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婴舍儿救孤,终于使赵氏孤儿报了血海深仇。
(徐尚中)
罗宾汉传奇
大侠罗宾汉的故事在英国广为流传,就像中国梁山好汉那样家喻户晓。 相传罗宾汉生活在十二世纪。当时英国被外来的诺曼底人征服,对英国 人民实行残酷统治,且制订了很多严酷的法律。例如规定森林里的所有动物 都是国王的私产,偷猎一头鹿就要被挖眼、砍手后吊死。不少英国的平民百 姓,在饥荒与恐怖中生活。罗宾汉是这些人的朋友,他团结并领导贫苦的人
跟代表国家的教会、官府作斗争,是一位除暴安良的绿林好汉。 在舍伍德森林附近,罗宾汉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有五六个贫苦农民
和罗宾汉一起耕种这块土地,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有一天,罗宾汉在森林中发现一个叫西博特的人射死一头鹿,还在烧鹿
肉吃。根据诺曼底人制订的法律,西博特是要被吊死的。 西博特对罗宾汉说:“饿死也是死,吊死也是死,反正是死。” 罗宾汉是个富于同情心的人,他对西博特说:“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到
我的庄子上去吧,我们一起耕种土地,不愁没有饭吃。” 西博特说:“我是个犯了死罪的人,可别连累你!” 罗宾汉说:“你知道我的箭射得很准。再说,鹿也常吃我的庄稼,可从
来没有人赔我。”
就在当天下午,守林人发现有人射死了鹿,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一直通 向罗宾汉的庄子。守林人回到运河庄园,把这件事告诉主管盖伊。盖伊是替 雨果主教分管属于对马利亚教堂的土地的人。这是个身材高大心狠手辣的家 伙。他一听这个消息,第二天就带领大队人马,去找罗宾汉算账了。
盖伊对罗宾汉说:“罗宾汉,你射死了国王的鹿,还是自动砍去右手吧,
这样我就从轻发落,不把你吊死。” 罗宾汉的后面站有五六个弟兄,他对盖伊说:“大主管,你既没有证据,
又没有经过审判,就要砍掉我的右手,不公平吧?”
盖伊说:“审判?你以为自己是男爵吗?像你这样的人,我说出口的话 就是判决!”
罗宾汉生气了,他大声喝道:“盖伊,住嘴!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
叫你倒下。” 盖伊一挥手,他身边的人就射出一支冷箭,正中罗宾汉一个朋友的前额。
罗宾汉发怒了,他连发两箭,一箭射中盖伊的头盔,箭力过猛,盖伊险乎摔
倒,第二箭正射中那个放冷箭的家伙的咽喉,只见鲜血四溅,一命归天了, 罗宾汉说了一声:“射!”他手下的人纷纷将箭射出,一下就射死了盖伊手 下的四个人。
盖伊刚交手就死了四个人,心中胆怯,回头想逃,罗宾汉举着剑在后面 追,一剑刺向盖伊,盖伊的盔甲太厚,反把罗宾汉的佩剑崩断了。罗宾汉趁 盖伊惊慌的当儿伸手夺过他的剑,罗宾汉的一个朋友赶到,一木棍将盖伊扫 倒,用绳子严严实实地把他捆起来。
罗宾汉叫人把盖伊架上马,将他两腿绑在马肚子上,对他说:“大主管, 你就这样回去向雨果主教报信吧,叫他多派些人来跟我算账。不过下次不要 到这里来找我了,我在舍伍德森林中恭候大驾!”
杀了盖伊手下人以后,罗宾汉就带着他的弟兄们逃进舍伍德森林的深 处。罗宾汉向大家宣布:“农奴这个字眼在我们这里已不适用,我们都是自
由人!我们的敌人是大主教和政府官员。” 时隔不久,罗宾汉得知纽瓦克修道院院长的骡子要经过森林旁的诺丁汉
大道,但是有大队武装护送。罗宾汉带人蒙面出击,拦截到两桶好酒和四百 块金马克。这次他们没有伤人,把院长和僧侣们全放了回去,从此罗宾汉弟 兄们的名声大振,老百姓都称他们为英雄。
罗宾汉和他的伙伴们在森林中的日子虽然很好过,但对外面的情况一无 所知。罗宾汉决定自己出去摸摸情况。他出钱买下了一位卖陶器的老人的马 车和全部陶器,把自己化装成卖陶器的老人。他选了一些最好的陶器留下, 送到雨果主教的弟弟诺丁汉郡长家,郡长的夫人很高兴,当面夸他懂事,并 且告诉他经过舍伍德森林小心,那里有强盗,郡长以四十个金马克买他们的 首领罗宾汉的头;还告诉他,郡长正在组织人马,下星期要到森林里去围剿 罗宾汉。
罗宾汉让盖伊丢了脸,使纽瓦克院长破了财,雨果主教请贝芝米城堡主 艾萨霸共商围剿罗宾汉的事。双方决定,各出三十个人,还是让主教的总管 盖伊率领,因为盖伊进过一次森林,对情况比较熟悉。
盖伊的人马走进森林,越往前走森林越密,路越窄,到后来就没有路了, 全是灌木丛。盖伊手下的人尝到过罗宾汉的厉害,半路就溜走好几个。在经 过一座桥时,那桥是用圆木架成的,罗宾汉的人用绳子拴住圆木埋伏在树丛 里,等盖伊的人马走到桥中间,他们一拉绳头,圆木滚动,盖伊的人有一大 半都跌到河里。罗宾汉的弟兄站在岸上乐得哈哈大笑。
盖伊气疯了,他大声喊道:“射死这班强盗!”还没等他们搭上箭,罗
宾汉的人早在密林中消失了。 盖伊的人在黑龙潭驻扎下来,夜里派人出去侦察。这批人回来报告说,
发现了罗宾汉的人。盖伊领着人去偷袭。在密林中,他们发现了摇曳的火光,
好像有二十几个人躺在地上睡觉。盖伊一挥刀,他手下的人蜂拥而上,刚往 前没多远就一个个被绊倒了。原来罗宾汉在地上拴了绳索,那躺着的二十个 人,全是草人。盖伊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埋伏在周围的罗宾汉的弟兄 们就冲过来,用绳子将那些人绑得结结实实。一开始,盖伊还嘴硬,当罗宾 汉要将他吊死时他才连声讨饶。
罗宾汉收缴了这些人的武器,将他们反绑着,让他们回到城堡和教堂去。
罗宾汉的胜利,在百姓中传开了,大家称罗宾汉为森林之子,纷纷投奔他。 这支密林中的队伍,一下子扩大到一百五十多人。
自从罗宾汉进了舍伍德森林,那些有钱的商人想经过森林都要结成伴,
请武士保护。罗宾汉得到情报,有个叫罗杰的武士,将要护送一个商队经过 舍伍德森林。
几天后,罗宾汉出现在商队面前。商人们吓得惊叫起来,武士罗杰骑马 冲向罗宾汉,眼看马头就要撞倒罗宾汉了,罗宾汉身子一闪,用剑击中马鼻 梁,那马后腿一跌,把罗杰摔在地上,马脱缰狂奔。
罗杰是城堡主艾萨霸的爪牙,平时作恶多端。罗宾汉叫人剥光了他的衣 服,将他双手反绑着,每走十步,后面的人打他一棍,走出森林后,他背上 己没有一块好肉。
罗宾汉对商人们说:“今后你们别请武士保镖,只要每人送我一点买路 钱,就平安无事了,比请武士还便宜。这次也不没收你们的东西,按每人的 货款抽税,因为你们请了武士所以要多抽些,作为惩罚,下次不请武士就不
抽这么多。” 商人们虽然被抽了税,但货物没受损失,所以反而感激罗宾汉。于是,
百姓中又传开,舍伍德森林中的罗宾汉是大侠。 罗宾汉得到消息,说城里要举行射箭比赛。罗宾汉决定参加比赛。他手
下的弟兄们以为他是开玩笑,因为这等于把头送给对方。 比赛那天,城里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大家都以为冠军总是在郡长手下的
休伯特和约翰亲王手下的亨利之间争夺。这两个人是有名的神射手。几轮淘 汰后,果然和人们预料的那样,只剩下休伯特和亨利,另外还有一个蓬头垢 面、衣衫褴褛的老头进入了决赛。老头自称是彭达村的人,名叫何顿。
决赛时,箭靶是一百五十码,一般人根本射不到这个距离,更别说是中 靶心了。三次射下来,老头每一箭都正中靶心,休伯特和亨利的箭虽然也射 中了靶,但离中心总显得比老头远。照理应该老头得冠军,但亲王和郡长偏 心,都说比赛不分胜负。
老头说:“这样比永远不会分出胜负,我看不如在一百五十码外挂一条 嫩柳,谁的箭能劈开柳条,谁就是冠军。”
亲王和郡长都表示同意,但附加一个条件:如果三个人谁都没有将柳条 劈开,那么谁的箭离柳条近谁就是冠军。因为他们料定谁也劈不开一百五十 码以外的柳条,到那时,他们说谁的箭离柳条近都可以,冠军还是他们手下 的人拿,与老头无缘。
休伯特先射,箭远离柳条。亨利第二个射,虽然没有射中柳条,但射落
了柳条上的叶子,说明离柳条很近。 轮到何顿射,他先抓把土往上一扬,看看风力和风向,然后搭箭开弓,
射出的箭从正中将柳条劈开,观看的人一阵欢呼。
亲王没有办法,只好把一支镶金羽的银箭和一只装满金币的银号授给老 何顿。老何顿接过银号后,把号里装的金币撒给了观众。
雨果主教的总管盖伊也坐在看台上,他走近老何顿,抓去他头上的破帽,
扯下他的白胡子,大声喊道:“他是罗宾汉,抓住他我赏四十金马克!” 顿时,人群大乱,老何顿果然是罗宾汉化装的。混在人群中的森林中的
弟兄们一顿棍棒,把郡长和亲王的卫队打得七零八落,大家一起安全地回到
舍伍德森林的大本营。 亲王和郡长在百姓面前出了丑,雨果主教为了讨好亲王,正在想方设法
替亲王出气。主教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是对付不了罗宾汉的,他决定多送
点金币给他的兄弟诺丁汉郡长,劝他出兵消灭罗宾汉,再说,那次比箭时罗 宾汉也出了他的丑。
主教这次出门没有敢声张,只带两个随从,这样便于通过舍伍德森林, 就是这样,罗宾汉还是知道了,他们从雨果主教身上缴获了四百五十个金币, 使主教空着手去见他兄弟。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主教答应给他兄弟四百金币, 由他兄弟诺丁汉郡长亲自带八十名精兵,到森林中去消灭罗宾汉。
郡长的八十名精兵进入森林很容易,可要找到罗宾汉的人比登天还难。 神秘的大森林,简直就是个迷魂阵。夜里宿在森林里,到处闪着火光,到处 传来像魔鬼似的笑声。这些都是罗宾汉特意制造的。
郡长接连派出几批人外出巡逻,都是有去无回,原来是罗宾汉的人躲在 树上,用大棉袋从上罩下,巡逻兵连声音都发不出就成了俘虏。弄得夜里谁 也不敢出去巡逻,都说森林中有魔鬼。郡长为了鼓舞士气,坚持说没有魔鬼,
可心里同样害怕,后悔没有带神父一起来。 到了半夜,郡长的人刚想躺下,但郡长首先发现了情况:“罗宾汉的人
来了,逮住他们!” 郡长举着剑,身先士卒向前冲,士兵们还没来得及跟上去,郡长就不见
了,罗宾汉的弟兄们同上次一样站在树上用大棉袋把郡长逮住了。剩下的残 兵败将己吓破了胆,一个个抱着头逃出森林,都说郡长被妖魔抓走了。
罗宾汉抓住郡长,没有多为难他,只是叫他在一支箭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罗宾汉对郡长说:“你要是再敢跟我作对,我就用你签了名的这支箭射死你!” 在送郡长离开森林之前,罗宾汉算了一下账,为了对付郡长的这次进犯,
罗宾汉的弟兄们一共花掉五十枚金币,这笔钱也得郡长付。 郡长发誓,按照罗宾汉的要求,三天之内把五十枚金币送到枯橡树下。
罗宾汉还留下郡长心爱的休伯特作人质,三天之内不把钱送到,休伯特就要 被吊死。
郡长被蒙上眼,嘴里塞满棉花,装进布袋,袋口扎得紧紧的。第二天一 早,守城的卫兵发现城门口有个怪物,解开后才知道是自己的郡长。这件事 当天就传遍全城,被人当为笑料。
郡长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第二天他就到教堂去找雨果主教,请主教向 上帝祈祷,把他在森林发的誓言一笔勾销。不料第四天一早,人们发现,在 离城门五十码远的地方,竖着一个绞刑架,休伯特的尸体吊在架子上,别在 他胸前的羊皮上写着:“郡长罗伯特:我守信义,你却食言。凶顽受惩,顺 应天理。你别忘记,箭上签名。”具名是“罗宾汉”。
舍伍德森林中的英雄们的名声越来越大,政府对他们也无可奈何,后来
还是国王想出一个办法,对罗宾汉一帮人实行招安,赦免他们以往的一切罪 行,宣布他们为自由民。
这一来,有的人就离开了森林,但罗宾汉没有走,也有一部分人跟随罗
宾汉。
那些离开森林去当自由民的人,不久梦想就破灭了。有的人一出森林, 就被官府逮去,有的人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去杀了头,剩下的一些人又逃回 了森林,发誓再也不离开罗宾汉。郡长趁森林中人心涣散时,又一次亲自带 领大部队进森林围剿,但一进森林就遭到罗宾汉袭击。郡长所带领的盖伊和 罗杰都在战斗中被打死,郡长也被罗宾汉用郡长签有名字的那支箭射死了。 罗宾汉在战斗中多次受伤,有一天终于病倒了。当时森林中别的什么都
不缺,唯独缺的就是医药,每年因疾病要夺去不少森林英雄的生命。
现在首领病倒了,大家都很着急,最后只好把罗宾汉秘密护送到北面的 约克郡边境去,请求女修道院院长伊利莎白替他医治。伊利莎白院长当然不 会知道她的病人是罗宾汉。她按传统医疗方法,为病人放了两次血,病情似 乎有些好转。后来不知道怎样走漏了风声,雨果主教立即给伊利莎白院长写 了封信。伊利莎白接到雨果主教的信后,第三次给罗宾汉放血,这次她用针 挑断了罗宾汉的动脉血管,血像涌泉似的喷出。女院长一走出病室,罗宾汉 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了。但他的英雄业绩为后人广为传颂。
(刘静生)
美国皇帝
美国是总统制,从没听过有皇帝——但据说,民间也曾出现过一个皇帝。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一百多年前,美国旧金山市,有个人名叫约舒亚·阿柏拉罕·诺顿,这 是个标准的倒霉蛋。他 1819 年生于英国伦敦,后来随家人迁居到南非。他的 父亲是个农民,学着做了些船上用品生意。老诺顿去世后,他变卖家产,到 已西去淘金。1849 年,当他 30 岁时,他带着 4 万美元来到美国新兴城市旧 金山,开了一间百货商店,还兼做房地产生意,4 年之间,他居然将财富增 加到 25 万美元。这时,白米行情看好,他立刻把财富都投到囤米居奇的买卖 上,谁知,由于海运的困难和美国人口味变化太快,他囤积的大米竟一时卖 不出去了。一场暴雨过后,堆在临时仓库里的大米发了霉,诺顿只得再花钱 雇人将它们倾倒进大海。
随着白花花的米倒进海里,诺顿也成了一个穷光蛋。接下来的几年里, 他是靠东借西贷,勉强混过去的。
发财梦破灭了,但诺顿的雄心不死。他像每一个来到美国的人一样,每 时每刻要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
有一天,他在酒吧听人说:“在美国,只要你不触犯法律,想干什么就
干什么,这里是民主自由的天堂。” 诺顿回到他那个破旧的屋子里,寻来一本美利坚法律全书,把自己关在
家里,整整研究了五天。第六天早晨,他写了两大张纸,又换上一身破旧的
上校军装,冲进《旧金山报》的编辑部,一本正经地对总编说:“我查遍了 美利坚法律全书,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一个人不能当美国皇帝。我也翻遍 了全美国各地的报纸,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宣布他是美国皇帝,我是诺 顿一世,这是朕的诏书,朕命令你,立刻在报上刊登!”
瞧他那副熊相,总编大人和报社的职员们差点没笑掉大牙。但总编擦擦
干笑出来的眼泪,突然将脚跟猛地一碰,立正着敬个礼说:“陛下,一定照 办!”
诺顿被他的装模作样吓了一跳,但马上恢复过来,用手指弹弹桌面,说:
“这才对了。朕恕你们刚才笑得那么??天真!” 说完,他拉拉正旧军装,挺胸凸肚走出了编辑部。 总编立即拿过“诏书”,对一位编辑说:“真愁没有爆炸性新闻,这下
可好了!诺顿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他钻了法律的空子,抢了谁也没有称帝的
先。在美国,谁都可以玩一点不犯法的花样,为什么旧金山不可以冒出一位 没有金钱没有宫殿的皇帝呢?!这一招,一定能提高报纸的知名度,提高旧 金山的知名度!”
诺顿的第一道“诏书”很快就刊登出来了。 爱热闹的美国人一下子觉得,这个穷光蛋皇帝很有趣,居然到报纸上做
起白日梦来了。美国以前也只是一块殖民地,再说,独立快一百年了,难道 这个家伙要向死去已五十多年的华盛顿总统宣战吗?
这一份《旧金山日报》也送到了大总统林肯手里,他看过后,笑笑说: “诺顿一世没有军队没有监狱,恐怕连晚饭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不会对美 国政府构成威胁,由他闹着玩吧。”
实际上,这几天,诺顿躲在家里,害怕得很,他怕警察局找上门来寻麻
烦,但转念一想大不了投进监狱,由美国政府来供养他!因此,躲了几天, 他悄悄开了门,来到街上。
怕归怕,他还是穿着他那身破军装。 突然,有两个胖子微笑着向他鞠了一躬。 接着,又有几位老太太颤颤抖抖地朝他行了屈膝礼,几个孩子还朝他喊
道:“美国皇帝万岁!诺顿一世万岁!” 诺顿激动起来,大叫道:“喂,你们过来,朕要给你们加封??” 但是,那几个孩子竟一溜烟地跑掉了。原来,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
冰琪淋,他们怕这个美国皇帝会乘机去咬上一口。 诺顿喜气洋洋,昂首阔步,一直来到一家图书店。他对老板说:“朕要
一幅拿破仑和维多利亚女皇的画像,你准备收多少钱?” 书店老板早就听说这个皇帝的新闻了,他笑着说:“我早就为陛下准备
好了,并且,我要亲自为陛下挂到皇宫里去。我还准备了照相机,要到皇宫 里去拍几张照片。至于钱,我怎么敢收陛下的呢?”
诺顿更来劲了。他挺着胸走在前面,书店老板捧着画像在后面亦步亦趋, 还有一名摄影师,扛着他的器材,撵得气喘吁吁的。
这时,沿街的窗户几乎都“哗啦”一下打开来,男男女女都争着要看看 这位已经家喻户晓的穷光蛋皇帝。
诺顿微笑着,向两边的窗子招手致意。在他看来,那些人都在向他鞠着
躬。
很快,诺顿大皇帝破旧的“宫殿”被拍成照,印到了报纸上,飞往全国 各地。许多好奇的记者蜂拥来到旧金山,非要挖出一点“头条新闻”、“独 家新闻”来。
一时间,旧金山的旅馆竟让这些采访美国大皇帝的记者住满了。《旧金
山日报》的发行量一下子翻了三番,旧金山的知名度高得也几乎无人不晓了。 书店老板霍奇的那两幅画没有白送,他的照片使他发了大财。因为,从 此以后,诺顿再也不让别人参观他的“内宫”。他觉得,书店老板的照片恰 到好处,上面既有拿破仑和维多利亚女皇的画像,又有好些神秘的阴暗角落,
却没有暴露出房子里一地的垃圾。
霍奇出于感激,送给诺顿两条狗。他说:“陛下不带卫兵,大概可以接 受这两个忠实的奴仆吧。它们不要皇帝的津贴,只要你在逛街时,让它们能 自由进出餐馆就可以了。”
诺顿威严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连肉骨头也拿不出来。
不过,那两条狗很快就变成了癞皮狗,因为诺顿住的地方太脏,他也没 工夫没钱去为狗做清洁工作。
诺顿望着他的两条癞皮狗,突然来气了,他又写了一道敕令,说:“国 会高层贪污腐化弄得民不聊生,连一个美国皇帝也养不活他的狗,这种国会 要他有何用?朕命名,即日起,国会自行解散,朕要躬亲治国!”
登着“敕令”的报纸传到华盛顿,有人借此攻击国会,但更多的人劝林 肯总统要“治一治这个疯子”。但林肯微笑着说:“有人批评国会,这是好 事。白宫的门敞开着,我们欢迎他前来指教。”
但是,诺顿吃了上顿没下顿,他怎么拿得出去首都的路费呢?不过,他 又通过报纸命令道:“朕要求陆军司令立即派一支军队去扫荡国会山!”
当然,连童子军也不会接受他的这道命令。
诺顿气极了,立刻又写了一道诏书,要各州派代表到旧金山的音乐厅来 朝见,他将和代表们“对法律作必要的改革”。“代表”们来了不少,但他 们都是前来猎奇的记者,不过,这次旧金山音乐厅又大出风头,照片登在各 地的报纸上,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参观。
一天晚上,旧金山市市长在宴会上向在座的富翁们建议说:“旧金山出 了个大名鼎鼎的美国皇帝,这是一件滑稽事,但对旧金山好处很大。你们看 一看,才多长时间,国会议员们就经常谈起旧金山,旧金山的游客增加了三 倍,财政收入也增加了近一倍,这些,都和这个荒唐的皇帝有关。我看,这 个穷光蛋对旧金山来说,是个财神爷,我们要将他保护起来,好好利用。” 一时间,富翁们纷纷表示,愿意包下“美国皇帝”的衣食住用。有位著 名医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马上去为他那两名忠实的卫兵免费治病!”
说完,他就醉熏熏地跑出去为诺顿的癞皮狗治疗了。 但是,第二天,美国皇帝诺顿竟被一名警察抓起来关了禁闭! 事情是这样的—— 诺顿牵着他的两条狗在街上闲逛,那两条狗浑身裹着洒了药粉的纱布,
显得十分惹眼。 有许多开玩笑的人跟在他们后面,说那纱布是“卫兵们华丽的甲胄”。
还有人说,皇帝很快也要穿上这种半透明的“皇帝的新装”。
一时间,围观诺顿和他的狗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新近调到旧金山的警察 看见了,就给这个大名鼎鼎的美国皇帝戴上了手铐。
这时,人们非但不阻止,反而笑着,闹着,那个书店老板又乘机拍了一
张照。大家都知道,把诺顿抓起来,好戏就要开幕了。 果然,不到半天,人们看见,警察局长气喘吁吁赶到拘留所,亲自给诺
顿开了手铐,一再向他鞠躬道歉,并宣布立即把那个“不识龙颜”的警察赶
出旧金山。 当天傍晚,旧金山电台里播送了一条新闻:市政府将拨款为诺顿缝制新
装,铁路公司发给诺顿一张终生有效的金质乘车证,每个戏院都给诺顿留一
张特别的座位?? 这个自命美国皇帝的诺顿,终于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出人头地了。
(方志公)
一件人命案
话说印度德里城外的一个乡村里住有一家姓杜基的庄户人家,这户人家 父母早亡,就兄弟两个。兄弟两个都已成亲。大媳妇长有一张酱色的扁脸, 浓眉如刷,又宽又密,眼睛细长,扁鼻朝天,配上一张又阔又大的凹嘴,丑 八怪似的,偏生脾气又异常暴躁。弟弟的媳妇叫琼德拉,这是个娇憨美貌的 少妇,虽说外表清秀,然而内秉风雷之性,这两人犹如一对铃铛,不碰上也 罢,碰上了总要了当作响。不是我挖苦你几句,便是你抢白我几句。一个讲 话锋利尖酸,另一个抓尖要强。逐日价你一榔头我一扁担的,两个鸡争鹅斗 地使性较量着,闹得家翻宅乱、人嚎鬼哭的。兄弟两人常常各自劝自己妻子 别这么斗嘴斗舌的,可是说了也等于白说,只要兄弟两人不在家,她们还是 照吵不误。
这天一大早,兄弟两个吃了早饭,就手提砍刀干活去了。兄弟两个前脚 才出门槛,妯娌两个的早功课后脚就开场了。隔壁邻居对于她们的相骂声早 已司空见惯,也不在意,只是说了句“嘿,又干起来了!”任她们扬铃打鼓 地瞎折腾去。其实,这类事,在他们家里已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们的两个丈 夫也并没放在心上。
且说这天傍晚,兄弟两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来。一进家门,发现
家里冷冷清清的。 这时屋外还是闷热异常,青蛙在屋后牛栏附近的洼地里“呱呱呱”嚷个
不停。宁静的空气中弥漫着蛐蛐的叫声。
中午的一场暴雨就像从天上倾倒下来似的。山上洪水暴发,大水淹没了 黄麻田和稻田,冲毁了许许多多的农田。农民们都赶忙到水里去收割已经成 熟了的稻子和黄麻。唯有兄弟俩被地主的狗腿子拖了去修理地主家的帐房, 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到手的庄稼泡在黄黄的脏水里发芽发霉。帐房屋的屋顶 裂了两条缝隙,地主逼着他们淋着大雨将它抢修好。兄弟两个攀高爬低,淋 得像只落汤鸡似的,这才算修理完毕,可是自己家的庄稼却因整整泡了一天 而已成了一堆烂草,这怎么不叫他们伤心呢?一年辛苦又落了空,今后拿什 么来填自己的肚子?拿什么来养活老婆孩子?
当兄弟俩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的时候,只见小媳妇沉着脸坐在地上。她
与大媳妇从早上吵到傍晚,各显其能,各不示弱地斗了一整天,早已舌干口 焦,神倦力竭,只是坐在地上将息。大媳妇铁青着一张丑脸,眉间犹如罩着 一层黑云。她坐在阳台上还在呕气,她的那个一岁半的儿子已哭得睡着了, 扎手舞脚仰卧在阳台地上。
弟弟还未跨进门,听见屋后的牛在哞哞大叫,连忙上屋后喂草去了。 哥哥则走进屋来,看见这幅情景,也不理睬,他劳累了一天,早已饥肠
辘辘,一进门,就嚷嚷道:“饿死我了!快拿饭来!” 大媳妇虽算不上是穷嘴笨腮,但还总是及不上小媳妇的伶牙俐齿,这一
天争斗下来,她少不得吃了不少口舌亏,这口恶气正没处出,见丈夫进门来, 不先向她陪话,反大声粗气的,就像火药桶里给扔进了一颗火星。
她一跳跳起来,双手一叉腰,大声吼道:“你这天杀的,发什么清秋大 梦?你要吃饭,叫我上哪儿弄饭去?你带回来米了吗?莫非还要我出去为你 挣米不成?”
哥哥这一天辛苦下来,不仅拿不到一文工钱,反被那个刁钻刻薄的地主
家帐房贼头鼠脑、臭短臊长地骂了一天,更何况自家的庄稼已泡了汤,一肚 子的怒火正没气出,听了妻子的话,一时急怒攻心,眼露杀气。
他怒发如狂,咆哮道:“你,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他手抄起砍刀,一刀向她头上砍去,这一刀砍个正着,大媳
妇应声倒地,正仆在坐在地上的小媳妇身上,这时,大媳妇已脑破骨裂,血 汩汩地流出来,早已一命呜呼了。
小媳妇当时正脸侧在一边,只听见他们在吵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等大媳妇“咕咚”一声倒在她身上,她忙随手一推,不料竟染了一身一手的 血。
她大叫起来:“这是怎么啦?” 哥哥一见闯了大祸,吓得丢下了砍刀,双手捂脸,傻傻地坐在地上。 孩子被响声惊醒,吓得又大哭起来。 这时,弟弟正从牛棚回来,看到这一惨景,忙不迭一步上去,一把捂住
了自己妻子的嘴,悄声道:“别嚷嚷!” 天色已黑下来,牧童们在赶着牛回村,村民们也运了收割下来的稻谷划
了船回家去,人们各自在头上顶着三四捆稻谷打他们家的门口走过。 地主拉姆洛琼在村邮局寄走信后,正坐在屋里悠闲地抽烟,忽然想起杜
基兄弟还欠着他一笔债,说好今天还他一部份的,想来这个时候他们也已经
回家来了,于是他把围巾在肩上一搭,带了一把雨伞,走出家门来。 当他一脚跨进杜基家的门槛,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只见屋子里黑灯瞎火
地也没点一盏灯,漆黑的阳台上,隐隐绰绰中有几个人影在晃,从角落里传
来一阵又一阵的啜泣声,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哭。 拉姆洛琼一颗心突突乱跳。他吸了一口气,问道:“屋里有人吗?” 老大正目眩神昏,心乱如麻,像一尊石菩萨似地呆着,猛然听到屋外有
人进来,禁不住剧烈发抖,眼泪一连串挂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弟弟慌忙一个箭步跨出来,遮住哥哥及死了的嫂子,来到拉姆洛琼面前。 自从事情发生后,做弟弟的真是心头塞了一团乱丝。他脸如死灰,慌慌张张, 头脑中主意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决定先保住哥哥的命再说,一等天黑透了, 就将嫂子的尸首搬出去掩藏起来。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来了个外人。
拉姆洛琼问道:“怎么啦,两个女人又在闲磕牙?”
弟弟只好应付道:“??是呀是呀,两人老对嘴对舌的。” 拉姆洛琼闪过一边,打算朝阳台方向走去,边说:“妇道人家吵归吵,
要你哥哥哭什么呀?”
弟弟一拦没拦住,知道迟早躲不过,只好随口说:“不瞒老爷说,是我 女的在火头上动了器械,在我嫂子的头上剁了一刀??”
拉姆洛琼听了吓了一跳,站住道:“有??有这等事??刀伤不重吧?” 弟弟只好说:“唉,这一刀砍在要害上??看来是活不成了。” 说着他蹲下身来一把抱住了拉姆洛琼的大腿。 拉姆洛琼吓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口里一个劲地念“罗摩”(注:
印度人遇到不幸时,常叨念的一位下凡神仙),半天才说出话来:“倒霉! 倒霉!今晚债讨不到手,还撞上了这样的糟心事,往后光去法院作证人,都 要跑断我的两条老腿呢。”
弟弟怎么也不肯放开他的大腿,一个劲地说:“尊敬的老爷,救救吧, 救救我的老婆,救我老婆一命吧!”
拉姆洛琼是全村最熟悉诉讼案的师爷。他说:“你放开,我好生想一 想??”
他想了一阵,道:“有了,我看这样吧,你现在即刻上警察局去,就说 是你的哥哥,你的哥哥下了工回家来,向你嫂子要饭吃,谁知你嫂子反恶言 恶语相加,他气不打一处来,就将砍刀扔了过去,误出了人命。我敢说,你 这么一说,你那个冒冒失失的媳妇就有命了,而你的哥哥也不会判重罪。”
在印度,妇女的地位低下,他的主意倒也不是信口开河。 弟弟听到这里,背上多了一层寒意,额头汗水涔涔而下,站起来,道:
“多谢老爷了。只是老婆死了还能再讨一个,哥哥死了可再没有了。老爷这 主意好是好,只怕行不通??”
拉姆洛琼叹了口气,道:“唉,老弟,实话实说,两全其美的主意是没 有的。要保全你哥哥,你就只好老老实实说出来。”
他叹着气离开了杜基家。不消一顿饭功夫,这个吓人的消息已飞遍了全 村:妯娌俩嘴嘴舌舌的,小媳妇一气之下将她的大伯嫂子砍死了!
于是,警察随即便进了村。 且说小媳妇琼德拉虽说要与大嫂蝎蝎蜇蜇地天天斗口齿,可是与弟弟小
夫妻俩却是情投意合,两人的日子过得很和美。这天亲眼看见大伯砍死了妻 子,这女人的尸首倒在她的身上,喷出来的血糊了她一身。她毕竟是一个年 才十七八岁的小媳妇,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间犹如饱醉醇酒,耳朵里嗡嗡 直响,呆在那里,半晌作声不得,一心指望亲爱的丈夫能帮助她快点儿摆脱 这尴尬的境地。谁知丈夫非但没帮助她,反而为了救他的亲哥哥,将罪名胡 乱加在她头上。顿时,她心头一阵迷糊,剧烈的晕眩,使她犹如在空中飘浮 飞舞一般,头脑中一个声音在说:“瞧他,瞧他,这个驴心狗肺的人,我?? 我这般全心全意爱他、怜惜他,把一切都交托给他,而他??他为了救杀人 的哥哥,竟将我像一块抹布样丢弃,去作替罪羊,去作挡箭牌??世上最最 亲爱的人都这般对待我,我活还有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她一下昏死 过去。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附着她的耳朵,在
与她说悄悄话:“??琼德拉,琼德拉,别怕,别怕??你一口承担??承 担下来好了,就说??就说嫂子拿了刀子来杀你,你??你出于自卫,只好 也用刀子抵挡??你放心,我们会马上??马上救你出来。到了法院里, 你??你就说??”
琼德拉心如死灰,对丈夫的话一句也听不懂,只是泥塑木雕似的,呆呆
坐在地上。她真的不想活了。 警察已着手开始调查了。然而先入为主,村里人众口一词,都说是她们
妯娌两人一天到晚口口舌舌的,小媳妇在一气之下就杀了她。 当警官审问琼德拉的时候,她回答得很干脆:“不错,人是我杀的,你
们要怎么办都可以。” 警官问:“你干吗要杀人?” 她大大咧咧地说:“我看她不顺眼。”
警官惊异地问:“是不是她先动的手?你为了自卫,才杀死了她?” 琼德拉白了他们一眼,说:“她没动手,是我动的手。” 警官仍不甘心,启发她说:“大概是她平日老欺负你,所以你怀恨在心?” 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不,她没欺负我。是我一刀杀了她。你
们干吗老问个没完?!” 这些话,叫听的人都吃惊得张开嘴巴,再也合不上。 他丈夫更是眼睛发黑,身子摇晃,耳朵嗡嗡作响。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再也沉不住气,说:“她??她说得不对。是我大嫂先动的手。” 警官喝住他:“闭嘴,没问你!”
警官又用各种方法反反复复地审问她,她执拗得像头公牛,一口咬定说 自己是主动杀了人,她简直是拼命地把自己的头往绞刑架上套。
几天后,弟弟已深深地后悔了。他疾首痛心,连肠子都悔青了。他拔自 己的头发,打自己的耳光,下决心到时候将什么都抖出来。
法院审问的那一天,他双手合十,哭着道:“法官,法官,我可以向您 起誓,真的,人不是我妻子杀的,真的??”
他将这事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都说了。 可是村里德高望重的拉姆洛琼咳嗽一声,说:“别信他的话,这个小伙
子什么谎都撒。杀人的那天,我正好有点事上他们家去,亲眼看见这个女人 一身一手的血,凶器就在她的身边。推到他哥哥的身上,说什么他哥哥是因 为他嫂子不烧饭,他一怒之下就砍了她一刀,等等等等,大家别相信他的话。”
结果是有 39 个证人证明,人确系小媳妇琼德拉所杀。 最后,法官说:“琼德拉,你所供认的罪会受到什么惩罚,你知道吗?” 琼德拉摇摇头。
法官说:“你将被判绞刑。”
她听了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很坦然地说:“行,大人,就这么办吧,只 是,我求求你们,你们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这时,她的丈夫进来了。他哭得言不得,语不得,半天,才抽抽噎噎地
说:“法官,??法官,人??人是我杀的??我??我要吃饭,??大嫂 不给??我火头上??举起了刀??”
他的哥哥当作证人被传进来。他听到弟弟自认杀了人,一下就昏了过去。
好一会,才醒过来。他的眼泪滚滚而下,说:“法官大人??我从实招了?? 人是我亲手??亲手杀的,千万别冤枉了好人??”
又经过了反反复复的审问,可是,法官们一致认定,弟弟承担罪名是为
了想拯救他亲爱的妻子;哥哥承担罪名是为了拯救他的弟弟。更何况,琼德 拉固执地坚持自己的供词:她是真正的杀人犯。
就这样,这个娇憨漂亮的小媳妇竟被送上了绞刑架。
(张之成)
特别行动
1940 年冬天,德国法西斯为一举征服英国,对伦敦等十几个大城市进行 了持续几十个昼夜的狂轰滥炸。在空战中,德国空军使用了先进的“克尼克 拜因”无线电装置,使德国轰炸机无论在阴天、雾天,还是在黑夜,都能准 确地击中地面或空中的目标。但是,英国利用新研制的干扰装置,使德国的 新发明失去了作用。科学技术在战争中日趋重要。因此,英德两国在激烈空 战的同时,又开展了一场争夺科学家、竞相研制新发明的秘密战争。
一天夜里,皇家空军上尉卡恩·巴德尔驾驶他的夜航战斗机在击落了一 架德国轰炸机后,胜利返回特别行动飞行中队的总部。这个飞行中队,直接 隶属于皇家空军司令部,专门执行诸如夜间巡航、护送重要人物、运送空降 兵,偷袭敌人重要目标等特殊任务。执行这些任务需要非凡的技巧、勇气和 智谋。因此,有幸被选中者几乎都是优秀的王牌飞行员。
卡恩一着陆就被中队长贝德福德上校叫进了他的办公室。上校关好门, 拉上窗帘,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卡恩知道今天又要接受秘密任务了。
果然,上校在强调了新武器、新发明以及发明这些武器的科学家在战争 中的重要性后,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们有十来个 最有才能的科学家失踪了。他们可能是被暗杀,或者是被绑架了。很显然, 这是德国法西斯以英国科学家为对象在搞大阴谋。纳粹分子就在我们的鼻子 底下活动。”
接着,上校严肃地向他交待了任务:“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把一批优
秀的科学家保护起来。巴塞特教授是我们最有才华的雷达研究人员,他正在 研究一种可装在飞机上的便携式雷达。明天晚上 9 点钟你去他家里,用车把 他接到我们中队的机场,然后你带他飞到苏格兰高地的一个秘密地点。政府 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新武器试验站。从巴塞特离开他的家直到送到目的地,他 的安全由你负责。”
卡恩有点担心地问:“但如果从现在到明天晚上 9 点之间他出了事怎么
办?”
上校毫不迟疑地说:“这个你放心,这几天保安人员都一直在他家警卫, 直到把他交给你,他们才算完成任务。”
卡恩高兴地接受了这项秘密使命。
第二天傍晚,一个朋友约卡恩上尉去观看一场精彩的拳击比赛。卡恩虽 然是个拳击迷,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推说自己晚上 9 点有要紧事 儿,不能去看拳击比赛,朋友说没关系,8 点半离开拳击场就行了。卡恩想 了想便同意了。
拳击比赛确实精彩,当卡恩依依不舍地离开拳击场时,时间已经 8 点 40 分了。他在公路上飞快地开着车。巴塞特教授的别墅连同一间附属的私人实 验室,建在伦敦郊外一处环境幽静的地方。卡恩把车拐进大门,开到屋门前 停下时,刚刚 9 点过两分。
他跳下汽车,跑上台阶,得意洋洋地想着:“我干得真漂亮,拳击比赛 和秘密任务两不误。”
一个身穿军装的军官听到铃声打开了屋门。 卡恩气喘吁吁地喊道:“我叫巴德尔。我想你等急了吧?”那人看了他
一眼,说:“当然。往这边来。”
卡恩跟着那军官进了屋子。军官推开房门说:“请进,巴德尔先生。” 卡恩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有两个身穿军装的人握着手枪正对准自己,他大吃 一惊,刚想退出门,那带他进来的军官已挡住他的退路,手里也握着一支枪。 卡恩上尉怒气冲冲地说:“你们把巴塞特教授弄到哪儿去了?”那军官
冷笑一声,说:“你不要演戏了,纳粹先生!” “纳粹?”卡恩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疯了?我不是纳粹,我是空军
上尉巴德尔,我有证件!??” 那军官打断他的话:“我们不用看证件。因为真正的巴德尔上尉 9 点差
3 分时到了这里,他现在正将巴塞特送到你们德国人抓不到他的安全地方去 了!”
卡恩不由得暗暗叫苦:巴塞特被冒名顶替的人劫持走了,必须立即设法 营救他!可自己被这几个保安军官错认作纳粹间谍脱不开身,怎么办?他灵 机一动,对那军官说:“我说我是巴德尔,你们不相信,认为刚才来的人是 真的,那么,想必他已经把巴塞待带到飞机场了,你们可以打电话问贝德福 德上校证实一下。”
那军官和同伴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他们与贝德福德通话,得知巴塞特 果真还没到机场,便告诉上校这里发生的情况,并请上校亲自来辨别一下。 不到一刻钟,上校就赶到这里,他见到卡恩便严厉地责问道:“巴德尔,
巴塞特教授现在哪里?”
卡恩内疚地说:“我迟到两分钟,教授被冒名顶替的人绑架走了。现在 得赶紧去追。”
保安军官知道自己弄错了,责任重大,便抓起电话,协助上校到处找。
可是太晚了。巴塞特失踪了。自从钻进停在他家门外的一辆汽车,他便消失 得无影无踪了。
上校怒气冲冲地说:“我们又失去了一个最好的科学家。这简直太可怕
了,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卡恩沉思了一阵,忽然说:“我有一个主意!巴塞特有个年轻的助手,
叫马维尔,教授研究的工作少不了他。在一次宴会上,我见过他,大家都说
我们很相像。我认为德国人下一个绑架目标可能就是他。我们不妨把他转移 到安全的地方,而由我冒名顶替他,在他家等德国人来。这也许是粉碎纳粹 阴谋的唯一办法。”
贝德福德知道这么做,对卡恩来说是很危险,但又别无他法,只好同意
了。
计划立即被付诸实施。马维尔被秘密转移走了,卡恩搬进他的家。马维 尔的管家和仆人也被送走了,而临时由下士汤姆金斯充当。卡恩穿着白大褂 在马维尔的实验室里闲泡着打发时间。
第一天过去了,平安无事。第二天下午电话铃响了。卡恩抓起电话,一 个声音问道:“马维尔教授吗?我是空军部保安处。我们发现你有生命危险, 必须在今天晚上把你转移到安全地点。请收拾一下准备离开。”卡恩答应后 挂上电话。过了几分钟,他拿起电话把这事报告上校,上校说:“这通知当 然是假的,纳粹要绑架你了。我马上布置人在你的房子周围埋伏,将接你的 人抓获。”
卡恩不同意这么办,他请求说:“为了搞清巴塞特和其他科学家的下落,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搞一次特别行动,营救被劫持的科学家。让纳粹把我带
走。” 贝德福德表示反对说:“这太危险了。”
卡恩补充道:“我可以把汤姆金斯留下,我一被带走他就和你联系,你 们可以暗暗地跟踪。万一他们摆脱了跟踪,我尽量和你们取得联系,或者发 出我们平日使用的莫尔斯电码。”站在一旁的汤姆金斯听了却不同意。他坚 持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即便卡恩到了德国人的巢穴,也是需要有个助 手的。他应该跟卡恩一起,让德国人带走,共同去完成营救科学家的任务! 经他们这么一说,上校同意了。当天深夜 10 点,马维尔家的门铃响了, 汤姆金斯把一个从汽车上跳下来的身穿皇家空军军服的年轻人让进实验室。 来者很有礼貌地说:“马维尔教授,我是上尉巴德尔,奉命来接你。” 卡恩镇静地说:“我一直在等你,皮包已经收拾好了。你把我带到哪儿
去?”
自称巴德尔的人“嘘”了一声说:“这可是机密。别告诉任何人——是 威尔士偏僻地方的一个政府研究站。”
卡恩挟起皮包,假装吩咐汤姆金斯看好家,而汤姆金斯装出坚持要跟他 一起走的样儿,卡恩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同意了。
三个人钻进了汽车,司机一言不发地开动了车。一路上,卡恩竭力想辨 认一下他们行走的路线,可是天太黑,看不清。汽车拐上了一条崎岖小路, 颠簸了大约几公里,停了下来。卡恩从车上探出头,惊呆了。他们正停在一 架双引擎飞机的旁边。他大声抗议:“这不是机场呀!”他的护送者解释道: “我们的行动必须严格保密,不能使用一般的机场,请上吧,教授。”
他们刚上飞机,飞机就立即起飞了。很快爬到云层上方,地面的灯光看
不见了。但卡恩依靠自己丰富的飞行经验,从飞机上的仪表和天上的星星就 可判断出飞机并未飞往威尔士,而是飞往相反的地方。大约 20 分钟后,卡恩 明白,飞机已飞过了英吉利海峡。
飞机开始降落了。卡恩心想,他们要在法国德占区降落,绑架他的纳粹
分子该露出真面目了。可飞机降落后,护送他的人依然态度和蔼地对他说: “教授,请上那部车。”
卡恩吃惊地看到,把汽车开到跑道跟前来迎接他的,竟然也是身穿空军
军服、佩戴皇家空军肩章的人。 汽车穿过一片园林,开向一座由军营包围的大宅邸。借着汽车的灯光,
卡恩发现路口的路标都是用英文写的:“往小卖部”、“军需处”、“军营
长官办公室”等等。当车开到一道哨卡的路障前,哨兵跑过来升起路障,卡 恩看到路障上挂着一块牌子:“只限文职研究人员入内,军人止步。”
此时,卡恩有点糊涂了。在敌占区怎么会有一座英国军营?该不是自己 判断错了吧?难道飞机没过海峡?不可能,飞机上的仪表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假冒的上尉把他与汤姆金斯领进一座房子。他走进办公室,看见书 架上放着英文书籍,墙上挂着英文日历,书桌上放着一盒英国名牌香烟,旁 边还有几支印有“皇家文件出版局”字样的铅笔。所有的一切都是地道的英 国味,就连起身迎接卡恩的那个上校的微笑,也体现出典型的英国绅士风度。 上校充满热情地说:“欢迎你,马维尔教授,我叫约翰逊。我负责照顾 你,你在这里一定会生活得愉快的。这个研究站是政府建立的,主要是使我 们国家的优秀科学家都集中起来工作,这样既安全又能多出成果。这里的实 验室任你支配,材料与设备有求必应,只是因为高度保密,你不能写信或打
电话。” 卡恩刚想说话,又有一个人走进房间。上校高兴地与他打招呼:“啊,
巴塞特,工作进展如何?”巴塞特!卡恩顿时一惊:他就是自己要营救的科 学家,但也只有这个人会知道我不是马维尔教授。万一他暴露了我怎么办? 巴塞特兴奋地说:“工作进展很快,几天后我就准备作最后的测试。” 上校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老搭档马维尔先
生也来了。” 卡恩的神经几乎要绷断了。但他很快恢复了理智,装作高兴样子冲过去。
“巴塞特,亲爱的伙计,见到你真高兴。”他看见巴塞特的眉梢惊讶地一翘, 张开嘴想说什么。他赶紧抓住教授的手摇了摇,并且用劲地攥一攥,轻声说: “别把我出卖了。”随即他又大声说,“我等不及了,一定要回到你身边来, 你的实验室在哪儿?”
约翰逊上校在一旁插话说:“巴塞特,你带他去看看,实验室的那些一 流仪器会让他爱不释手的。”
巴塞特领着卡恩走到一间放满无线电设备的工作室。他紧张地随手关上 门,对卡恩说:“年轻人,你现在该说了,你为什么要装扮我的助手?”
卡恩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得告诉我,你认为你现在在哪里?” 老教授气冲冲地说:“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在北威尔
土。”
卡恩摇摇头:“不对,你是在法国德占区!这个所谓的研究站是由德国 人操纵的!”
科学家惊呆了,连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时,工作室另一头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助手抱着一台仪器走 了进来。
卡恩上尉低声问:“这个人是谁?他当你的助手多久了?”
老教授说:“我刚到这儿,他就被指派给我了。他可是位能干的人。” 卡恩假装在一旁检查什么仪器,然后叫住那个助手:“喂,请你量一下
这几个端点电压。”
那人拿起一个万用电表量起来。突然,卡恩用德语对他喊了一声:“你 弄错啦!”
那家伙毫无防备,脱口就用德语回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迅
即打住,沮丧地发现中了圈套,说了德语!巴塞特在旁边听见了,吃惊地喊 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卡恩一针见血地说:“教授,你现在该明白了吧?这个人是负责监视你 的,你在这里做的一切研究工作都是用来为德国人的利益服务的!”那个纳 粹分子恼羞成怒,突然咆哮一声,从白大褂里拔出一支手枪。
“举起手来!”他气势汹汹地喊道,“我要把你们带到上校那儿去。你 们会被枪毙的!你们现在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这太危险了。”
上尉轻蔑地看了看那个可怜的小丑,嘲笑道:“把枪收起来吧!除了你 没有人会被枪毙的!你要是出卖了我们,就得承认你说漏了嘴,你知道这意 味着什么!”
这个纳粹分子顿时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起来:“我求你 们不要把我的事报告上校,你们想要什么,我一定尽力办到。”
巴塞特教授想了一下,问道:”昨天有个卫兵扔在地上一张巧克力糖纸,
后来就发现他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纳粹分子打着哆嗦说:“他们把他枪毙了,因为那是张德国糖纸。
这里任何附有德国标记的东西部禁止带进营房。” 为安全起见,卡恩上尉把这个浑身发抖的家伙锁进一个空房间,用不着
担心他会告发,因为这么一来他自己反而会送命。 卡恩向已塞特教授介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事情发生的经过,最后
说:“教授,我们必须赶快行动。你把那些从英国幼持来的科学家召集起来, 叫到你的房间,在那里开会商量怎么办。”
15 分钟以后,十来个被绑架来的科学家都挤进了巴塞特的房间。卡恩直 截了当他说明了他们都是德国纳粹阴谋的受害者。现已查明,那个自称约翰 逊上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德国科学武器部的负责人冯·克茨男爵。这里不 是威尔士,而是法国德占区。他们并非在为英国工作,而是受骗为德国人发 明新武器新装备来残杀自己的同胞。
专家们起初都以为卡恩发疯了,后来还是巴塞特教授把刚刚发生的事情 向大家讲了,才释去了人们心中的疑团。科学家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可怕处 境,纷纷表示要按卡恩的吩咐去做。
卡恩询问大家有没有可供支配的无线电台,以便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国 内。一个名叫雷克的专家说,他在研制一种新的大功率雷达发射机,只是它 发射的不是一般的无线电波,普通无线电接收机不能收到它发出的信号。
接着,卡恩向大家布置需要准备的工作和注意事项。
一个小时以后,英国南部海岸的一个雷达站接收到一个奇怪的信号,它 总是在一亮一闪的,而平时信号是不闪动的。
离海岸更远的另一个雷达站也收到了这种信号,那个监视人员识别出这
是莫尔斯电码,这肯定是有人需用电码来报告某种讯息,于是,他把电码翻 译了出来。
两个小时后,特别行动飞行中队的贝德福德上校把他的部下召集来开
会,他指着桌上二十几份从各个雷达站送来的报告说:“这些雷达站都收到 了一个奇怪的电码信号。幸亏有个监视人员打过电报,识别出是莫尔斯电码, 便把它翻译出来。原来是卡恩打来的,他用暗语说明他在法国德占区,希望 我们在明天晚上 10 点营救那些被绑架的科学家。他所在的具体地点没有说,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利用从不同地点的雷达收到的讯号强弱,可以在地 图上精确地标出卡恩的雷达发射机的位置,也就是卡恩和科学家们所在的地 方。”他用铅笔指着墙上的地图说,“就是这里,法国中部的一个地方。我 们现在就组织一个营救突击队,明天晚上准时行动。”
第二天下午,这群科学家们又一次聚集在巴塞特的房间,卡恩通知他们 今晚 10 点行动,并谈了上午他观察军营的情况:这个军营很大,有一个飞机 降落场。他告诉大家行动的计划:“今晚在娱乐厅有一场拳击比赛,营地里 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去观看,这时,德国人的警戒最为松懈。10 点钟,我们飞 行中队就会来营救我们。万一他们接受不到信号,我们也必须冒险行动,因 此,今晚 8 点我们先突袭武器库,把武器分给大家。另外,傍晚时大家要把 有关科研材料销毁,绝对不能留给德国人。”
天黑以后,卡恩部署的突袭武器库的行动开始了。巴塞特教授和捧着自 制无线电收音机的汤姆金斯一起来到武器库,找到那个看守的卫兵。巴塞特 说:“这是我答应给你装的收音机,它肯定能力你解闷的。”卫兵看到教授
把收音机放在他的床头桌边,并旋动收音机旋钮时,高兴得咧开嘴笑了。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收音机喇叭发出来,传到伏在小屋后面的卡
恩耳朵里。他知道教授已经把卫兵引开了,便纵身打碎了头顶上的一扇窗玻 璃,又伸手打开窗户插销,爬进武器库的窗子。然后,他以闪电般的动作把 几支手枪、冲锋枪和几匣子弹扔给等在外面的参加行动的科学家们。
长恩跳下窗户,回到同伴们当中。他吩咐道:“把手枪放在衣袋里,冲 锋枪藏在食堂后面的垃圾桶里,行动时再去拿。大家分头散开,9 点钟在拳 击场上见。”
拳击比赛就要开始了。营房娱乐厅里挤满了人。外面只有极少数卫兵值 班。那个自称约翰逊的假上校首先走到拳击场围绳内,发表了一通讲话,并 感谢“马维尔先生”提议安排了这次娱乐活动,随后,他钻过围绳,在卡恩 和汤姆金斯旁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下来。比赛开始了。
拳击赛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正门上大钟的指针向 10 点钟移动。卡恩更 加焦虑不安: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特别行动飞行中队的同伴们还没到,不知 道他们有没有收到昨天他发出的信号。
10 点差 5 分,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卡恩为把德国人都吸引在赛场上,临 时提出自己上场比赛。他是个拳击迷,也曾在业余拳击俱乐部参加过训练。 他爬进围绳,尽量克制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手身上,而眼光老是不自觉 地瞟向大钟。第一回台在 10 点差两分时结束。卡恩气喘吁吁地坐在自己的角 落,汤姆金斯上场递给他海绵。
第二回合开始了。离 10 点仅差 1 分钟,但仍然未见飞行中队的影子。卡
恩为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猛地发力。一阵直拳把矮个子对手击倒在地。汤 姆金斯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忘乎所以地大叫:“巴德尔上尉,打得好!” 假上校警觉地转过头瞪着汤姆金斯,恶狠狠地问:“你叫他什么?巴德 尔上尉?”纳粹头子跳起身来,他挥起胳膊指着围绳中的卡恩·巴德尔,狂
叫道:“抓住他,他是间谍!”
卡恩惊讶地跳开去。汤姆金斯过早地暴露,把事情给搞砸了。看来计划 要落空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刺耳的警笛声。“有人袭击了!”纳粹上校叫喊着,
“快来人把所有的英国人都抓起来!” 巴塞特教授从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假上校:“别动,冯·克茨男爵!
你的阴谋破产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枪声,随后是沉闷的爆炸声。纳粹上校猛地转身。巴 塞特扣动扳机,但枪没有响。教授从来没有使用过枪,不知道枪的保险还没 有打开。
冯·克茨一把夺过手枪,拉开保险,冲向正从拳击场跳下来的卡恩。他 举起枪瞄准卡恩。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纳粹上校一声尖叫,枪从他受 伤的手中掉了下来。他看见门口赫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原来前来营救的英 国突击队员们赶到了。冯·克茨慌乱中冲向一扇旁门,夺路逃了出去。
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更加激烈。娱乐厅的各个出口都出现了身着黑衣的 突击队员,卡恩又跳回围绳当中,喊道:“所有的人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这里被包围了!谁动就打死谁!”
这时,贝德福德上校带领又一批突击队员冲了进来。卡恩迎上去,两人 紧紧握手。上校来不及细问,说:“科学家们在哪里?快,飞机在跑道上等
着呢。赶快带他们走。” 上校率领突击队员们护送着被绑架的科学家先走出大厅,卡恩和几个飞
行中队的伙伴殿后。坐在位子上的纳粹分子吓坏了,等他们走了好一阵,才 惊慌地大叫起来。
突击队员在营地炸毁了工作室,并点烧了建筑物,整座军营在一阵阵爆 炸声中颤抖着。
上校和卡恩护送着被营救的科学家们,向停在跑道上的英国运输机跑 去,其他突击队员也开始迅速撤退。
卡恩很快地数了一下上了飞机的科学家。突然他惊叫道:“巴塞特教授 呢?他到哪里去了?”
一位科学家说,他看见教授向住宅区跑会,可能是抢救什么文件去了。 卡恩急得大叫:“决不能把他留给德国人,我得找他去。”说完便往回跑。 被打情的纳粹分子现在开始组织起来,步枪和机枪子弹在军营上空到处 横飞。卡恩冲上住宅楼,猛地打开教授房间的门,只见已塞特正在把文件往
衣袋里塞。 “快,”卡恩气喘吁吁地说,“没有时间了!”教授跟在他后面,边跑
边解释:“这些东西是我最近的实验结果,太宝贵了。不能留给德国人!”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这时“轰隆”一声巨响,突击队员安装的定时炸 弹爆炸了,大楼塌了。
卡恩拉着教授奋力奔跑着。突然,冯·克茨男爵出现了,他仍然穿着假
上校军装,他狞笑着,挥动那只没受伤的左臂,向他们投掷了一颗手榴弹。 卡恩迅即把巴塞特推倒在地。手榴弹在他们头上飞过,撞在一段矮墙上
爆炸了。
卡恩举起手枪,向纳粹上校射出最后两颗子弹。那家伙气得发抖,拔出 一只哨子,拼命地吹起来。
“我们必须在两分钟内逃出这儿,”卡恩边跑边对教授说。“否则,飞
机会被迫丢下我们起飞的。” 一队纳粹卫兵出现在不远的拐弯处。卡恩的枪里没子弹了。这时他猛然
发现自己正在食堂边的垃圾桶旁,他想起早些时候藏在那里的冲锋枪,便跑
过去从桶里拿出一支。“哒哒哒”猛射,纳粹士兵四处散开。卡恩和教授冲 出了重围。
当卡恩和已塞特跑到飞机前时,飞机正准备启动。就在这一刹那,卡恩
把教授塞了进去,他跑了两步,也被机上的伙伴位了上去。 飞机吼叫着冲出跑道,腾空而起。冲过来的纳粹士兵只好对着天空胡乱
开枪。卡恩·巴德尔和他的战友们终于把被绑架的科学家们营救回去了。 当飞机在特别行动飞行中队的机场徐徐降落时,陆军部科研处处长和科
学家的家属们正迎候在停机坪旁。
(陈齐水)
“人雹”菲利斯
1943 年夏天,在法国北部沿海重镇勒阿弗尔,人们一片惊慌。 当时,法国已被德国法西斯占领,纳粹为了攻占海峡对面的反法西斯中
坚英国,在朝英国方向的海岸线上设立了许多秘密军事基地。盟军曾一度把 注意力集中在离伦敦直线航程最短的加莱,三番五次进行密集轰炸,但是, 他们很快发现,位于塞纳河入海口的勒阿弗尔才是德寇下了重大赌注的地 方。
原来,德寇在这儿建造了一座飞弹工厂,按照设计能力,一枚飞弹能将 近两吨炸药一下子从法国打到英国首都伦敦,如果几十枚甚至几百枚飞弹同 时自天而降,伦敦就会被炸成一个恐怖的巨坑。
英国情报机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炸掉飞弹工厂,他们在皇家空军几次轰 炸失败后,决定派出最优秀的侦察少校菲利斯去执行爆炸任务。
菲利斯被人称为“百战英雄”,他曾深入德国本土抓回密码专家。他会 驾驶飞机、坦克,甚至能操纵潜水艇去海底遨游。他会说法语,德语也说得 很纯正。
这一次,他带的爆炸物不多,只是十来根新颖雷管,但只要把它们插在 关键部位起爆,炸掉飞弹工厂还是很有可能的,他对载他潜往勒阿弗尔的飞 行员戴维说:“飞弹工厂有的是炸药,只要到了那儿,不愁它不飞上天!”
戴维微笑着点点头,不无忧虑他说:“但愿能空降到那儿。
不过,去勒阿弗尔的飞机,很少有生还的,那儿的防空火力实在太猛烈 了!”
听了戴维的话,菲利斯考虑了一下,起身将装雷管的箱子打开,取了五
根,将它们小心绑在身上。他又将降落伞包挂在滑行杆上,准备随时跳伞。 但是,飞机还未到达勒阿弗尔,德军的雷达就发现了他们,三架歼击机
窜上来,向他们猛烈开炮。
德军驻勒阿弗尔的一名王牌飞行员,一炮就摧毁了他们那架飞机的驾驶 舱。幸亏菲利斯等候在座舱里,否则,他已与戴维一起上西天去了。
飞机燃烧起来,像没头的苍蝇那样胡乱向下坠去。德军飞行员又是一炮,
命中了座舱,弹片横飞,竟将菲利斯的降落伞绳也削断了,随着阵阵爆炸, 菲利斯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抛向空中。幸运的是,他没有碰上任何金属片,完 全像是从一个炸裂的气球里被抛了出去。
他在一刹那间像是被震昏了,但是,高空中有股强冷空气从西北面吹过
来,他浑身一激灵,立刻又清醒了。 他的意识还有点儿模糊,似乎自己随着降落伞在空中飘浮,但当他一摸
背上,立刻吓出一身冷汗:那儿只有降落伞的几截断绳了! 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确实在上升,而不是直向下坠。原来,他的身底下
正有一股热气流在拼命往上升,强大的动力竟将他裹夹着送到厚厚的浓积云 里。
菲利斯一时间竟弄不清自己是头朝上还是脚朝上,因为,当他被热气流 抛上去时,他分明看见星星在他的脚下,但不一会儿,星星又在他头上了。 当他再跌进浓积云里后,发现四周都是水气和小冰晶,顿时,浑身冷得直打 哆嗦。
但是,他还是迅速摸了摸绑在身上的雷管和手枪,发现它们还在,心里
顿时觉得十分安慰。他甚至异想天开地设想,有架德寇的飞机从身旁飞过, 他伸手搭住它的翅膀,安全降落到勒阿弗尔的秘密基地里。
周围越来越冷。那些小冰晶被气流带动得互相碰撞,粘结,形成一个个 小冰核,飘浮在持续上升的热气流上面。
菲利斯少校发现,他的外衣上也沾上了亮晶晶的冰粒,他知道,气象预 报并没有说要下冰雹呀,他被忽上忽下的两股气流带到了什么地方了呢?
这时,在他身下边的两千米处,正是德军的飞弹工厂! 一位德国小姐正在用德语发出紧急通知:综合雷达和探测气球的数据,
飞弹工厂上空即将出现暴雨冰雹,要求各部门坚守岗位,注意遭受雷击雹砸。 原来,菲利斯的处境十分危险:冰晶已经完全把他裹了起来,而已还像 滚雪球那样,将他上下左右翻滚,不一会儿,就将他卷得像一个巨大的冰雹。 菲利斯只是坚持举着他的右臂,不住晃动一下,以保证空气能通过狭窄的孔
道,自己不至于被冻死。 忽然,他觉得心里一慌,立刻敏感到开始下冰雹了。这时,他才真切地
思考:自己从几千米高空掉下去,会摔成什么样子! 随着这个“人雹”的坠落,浓积云里形成的大小冰雹都稀哩哗啦往下砸,
不一会儿,飞弹工厂的女播音员又用德语在敦促大家注意安全了。 在高速下坠中,菲利斯少校一点也没抱生存的希望,他只愿自己能砸到
飞弹工厂的炸药库上,而不要掉到谁也不去的荒山顶上。
说来也巧,他竟掉到了一棵巨大的雪松树上。雪松横向伸出的枝条将他 反弹了几下,敲碎了裹住他身体的松脆的冰壳,又使他从高处的枝条逐渐跌 到低处的枝条上,最后,竟让他跌到夏季刚脱落的厚厚的松针上。
说实话,菲利斯少校跌得并不疼,只是像从两米高的地方跳到地上,雪
松下的松针多年没有清扫,像是比毛毯粗糙一点的软垫。 更巧的是,飞弹工厂的炸药库,偏偏就在附近! 原来,德国人建造炸药时,特地选择了雪松环绕的隐蔽处,这里还有通
往港口的河流,以备消防灭火及运送物资。谁知,这时竟成了菲利斯少校的
最佳着陆点。 他在厚厚的松针上躺了一会儿,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冰雹敲击地皮的声
音,试着舒展了一下胳膊。立即将手枪拔了出来。
这时,那位德国女广播员开始播音了,菲利斯少校立刻明白,他已被命 运之神送到了目的地飞弹工厂。
一个德军哨兵持枪站在高高的了望台上,警惕地注视着通往炸药库的一
片开阔地,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英国军人会跟冰雹一起砸向地面。 不一会儿,菲利斯少校已弄清,炸药库近在咫尺,只要干掉了望台上的
哨兵,他就可以放心地潜入炸药库去了。他蹑手蹑足爬上了望台,来到那个 哨兵背后。
这儿的哨兵,已是最后一道哨位了,他的警惕性,比前几道岗哨差多了。 这个哨兵从没见过下得这么久、这么大的冰雹,他不住地伸出一只手去接冰 雹,一点也没注意到菲利斯少校的到来。当他发现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勾住他 的脖子时,他竟一句话也喊不出来了。
菲利斯少校将哨兵的尸体靠在柱子上,仿佛他还在忠诚地执行任务。接 着,他悄悄摸到炸药库门口,躲在阴影里,留神四周的动静。
忽然,他听见门里有人在说话。那是一个军官在叮嘱士兵,他说:“我
得去检查一下花房的玻璃。我会叫汉斯中尉来代替我的。咱们将暗号改一改, 你说‘冰雹’,他回答‘雪花’,记住了吗?”
军官说完,就打开门走了。过了一会儿,菲利斯上前敲了敲门,只听见 里面问:“冰雹?”他用德语回答说:“雪花!”
门开了,那个卫兵揉着眼睛,想辨认站在暗中的是谁,菲利斯少校猛地 给他一枪柄,就把他打晕了。
真是天赐良机!炸药库规定要有两个人值班,偏偏那个军官是个养花迷, 他容忍不了冰雹砸他的玻璃花房,擅自离开了岗位,甚至将暗号也暴露给了 自天而降的“人雹”。
菲利斯少校迅速看清了炸药库的情况,他拖出几箱炸药,用导火索将它 们联接在一起,将几个新颖雷管分别插在炸药箱上,打开它们的安全装置, 让它们处于随时会爆炸的状态。
在离开炸药库前,他将一箱炸药拖到门后,小心翼翼地插上新颖雷管, 再一寸一寸地将箱子和门一起拖过来,直到那门只能容一只手通过,才轻轻 缩回手,将门掩好。
他悄悄地来到河边,避开巡逻的士兵,潜泳到一艘即将离开飞弹工厂的 运输船旁,抓住它的船板,让身体飘浮在阴影里,安全地通过了架有三道铁 丝网的检查闸。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却一直没有听到爆炸声。这时,他躺在勒阿弗尔
的一处沙滩上,正在后悔不该将手枪扔到海里,他想再寻找机会通过船只混 进飞弹工厂,但又觉得,再要得到进入炸药库的机会,真比登天还难。
他想,一定是雷管出了问题。那个军官叫人替代他,不可能这么长时间
还没去炸药库?? 但是,事实却是,那个军官压根儿没找到汉斯中尉,他在花房收拾了好
久,才气喘吁吁地赶回炸药库,一推门——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炸药库上了天,整个飞弹工厂也上了天! 菲利斯少校望着冲天火光,笑了起来。忽然,他摸到了沙滩上一颗还没
融化的冰雹,把它紧紧地贴在心口,低声说道:“谢谢你们把我带到这里,
我愿再作一次人雹??”
(方方)
游侠堂吉诃德
十六世纪末,在西班牙南部一个名叫拉曼却的乡村里,有个爱看骑士小 说的绅士,他年纪已经五十多岁了,身材瘦削,面貌清瘦,自己给自己取了 个响亮的名字叫堂吉诃德,听上去很像一位武艺高强的游侠。他很喜欢邻村 的一位漂亮姑娘,但只是害单相思,他把她称为杜尔西内娅,这名字很有皇 室的贵族意味。
堂吉诃德觉得,要获得美丽的杜尔西内姬的青睐,必须外出漫游世界, 依靠手中的剑和长枪建立功勋。于是,他自制了盔甲和盾牌,找到一匹瘦马, 又雇上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名叫桑丘的侍从。桑丘只会骑驴,堂吉诃德见了直 皱眉头,记不起有哪位骑士的侍从曾骑过驴,但转念一想,只要遇上了个无 礼的骑士,完全可以将他的马夺过来换去驴子。这样一想,他就带着桑丘心 安理得地出发了。
他们刚来到郊外,堂吉诃德就指着远处的三四十架风车,对桑丘说:“你 瞧,咱们一出征就碰上了三十多个巨人。我打算去跟他们交手,把他们一个 个杀死,咱们既支持了正义,又能获得战利品,快跟我冲上去吧!”
桑丘问道:“哪儿来的巨人呀?” 堂吉诃德说:“就是那些长胳膊的家伙!你瞧他们的胳膊,差不多有八
丈长呢!”
桑丘摇摇头说:“你仔细瞧瞧,那不是巨人,是风车!上面胳膊似的东 西是风车的翅膀,被风吹动了就能带动石磨。”
堂吉诃德把长枪横在马上,说道:“你是外行,不懂冒险,他们是货真
价实的巨人!你要是害怕,就躲到一边祷告去。我一个人单独去向他们挑战!” 说完,堂吉诃德踢着坐骑冲了出去。桑丘想踢着驴子赶上前阻挠,但那
驴子拼命用前蹄抵住沟,一步也不肯向前走。
堂吉诃德越往前冲,越看不清巨人模样。原来,这时微微刮起一阵风, 风车上那些庞大的翅翼转动起来了。堂吉诃德定了定神,更加兴奋地喊道: “即使你们挥舞的胳膊比希腊神话中的百臂巨人还多,我堂吉诃德也要跟你 们一争高下!”
说完,他内心里向那位高贵的杜尔西内娅公主祷告一番,求她在这紧要
关头保佑自己,然后用盾牌遮稳身体,横托长枪,飞马向第一架风车冲杀上 去。
他一枪刺中了风车的翅膀,正想哈哈大笑,不料,那庞大的翅翼在风里
转得正猛,一下竟将长枪迸作三段,一股劲将堂吉诃德扫得连翻几个筋斗, 弄得狼狈不堪。
这时,桑丘总算赶着驴前来救他了。他见堂吉诃德摔得不能动弹,就埋 怨说:“天哪!我告诉你,该仔细看看,这是风车!难道你的头脑被风车转 糊涂了吗?”
堂吉诃德一屁股坐在地上,想了一会儿,正色回答道:“桑丘,胜败在 游侠是平常事。我估计,这是与我为敌的魔法师故意将巨人变成风车,想一 下子挫伤我的锐气的。但是,他的邪法终究是敌不过我这把剑的锋芒的!” 说完,他抽出剑,对它吹了一口气,又用它当拐棍支在地上,勉强站了 起来。桑丘怕剑一下于折断了,赶紧过来扶着他,慢慢骑上了那匹几乎使他
跌歪了肩膀的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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