条线,是通往空幻星球的,就是 维尔浩夫采夫介绍过的那个星球。
  “巴拉布特尔我们总归要去的,”我回答。“这个空幻星球,任何一本 宇宙手册也没有记载。我们要不要冒险去一次?”
  “可是维尔浩夫采夫博士自己也说,那儿看不到动物。可能动物灭绝了。 那我们岂不是白浪费时间?”
  “我们的燃料也剩得不多。”泽廖内插进来说。“无论如何,也该到巴 拉布特尔去加油了。难道在空幻星球能加油吗?到了那儿,燃料没了,那多 糟糕,——要直等到有谁从附近飞过。”
  不过,我们没有采纳泽廖内的意见。他是个悲观主义者。我们确信,他 肯定有着足够的燃料。他仅仅是想更保险一点。
  “咱们还是去空幻星球瞧瞧吧,”我说。“那儿是一团谜,而世界上没 有什么比猜破谜团更具吸引力了。”
于是,我们朝着空幻星球的方向飞行。
  遗憾的是,两天以后我们发觉,维尔浩夫采夫博士提供的坐标好像不十 分准确。空幻星球是一颗绕着恒星运转的行星,而这颗恒星我们应该看得到 了,但是前面空空荡荡。
怎么办呢?我们决定再飞行一天,如果情况依旧,就只能往回飞了。
  我们这样决定,是在吃晚饭之前。吃过晚饭,泽廖内去了电讯室。他要 拍份电报到地球上去,报告我们航行正常、一切顺利。我跟在泽廖内后面, 走进电讯室。
泽廖内把电台和无边无际、渺渺茫茫的宇宙接通,每当这种时候,我喜
欢听听宇宙如何活跃起来。我们听见,遥远的宇宙基地和行星怎样对话,听 见飞船之间怎样呼叫,听见无人驻守的大小行星上自动灯塔如何播出信息, 介绍周围太空的环境,指明陨石流的轨迹,提供一些星球周期活动的情况。
趁泽廖内在准备发报的时候,我转动着接收机的旋钮。
蓦地,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音量很低。
  “我的位置在 16 一 2 扇形带。我记录到一股不知名的陨石流,正向勃鲁 克星系迅速移动。三昼夜后,陨石流将横穿勃鲁克星球和菲克斯星球之间的 客运航线。请通知所有飞船。”
“我们恰巧正在这个扇形带,”我对泽廖内说。 “我听见了,”泽廖内回答。原来,他搁下了拍电报的事情,正在把不
明飞船发出通知一事记入航行日记。 “既然这艘飞船的位置在我们扇形带内,咱们问问它空幻星球的情形
吧。”我对泽廖内说。“也许咱们偏离了航向。” 泽廖内说,那艘飞船和我们离得太远,收不着的,还说我们的电台准发
不到,还说那个提供陨石流情况、发出警告的女人对空幻星球根本毫无所知, 因为这个星球是不存在的。泽廖内嘀嘀咕咕,同时他的手在调整着电台的频 率。当不明飞船接到我们信号的时候,他说:
“我是《飞马号》飞船,我正位于和您同一个扇形带,驶向空幻星球,

但不知道航向是否正确。” “我这就查核,”女人的声音回答。“请把你们的确切坐标告诉我。” 我们接通了跟驾驶台的联系,包洛思柯夫把坐标报给我们,我们转了过
去。
  “情况全清楚了,”女人的声音回答。“在你们和空幻星球之间,悬浮 着一团宇宙尘,因此你们看不见恒星。大胆往前飞吧,明天你们就可以绕过 那团宇宙尘了。”
  “非常感谢,”我对不明飞船说。“我们的这些坐标,是在三船长星球 上得到的。不过提供坐标的,不是宇航员,而是博物馆的保管者,我们担心 他弄错了。”
“是维尔浩夫采夫博士吧?”女人的声音问。 “对,您认识他?”
  “熟悉得很,”女人回答。“他是个极好的老头,心地善良。真可惜, 我和你们没早点儿碰到!我有一封信要转给他,可我无法顺道飞去看他。时 间不允许。你们还要回到维尔浩夫采夫那儿去吗?”
  “不,”我回答。“接着我们要飞往勃鲁克星球,到巴拉布特尔城里去。 我们是生物学家,在寻找珍稀动物。”
“我也是,”女人的声音接茬儿。“或许咱们有一天会见面。只是现在
我没工夫。我必须抓紧时间。我在寻找活星云。” “最后再提一个问题,”我说。“您自己到过空幻星球吗?” “到过,”女人的声音说。“那儿的大片水面上,有许多鱼在游来游去,
陆地上却连一种动物也没有。祝你们成功。”
扬声器里传出沉闷的噪音。 “她开足马力了,”泽廖内说。“急着赶到哪儿去呢,活星云是什么?” “活星云是不存在的。”我回答。“这个女人,我开会的时候遇到过,
还曾当面指出,她钻进牛角尖了。你听听,她是怎样评价维尔浩夫采夫博士
的?她说是个极好的老头儿。” “我总觉得不能信任维尔浩夫采夫博士,”泽廖内嘟哝。“如果他那么
好,为什么说假话?为什么他一会儿说在写小说,一会儿说不写?为什么要
人家相信,他没飞到小大角星上去过?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们看看三位船长的 日记?”
说完,泽廖内重新着手发电报。
  ??女人的判断是正确的。第二天,我们使用测位器,发现了一颗小小 的恒星,只有一颗行星绕着它转。根据一切迹象可以肯定,这正是空幻星球。 我们在暮色中降落到大湖旁。这儿是辽阔平原的边沿,长得匀实的青草 发黄了。下着细雨,迷迷茫茫,令人乏味。我们久久地站在舷窗前面,没看
见任何走兽、任何飞禽。或许,这儿果然空无所有? 阿丽萨和泽廖内到湖边去提水。他们没有根快就回来,但我并不焦急,
因为我在舷窗前看得清楚,两个人正在湖岸上忙碌着。 过了会儿,泽廖内回来了,但没上驾驶台,而是进了自己的卧舱。 “你找什么?”我通过内部通话器问。 “钓鱼竿,”泽廖内回答。“这儿的湖里有鱼——多得不得了。我们用
水桶一舀,桶里立刻有了三条大鱼。教授,难道你不喜欢喝鲜鱼汤?” “不喜欢,”我回答。“我劝你们也别喝。虽然地球上也有含毒的鱼,

但在情况不明的星球上煮鱼汤喝,至少是轻率的。” “哟,行了行了,”泽廖内说。“那我去钓一些来给你养着吧。” 泽廖内转身往湖岸跑去。我怕阿丽萨着凉感冒,拿起她的雨衣,带上一
张鱼网,也走向湖边。 泽廖内不肯用鱼网捕鱼。他告诉我,这鱼网不是运动器械,他可是个垂
钓运动员。不过,我和阿丽萨捕到了满满一桶鱼。我们把鱼带回飞船,泽廖 内走在我们后面,浑身湿漉漉的,也带回了钓到的鱼。
“上飞船别忘了关门,”我叮嘱一下,把桶放在舱室门口。 “忘不了的,”泽廖内应一声,嗓音很激奋。若不是天色太黑,这个钓
鱼迷真会钓一整夜的。 第二天早晨,我的头一件事是朝舷窗外观察。窗玻璃外面艳阳普照,大
群的鸟儿绕着飞船盘旋飞舞。 “你瞧瞧这个空幻星球,”我大声说,跑去叫醒同行者。“你瞧瞧这个
空幻星球,”我一遍遍地喊。“昨天抓到鱼,今天鸟儿成群飞舞。” 阿丽萨和包洛思柯夫是让我叫醒的。泽廖内早已自己起床,正在挑选鱼
钩和钓线。 “我在准备渔具,要钓大鱼,”他对我说。“我心里预感到,这儿有狗
鱼,大小跟我这人差不多。”
  “不过要谨慎,”我接荐儿。“小心别让那条狗鱼把你逮了然后我走向 飞船的舱门口,打算更靠近些看看飞鸟。于是我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快的纰漏: 原来我们的机械师钓鱼兴奋过头,忘了关上《飞马号》的舱门,开了一整夜。 幸亏没有任何野兽闯入,但是所有的鱼都不见了,连一条也没有了。显然, 鸟群曾飞进舱门,跟闯进山洞似的,把我们昨晚带回的鱼通通叼走了。
“这是非常严重地破坏了宇航纪律,”吃早饭的时候,包洛思柯夫得知
了泽廖内的过失,说。“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自己也有错。教授同样 难辞其咎。我们应该检查舱门的。”
“可什么事儿也没出哇,”阿丽萨插嘴。“我和泽廖内伯伯这就去捕鱼,
要十桶也行。包洛恩柯夫叔叔,湖里的鱼多得超过您的想象!” “问题不在这里,”包洛恩柯夫叹口气。“这类事件如果再发生一次,
咱们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返航回家。也就是说,咱们全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
在宇宙中干不出什么名堂来了。” “船长,对不起,”泽廖内说。他当然明白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不过,
他还是一心想着钓鱼,按捺不住,一阵风似的朝湖岸跑去。
  我整理着捕鸟网,取出一枝猎枪,射出的针状子弹是涂着麻醉药的。我 正为打鸟做准备工作,泽廖内已经坐在湖岸上。我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他 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使我感到奇怪。
“他大概心绪不佳吧?”我暗想。 蓦地,天气变坏了。平地起狂风,把草刮倒了,把空中的鸟儿刮没了,
把湖面刮得涌起高高的波涛。才几分钟时间,天上连一只鸟儿也不剩。全部 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泽廖内站起身来,走向飞船。 我在飞船里也决定收藏鱼网,等候天气好转,群鸟飞回。 “哎,怎么样?”我问泽廖内。“可以祝贺你渔业大丰收了吧?” “什么也没有钓到,”泽廖内回答。“鱼不咬钩。”

“怎么会不咬钩?你自己说的,湖里鱼多得满满当当。” “那是昨天。这会儿,看样子都潜到深水里去了。” “我的鸟群也四下飞散了,”我说。“看来咱俩都不走运。等天气变好
吧。你傍晚还到湖边去吗?保不定这儿的鱼只有在晚上才咬钩。” “不知道,我对这个星球缺乏信心。”泽廖内阴沉着脸说。“管它叫空
幻星球,总不是无缘无故的吧。一会儿有鱼,一会儿没了。一会儿有鸟,一 会儿没了。”
  “你们瞧,”阿丽萨说,她正站在旁边,听到了我们的这番交谈。“看, 兔子!”
  有一只小动物跳进了草丛。后面,另一只较大的,紧跟着追进去。我们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它们已经没了踪影,只看到草在随风摆动。
“你瞧瞧,”我说,“星球不是空空的。这儿有的是动物。” “动物也会消失,”泽廖内回答。“还记得维尔浩夫采夫说过什么吗?
当然,我并不相信维尔浩夫采夫的话。” “泽廖内,”我说。“咱们来探测一下,你的鱼逃到哪儿去了。把生物
寻踪器投入湖中,调正频率找鱼。它只要一发现鱼,就会发出信号。” “你想探测就探测吧,”泽廖内说。“不过湖里是没有鱼的。我是个老
渔夫,一眼就看出湖里没鱼。”
  我从《飞马号》上取来生物寻踪器,投入湖中。寻踪器是在不透水外罩 里的,并装有发动机。我戴上耳机,期待着信号。仪表显示出,寻踪器已经 下降到湖底,随即继续向前,朝着湖的中心移动。然而,没有发出信号。湖 是死寂的。过了半个小时,我只好停止搜寻。寻踪器不可能出错——湖里连 一条小鱼也不存在。
“如果不是昨天亲手从湖水中抓到过鱼,我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儿生
存着什么活物,”我承认。“维尔浩夫采夫讲得没错儿,这个星球异乎寻常。” “我也讲过这样的话,”泽廖内卷起钓丝,返回《飞马号》。 “地平线上出现大群羚羊,”扬声器传出宏亮的喊声。 这是包洛思柯夫在说话。他在驾驶台上居高临下,发现了地平线那儿的
动物。
  不过,没有他的提醒,我也已经知道草原上活跃着许多动物。田鼠在草 丛里跑来跑去;一只黄鼠跟柱子似的,竖在不远处;还有一头挺像小熊的野 兽,正沿着湖岸走动。
“没什么可怕的,”我说。“咱们准备越野车,去追捕动物。”
  我们驾着越野车,刚刚驶出《飞马号》飞船,天就下雨了。这场雨比昨 天的大得多,突然袭来,密密的雨点敲击着车顶。我和阿丽萨躲在车里任凭 雨点嗒嗒响,不偏离方向,朝着草原深处驶去。成群的羚羊刚才正是在那里 活动。
  没有发现羚羊。我们也没找到其它动物。我跨出越野车,弯下腰,打算 观察刚才还在草丛里跑来跑去的田鼠,不料连田鼠也没了影儿。这次,我在 平原上放飞寻踪器。寻踪器一直飞到地平线那儿,又飞了回来。毫无疑问, 这个行星上连一只动物也没有。
  我们驾着越野车,返回《飞马号》,在休息舱里坐下。这时候,我百思 不得其解,问包洛思柯夫:“这下你看怎么办?星球上确实空空如也。在揭 开这个秘密之前,我不愿意离去。”
  
  “咱们可不能永远留在这儿,”包洛恩柯夫表示。“最早碰上这个谜团 的,并不是我们。或许,空幻星球的秘密将永远无法揭开。”
  “可惜泽廖内伯伯忘了关门,”阿丽萨说。“要不然,咱们至少还养着 几条鱼。”
  “算了,他已经非常难受了,”我打断阿丽萨。“这种现象实在古怪: 昨天咱们飞到,细雨濛濛,湖里全是游鱼;今天早晨,鸟儿成群飞;接着起 风了,刮走飞鸟,却出现了走兽??”
“爸,”阿丽萨突然说,“这个星球的秘密,我猜出来啦。” “哦,真行,你当然行,”泽廖内愁眉不展他说。“谁也猜不出,可外
号福尔摩斯的阿丽萨猜出来啦!” “泽廖内,小心点呵,”包洛恩柯夫提醒他。“在寻找大蝌蚪的时候,
我已经输给阿丽萨一回,欠着她一个愿望。” “我确实不会符合科学地思考,”阿丽萨承认。 “哎,女儿,讲讲看嘛,”我说。 “我不讲。我让你们看,好吗?” “你要让我们看,也可以呀。” “那么你们在这儿坐一小会儿,我去去就来。” “你到外面去吗?在下雨呀。”
“别担心。我不等淋湿就回来啦。如果你担心我出什么事儿,就朝舷窗
外看看。我只走到湖边就回来的。” 我走到舷窗跟前。只见阿丽萨张开雨衣,披在头上,跑到湖边,用一只
小桶舀水。舀了一次又一次??这不,她往回跑了。
阿丽萨跑进休息舱,把小桶搁到桌子上。 “你们瞧,”她招呼。 小桶里,一条不大的鱼在缓缓游动。
“啊!”泽廖内喊起来。“我完全忘了,这儿的鱼是傍晚才咬钩的。钓
鱼竿在哪儿?” “等一下,”阿丽萨说,把手伸进桶里。她从桶里抓出那条鱼,往桌子
上一放。
“你干什么?” “要是我想得没错儿??”阿丽萨刚开口,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眼前出
现了惊人的变化。那条鱼颤动了两下,一甩尾巴,鱼鳍渐渐变成翅膀,鳞片
在变成羽毛。工夫不大,桌子上已经站着一只可爱的小鸟,在左顾右盼,理 顺羽毛。
  我们目睹一条鱼变成了一只鸟,惊讶得张口结舌。这时候,鸟儿扑棱一 下翅膀,飞了起来。它在休息舱的顶棚上撞了一下。
“抓住它!”我喊。“它会撞伤的!” “爸爸,别碰它。这还没完呢,”阿丽萨说。 小鸟在顶棚上连撞几次,重新跌落到桌子上。它刚跌下,便又起了变化。
这回,羽毛在消失,翅膀在皱缩,才一会儿,我们面前就是一只小老鼠了。 这小老鼠顺着桌子腿往下溜,蹿到角落里,不见了。
“现在全明白了吧?”阿丽萨问。 她满脸得意。这样的秘密,连生物学家也搞不懂的秘密,可不是每天都
能揭开一个的呵。

“但你是怎样猜破谜团的呢?”我问。 “你提醒我的呀。你回想出,昨天下雨,就有鱼在游;太阳一出,却有
飞鸟了;风一刮,走兽出现。” “完全正确,”我说。“这是一种奇特的适应能力,而在这个星球又是
最切实有效的。生物在此地采取这种生存方式,是它们的最佳选择,它们不 怕狂风,不怕暴雨,也不怕烈日。如果到寒冬,它们多半也有某种对策。”
“这可以试验一下,”阿丽萨说。“咱们把鱼放进冰箱吧。” 暂时我们还没把鱼放到冰箱里去。不过,给它做了一只笼子,里面有个
小水池。然后,我们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欣赏那条鱼怎样出水变鸟,往上飞 去,又落下变成鼠,跑向一角的饲料槽。

第八章 巨耳人说出什么


  在银河系第八扇形带,奇珍异宝的收藏家和观赏者,全都经常飞到勃鲁 克星球上来。这儿,在巴拉布特尔城,有个星际市场,每周开放一次。
  银河系中,有数亿收藏家。比方说,太阳系的收藏家们,是每月的头一 个星期日,在火星上,在大运河旁的高原上聚集。人家告诉我,在仙女座的 星云中,也存在着实力雄厚的收藏家团体;在其中的一个行星上,收藏家们 力量大得掌握了政权,于是那个星球上的所有工业,就只生产集邮册、镊子 和鱼缸了。
  我参加过收藏家们在火星上的聚会。在那儿,我为莫斯科动物园寻觅到 罕见的飞鱼。至于勃鲁克星球上的市场,我还没有机会去过。
  原来巴拉布特尔是座不大的城市。城里有许多旅馆和仓库。巴拉布特尔 城的航天器升降场,却会让任何一个首都羡慕。
《飞马号》刚刚降落到混凝土地面上,一群警卫队员就迅速驱车赶来。 “你们来自什么星球?”他们在舷梯旁刹住车,问包洛恩柯夫。 “来自地球,”包洛恩柯夫回答。
“地球是在哪里的?” “在第三扇形带。太阳系。”
“啊哈,我估计得不错,”警卫队队长说。这个队长真像一架电风扇。
他长着三只又大又圆的耳朵,一说话就大晃其脑袋,扇出风来。因为这个缘 故,在银河系里,大家都管勃鲁克星球上的居民叫巨耳人。
警卫队员们登上飞船,朝休息舱走去。
“你们要出售什么呢?”警卫队长问。 “我们想看看,”我回答,“这儿可有什么令人感兴趣的动物是莫斯科
动物园所需要的。”
“这就是说,你们将不出售任何东西?”队长问。 “不出售。”
“你们飞船上没有任何动物吗?”
“我们有动物,但不是出售的。” “让我检查一下。”队长说。
“为什么?”包洛恩柯夫大惑不解。“我们是你们的客人,你们理应信
任我们。” “我是可以信任你们的,”巨耳人说,“可你们不大了解收藏家们的情
况。他们从整个银河系运来各种各样的动物,然后,我们这儿就接连出现麻 烦。以前我们讲究礼貌,并不检查飞船,如今却要检查了。吃一堑长一智呵。” 于是,警卫队长挥动大耳朵,扇出风来,给我们讲述这样一段惨痛的经
历:
  “不久前,集市上出现了一个商人。他带着一只小口袋和一个罐子来赶 集。罐子里面装着白色的软体虫。玩鸟人立刻看上了这种软体虫。它们含热 量高,鸟儿也爱吃。有一个收藏家买了一罐软体虫。接着有了第二个、第三 个顾客。那商人解开口袋,接连不断地往外舀。收藏家要买软体虫,排起了 长队。排在第二百二十三个的,是一位珍稀禽鸟鉴赏家,他名叫克拉巴卡斯, 来自巴拉卡斯星球。这位著名的鉴赏家估计,小口袋只容得下三罐半的软体 虫,不可能更多,因此他认定其中有诈。他走到商人跟前,问:‘难道这是
  
一只掏不完的口袋?’” 队长讲到这儿,被助手打断了。
  “不,尊敬的头儿,克拉巴卡斯问的是:‘您从哪儿弄来这些软体虫 的?’”
  “住口,”第三个警卫队员说。“不是这样的。来自巴拉卡斯星球的克 拉巴卡斯问的是:‘给我看看您的小口袋吧。’”
  “闭嘴!”警卫队长冲着自己的两个部下大喝一声。“你们再敢打断我 的话,我就把你们的耳朵咬下!??那商人根本不答理克拉巴卡斯。这可能 是因为克拉巴卡斯虽然身长 8 米,直径却只有半毫米,他本身就像极为细长 的软体虫。当时,克拉巴卡斯转过身来,对着排队的收藏家们高喊:‘我讨 厌这个形迹可疑的商人!’”
  “对不起,尊敬的头儿,”警卫队长的一个部下又忍不住插嘴,“但我 要斗胆指出,来自已拉卡斯星球的克拉巴卡斯,当时对其他收藏家说:‘抓 住这骗子!’”
  “你神经错乱胡说八道!”第三个警卫队员冲着他低声咕哝。“克拉巴 卡斯说的是:‘商人,我不是智力比您低的生物,请注意听我的话!总之, 请交出小口袋。’”
“算了,”警卫队长挥动三只大耳朵。“你们讲,我靠边!”
  他们争争吵吵,而且改用我们完全不懂的体语。这种体语是以极为复杂 巧妙的方式挥舞耳朵来表达的。休息舱里狂风骤起。要不是桌子上的咖啡壶 被一阵风刮落,真不知道这场吵闹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咖啡壶摔碎了,警 卫队员们为自己的举止感到不好意思了。
“请原谅,”巨耳人说。“我们激动得有些失态。”
  “没关系,没关系,”我说,竭力忍住笑,从地上拣起咖啡壶的碎片, 同时,阿丽萨跑去拿抹布,擦掉咖啡色的水迹。
“来自巴拉卡斯星球的克拉巴卡斯向收藏家们说出自己的怀疑,大家便
同心协力夺过商人的小口袋。这小口袋里总共只有两小把软体虫。不过,人 们掏出一把软体虫,就立刻看到软体虫一分为二,长大起来。突然,集市远 远的一角传来惊呼声。是一个鸣禽爱好者把软体虫当做饲料撤进鸟笼,便目 睹软体虫迅速地分裂繁殖。
“不,”第二个警卫队员挥动着大耳朵说。“尊敬的头儿,我斗胆纠
正??” 但是,警卫队长不要听不同意见。他揪住两名部下的耳朵,把他们拖出
休息舱,砰的一声关上门,这才轻松地说: “这下我可以从从容容他讲了。”
  不料,一眨眼工夫,门被推开一些,不驯顺的警卫队员把一只耳朵塞进 了门缝。
“我斗胆??”他说。 “不,这是不允许的!”警卫队长用瘦削的脊背顶住门,要结束这番话:
“原来,这些软体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分裂繁殖。真快呵,十分钟增加了两 倍多,一个小时增加了六百多倍。”
“那些软体虫是吃什么的?”阿丽萨感到惊奇。 “空气,”一个警卫队员说。“当然是空气。” “是氧气!”第二个警卫队员在他背后说。

“氮气!”第三个喊起来。 警卫队长为自己的部下羞愧得用大耳朵遮住脸孔。过了五分钟,他才平
静下来,结束这番叙述:
  “总之,过了三个小时,整个巴拉布特尔市场上积起了 1 米厚的软体虫, 收藏家和商贩们慌不择路,四下乱逃。”
“那个商人呢?”阿丽萨问。 “趁着混乱,他跑掉了。” “逃掉了,”门外传来声音。
  “软体虫堆积如山,爬向四面八方。到傍晚,市中心也被占据了。消防 车全部出动,用水、用灭火剂的泡沫喷洒,却阻挡不住软体虫的进攻。人们 用脚踩,用火烧,用滴滴涕浇,可全都白费力气。星球上的空气越来越少了, 不得不分发氧气面具。勃鲁克星球发出的求救信号 SOS,在银河系的各个角 落震响着。不过,拯救本星球的,是来自巴拉卡斯星球的禽鸟鉴赏家克拉巴 卡斯。他让饕餮鸟去对付软体虫。饕餮鸟是小小的,但食量大得惊人,可敬 的收藏家因为怕倾家荡产,没有一个敢收养这种鸟。软体虫终于被消灭了, 不过与此同时,饕餮鸟也吃光了所有的蚂蚁、蜜蜂、胡蜂、蚊子、蝴蝶、蟑 螂、熊蜂和蜣螂。”
“那商人出售这么危险的软体虫,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阿丽萨问。
“什么为了什么?他想赚钱。那只口袋是掏不完的嘛。” “不对,”阿丽萨说。“这不可能。他没那么傻吧。收藏家们很快就会
猜出是怎么回事儿的呀。”
  “当然,他没那么傻!”另一个警卫队员在门外喊。“他是要毁灭我们 的星球!”
“为什么呢?”
  “我们也弄不明白,”警卫队长承认。他从门口走开,让自己的部下进 来。“我们弄不明白,但是打那以后,凡是来自太阳系的飞船,我们通通要 检查。”
“为什么只检查来自太阳系的呢?”
“这是机密,”第一个警卫队员说。 “算不上什么机密,”第二个队员插进来说。“仅仅因为那个商人是来
自太阳系的。他是地球人。”
  “太奇怪了,”我说。“那么有没有记下他的外貌特点呢?他是什么模 样?”
“没记下过什么。在我们眼里,地球人的面貌全都一模一样。” “不管怎么着,总归有些显著的特征吧?” “是有特征的,”警卫队长的一个部下说。 “闭嘴!”队长喝住他。
  “我要讲,”部下说。“那个人头上戴的帽有宽宽的边儿,上面横着一 条深深的槽。”
“我听不懂,怎么会横着一条深深的槽呢?”我说。 “尊敬的头儿,您给他们看看照片。也许他们能协助我们,”部下说。 “不,使不得,这是秘密照片。” “使得。既然我说了,就不再是秘密。” “可你不是说出来,而是泄露了国家机密。”

“就算是吧。” 于是,他的头儿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这照片揉皱了,是业余摄影爱
好者拍的,模糊不清,但依然毫无疑问:照片上正是维尔浩夫采夫博士,一 只手拿着罐子,另一只手提着小口袋。
“不可能!”我吃了一惊。 “您认识他吗?” “是的,他住在三船长星球。”
“啊呀呀,这么好的星球上住着这么坏的人!您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三天前。” “我们这儿他是上个月来的。现在让我们检查你们的飞船吧。万一你们
船上有软体虫,怎么办?” “我们没有软体虫的。”
“飞船锁着,”第二个巨耳人悄悄地报告。“他们不愿意讲出来。” “那就不准他们进城,”头儿说。“你们的电话在哪里?我们可以认定,
飞船上的人全感染了银河瘟疫。那样的话,你们就只能自动离开。要不然, 我们将进行的消毒工作,会使你们懊悔飞到这儿来的。”
  “我们没有任何不良企图,”我尽力让他们安心。“这个人我们只不过 见到一次。而且还可能根本不是他。面貌酷似的人也是有的。何况,一位博 士、一位博物馆馆长,为什么要出售软体虫呢?”
“我哪儿知道。”巨耳人头儿愁容满面他说。“我们碰上的倒霉事儿够
多的。不再相信客人了。” “还发生过什么事儿?” “别问了。有人几乎消灭了所有的巧舌鸟。” “巧舌鸟?” “对,双嘴巧舌鸟。这种鸟是我们的宠物。”

第九章 咱们需要巧舌鸟


  我带着阿丽萨,步行到市场上去,让同事两小时后驾着越野车到市场那 儿来。
  是一个晴朗的早晨,空气清新。天空明丽,黄灿灿的;云彩轻灵,绿茸 茸的;脚下的沙土柔软,蓝莹莹的。
  我们走到了城市的主干道上。两旁旅馆林立。这些旅馆,彼此极不相像, 因为每一座都是专为某个行星或某个星系的居民修建。那儿有座“克拉克” 旅馆,像个直径 100 米的儿童热气球。这气球底下露出抗引力器的边缘。是 一些宇宙流浪汉住在里面,他们没有自己的星球,习惯于居住在没有引力的 环境里。他们经常在迅飞的彗星或流星上搭起帐篷。
  然后我们走过“佳境”旅馆。这旅馆也呈圆球形,不过它又坚硬又厚重, 一半埋入地下。我们看到它的外面挂着牌子:“专供沼气行星的居民住宿”。 门没有关严,缝隙中有一缕沼气在丝丝地往外冒。
  后面是“烧锅”旅馆:它的墙壁发烫,虽然包着一百层隔热板,你还是 不能触碰的。来自恒星的居民住在“烧锅”旅馆里。他们在沸腾的熔岩中沐 浴,就像我们夏日在池塘里洗澡一样。另外一些旅馆,有悬浮在半空的,有 埋入地面的,有在屋顶上开门的,也有不开门窗的。忽然,我们发现一幢不 大的建筑物,带有圆柱,最普通的窗,最普通的门。门框上的招牌是:“伏 尔加母亲河”。
“爸,你瞧,这准是接待地球人的!”阿丽萨说。
我们在这座旅馆面前停下脚步,因为瞧着它感到舒服,恰似遇到老朋友。 有个高个子,身穿商船宇宙服的,从旅馆往外走。他朝我们点点头,我
们就跟他攀谈。
“您好。您从哪儿来?” “我们来自地球,运送氧气再生器到勃鲁克星球,”他回答。“或许你
们听说了,这儿发生过麻烦事儿:他们差点儿丧失全部空气。”
  我和宇宙航行员交谈的时候,阿丽萨站在旁边,望着旅馆。突然,她拉 住我的手:
“爸爸,瞧,谁在那儿!”
  旅馆三楼的窗口,站着维尔浩夫采夫博士,正向下看着我们。目光和我 一接触,他就赶紧从窗口闪开了。
“不可能!”我惊叫一声。“他来不及飞到这儿来呀。”
“咱们去问问,他怎么来的,”阿丽萨说。 旅馆厚重的大门是雕花的,弯曲的拉手是镀金的。大厅里面装饰得仿佛
王公贵族的殿堂楼阁。壁上画着独角兽和美丽的姑娘,沿墙摆着宽宽的长凳。 显然,建筑师看过著名的二十集电视连续剧《鲍里斯·戈都诺夫》①。走到贵 族气派的大厅正中,我站住了。
“阿丽萨,等一等,”我说。“这些我都觉得别扭。” “为什么?”
“你倒想想看:我们刚刚辞别了维尔浩夫采夫博士,飞到这儿;警卫队



① 《鲍里斯·戈都诺夫》:俄国大诗人普希主(1799~1837)写过诗体历史剧《鲍里斯·戈都诺夫》,描
述主人公戈都诺夫篡夺王位,良心受责,最后自食其果。

告诉我们,他由于出售白色的软体虫,几乎毁灭了这颗行星;紧跟着,我们 却看见他在旅馆的窗口里面。”
“那我们更得去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儿。”阿丽萨说。 “也好,”我表示同意,朝长长的服务台走去。服务台后面,在天鹅石
膏像和塑料长柄勺之间,站着一名服务员。这是个身穿白长衣的巨耳人。 “请问,”我上前探询。“维尔浩夫采夫博士住在哪个房间?” “请稍候,年轻的先生,”服务员回答。他把大耳朵放到背后,打开有
拉链的皮封面大登记簿。“维尔浩夫采夫??”他嘟哝着。“维尔??浩夫?? 采夫??有了,维尔浩夫采夫!”
“他住在哪儿?” “住在八号房间,三楼。”服务员说。“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是他的熟人,”我谨慎地回答。 “真不相称,”服务员说,“这么粗鲁无礼的住客,却有看起来这么高
雅的熟人。” “莫非他使你们不愉快了?”
  “您去八号房间吧。”服务员回答。“请您转告那个不文明的人,如果 他继续在床铺上煮小灌肠,继续损坏客房服务机器人,那我们就要请他离开 这座享有声誉的旅馆。”
我们拾级登楼的时候,我对阿丽萨说:
“在我的印象中,维尔浩夫采夫倒是个非常文雅的人。” 迎面有一些人在下楼——有利涅安星球人、菲克斯星球人,也有环境和
地球相仿的其他星球人。他们当中,有的托着鸟笼,有的捧着鱼缸,有的夹
着集邮册,也有仅仅挎着背包的。他们步履匆匆,赶往市场。 一条长廊铺满了波斯地毯。八号房间在长廊的尽头。我们站在雕花的柞
木房门前。我按了门铃。
没有反应。 于是我上前敲门。轻轻一碰,那门便顺势敞开,不大的房间,摆设和装
饰,都参照了地球人历史小说中的一些插图。这儿有水晶玻璃的枝形吊灯、
不放灯捻儿的煤油灯、钨钢做的茶炊和日本屏风。但是,看不到维尔浩夫采 夫。
“博士!”我招呼。“您在这儿吗?”
没有人应声。 阿丽萨走进房间,朝屏风后面张望。我在门口喊她: “咱们走吧。擅自进入别人的房间是不礼貌的??” “爸,我这就出来。”阿丽萨回答。
        我听见背后有谁在急促地呼吸。回头一瞧,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皮装 的大胖子。此人长着两片厚嘴唇,下巴有几层,堆在衣领上。 “你们找谁?”他问,是一种尖细而稚嫩的童音。
“我们找个熟人,”我回答。 “对不起,我住在隔壁房间,”胖子说,“五分种以前,我听见住在这
里的人走了出去。所以我过来告诉你们一下。” “那您知道他去哪儿吗?” 胖子挠挠下已,想了想说: “我猜,是到市场上去。要不还能上哪儿呢?”

  我们出了旅馆,一路朝市场走去。“维尔浩夫采夫博士真是个怪人,” 我暗想。
  我们经过一座造得像大鱼缸的旅馆,住客来自那些整个表面一片汪洋的 星球;又经过一座状如茶壶的旅馆,“壶嘴”里不断地冒出蒸汽,住客是来 自巴拉赛尔星球的懒散人——他们那个星球上热烘烘的,水一直在沸腾,发 烫的水蒸气笼罩着整个行星。
  这些旅馆,都有住客在往外走。很多人穿着密封宇宙服,而且是各式各 样的。有人贴地爬,有人在我们头顶上飞。我们脚边,不时闪过一些收藏家, 个子只比蚂蚁稍微大一点;在他们身旁,走着一些收藏家,身材只比大象略 微小点儿。
  越接近市场,人群就越拥挤。我拉住阿丽萨的手,不让她无意中踩人家 一脚,不让人家稍不留神踩她一脚。
  市场长达好几公里,分成几个区段。开头,我们走过贝壳搜集者的区段; 接着,在藏书家的区段里穿行,然后是矿物和钻石收藏家的区段,人头济济, 我们费劲地穿过。我们相当方便地走过花卉市场,不过一个地方我不得不抱 着阿丽萨,因为菲克斯星球的玫瑰香味浓烈,熏得她差点儿晕过去。
不过,当我们进入集邮家区段的时候,阿丽萨求我: “等一等。”
长达 1 公里的场地上,摆满了整齐划一的小桌子。有个老居民告诉我,
这些小桌子是 1.43 万年前的东西。集邮家们坐在桌边,或两个一堆,或四 个一堆。大家在交换邮票。那些没在小桌旁占得一席之地的,就站在那儿交 换,或者索性在周围溜达溜达。阿丽萨买了一套画着西利安鸟的立体活动邮 票、又买一枚 1896 年的黑山族邮票,还买了一本菲克斯集邮册——只要把邮 票放到它的上面,它会自动地夹进合适的所在。后来,阿丽萨又用黑山族邮 票换来两枚赛西涅尔邮票。
“爸,这是专门为你换的。”
  一枚邮票是全白的,另一枚上也只看得见几个小小的字:“牧场上的翼 牛”。
“爸,你正想了解翼牛。”
“可翼牛在哪儿?” “明天就看得到翼牛,”刚刚在旅馆里见过一面的胖子说。他追上了我
们。
“怎么是明天?” “这些邮票上的图像,不是每天、而是逢双日显现,”胖子说。 “第二枚邮票上将会显露出什么图像呢?” “第二枚上吗?这上面什么也不会显现。它已经显现不出“那它还有什
么价值?”我迷惑不解。 “这是很罕见的邮票。赛西涅尔星球的居民不喜欢写信,因此来自他们
那个星球的邮票几乎都是尚未使用过的。废旧邮票十分罕见。您的女儿换取 这样一枚罕见的邮票,做得很对。”
胖子说完这番话,挥挥手,连蹦带跳,急匆匆地走开了。 在市场的一个个区段里、一块块场地上、一个个摊位间,我们几乎要迷
失方向。忽然听见前面传来鸟叫、兽吼和虫鸣声。我们进入一块摆满鸟笼、 鱼缸、兽栏和畜舍的场地。这便是星际市场的动物区段。

  我们所看到的动物,连我这个宇宙动物学家也很难辨别清楚。飞禽和走 兽,那么千奇百怪,他们的主人有时也千奇百怪,使得我在边走边看的时候, 开始闹笑话了。我走到一只暗蓝色的鸟跟前。鸟脚黄黄的,有 3 米长。有一 根链子,从鸟脚伸向它的主人。这个主人,身体由彩色圆球组成,不知道来 自哪个星球。我问他,这只漂亮的鸟要卖什么价钱。不料,却是那只鸟操着 一口流利的宇宙语回答我:
  “我不自卖自身。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花斑球鸟卖给你们。不过请 别侮辱我。”
  看来我搞错了,没弄清是哪个用链子牵着哪个。站在周围的收藏家和商 人都哈哈大笑。这下,鸟形人感到委屈了,长嘴伸过来,在我的脑袋上嘟地 啄一下。
我赶紧走开,因为鸟形人怒不可遏,作势要再啄第二下。 我看到了水晶状的甲虫,正是我早就想为动物园搜求的,便细细观察。 “爸爸,”忽然阿丽萨在喊,“到这儿来。瞧,多有意思。” 我转身朝阿丽萨走去。 她正站在一只空空的大鱼缸跟前。旁边有张小椅子,坐着一个小矮人。 “爸爸,瞧,这个人在出售多有意思的鱼。”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直话直说,“鱼缸是空的。” 小矮人愁容满面,挥泪长叹。 “这样讲的,您不是头一个,”他说,“您不是头一个。” “您的缸里有什么呢?”我谦和地问。“是微生物吗?” “不,这太过分了!”小矮人说。“我要离去。一去永不再来。” “爸爸,”阿丽萨压低嗓门说,不过声音响得 10 米以外也听得见,“他
那儿是一些会飞的隐形鱼。他亲口告诉我的。”
“隐形鱼?” “小女孩儿讲得对,”小矮人说。“这是最普通的隐形鱼。” “真有意思,”我说。“那您是怎样捕捉到的呢?” “用网,”小矮人说。“用隐形网。这种鱼飞着飞着,掉进隐形网,我
就带回家。”
“能让我抓一条吗?”我问。 “让您抓?”小矮人面露惊讶。“但您用什么抓呢?” “用手呗。”
“那您可抓不到。”
“为什么?” “因为这些能飞的鱼滑得很。您刚碰着,它们就滑掉了。您不相信我?” 我不屑一答。这时候,小矮人挥挥双手,大喊起来: “好!瞧着,抓呀,您来放生!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损害我的尊严!
侮辱我的人格吧!” 小矮人把遮在鱼缸上的大布头扯掉,使劲地攥住我的手,硬朝鱼缸里摁。 “怎么样?”他喊。“怎么样?抓到了吗?您什么也抓不到!” 我的手感觉到一无所有。缸里不存在任何鱼。 “里面什么也没有,”我说。 “哼,大家看见了吧?”小矮人两眼泪汪汪,转身对围观的人们说,“他
已经明白了,鱼滑得根本抓不住,可又不肯承认。”

我的手在空鱼缸里乱摸瞎掏一阵,缩了回来,小矮人立刻又大叫大嚷: “他把我的鱼通通放掉了!通通被他吓得飞掉了!我不是明明警告过,
决不能在鱼缸里乱摸瞎掏吗?这下我成了穷光蛋!我破产啦!” 围观者表示不满,操着二十种语言埋怨我,并且射来谴责的目光。 连阿丽萨也说:
“爸爸,你为什么这样做呢?” “可鱼缸里确实一无所有,你们难道不知道?”我问围观者。 “我们怎么知道呢?”一个伊凯恩星球的居民向我反问。他身上有虎皮
似的条纹,胡子雪白。“如果他讲的是实情呢?如果真是隐形鱼,所以不能 乱抓的呢?我们怎么能认定他瞎说呢?”
“对,”有个巨耳人支持他。“他于吗要从别的星球带一只空鱼缸来?” “他是为了每天重复地出售其实不存在的东西,”我说。 不料,谁也不听我的。 不得不赔偿。我给了苦着脸的小矮人十条希罕鱼的钱。显然,小矮人没
料到我这么爽快地认输,所以向我道谢,还许愿说,他一旦抓到隐形鱼,一 定给我送去。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他说。
“小女孩,让我送你一件小小的礼物。” “好哇,”阿丽萨说。“我会很开心的。” “拿着吧。”
小矮人在口袋里掏了一会儿,退出来的仍是一只空手。但他把手掌弯成
船形,仿佛拿着什么东西,递给阿丽萨。 “这是隐身帽,”他说。“别客气,收下吧。我喜欢送无价之宝给好心
人。不过要小心收藏。帽子是用精妙的隐形布做成的,没有一点重量,而且
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阿丽萨谢过这个滑头,若有其事地把礼物放进书包,我们便继续往前
走。
  忽然,一种奇特的动物,朝我们身边跑来。这东西正好够着我的膝盖。 它具有奇异的色彩——通体鲜红,有一块白色的斑点,活像蛤蟆蕈。
“爸,抓住它!”阿丽萨对我说。“它是从什么人那儿逃走的。”
  “我看不一定,”我边说边把钱包塞进口袋。“也许这不是动物,而是 一位收藏家,正在追寻逃跑的动物。我抓住他,他会把警察叫来,指责我不 知道他是人,侮辱了他。”
可话音刚落,我们看见追赶红色圆球兽的主人已经迅速爬来。这是个胖
胖的双头蛇形女人,穿着流光溢彩的密封宇航服。 “请帮帮忙,”蛇形女人说,“我的变色圆球兽逃跑了!” 红色圆球兽拼命往我们背后躲,但蛇形女人两肋晃动着一百只细脚爪,
此刻她伸出其中的一只脚爪,逮住了逃跑的小兽。这小兽立即由红变黄,并 且把两条原本直溜溜的腿盘起来。
“对不起,请问这是什么动物?”我向胖胖的蛇形女人讨教。 “挺普通的,”蛇形女人说。“这种动物我们星球上多得很。我们管它
叫变色圆球兽。它们不会出声,但是能变换颜色,表达情意。它们的色彩饶 有趣味,您身边有一块糖吗?”
“没有,”我说。 “可惜,”蛇形女人接茬儿,随即不知从哪儿取出一块糖。

变色圆球兽面对糖块,显露出淡紫色的花纹。 “它在表示高兴,”蛇形女人说。“挺美,是吗?” “非常美丽,”我同意。 “我们特意为它想出一些新奇的刺激,从而发现罕见的色彩。如果你们
希望看看,我揍它一下,它会变成黑色,好吗?” “不,没有必要,”我说。“您把它卖给我们莫斯科动物园,怎么样?” “不,”蛇形女人的一个脑袋回答,与此同时,另一个脑袋却悄悄地垂
下,说:“交换倒可以。” “但是我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喏,就换这东西,换这头小兽,”蛇形女人说,同时用十只细脚爪指 指阿丽萨。
  “不行,”我说,尽量不发火,因为就在刚才,自己也曾把聪明的外星 人当成笨鸟。“这是我的女儿。”
  “哦,太荒唐了!”蛇形女人怒喊。“我要马上叫来市场管理员。这是 禁止的呀!”
“禁止什么?”我莫明其妙。 “禁止出售自己的孩子。用子女交换动物也同样是禁止的。难道您在市
场人口处没看过规章制度?真是个恶棍!野蛮人!”
  “这有什么关系,”我放声大笑。“我可以卖掉阿丽萨,阿丽萨也可以 卖掉我嘛。”
“那就更荒谬绝伦!”蛇形女人叫起来,把彩色的圆球搂在胸前。这变
色圆球兽,看样子受了惊吓,变成了白色,同时顺着背部,显露出一个个红 十字。“女儿出卖亲生父亲!哪儿见过这种事情?”
“告诉你实话吧,”我受不了她的这份蛮缠了。“我们谁也不卖谁!我
们地球上根本不允许父母卖子女或子女卖父母。我和女儿一同到来,只是为 了替莫斯科动物园购买珍稀动物。”
没改变主意,您带走它吧。还有这本小册子——《怎样饲养变色圆球兽
以及怎样使其呈现表示温柔感情的玫瑰色》,也请拿去。” “但我不知道应该送您什么做交换。” “什么也不需要,”蛇形女人说。“我胡乱猜疑,侮辱了你们。如果你
们接受变色圆球兽,肯原谅我,那么今天直到夜晚,我都将心情舒畅。”
“哦,当然,我们不怪您,”我说。 “一点儿也不怪,”阿丽萨也说。
  于是,蛇形女人把众多的脚爪一挥,变色圆球兽便直飞起来,落到阿丽 萨的双手上。它呈现出金色,只是沿着脊背,有一些蓝色的长条纹在活泼泼 地转动。“圆球兽感到满意了,”蛇形女人说。她不听我们的婉谢,迅速爬 走。
  变色圆球兽从阿丽萨的手上跳下,两条直溜溜的细腿摇摇晃晃,跟随在 我们后面。
  有一大家了人迎着我们走来,父亲的耳朵比大象还大,妻子和六个孩子 也全是巨耳人。他们带着鸟宠,里面有一只金丝雀。
“瞧!”阿丽萨喊起来。“这是金丝雀吧?” “对。”
“这不是金丝雀,”巨耳人父亲一本正经地接茬儿。“这叫天堂鸟。但

我们想买的根本不是这种鸟。我们在寻找真正的双嘴巧舌鸟。” “说来也怪!”巨耳人母亲告诉我们。“去年,巧舌鸟还占了半个动物
集市,现在却踪影全无了。这是为什么,你们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说。 “我们也不知道,”巨耳人父亲接过话来。“我们只好养只天堂鸟。” 等这一大家子人走了过去,阿丽萨说:
“爸爸,咱们需要双嘴巧舌鸟。” “为什么?”我不解其意。 “因为大家需要巧舌鸟,”
  “好吧,咱们找找巧舌鸟,”我表示同意。“不过,我劝你先去看看原 始纺织蜘蛛。如果有人在出售,咱们一定要买下。这是我们动物园早就希望 获得的。”
  
第十章 我们买到了巧舌鸟


  我和阿丽萨走遍整个集市,为动物园买到了十八只各式各样的飞禽走 兽。其中,大部分是地球人还没看见过的。阿丽萨向每一个商人和收藏家打 听:
“哪儿能找到双嘴巧舌鸟?” 答复多种多样,彼此矛盾。 “巧舌鸟不会生蛋了,”有人说。 “巧舌鸟得了怪病死绝了。” “巧舌鸟是不可能抓到的。” “有人把本星球所有的巧舌鸟都买去了。” “巧舌鸟已经彻底灭绝。”
  还有许多其它的答复。但我们可闹胡涂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大家承认,从前巧舌鸟最普通不过了,人们喜欢养在家里或动物园里。然而 近年来,巧舌鸟几乎通通失去了踪影。据说曾有人挨家挨户收购巧舌鸟。据 说在主要的繁殖地,巧舌鸟染上寒热病,全部死亡。阿丽萨呢,找到巧舌鸟 的希望越渺茫,她的好奇心就越强,哪怕看一眼这种鸟也是好的。
我们遇到了来自巴拉卡斯星球的克拉巴卡斯。刚刚结识,我就向他请教:
“巧舌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克拉巴卡斯回答,彬彬有礼地把蓝尾巴盘成
圆圈。“它们会说话。”
“鹦鹉也会说话,”我说。 “鹦鹉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没听说过。然而,或许你们那里管巧舌
鸟叫鹦鹉吧?”
  “有可能,”我不反驳,其实鹦鹉未必能在这个星球上生存。“那么生 活在哪儿呢?”
“我不能不懂装懂,”来自巴拉卡斯星球的克拉巴卡斯说。“也许,它
们正是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我听说,巧舌鸟能够在星际飞行,并且总是返回 出生的星球。”
“咱们找不到巧舌鸟的,”我对阿丽萨说。“该回去了。何况,你的变
色圆球兽已经饿了。” 变色圆球兽听清了我的话,变成翠绿色,表示赞同。
我们转身朝出口处走去。忽然,克拉巴卡斯高声叫我站住。他像一股蓝
色旋风,在一些笼子上面盘旋。 “喂!”他呼喊。“地球人,快回到这儿来!” 我回头看去。克拉已卡斯蜷缩成一团,说: “希望看看巧舌鸟吗?嗨,你们可算太走运了。有个人躲在我这些笼子
背后,他带来一只真正的成年巧舌鸟。” 阿丽萨还没听完,就往回跑去。变色圆球兽迈开碎步,跟在她后面,由
于急不可待,闪烁着虹的七种色彩。 一位小个子的巨耳人,躲在成排的鸟笼背后。他抓着一只大鸟的尾巴。
这白色的大鸟有两张嘴和一个金色的冠子。 “哦,”阿丽萨欢叫,“爸爸,你认得出它吗?” “有点儿眼熟,”我说。

  “眼熟!”阿丽萨学我的口吻。“蹲在第一船长雕像肩头的,就是这样 的一只鸟!”
阿丽萨说得对。我记起来了,没错儿,雕像上塑的确实是巧舌鸟。 “您卖鸟吗?”我问巨耳人。 “小声点儿!”对方压低嗓音说。“如果您不想害死鸟和我,就小声点
儿!”
  “您别讨价还价,买下吧,”来自巴拉卡斯星球的克拉巴卡斯凑到我耳 边说。“原本我自己要买的,但您更需要它。很可能,这是星球上最后一只 巧舌鸟了。”
“可为什么这样神秘呢?” “我自己也莫明其妙,”巧舌鸟的主人回答。“我住在本市的远郊,不
常到这里来,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三年了吧,这只巧舌鸟飞到我家里。当时 它虚弱不堪,而且带着伤。我精心护理,使它康复,打那以后它就住在我家。 这只巧舌鸟,看样子为了求生存而到过各种星球。它会讲许多种语言。前几 天我有事进城,在饭店里遇到一个老朋友。我们谈谈说说,老朋友告诉我, 城里已经完全看不到巧舌鸟。有人把它们通通买去或杀死了。那会儿我对朋 友说,自己家里倒养着一只。朋友嘱咐我:‘你得小心保护它。’正在这当 口,有个地球人走到我们跟前,说他要买巧舌鸟“他戴着礼帽吧?”阿丽萨 忽然问。
“是戴礼帽,”巨耳人回答。“您怎么知道?”
“过了中年,瘦瘦的?” “对。” “八成儿是他,”阿丽萨说。
“他是谁?”来自巴拉卡斯星球的克拉巴卡斯问。
“就是那个出售软体虫的人。” “毫无疑问,准是他,这个坏蛋!”克拉巴卡斯惊呼。 “等一下,请别打断我,”巨耳人抢过话头。“当时我拒绝出售心爱的
鸟,驱车回家了。当夜就有入企图潜入我家。第二天夜里,有人放火,要烧
死我。幸亏巧舌鸟警觉,还叫醒了我。昨天,我发现住宅底下有一条还没挖 好的地道。咋夜,有人朝我的卧室里扔大石头。这下我才明白:假如继续把 鸟留在家里,我性命难保。如果你们不怕死,就把鸟带走吧。可我不能为后 果负责。”
“带走吧,”克拉巴卡斯说,“这鸟罕见、珍贵,你们反正要上飞船离
开这儿,用不着害怕。” “爸爸,带走吗?”阿丽萨一面问,一面把手向巧舌鸟伸去。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巧舌鸟已经轻灵地飞到了阿丽萨肩上。 “朋友,再见了,”巨耳人叹口气。 我付钱给巨耳人,他立刻跑掉,连钱也没数一数。 “饲养巧舌鸟,不妨用白面包和牛奶,”善良的克拉巴卡斯临别告诉我
们。“野蔷薇的甜汁儿,对它有滋补作用。” 克拉巴卡斯说完这番话,蜷缩成蓝蓝的一团,歇在金丝雀笼子上面。 我们朝集市的出口处走去。阿丽萨在最前面,巧舌鸟蹲在她的肩上。是 的,这鸟还没开口讲过一个字,但我并不焦急。变色圆球兽跟在阿丽萨后面, 迈着碎步,由于沉思默想而不断变换色彩。后面是我,牵着以极高的价格买

来的原始纺织蜘蛛。这种蜘蛛十分罕见,非常勤劳,相当聪明。它在织一条 整齐的小方格毛线围巾,织好的一端拖到了地上。再后面,一辆自动越野车 缓缓行驶,载着笼子和鱼缸——多得人无处乘坐。四下里,收藏家们纷纷转 过身来,操着几十种语言一再地喊:
“看哪,他们带着巧舌鸟!” “双嘴巧舌鸟!” “活的巧舌鸟!”
突然,巧舌鸟斜斜地把头一低,开口说话。 “注意!”它用俄语说。“降落在这个星球是不可能的。我转到行星轨
道上去。你,我的朋友,别忘了打开缓冲器。” 巧舌鸟说完这话,不作丝毫停顿,便改用一种我们不熟悉的语言,叽里
咕噜他讲了两分钟左右。 “这真是一只鹦鹉!”阿丽萨说。
巧舌鸟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听阿丽萨讲的话,然后学着说一遍: “这真是一只鹦鹉!”
然后稍等了等,又模仿我的嗓音说: “可为什么这样神秘兮兮呢?”
“当夜就有人企图潜入我家,第二天夜里,有人放火,要烧死我。”
  “全明白了,”我说,“阿丽萨,咱们运气真好:这是一只超级鹦鹉, 所有的鹦鹉加在一起,也没它的能耐大。无论多少话,它都记得住,而且可 以立刻说出。”
这时候,巧舌鸟又开始讲俄语:
  “听我说,老二,我没什么礼物送给你。你肯收下的话,把我的巧舌鸟 带去吧。它会让你回忆起咱们的航天冒险生涯——咱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全 部储存在它的脑袋里啦。你也已经知道,怎样使它说出你想听的某一段话。”
巧舌鸟换了一种嗓音,回答自己:
“谢谢,老大,后会有期??” 然后,巧舌鸟的喉咙里发出呼呼的颤音,宛如远方有一艘宇宙飞船在升
上太空。
“爸爸,你听懂它说的话吗?”阿丽萨问。 “好像懂了,”我回答。“好像这是杰出船长们的交谈。” 我们离开了动物集市,尽量绕过集邮区段,避免带着这些特殊货物在人
群中穿行。我们认识了的那个身穿黑色皮装的胖子,迎面走来。
“怎么样?”他问。“要找的全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回答。“一切顺利。” “我们买到了巧舌鸟,”阿丽萨自豪地说。“它记住了那么有趣的事情,
您简直无法想象。” 这当儿,巧舌鸟再次挺起头上的冠于,张开嘴来,模仿第一船长的嗓音
说:
“老二,你要知道,我多么渴望重上太空邀游。可惜,谁都心无二用呵。” 胖子朝阿丽萨转过身去。看到了巧舌鸟,他的脸色就变得刷白,眼珠发
直,深藏在深深的眼窝里。 “把这只鸟让给我吧。”胖子提出。 “为什么?”我感到意外。

“就该这样,”胖子说,同时向巧舌鸟伸过手去。 巧舌鸟机灵地一闪,随即朝他的手指上狠狠地啄一口。 “哎唷!”胖子叫起来。“该死的畜生!我早就在搜捕你!” “缩回您的手!”我提醒。
胖子回过神来。 “对不起,”他说。“我早就在搜求巧舌鸟。为了找它,我特地航行了
八十光年。您可不能拒绝我!我付钱,随您要价。” “但是我不需要您的钱,”我说。“我们地球上,已经基本不使用钱了。
我们飞向宇宙、飞向一些还在使用钱的地方,——只有这种时候,身边才带 着钱。”
  “然而,为了得到这只鸟,您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我送您整整一座 动物园!”
  “不,”我口气坚决地回答。“据我所知,巧舌鸟已经濒临灭绝。这只 巧舌鸟在我们的动物园里将安全地生活。”
“交出来吧,”胖子狠巴巴他说。“要不然我就夺。” “谅你不敢!”我说。 附近恰好走过两名巨耳人警察。我转过身去,要招呼他们来救助。不过,
胖子像钻入地下似的不见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爸爸,你看出来了吧,巧舌鸟身上藏着一个什么秘密呢,”阿丽萨说。
“你别把它卖给任何人。”
“不要担心,”我安慰她。 我们走在一条沙土路上。矮篱笆那边,震响着市场的喧声。前面,巴拉
布特尔城的那些旅馆已经在望。蓦地,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急忙回头
一看,不由惊呆了。 是维尔浩夫采夫一路跑来,追赶我们。他的礼帽歪向一边,西服皱巴巴
的,面容比以前更瘦削。
  “教授,”他气喘吁吁地对我说,“你们横祸临头了。幸亏我追上了你 们!运气多好呵!”
“什么横祸?”我问。
  “祸根就隐伏在巧舌鸟身上。如果您不立刻把它扔掉,你们的飞船必定 毁灭。我的消息确凿可靠。”
“维尔浩夫采夫博士,您听着,”我生气他说,“您的行动十分奇怪。
在三船长星球上,您的做法令人不解。您对我们说,不了解雕像上刻着的是 只什么鸟。还有,听人说,您曾飞到这儿来,出售白色的软体虫,企图消灭 星球上的全部氧气。在旅馆里,您举止不文明:在床铺上煮小灌肠,还损坏 客房服务机器人。此刻,又要我们把巧舌鸟交给您??不,别打断我,什么 时候您有所醒悟,请到我们飞船上来,你我平心静气地谈谈。”
“您会后悔的,”维尔浩夫采夫说,一只手插进口袋。 变色圆球兽吓得变红了。原始纺织蜘蛛冲着维尔浩夫采夫挥舞还没织完
的围巾。 “爸爸,小心,他有手枪!”阿丽萨喊。
  “包洛恩柯夫!”我对着挂在胸前的微型步话机呼叫。“标明我的方位! 我们遇到危险!速来援救!”
  
  维尔浩夫采夫听到我的呼叫,呆在那里,打着主意。算我们幸运,路上 出现了一大群收藏家,他们在赶一头倔强的绿色大象。维尔浩夫采夫一下子 跳过篱笆,跑得没了影儿。
“哦,这一切我觉得太带劲儿啦!”阿丽萨说。“多么真实的惊险场面!” “说实话,我可不大喜欢这样的惊险场面。我们这次出来,是要为动物
园寻找珍禽异兽,而不是同维尔浩夫采夫争斗。” 过了三分钟,一架小快艇悬浮在我们头顶上了。是包洛思柯夫驾着它,
从《飞马号》上起飞,赶来援救。小快艇在我们的上空缓缓地飞,护卫我们, 一直走到宇宙飞船旁边。就这样,我们平安无事,返回了飞船。
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 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