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正跌跌撞撞地回来,恰好与恐怖分子狭路相逢。透过路上的灯光,歹徒 们一眼就认出温伯格是他们所要捕捉的目标。两三个蒙面汉从暗处一下子窜 到温伯格面前。可温伯格并不是好惹的,他与古特弗罗英德一样,是个大块 头。他猛地挥拳击倒一个家伙,接着又将另一个歹徒打得连连后退。第三个 蒙面人吓慌了,扣动了冲锋枪扳机,子弹打穿了温伯格的脸颊,温伯格捂着 脸跌倒在地。几个恐怖分子扑上去,把他抓起来。
到了三号公寓,恐怖分子故伎重演,用万能钥匙打开大门。正在房里熟 睡的 6 名以色列运动员,全都没有逃脱厄运。他们是摔跤运动员哈尔芬、斯 拉温和佐巴利,以及举重运动员马伯格、霍里德和鲁曼诺。为便于看守,恐 怖分子把三号公寓的以色列运动员赶往一号公寓。在经过一片树丛时,轻量 级摔跤选手佐巴利,瞅准机会,撒腿钻进树丛。恐怖分子慌忙开枪,但这位 个儿小又灵活的运动员,早已七绕八拐地逃得不知去向了。身负重伤的温伯 格此时乘机猛击一个歹徒的下巴,将他的上颔骨击碎,接着又一拳把他击昏 在地。另一名恐怖分子端起冲锋枪,对准温伯格的胸膛就是一梭子,温伯格 像堵墙似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 5 名运动员被押到一号公寓。举重选手鲁曼诺和队友马伯格被关 在厨房里,他们趁看押的家伙打瞌睡,便挣脱捆绑,想翻窗户逃出去。可是 不小心碰倒了一只酒瓶,发出了响声。那家伙惊醒后冲过来。鲁曼诺从桌上 抓起一把菜刀,砍中了那家伙的前额。歹徒痛得哇哇叫,瘫倒在地。这时, 另一个歹徒闻讯冲进厨房,扣响了扳机,一连串的子弹射在鲁曼诺的身上, 他应声倒下。后来当救护人员来搬尸体时发现鲁曼诺被子弹打得齐腰断为两 截。
再说温伯格被击倒后,并没有死,一阵清风使他苏醒过来。他挣扎着爬
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一号公寓走去。正在门口望风的蒙面歹徒,见一个血 淋淋的庞大身躯跌跌撞撞地直朝他走来,不禁大吃一惊,竟吓得忘了开枪。 温伯格一眼认出蒙面仇人,愤然跃起,一拳就将歹徒击倒。另一个歹徒从屋 里冲过来,随着一阵枪响,温伯格头部中弹,倒地身亡。
此刻,时间已到了清晨 5 点。恐怖分子最初的行动持续了大约 45 分钟。
他们杀死了两名以色列运动员,抓获了 9 名。两名运动员挣脱了魔掌,还有
8 名选手没被恐怖分子找到。 令人遗憾的是,尽管以色列运动员驻地一片混乱,但离康那利大街 31
号仅 200 多米的慕尼黑警方设立的奥运会“危机处理中心”,却尚未弄清事
件的真相。他们只得到诸如“康那利街 31 号营地有人打闹”之类含混不清的 报告。这或许并不奇怪。当时,大部分人都在酣睡之中。而恐怖分子整个行 动叹进行得时断时续,几声呼救和清脆的枪响过后,一切便又重归平静。即 便有人听到这些声响,也不会认为有什么。因为在奥运村,这几天几乎夜夜 都有各种名堂的狂欢活动,时常有人燃放鞭炮焰火,高声喧闹取乐,所以, 对大多数睡在以色列人隔壁的代表团成员来说,这次绑架行动发出的声响, 听上去与平日的吵闹声、鞭炮声相差无几。
4 点 55 分左右,有一名治安警察来察看情况。他看见一号公寓前面有个 鬼鬼祟祟的人影,以为是小偷,便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原来这家伙 正是放哨的恐怖分子。他没敢吱声,拔腿溜到屋后去了。那警察绕着屋子兜 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异常情况,也就转回去了。
他刚返回不久,“危机处理中心”就接到那两名逃生的以色列运动员分
别从南朝鲜和意大利代表团的营地打来的电话。警方这才得知事情的真实情 况。
5 点 30 分,慕尼黑警方收到恐怖分子一封英文信。恐怖分子把温伯格的 尸体抛在康那利大街上,一把短刀将这封信插在尸体旁边。从信未的署名, 联邦德国警方才得知这伙绑匪是著名的国际恐怖组织“黑九月”的突击队。
“黑九月”是赫赫有名的恐怖分子头目阿布·尼达尔创立的。
1967 年 6 月第三次中东战争后,巴勒斯坦人退守约旦,在那里设立了训 练营地,向以色列开展武装斗争。1970 年,约旦境内的巴勒斯坦难民已超过 本国国民的半数。约旦当局极为忧虑,生怕引火烧身,在约旦出现“国中之 国”,便制造事端与巴勒斯坦人产生摩擦。
1970 年 9 月,约旦当局的军队在安曼街道上向巴勒斯坦人开枪射击,在 难民营里大开杀戒,死伤达几万人。这就是震惊世界的“黑九月”事件。
为了反对以色列,同时也为了打击“反动的阿拉伯国家”,以怨报怨, 以牙还牙,一个名叫“黑九月”的恐怖主义组织于 1970 年年底成立了。它选 择的第一个报复目标,就是指派军队屠杀巴勒斯坦人的约旦首相瓦斯菲·塔 尔。
1971 年 11 月 28 日,塔尔在访问开罗时被 4 名恐怖分子击毙。从此,恐 怖事件在世界各地频频发生。现在,“黑九月”又将参加慕尼黑奥运会的无 辜的以色列运动员作为它的报复目标。此次行动的代号是“比拉姆和伊克拉 特行动”。比拉姆和伊克拉特是被以色列人占领的两个村庄的名字。很明显, 其矛头所指仍是以色列当局。
在那封英文信中,“黑九月”提出了他们的要求:立即释放 234 名被以
色列当局关押的巴勒斯坦人,释放被联邦德国当局囚禁的“巴德尔—迈因霍 夫帮”的成员,上述要求满足后,才与联邦德国当局谈判,然后再派三架飞 机把 8 名突击队员送到安全地点,在那里,他们将释放 9 名以色列人质。如 果在上午 9 点以前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他们就要“将人质全部或逐个儿地 处决”。
这一重大绑架事件,像爆炸了一颗原子弹,顿时震动了慕尼黑,震动了
奥运会。全世界都为之震惊。 联邦德国政府迅即进行磋商,总理勃兰特特地从波恩飞到慕尼黑,亲自
处理这一事件。他委派慕尼黑所属巴伐利亚州政府出面,向“黑九月”提出
一项和平建议,探讨用金钱赎回人质或用联邦德国人质换回以色列人质的可 能性。巴伐利亚州的两位部长、奥运村的村长、慕尼黑前任市长以及市警察 总长等高级官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纷纷表示愿以自己去换回 人质。但恐怖分子断然拒绝接受这一建议,只是把最后期限延长到中午 12 点。
联邦德国总理勃兰特在电话里与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紧急磋商了 10 分 钟,其结果不出所料,这位以色列女总理态度极其强硬,宣称对恐怖主义绝 无妥协可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作让步。尽管如此,梅厄还是作了努力,她 立即请求国际奥委会暂停奥运会的比赛,以便联邦德国政府全力解决绑架事 件。同时,她表示不干预联邦德国政府为营救人质所采取的任何行动。此外, 她立刻派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的头子扎米尔飞往慕尼黑,协助处理这 一棘手的事件。
联邦德国与绑架分子谈判伊始,德方就表示满足“黑九月”的要求,释
放关在狱中的暴力团伙头目巴德尔和迈因霍夫。恐怖分子较为满意,在上午
8 点时答应降低要求,只需一架飞机分批将他们和人质运往开罗,到那时, 如果以色列还不放人,就在开罗处死人质。这无疑是一种妥协,他们原来曾 扬言,如果到时不放人,在飞离慕尼黑之前便当场处死人质。
上午 9 点,联邦德国当局给恐怖分子和人质送去了食品。勃兰特总理发 表电视讲话,对这一事件深表痛心。他希望此事能得到妥善解决。同时他提 议本届奥运会将继续举行,不要因此而取消。尽管“黑九月”态度强硬,联 邦德国当局仍未放弃和平努力,他们请出突尼斯驻联邦德国大使当调停人, 劝说绑架者。但大使游说的结果,只是又将最后期限延长了 5 小时。恐怖分 子扬言,下午 5 点之前如下放人,就开始杀死人质,然后自杀。
看来和平谈判难以奏效,联邦德国政府别无选择,开始考虑用武力解决 问题了。
这时,以色列的代表扎米尔已经飞到慕尼黑,他仔细地阅读了联邦德国 方面送来的解救人质的行动方案:警方佯装答应恐怖分子要求,在他们最新 提出的半夜 12 点这一最后期限之前提供飞机。由边防警察部队(后来改建为 反恐怖大队)埋伏在机场,准备在恐怖分子上飞机之前发动突然袭击。老牌 特工扎米尔表面上没对方案提什么意见,内心却很担心。他知道联邦德国警 方在反恐怖行动上没什么经验,准备工作又过于匆忙,神枪手太少,武器装 备不很先进,结果很可能凶多吉少,但既无权干涉德方的行动,又拿不出更 好的办法,只好听天由命了。
晚上 8 点,联邦德国内政部长根舍和奥运村村长特勒格尔来到扣押人质
的一号公寓,向恐怖分子转达了联邦德国政府的答复。双方会谈了 45 分钟, 决定在 10 点钟开始将绑架者和人质转赴机场。
“黑九月”随后发表了第二个声明,声称 8 名突击队员和人质将分 3 批
乘飞机离开联邦德国,只有当前一批人安全抵达开罗后,后一批人才会离开 慕尼黑。声明最后警告说,联邦德国当局任何动武的企图都将导致 9 名人质 的死亡。
晚上 10 点,警方准时将一辆大众牌客车开到康那利大街 31 号的奥运村
营地。绑架者将全部人质押上客车,然后开到附近的一块草坪,两架直升飞 机正停在那里。8 名恐怖分子把 9 名人质分作两批押上两架直升飞机,用冲 锋枪抵住驾驶员的后背,命令他赶快起飞。15 分钟以后,直升飞机飞抵菲斯 腾费尔德布鲁克机场。在 机场探照灯的照射下,一架波音 727 喷气式客机正 静静地停在跑道上。这就是联邦德国政府为绑架者提供的飞机。
这时,扎米尔在德方军官的陪同下,正坐在机场控制塔里。不久前,他 看见了 500 多名军警乱哄哄地进入机场周围的埋伏地点时,心里就非常后 悔,没在从奥运村到上直升飞机的途中 动手,因为在那里营救人质相对要容 易得多。扎米尔对军警准备不足甚为担心。德方军官在一旁安慰他说,警方 已精心挑选了 5 个职业狙击手,就隐蔽在波音飞机旁,他们奉命在多数恐怖 分子走下直升飞机后开火。既然是神枪手,在这么近的距离击中目标是不会 有问题的。然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几个所谓的“神枪手”身上。8 名绑架 者见当局果然“信守诺言”,不由大喜过望,很快 就有 4 名恐怖分子跳下直 升机。他们用枪押着一名直升机驾驶 员,准备去检查那架将飞往开罗的客 机。那 5 名狙击手竟不会使用红外线瞄准器,只能通过普通瞄准器观察对手。 机场灯光也造成众多阴影。狙击手模模糊糊地看到有许多影子,误以为大多
数恐怖分子下了直升飞机,便认为时机已到,慌慌忙忙地开了火。 扎米尔在控制塔上用红外线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他清楚地看到狙击手
至关重要的第一排子弹竟没有击倒一个绑架者,气得拍着桌子大叫:“糟透 了!这些家伙大无能,事情要败在他们手里了!”
枪声一响,恐怖分子知道中计了,立即举枪还击。直升飞机上的 4 名驾 驶员见事不妙,跳下飞机就逃,其中两人安全脱险,另两人被流弹击中,负 了重伤。以色列人质在直升飞机上动弹不得,他们手脚被绑,双眼蒙着黑布, 只能坐以待毙。
但出乎意料的是,恐怖分子没有立即打死人质。也许他们正忙于应战, 无暇顾及。也许他们是想为谈判留下一条后路,不到万不得已不处死人质。 双方对射了一个多小时。恐怖分子几次拒绝了联邦德国方面的劝降,尽 管他们很清楚,顽抗下去只会死路一条。因为考虑到直升飞机内还有人质,
警方的火力大受限制。于是,便决定由 6 辆装甲车掩护军警进攻。 就在装甲车逼近直升飞机时,一名恐怖分子向载有 5 名人质的那架直升
飞机里投了一颗手榴弹,直升飞机立刻爆炸,化作一团火球。紧接着,另两 名恐怖分子窜上第二架直升飞机,枪杀了机内的另外 4 名人质。
令人痛惜不已的是,如果装甲车的进攻推迟几分钟,那么,第二架直升 飞机里的 4 名人质或许可能幸兔于难了。趁着混战的当口,这 4 名以色列运 动员已在设法挣脱绳索。人们后来发现,在粗大的绳结处,留下了他们的齿 痕,绳结有所松动。这表明,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挣脱绳索,去袭击守在直 升飞机外的两名恐怖分子,夺取武器而自救。至于第一架直升飞机上的以色 列人质,则无法判定他们有否采取行动,他们的躯体被烈火烧得缩成一团, 难以辨认了。
军警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冲到直升飞机前,5 名残存的恐怖分子,有 3 名
被生擒,另两名还在负隅顽抗。
15 分钟后,一个叫依萨的恐怖分子被击毙,就是他向直升飞机扔进那颗 致命的手榴弹的。最后一名恐怖分子叫托尼,他曾作为一名建筑师参加过修 建慕尼黑奥运村,国此,对绑架现场极为熟悉。他在机场边打边躲,使军警 很难靠近他。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枪战,他陷入绝境,手一扬又击中了一名 警察的颈部。一阵乱枪射过来,终于将他击毙。此刻已是凌晨一点半了。
在机场交火中,9 名以色列人质无一生还;8 名恐怖分子,5 名被击毙,
3 名投降;还有两名联邦德国军警被流弹打死,多名受伤。 奥运史上这一惊心动魄的悲剧,在全世界引起强烈反响。全球有 5 亿多
观众通过电视转播,亲眼目睹了奥运村绑架现场以及联邦德国当局与恐怖分 子周旋,直至最后在机场狙击、交火的全部场面。
9 月 5 日,奥运会因这一事件而被迫停办一天,次日继续举行。到 9 月
11 日奥运会结束时,苏联赢得 55 块金牌,名列榜首,美国获 33 块金牌,位 居第二,而以色列则运回去 11 具尸体。
(陈中)
汉宫冤魂
汉代征和元年(公元前 92 年),65 岁的汉武帝已经做了将近 50 年皇帝。 尽管他年轻时曾经做过许多大事业,这时也已年老体衰,明显地感觉到了精 力的不足,对于自称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神仙法术”,就格外感兴趣。汉武 帝的皇宫里,便常常有许多“活神仙”来来往往。
这年冬日的一夭,汉武帝没有什么事,就在上林苑建章宫里闭目养神。 他在恍恍惚惚中,仿佛看到一手持长剑的男子,快步闯入中龙华门内。汉武 帝大吃一惊,喝道:“谁?谁敢闯入宫来!”可那男子顿时没了踪影。汉武 帝急忙命令宫中护卫捉拿这个男子,然而护卫们把宫中翻来覆去搜了个遍, 也没发现丝毫可疑之处。
汉武帝不肯相信。他一边下令把监门官推出宫门斩首,一边又调集驻守 在京城郊外的骑兵部队大搜上林苑。骑兵们纵横搜索,把个上林苑像梳头发 一样梳了一遍,还是毫无结果。汉武帝还不放心,又下命紧闭长安城,挨家 逐户核查人口,闹得鸡飞狗叫,人人不安,一连折腾了十几天,也没找出个 可疑分子来。汉武帝这才只好罢休。然而,汉武帝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失。 他想,明明是自己亲眼看到的,怎么会搜查不出来呢?莫非是有妖魔在作怪? 这样一想,汉武帝就格外紧张起来,整天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在谋害他。 恰在这时,京城里又出了一件大事。汉武帝朝中的丞相公孙贺,仗着自 己的妻子是皇后卫子夫的姐姐,一贯胡作非为。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也 因为有一个皇后姨妈和一个丞相爸爸而当上了大官,他更加目无法纪,竟挪 用国家军事款项达 1900 万钱之多,罪行败露后被捕入狱。公孙贺为了救儿 子,便请求汉武帝让他去捉拿劫富济贫的大侠朱安世,以功劳抵赎儿子的罪 过。汉武帝同意了。公孙贺调集大批军马,布下天罗地网,没几天果然把朱 安世抓住了。朱安世得知公孙贺兴师动众捉拿他的原因后,就在审讯时揭发 公孙贺唆使巫婆使用妖法谋害皇上。 本来就疑神疑鬼的汉武帝,得到这报 告,立刻信以为真,下令逮捕公孙贺,交给杜周去审问。杜周是当时有名的 酷吏,用刑非常狠辣。他知道汉武帝的心思,所以千方百计罗织公孙贺的罪 名,不久就把公孙贺父子都整死在狱中,把他们全家都抓起来杀了,而且一 直株连到汉武帝的两个亲生女儿和卫皇后的一个侄子,连他们也都被杀掉
了!
这样一来,皇后卫子夫和她所生的太子刘据,也就大祸临头了。到了征 和二年(公元前 91 年)的夏天,汉武帝又添了许多病症,更觉得整天心神不 宁,精力一天不如一天。为了养病,他住到了甘泉宫中。这夭晌午,汉武帝 倦倦地靠在床上休息,不一会儿,就发现有许多木偶向他涌来,而且越聚越 多,只见前后左右,头上脚下,奔跑飞腾的全是木偶,密密匝匝地把他围得 严严实实,而且个个手握棍棒,口中喊打,吓得汉武帝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在惶急之间,突然惊醒过来,原来是场恶梦。
正在这时,汉武帝宠爱的大臣江充进宫来看望汉武帝。汉武帝便向江充 诉说了梦中的情景。江充皱着眉头,认真地说:“恐怕还是有巫师作怪,才 搞得皇上龙体欠安。”那时候科学不发达,对许多自然现象无法解释,便以 为世界上另有不可捉摸的“鬼”、“神”作怪;而一些巫师巫婆乘机造谣惑 众,更加深了人们的迷信程度。巫师们有种说法:只要根据仇人的模样刻成 一个小木偶,用针锥刺心钉眼,埋到地下,或者到庙宇里去向鬼神祷告,这
个仇人就会遇到灾祸甚至死亡。江充这么一说,汉武帝马上相信是有人做了 他的木偶在谋害他,所以委任江充专门来查办这件事。
江充大权在手,马上调集了一批人马,在京城中到处巡查。一旦发现可 疑迹象,或者挖出木偶,这家的主人就会被当场逮捕,押送到官府去严刑逼 供。然而,许多挖到的木偶都是江充事先派人去埋下的。江充这样做,一方 面是为了扩大事态,以证明确实有人在谋害皇上,一方面也是试探皇帝对他 的信任程度。被他逮捕的人中,有普通百姓,也有高官贵族,甚至皇亲国戚。 汉武帝一概不问,完全交给江充去处置,以至大批无辜者遭受残害,死于非 命;汉武帝还认为这是江充对他的忠诚。
江充认为自己已经取得了汉武帝的充分信任,于是又开始策划另一个大 阴谋,就是陷害太子刘据。江充要陷害太子刘据,也是为了讨好汉武帝。原 来,皇后卫子失的外甥霍去病和弟弟卫青,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为汉武 帝立下过不朽的功劳,他们在世时,卫家在朝廷上的势力非常大,刘据的太 子地位也十分稳固。可是在霍去病与卫青相继去世后,卫家的势力就大大减 弱了,再加上又出了个不争气的公孙贺,汉武帝对卫皇后的态度越来越疏远 了。太子刘据性格温和宽厚,与汉武帝的勇武好战大不相同,也使父子间产 生隔阂。更重要的是,太始三年
(公元前 94 年),汉武帝宠爱的妃子钩弋夫人又生下了皇子刘弗陵,他
很想把皇位传给弗陵,但是太子刘据并没有什么大过错,汉武帝也不好平自 无故地取消他的继承权。江充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于陷害太子刘据。
江充在京城中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见汉武帝对自己更加信任,认为时
机已经成熟,就指使一个巫师向汉武帝报告,说皇宫中妖气太重,有碍皇帝 的健康。
汉武帝果然深信不疑,又派江充到皇宫里搜查。江充带了一班亲信,先
在别的宫室中装模作样地搜了一回,很快来到太子宫中。在这里,江充一伙 到处挖掘,挖得宫中坑连坑、沟连沟,几乎没有一块平地。然后,江充拿着 事先准备好的木偶对太子说:“这些木偶都是在太子宫中挖出来的。事关重 大,我不能不向皇上报告!”
太子刘据本以为自己没做过亏心事,所以根本不在意江充的所作所为,
现在听江充说出这种话来,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时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正好少傅石德在太子宫中,刘据便请石德帮他想个办法。石德说,“江充蓄 意伪造罪证,陷害太子。皇上不了解他的险恶用心,又看到所谓的‘真凭实 据’,肯定会相信他的话。我看不如先把江充抓起来再说。”
太子沉思了好一会,说:“我是皇上的儿子,没有皇上的命令怎么能自 做主张伤害皇上的使者呢?我应该到父皇那里去请求宽恕,就没有事了。” 石德见太子这样说,只好让他去见汉武帝。可是江充似乎猜到了太子的心思, 早已派人把守住路口,不让太子去见汉武帝。
太子回到宫中,想来想去,终于决定采用石德的办法。第二天,太子派 一个亲信冒充汉武帝的使者,假传圣旨,带了许多武士去逮捕江充。江充虽 然奸诈阴险,却没有料到太子会这样干,毫无防备,被武士们轻而易举地捉 住带回了太子宫。刘据指着江充大骂:“你这个奸贼!竟敢搅得我们父子不 和睦!”当即命令把江充推出去斩首。
处死江充之后,太子刘据知道危机还没有消除,马上派亲信去报告母亲 卫皇后,并且借用了皇后专用的车马去运载武士,又开了武器库发放兵器,
组织一支武装力量进行自卫。 这时,江充家一个漏网的爪牙,逃到了甘泉宫,把太子假传圣旨捉走江
充的事,报告给汉武帝。汉武帝说:“太子一向为人宽厚,这回一定是因为 害怕,又愤恨江充,才闹出事来的。”他还说想亲自同太子谈一谈,便派了 一个使者去召请太子。哪知这个使者胆小如鼠,跑到外面转一圈,听了一些 传闻。就赶紧跑回甘泉宫来,编了一个谎言报告汉武帝,说:“太子真的造 反了!我奉命召请太子,太子说要把我斩了,我才不得不逃回来。”汉武帝 听说太子果然造反,面色大变,连声催促刘丞相去捉拿太子刘据。
不一会儿,又有人来向汉武帝报告,说太子已经发布文告,通告百官, 说是皇上在甘泉宫病危,有奸臣乘机作乱,所以太子才诛杀了江充等人。汉 武帝马上意识到,这种状况发展下去。会威胁到自己的皇位,便带病赶到长 安城西的建章宫,亲自把京城附近的军队都调集起来,去支援刘丞相。
太子刘据面临生死危机,只得铤而走险。他把监狱中关押的囚犯全都放 出来,让他们充当他的士兵,又沿途强拉老百姓当兵,居然也组织起几万人 的部队。这时刘丞相的军队已经杀到,双方恶战了五夭五夜,打得昏天黑地, 长安城中尸横满街,血流遍地,惨不忍睹。
刘据的乌合之众毕竟抵挡不住刘丞相正规军的进攻,结果一败涂地,太 子刘据只身逃出了长安城。
汉武帝回到皇宫中,马上派人去逼皇后卫子夫自杀。卫家的亲属朋友,
甚至与太子比较接近的人,全都惨遭杀害。被迫加入太子部队的老百姓,也 都被流放到荒僻的边疆去了。
太子刘据逃亡在外,汉武帝一时难以查获,只得派重兵把守长安城的十
二个城门,唯恐太子再领兵杀回来。一些老臣都劝汉武帝饶恕太子,认为太 子调兵是为了自卫,并不是造反;最好是让太子回到京城中来。汉武帝虽然 觉得老臣们讲的有道理,但仍然不想宽恕太子。
当时,刘据隐藏在河南灵主县一个穷人家中,生活十分困难,只得冒险
去向一个有钱的朋友求助。这一来走漏了风声,当夜就遭到官兵的围捕。太 子刘据走投无路,只得自杀。太子的两个儿子也相继遇害。
汉武帝的后患消除了。然而,想到失去的儿子和两个孙子,他又觉得很
伤心。第二年,他查明江充的所作所为,才明白太子刘据实在死得冤枉,特 地在太子遇害的地点,修建了一座“思子宫”,并在宫前筑了一座“归来望 思台”。
征和四年(公元前 89 年),汉武帝公开承认自己做皇帝以来的一系列错
误和失策之处,并且采取种种措施,补救过去的失误,使得西汉的社会,又 一次走向繁荣和兴旺。
(薛兵)
日本关东大地震
1923 年 9 月 1 日,是立春以后的第 210 天。这第 210 天,就如同西方人
视 13 日和星期五为不吉利一样,许多相信迷信的日本人也将它视作不祥之 日。果不其然,这天正午时分,一场人类历史上极其惨烈的地震灾害,袭击 了日本关东地区。
这天是星期六。日本海军大将山本权兵卫依照多年习惯,凌晨 4 点半起 床后,便做体操、洗澡、换衣,然后在 6 点整吃早餐。此刻,他深感重任在 肩,摄政王裕仁皇太子已经授命他组织新内阁。因为首相刚刚去世,内阁已 循例总辞职,全国政务处于新旧交替间的停顿之中。
吃完早餐,他把准备去觐见摄政王时穿的大礼服放进皮箱里,然后便叫 司机将他送到东京闹市海军俱乐部“水交社”。在那里,他一刻不停地忙了 一上午。就在他和不愿出任阁员的大审院长平沼骐一郎促膝商谈时,远处突 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屋内地板晃动,吊灯也开始剧烈摆动起来。整幢房子 都在摇晃,天花板上的泥灰咣当一声坠落在地,弄得满屋都是灰。很显然, 是地震了。
日本是个多地震国家,每年都有 15000 次左右强度不等的地震,因而大 家都知道该怎么办。山本大将掸掉衣服上的尘土,安详地向俱乐部的花园走 去。一群新闻记者围拢过来,他泰然自若地对他们说:“今天你们可有新闻 写了。”话音刚落,又一阵恐怖的震动接踵而至。花园水池里的水四下飞溅, 屋子里则叮当一片,到处是电灯、瓷器和玻璃砸碎的声音。
山本最关心的是摄政宫的安全,他立刻穿过砖瓦遍地的走廊,从屋里皮
箱拿出礼服换上,便吩咐司机:“到皇宫去。” 此次地震是东京最厉害的一次,皇家学院的地震仪显示出的震级为 8.2
级,但到目前为止,财产损失和市民伤亡情况似乎还不太严重。除刚落成不
久的东京最高建筑,十二层的东京塔像火柴棍一样拦腰折断外,主要的大楼 都还没有震塌。市内约有 5 千幢住宅倒塌,或许有上千人死亡,但东京有 3 百万人口,这点伤亡便难以觉察了。
山本大将在去皇宫途中,居然发现道路还畅通无阻。除了断裂的墙壁,
塌陷的屋顶,和人行道上挤满了从房子里跑出来的人群之外,几乎还看不出 发生重大变故的迹象。然而,年已七十一高龄的山本是个有经验的行政首脑, 他猜想这个大都市的煤气管和自来水管一定会多处断裂,电话和输电线路也 会中断,更为严重的是,地震发生在中午 11 点 58 分,那时家家户户都在烧 午饭,这很容易引起火灾。事实证明,他并非杞人忧天。当汽车经过银座商 业区和狭窄的小巷时,他看到有六七处屋顶上已冒出浓烟。不久,这场关东 大地震就演变成人类有史以来危害最烈的天灾了。
这次地震震中在东京南面 50 公里的相模湾海底,但剧烈的震波摇撼了整 个关东平原——包括东京、横滨以及东海岸几十个城镇村落,广袤近一百公 里人烟最稠密的地区。
震波所到之处,地面像海水一样起伏,平原、山丘和大山都在发疯似地 震动。在根府川车站,一列满载周未游客的火车刚好进站,车站设在距海面
150 英尺的陡坡上,危如累卵。地震震塌了车站上面的一座山头,千万吨的 泥石和树木,挟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倾泻而下,把车站、火车和车上所有乘客 一起冲入相模湾海底。一座大森林以每小时 60 英里的速度从田沪山塌落下
来,坠入山谷,碾过一个村庄和一条铁路,带着一大堆肢解了的人体尸首注 入相模湾,把海水都染成了血红色。
镰仓海边胜地高达 50 英尺的巨形青铜佛像,从基部断裂,倒向一方,全
镇 85%的住房也被地震摧毁。逃到街上的居民惊魂未定,新的威胁又出现 了。首先发现大难临头的是青年陆奥,他父亲是退休的外交官。祖父是著名 的日本外相。当时他奔到海滩,去寻找他母亲,突然间他发现海水急速下退。 他惊讶之余,猛然想起这或许就是海啸来临的先兆。正当他呆呆地望着怪现 象出神时,一堵水墙以每小时五六百英里的速度疾奔而至。他拔足狂奔,爬 上海滩边的山坡,又攀上更陡的山丘。穿过公路,发现一辆抛了锚的汽车停 在那里,他急得拼命向司机打手势。
他一直跑到比海岸高出 50 英尺的地方才停下来。回头一看,海啸掀起的 潮水已扑到海滩,足有 3 个人高,像小山一样压在岸上。海潮卷过山坡,直 上公路,掀翻了刚才看到的那辆汽车,海水窜到镰仓镇的街道上,几乎漫没 屋顶,困在屋内的两百余人,全被溺死。
这场惊天动地的海啸,伤人毁物,令人惨不忍睹。但在北方,虽然没有 海啸,也不是震中,却遭到更恐怖的灾劫。
地震洗劫相模湾沿岸之后几秒钟,震波便到达人口 50 万的日本第一大海 港横滨。整个城市立刻瑟缩一团,几乎每幢大楼都轰然塌下。
停泊在横滨港的澳大利亚“帝王号”轮船正准备启航,突然地下发出一
声巨响,码头两端都陷在水下,把正在相互道别的人群围在当中,幸好是低 潮,惊恐的人们飞奔上岸。船上的甲板剧烈地震动,几乎要将这艘一万四千 吨巨轮的龙骨折断了。
紧随着这场浩劫而来的是到处无法控制的大火。所有的大水管都断裂
了,救火车也埋在消防站的废墟中,而且因为横滨 是港口,整个市区都在海 岸边,猛烈的海风没有遮挡,更助长了火势。海滩附近的仓库和房屋很快便 冒出巨大的火龙,把在码头上送别的人们赶下了海,而且逼近了“帝王号”。 船上的水手们赶紧用消防水龙喷射码头和船舷,才幸免于难。而不远处的汽 艇和几百条小船都烧毁了。海湾里挤满了成千上万边喊救命边游泳的人,有
2000 多人被救上“帝王号”。
在港区,庞大的煤堆着了火,整整烧了两个月。市内几十处汽油库爆炸, 溢出的汽油泛滥于街道港口,整个横滨成了火海。大火焚毁了市内的商业区 和最漂亮的“山手”高级住宅区,许多美国和英国的侨民都住在那里。这个 外侨区灾情惨重,有 250 人死于非命。美国领事科加索夫被火烧死,他与太 太以及小女儿的烧焦的尸体,事后才在领事馆花园里发现。美国人凯柏女士 是费莉丝女子学校校长,地震时她被学校倒塌的房子压在下面。几位死里逃 生的教职工刚想把她救出来,但未等挖到她面前,房子已被大火吞没了。只 听见凯柏女士在火海中大喊:“不要管我,火已烧起来了,你们快逃吧!各 位,永别了!”然后她开始高唱圣歌,营救的人几次想冲进火海都未成功, 只好眼看着她被活活烧死。住在横滨大饭店的欧洲人则比较幸运。大楼塌了, 但塌得很慢,来得及逃出来。最惊险的要算得上史密斯太太了,地震时她正 在二楼套房里沐浴。有水管撑着的浴缸缓缓地震落到街上,躺在浴缸里的史 密斯太太丝毫无损。
在地震中幸免于难的人可以避开大火的地方有 3 处。一是纵横交错的运 河,当人们奔到那里,却发现地震使东京湾水位下降,运河中的水只有平时
的一半,仅两英尺深。结果使千千万万的人都困在那里,一方面受到运河两 岸烈火的夹攻,一方面又被顺流漂下来的着火舢舨所包围。
第二处避难所是横滨公园。公园占地 20 英亩,离海岸一英里。人群跑到 那里,发现破裂的自来水管已经使公园成为沼泽,不禁大为庆幸。那些挤在 中央的人,用烂泥涂满全身,终于逃过劫难。但是,从四面八方逼来的热气 实在太厉害。站在外围的成千上万人,都被活活地烤死了。
第三处是海边,这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地方,因此有几万人都逃到那里等 候救援。他们躲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头,随时准备避开那一滩滩着火焚烧的 汽油。横滨市警察局长森冈二郎也在其中。他在水里泡了 3 个小时,才被一 艘船救起。他匆匆吃了一点饭,就要求让他拍个电报去求救。惊慌混乱之中, 船上的人居然也没想到这件事。森冈的求援电报说:“本日中午,此间发生 剧烈地震,继之以大火,全市已成一片火海。交通工具破坏无遗,电讯全部 中断。务请火速救援。”电报是拍往东京的,但结果如石沉大海。因为东京 也自身难保。
再说山本大将驱车穿过人潮汹涌的东京大街小巷,来到赤坂离宫,见摄 政王裕仁皇太子安然无恙,才放了心。
地震时,裕仁正在皇宫内准备用餐,他赶紧跑到院子里躲过这场灾难。 山本大将向裕仁报告组阁进展情况。裕仁告诉山本,在山本就职前,暂由内 阁重要成员内田康哉担任代理首相。当然,这只是个临时过渡政府。
山本深知这也不是对付目前危机的办法。他向裕仁表示,要加速完成组
阁工作,以组织好震后救灾。离开皇宫返回海军俱乐部的途中,山本发现不 少十字路口,有好几批自称是镇压抢劫和暴动的民众自卫团在检查过往车 辆。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在一个路口,他的汽车也被悍然喝住。有一个人手 执竹竿,猛地刺进车窗,在司机的眉毛附近划出一道血痕。这人要求检查他 们的身份,直到听到山本报出名字,才惶恐后退,并一再为没认清山本大将 而道歉。
山本见这些自发组织的人这样耀武扬威,无法无天,心里深感不安,但
也无可奈何。内田的临时政府也没有办法维持秩序。因为地震造成的危机越 来越严重,东京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情势很难控制了。
开始,只是有六七处烟柱,很快就增到十几处。烧了一个钟头以后,据
中央远望塔值勤人员报告,一共已发生了 134 处火警。由于电话不通,消防 署长只好派人去通知 30 个消防分署的负责人,让他们各自为战,分头去灭 火。但因为自来水管已大都破裂,加上道路不通,他们也只能望“火”兴叹。 大火无情地在东京蔓延开来。流过市中心的隅田川两岸都是一片火海。 到了下午 4 点半钟,火情已无法控制。一群群逃难的人,推着堆满什物的手 推车,惊慌地从两岸涌到河边。当他们到了横跨隅田川的 5 座大桥前时,才 发现对岸也是一片大火,桥那边也是涌来的难民,但想回头也不可能,只好 纷纷往桥中央挤。随着两岸火势的逼近,桥上挤满了成千上万的人。到了傍 晚,大家都挤得透不过气来,不少人跳河,有些被挤下桥。不会游泳的就在 河里淹死了,会游泳的也只好在水里呆着,因 为岸边都燃起烧着的大火,一
上岸就会被灼热的气流活活烤死。 留在桥上的人也难逃厄运。火星和烈焰如同暴风雨般地向他们袭来,点
燃了他们随身带的什物,活活地把他们烧死。到 了第二天早晨,5 座桥竟有 4 座被烧焦,死尸堆积如山。只有一座桥幸免,这得感谢一位有先见之明的警
察,他不准任何人携带什物上桥,因此救了近 12000 人的命。 浩浩荡荡的难民群,除了逃往隅田川上几座大桥外,更多的是在消防队
员和警察的指挥下逃往那看来似乎空旷的地方。在隅田川西岸,最理想的是 上野公园和皇宫前面的大广场。而在人烟稠密的隅田川东岸,唯一可以避难 的地方是陆军被服厂。这个厂已经废弃了,厂房拆除后留下约莫 15 英亩的临 河空地。
到了傍晚,陆军被服厂废址上已经聚集了约 4 万难民。此刻,难民们对 地震已不太害怕,尽管地面又颤动了一百多次,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余波 而已,绝不会像开始的一次那么厉害。于是,许多人从肩挑车运的家具什物 中,取出垫褥草席,准备在露天过夜。
然而,这些躲过了地震、火灾的难民们,万万没有想到,又一场灭顶之 灾,正悄悄地向他们袭来。
东京这片浩瀚火海,方圆六千英亩。烈焰形成的上升气流,一遇到高空 的冷空气,就形成一大片白云。但这种云并不含水蒸汽,却蕴藏着可怕的狂 风——龙卷风。那天下午,东京上空共形成了大约 50 股巨大无比的龙卷风, 许多龙卷风刮过以后,几乎没有几个幸存者,更谈不上有准来描述它肆虐的 情形了。只有东京名医池口荣吉先生,他作为难得的一位幸存者,事后叙述 了这场劫难的经过。
当时池口夫妇和他们的 3 个孩子,与难民一起逃到陆军被服厂附近的安
田花园里。下午 4 点刚过不久,池口一家正准备在花园草地上吃野餐。突然 一阵轰隆巨响,天渐渐变得漆黑。池口抬头望去,一股旋风从白云堆里杀出, 就像一根巨大的黑烟柱。它以 150 英里的时速向左旋转,沿隅田川西岸移动, 强大 的吸力竟把好几艘小艇卷到离水面近 10 米处,然后狠狠地掼下来。接 着,旋风又横扫东京高等工业学校,把正在燃烧的校舍 连同烈焰一起吸到空 中。不久,它又突然转向,越过隅田川,杀 到东岸,笼罩了陆军被服厂和整 个安田花园。 池口医生想喊自己的妻子,可震耳欲聋的风声使他本人也听不 见自己的声音。从旋风里飞出来的火焰开始撞击在树木上。
他连忙背起大儿子,又抱起女儿。他妻子背上绑着小儿子,与他一起迎
风挣扎,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在安田别墅前,有一条长长的老式停车走 廊,池口一家和其他一些难民,在旋风 的半推半就下一齐挤进走廊里来了。 谁知这是一条死路。旋风中心到达时,走廊变成了风洞。风中夹杂的火焰以 及沸腾的河水呼啸着灌进走廊。刹那间,人们被烫烤烧焦得哇哇乱叫。几 分 钟后,狂风暂息,呻吟声渐止,四周一片死寂。清醒过来的 池口医生可顾左 右,发现他的妻子儿女和难民们全都死于非命。 狂风再起,他赶紧把头贴在 地面,拼命爬出这个死亡风洞。他终于爬到一棵树下,把脸埋在树根的松土 里,想喘口气。这 时炽热的狂风从他身上盘旋而过,他的手背烧焦,露出了 骨头;头顶的发肤全烧光了;两只耳朵也烧掉了。幸好身上的衣服不知怎地 没有着火,而没烧到身体。他很快就昏迷过去了。 这股龙卷风又刮到陆军被 服厂,夹带的火球把服装厂商店点燃了,大火迅速吞噬了库存的服装。棒着, 旋风又把一堆建 筑材料卷起,铁皮、木料、门窗的碎片齐飞。一个男子被飞 过来的电线杆子砸断了双腿。一个警察看到一个女孩像皮球一样 滚到他身 边。另一个人看到有上百个人像小树干一样被风卷到半空,不禁目瞪口呆。 龙卷风除了燃起大火,毁物伤人外,还潜伏着更大的祸害。旋风过处,烈焰 很快耗尽了周围空气中的氧气,成千上万躲开烈焰的人结果却因窒息而死。
在陆军被服厂肆虐的龙卷风终于停息了。一批批营救人员赶到了灾区, 目睹凄厉恐怖的惨景,无不瞠目结舌:被服厂空地上满是横七竖八叠了好几 层的尸体,整个地区只有两百人死里逃生,其中包括池口医生。躲在这儿的
4 万难民都死了。
山本大将在 9 月 2 日凌晨获悉陆军被服厂的空前浩劫后,彻夜未眠,连 夜完成了他的组阁工作。到天亮时分,他匆匆赶往赤权离宫,把内阁名单呈 递给摄政王裕仁,当即便获得批准。
当天晚上 7 点半,新内阁的亲任仪式在离宫外的御花园的茶室里举行, 身着大礼服的阁员逐一奉召入室,听候站在屏风前的裕仁宣布任命。
新内阁成立后,摄政宫立刻从宫廷费中拨出 1000 万日元捐款救灾。山本 也立刻召集首次内阁会议,认为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恢复秩序。
从地震发生的当天下午起,东京及其他地区都是由某些狂热分子和青年 组成的民众自卫团控制着,这给震后地区的社会安定造成了后患,尤其是他 们对朝鲜侨民的暴行,更使当局头痛。
1910 年,日本以武力占领了朝鲜。旅居日本的朝鲜侨民与日本人之间的 矛盾日益深重。地震后,东京普遍流传着一个恶毒的谣言,说朝鲜侨民趁地 震混乱之机在抢劫杀人,甚至说他们正纠集在一起向东京进军。这个谣言, 虽然荒谬,但不少人信以为真。于是在别有用心者的煽动下,民众自卫团便 纷纷以长矛大刀、木棍武装起来,在交通要道布岗,拦截搜查朝鲜人。
在体貌上,朝鲜人与日本人井无多大区别。自卫团便以念日语中 5 个假
名的口音来甄别朝鲜人。他们要求可疑者念这几个音,凡发音不准者,就被 认作是朝鲜人,立刻就会惨遭杀戮,不是被剁成肉酱,就是被活活打死。在 地震发生的最初两天,遇害的朝鲜人达数千人。虽然山本立即对这些自卫团 加以约束,但后果却相当严重,朝鲜侨民对日本政府纵容暴行的作法始终耿 耿于怀。当然,屠杀朝鲜侨民的可耻罪行,只是少数日本人干的,一般老百 姓对朝鲜人还是同情的。
山本内阁发出了一连串的救灾命令,但由于音讯不通,最初的救济工作
大都是自发去做的。全市的医护人员日以继夜地拯救了千千万万受伤难民。 商店老板免费提供糕点茶水。在东京中央车站,工人们从大火中抢救出一百 多列火车,保证了疏散难民的需要。东京帝国饭店的经理犬丸彻三,更是了 不起的救灾英雄。地震开始时,饭店正在设宴庆贺饭店开业。虽然饭店没有 震倒,却受到大火的围攻。犬丸派了一百人守在屋顶,另外一百人用水桶从 饭店前的荷花池里提水,送到屋顶居高临下 灭火。就这样,使帝国饭店和邻 近的建筑物没有被火烧掉。
东京陆军总部与大贩和其他地区间的通讯,全靠 4 百只信 鸽来维持。不 久就有 35000 名士兵赶赴满目疮痍的首都,担负起市区巡逻、抢修通讯线路 和运送粮食的重任。
地震后,抢劫行为很少发生,除了因为军队及时赶到外,还因为抢劫犯 很快发现,从烧焦的死人身上抢劫的现金珠宝会发出强烈的刺鼻臭味,很容 易被军队和警察发现,一旦发现,就会当场处死。
东京的多数市民,被安置在露天的避难区里,没两天也都住进了搭起的 帐篷和棚屋里。与家人离散的儿童,经当局收容的总共有好几千,其中大多 数都与家人重新团聚了,但也有好几百儿童的父母始终没有找到,只好安置 在孤儿院里。
最令人心酸的是处理死者的尸体。市内的每个区都设立了太平间,凡面 目可辨的尸体,就先停在那里放两天待领,无人认领就送到火葬场集体火葬。 火葬连燃料都没有,只好从乡下抢运来大量的松木。有一个火葬场就设立在 陆军被服厂空地上,汽油浇在占地数英亩的尸体堆上,一连烧了 5 天 5 夜, 才完成这桩伤心惨目的事。
关东大地震的消息很快传遍全球,世界各地都掀起救援浪潮。从震灾发 生的第一天傍晚开始,许多国家的救灾物资就已经启程,赶运日本。
地震发生的当天,美国亚洲舰队正停泊在大连港。舰队司令安德森上将 收到了横滨发出的那个呼救无线电报,知道日本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浩劫,便 立即组织救灾物资,派船只和舰艇火速送往日本。不到两天,救援物资就送 抵横滨,当时,灾后废墟上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横滨港内浮在海面的汽油还 在燃烧。
历史上发生的其他地震与关东大地震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美国最厉 害的旧金山大地震丧生的人数不过 700 人,而关东大地震及其引起的山崩、 海啸、大火和龙卷风,则吞噬了十几万人的生命。据日本地震研究所今村明 恒教授的调查,仅东京一地的死亡和失踪人数就有 107519 人,受伤的有42135 人;加上横滨和其他灾区的伤亡数字,共死亡或失踪 142807 人,受伤 103733 人。此外,仅是东京一地被地震和大火毁掉的房屋达 375000 座以上,而横滨
市 80%的房屋被毁,这两座大都市都成了一片废墟。
当时有传言称,政府将放弃这两座毁灭的城市,另辟新址。 山本首相为澄清事实,特地请枢密院草拟一道诏书,宣布东京和横滨将
在原址重建。重建计划也随之制定实施。
东京建起了一座座高楼大厦和一条条现代化马路,还新辟了几座公园。 其中,隅田公园就建在灾情最惨重的陆军被服厂附近。而在被服厂原址,则 盖起了商业大厦。但政府在震后没几天就宣布在那里保留一个角落,建造起 一个公园,来纪念在大火中丧生的人。公园纪念馆里保存着与地震有关的纪 念品:一片嵌在安田花园树枝上的铁皮,一辆挂在树梢的破自行车。墙上陈 列着震灾孤儿的绘画。在公园中央,矗立着三层楼高的慰灵堂,里面安放着
5800 名罹难者的大骨灰坛,中央祭坛上点着一盏不灭的长明灯。
每年的 9 月 1 日,是日本震灾纪念日。在慰灵堂都要举行隆重的慰灵祭 典。参加者总在千人以上,皇室每年都派亲王或公主参加。人们鱼贯而入, 皇宫内厅乐师吹奏起传统的雅乐。宗教仪式由 30 位佛教僧侣主持。上香之 后,东京佛教协会理事长致词说:“悼念大地震中的死者,是我们每个活着 的人的神圣义务。”然后,在上午 11 时 58 分的时候,也就是当年地震发生 之时,钟声响了,全体参加者为死者默哀一分钟。
(陈济众)
戈德里主教之死
故事发生在公元 1100 年初的法国。 法兰西朗城教区的主教戈德里从英国回来了。这回他是为了向英国国王
请求捐款才去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他回到朗城区的时候心情很好。 不过,前往城外去迎接戈德里的两位副主教,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向戈
德里问候过后,他们小心翼翼地说:“主教阁下,请宽恕我们在您不在的时 候,代表您,朗城的主宰,跟市民代表缔结了一项相互信守的协定。”
主教很有兴趣地问:“什么协定?” 副主教赔着笑脸说:“是这样,市民代表们请求,让他们每年交纳一大
笔钱给我们,而我们则把城市交给他们自己管理。今后,城里的赋税谣役、 司法行政,我们就全不管啦,主教阁下您也可以清静多啦,省去许多麻烦。” 原来,在 12 世纪初的法兰西王国,城市隶属于领主,城内的市民则是领 主的农奴。主教同时也是领主,城市由他管辖。领主为了增加收入,不择手 段地榨取市民的财富,所以市民宁愿向领主缴付一笔巨款,建立一种社会组 织——城市公社,来取得自己管理自己的权利。这种使中世纪封建城市转变 为中世纪自由城市的斗争,对城市发展当然是有进步意义的。但是在戈德里 主教看来,这件事简直是无法无天,极大地损害了他的体面和利益。副主教 刚把话讲完,他就脸色一沉,勃然大怒说:“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样重大的 事情,你们竟敢趁我不在的时候擅自作主!我将禀报大主教,追究你们的责
任!”
副主教不示弱地说:“主教阁下,请息怒。这事情当然重大,但让平民 建立公社,自治城市,已有先例,并非本城首创。康布雷、圣康坦等城市不 也是这样吗?再说,国王也已同意宣誓保障他们这些权利。听说他们孝敬国 王的礼物非常丰盛??”
戈德里主教听说国王也同意朗城自治,愣了半晌。最后,在另一名副主
教向他禀报了市民为赎取自由而缴付的那笔巨款的数额后,他终于不再怒容 满面了。接着,他跟国王一样,宣誓维护公社的一切权利。
然而,戈德里主教不仅有着贪得无厌的欲望,而且是一个不守信义的人。
不久,在挥霍尽了平民交纳给他的金钱以后,他就着手实行破坏公社的阴谋, 以便进行新的勒索。
这件事当然必须经过国王的同意。1112 年春,戈德里主教邀请国王来参
加基督受难周(基督教纪念基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那一周)的仪式,怂恿 国王破坏先前的那个誓言,取消公社,把城市的权利缩小到从前的范围。市 民们知道后,派人禀告国王,愿意再给他一笔巨款,请求他继续履行誓约。 但是,主教和领主们答应给国王更多的钱。贪婪的国王当然是谁给的钱多就 答应谁。结果国王宣布废止以前的协定。
领主们都很忧虑如何偿还清给国王的那笔巨款,但是,主教拍着胸脯叫 他们不必担忧。他说:“如果我不能履行诺言,你们就把我送到国王的监狱 去。”主教还说,谁为建立公社拿出了多少钱,那为它的取消也要拿出同样 多的钱!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了平民那里,城市立刻骚动起来:所有公务人员停止 了工作,各个店铺都紧闭了大门。大家决定用暴力把主教和他的同谋者置于 死地。
复活节(基督教纪念耶稣复活的节日)前一天晚上,朗城市长把平民准 备暴动的消息告诉了戈德里主教,警告他明天不要去教堂做早晨祷告。狂妄 的主教挥舞着拳头大嚷道:“呸!我会死于这批家伙手里吗?”不过,第二 天他还是不敢到教堂去。
复活节第五天后,戈德里主教正在家里同副主教讨论如何向市民征收钱 款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夹杂着“公社!公社!”的喊声。不久, 拿着剑、双刃斧、弓矢、木棍和矛枪的市民队伍,逼近了主教的庭院。主教 的一个护院人一手抓矛,一手执盾,试图阻挡市民,但当他刚跨出庭院门槛, 就被双刃斧砍倒在地。一个领主想进入庭院,背上被矛头戳了一个洞;另一 名卫士边战边退,遍体鳞伤,最后在主教的餐桌旁被利箭射中倒地。武装的 平民队伍放了一把火,这些忠于主教的牺牲者的尸体,立即被投入到熊熊大 火之中。
保卫戈德里主教的人纷纷反击,用石子和木棍掷击那些进攻的人,但很 快就被人多势众的平民们消灭了。主教见势不妙,马上把自己乔装为奴仆躲 到地下室,隐藏在一个放满酒桶的小房间里,并让一个伺候他的奴仆把门口 堵塞起来。
平民们怒不可遏地高喊着,到处寻找他们的仇敌,可是连主教的影子也 不见。
群情激愤的人们找到了那个伺候主教的奴仆,但他没有说出主教隐藏在
哪儿。
正在这时,一个已经站到公社平民们一边的主教奴仆提议,到地下室找 一找。他一进地下室,就一只只地打开酒桶,终于在一只酒桶里找到了戈德 里主教。当主教的奴仆揭开桶盖的时候,戈德里主教早已吓得脸色苍白,颤 抖着说:“俘虏在这里。”接着他狠狠地瞪了那奴仆一眼说:“你这只狼!” 人们纷纷拥了过来。一位平民举起点燃的蜡烛照了照戈德里的面孔说:
“是他!主教大人在这里呢!”
主教被揪住头发从桶里拖出来,一直被拖到门外的小路上。尽管主教苦 苦哀求,并向大家许愿发誓,今后永远不再做他们的主教,愿意拿出一笔巨 款,并且离开朗城,但他的农奴们决定不饶恕这只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恶 狼。一个农奴举起双刃斧,狠狠地砍破了主教的头颅;另一个用利剑割断了 主教的手指,把他的戒指取了下来。这个曾经是朗城最尊贵的人物的尸体, 现在被剥光了衣服丢在地上。
戈德里的尸体龇牙咧嘴地躺在路边,凡是走过这躺着尸体的地方,几乎
没有一个不投掷泥块和大声辱骂的,不少妇女朝他“呸呸”吐唾沫,而且谁 也没想到要埋葬他。
后来,朗城的平民还是遭到了国王的镇压。新任主教在布道时说:“圣 徒彼得(基督教圣经故事中耶稣 12 门徒之一)说,奴隶应该诚惶诚恐地服从 自己的主人。农奴不顾上帝和人类的法规,在公社中用强力使自己摆脱主人 的合法权力,都要被开除教籍,接受惩罚!”
但是,朗城平民并不理会新任主教的话,他们继续发动起义。最后,新 主教被迫让步,同意城市由平民自治,只是把“公社”的名称改为“和平的 机构”。
国王也认识到,城市自治有利于反对领主独立,加强王权集中,这对巩 固他的统治是有好处的,因此在 1128 年批准了新主教被迫同意的让步;直到
两个世纪后,城市“和平的机构”才被法兰西国王取消。
(贺兰)
总统被绑架
在南美洲的西海岸,有个国家叫厄瓜多尔,它面临太平洋,面积 45 万多 平方公里,人口六百多万人,大部分居民分布于中部山地中的盆地内,多数 居民信奉天主教,西班牙语为国语。
1988 年 1 月 16 日上午 8 点 48 分,厄瓜多尔总统费夫雷斯·科尔德罗乘 坐的大型喷气式客机,在位于瓜亚基尔市郊的陶拉空军基地着陆。他是应空 军总司令的邀请,来为基地军官举行授勋仪式的。
井然有序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总统在国防部长、空军司令以及荷枪实弹 的卫队的簇拥下,开始对基地作短暂的巡视。他们边走边说,一直来到铺着 猩红地毯的检阅台前。
基地全体官兵列队整齐,向总统行注目礼。9 点整,空军总司令豪尔赫·安 德拉德宣布:“授勋议式现在开始!”
军乐队奏起了厄瓜多尔国歌。科尔德罗总统神情肃穆,身板站得笔直, 目光中透着自信。他并没有感觉到潜在的危险。
侍从副官乌塞洛·德尔加多却已经感觉到了。在陪同总统对基地进行巡 视的短暂十分钟里,他觉得整个基地寂静得有点让人感到窒息。一些在建筑 物附近和树丛间走动的伞兵突击队员手里的枪支也没有关上保险,整个气氛 中有一股隐隐的杀机??他没有告诉总统,因为这仅仅是他的感觉而已。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靠近总统,寸步不离。
9 点 15 分,国防部长萨拉萨尔在国歌奏毕之后致辞,并向身旁的总统表
示祝福。当国防部长伸出手臂与总统握手的一瞬间,只听见侍卫副官大喊一 声:“总统,卧倒!”随即一个猛扑将科尔德罗总统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排密集的枪弹飞蝗一般射向检阅台——是从附近的树丛那
里射来的。列队的士兵立刻乱了套,有的四处散开,有的举枪乱射??只有 军乐队的乐手们呆立不动,但接着就扔下手中的乐器跑开了。
混乱中,已有六名总统卫士倒在血泊中。乌塞洛身上已中了两枪,他顾
不得伤痛,把总统压在身下,他只能这样保护他。 总统趴在地下高声叫喊:“别开枪,我是总统——” 枪声停止了,一位身穿伞兵作战服的军官挥舞着手里的手枪,带领伞兵
突击队员们冲进来。当检阅台上下的总统卫队被解除武装之后,一名粗野的
伞兵突击队员用枪托对准总统的后背狠狠一击,命令他站起来。另外几个则 对保护着总统的副官乌塞洛大打出手,副官昏过去了。
费夫雷斯·科尔德罗总统的自尊心被深深地刺痛了,他从地上爬起来, 拾起眼镜戴上,大声抗仪:“我是总统,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这时,他 看见国防部长萨拉萨尔也正遭到伞兵野蛮的殴打。一个下级军官居然当众抽 了国家军队最高长官的耳光,并用枪管戳他的胸口和背部。总统用力挣开拧 着他胳膊的那双大手,继续喊叫着:“放开,不要碰我,我是总统!”
“是,总统先生——”一个身材高大的伞兵阴笑着,对准总统脸上狠揍 一拳,将总统的眼镜又打落在地。直到一辆大轿车从营房里开过来,士兵们 让开一条路,这才停止了对总统等人的殴打。
在这次突发事件中,只有空军司令豪尔赫·安德拉德没有被打,大概叛 军觉得应该对本兵种的最高首脑稍微客气点,才手下留情。空军司令既没有 对哗变的下属给予谴责,也没有及时制止他们的暴行。他深表悲哀地凝视着
眼前的这一幕,然后默然地第一个钻进汽车。三名被吓得心惊胆颤的当地记 者也被押来,士兵勒令他们将照相机里面的胶卷当场扯出来曝光作废,然后 才准他们和总统一道上车。
伞兵头目对他们宣布:“你们现在已被当作人质。如果谁敢违抗命令不 肯合作,就一枪崩了他!”
大轿车向陶拉空军基地内的一座小教堂开去。信奉天主教的叛军士兵竟 不顾触犯天主的禁忌,将教堂作为临时监狱。
在车上,一个面目可憎的军官洋洋自得地对总统说:“我是这次事件的 主谋和总指挥特里西奥·冈萨雷斯中校。如果您愿意保全自己生命的话,就 请立即下令释放费兰克·巴尔加斯将军。如果到下午四点钟得不到准确的答 复,那么,对不起,我们只好用这玩艺儿——”他摆弄了一下手枪,“以及 你们的尸体来和政府对话了。”
此时,被关押在首都基多市东郊一座监狱里的另一位囚犯——前空军总 司令巴尔加斯将军还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一切。
下午,巴尔加斯开始感到外面的动静有点异常,他的囚室外面突然加了 双岗。看守们的表情也显得有点与往常不同。“发生了什么事呢?”他心里 揣摩着。
他是去年 3 月 11 日被软禁的。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空军在落后的厄瓜
多尔历来以“天之骄子”自居,骄气十足的空军司令巴尔加斯为一件小事与 国防部长路易斯·皮涅罗斯发生了冲突,竟然拔出枪来威胁。国防部长的警 卫慌乱中开枪掩护部长,因而发生了枪战,引起一场混乱。事后,巴尔加斯 躲到心腹众多的曼塔空军基地。
面对巴尔加斯将军的威胁,费夫雷斯总统发表了公开电视讲话,表明自
己对国防部长和陆军总司令的信任。要求巴尔加斯立即停止煽动,回首都听 候处理。同时郑重宣布:巴尔加斯犯有叛乱罪,已被解除武装部队总参谋长 兼空军总司令职务。
巴尔加斯则回敬总统:“我拒绝这个命令,我将战斗到底!”随后率领
自己的亲信部队完全占领曼塔基地,并加紧与支持他的陆、空部队指挥官取 得联系,进行政变的准备。
局势非常紧张。为了防止事态蔓延,经费夫雷斯总统耐心说服,3 月 11
日,国防部长皮涅罗斯和陆军总司令阿尔布哈同意宣布辞职。 这样,巴尔加斯才走出曼塔基地,乘车前往首都接受军事审判。他被软
禁在首都东郊的苏克雷元帅空军基地。两天过去了,巴尔加斯发现国防部长
和陆军总司令并没有真正交出手中的权力,政府的许诺只是为了把他骗出 来,以便囚禁。他自然十分恼怒,便又串通苏克雷元帅空军基地的大多数官 兵起来跟他造反。巴尔加斯决心背水一战,他这次将攻击的主要对象换成费 夫雷斯总统本人,在电台广播中称总统是“暴君”、“独裁者”,号召军队 组织起来,推翻政府。
对于巴尔加斯明目张胆的挑战,费夫雷斯总统采取了强硬措施,派遣陆 军攻打苏克雷基地。叛军虽然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最终却因为缺乏支持,不 得不全部投降。
巴尔加斯第二次被捕。军事法庭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判处他 12 年徒刑。 巴尔加斯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由特里西奥·冈萨雷斯中校率领的精悍的 伞兵突击队身上。这支部队是他亲自组建的,部队的指挥官全部是他一手提
拔的。这些军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很快地,巴尔加斯从看守那里证实了这 一点。他感到非常振奋。
总统在陶拉空军基地被绑架的消息,是由叛军头目特里西奥中校在瓜亚 基尔电台向全国发表公告时透露出来的。立刻,全国都震动了。这位中校言 辞尖刻地对总统进行了一番指责,然后提出五点要求:1、立即释放空军总司 令巴尔加斯。2、罢免费夫雷斯总统的职务。3、罢免陆、海、空三军总司令 的职务。4、维护宪制进程,保证在 1988 年 1 月进行全国大选。5、建立广泛 的人民阵线。
厄瓜多尔副总统布拉斯科·佩尼亚埃雷拉立即召集内阁成员和军队高级 将领开紧急会议,讨论可能发生的不测事件。
副总统和军队将领们都觉得这件事很棘手,叛军的条件是无法接受的; 如果来硬的,不仅总统的生命将有危险,还可能引起全国性的动乱。最后, 他们决定还是先和叛军进行谈判。一来可以争取时间,稳定局势,同时也可 以保证总统等人的生命安全。
此刻,在陶拉空军基地,特里西奥中校也正在与总统谈判。费夫雷斯总 统坚决不同意释放巴尔加斯,他说:“就是我死了,也不能放掉他。”
中校说:“那么,总统先生,你将要为这场不可避免的大屠杀负责。你 最好再认真考虑一下。”
总统沉默了。尽管他不时抚摸身上的伤痛,内心充满了对叛乱分子的鄙
视和厌恶,但他也明白,如果自己拒绝了他们提出的条件,那将意味着更多 的人要流血。
想到这里,他的心颤抖了。于是对中校说:“好吧,请准备让我对全国
人民发表讲话。” “你愿意妥协?”特里西奥中校顿感惊喜。但他很快就失望了,费夫雷
斯总统在电话里只对副总统说停止军事总动员,避免流血冲突。希望人民保
持平静,相信政府有能力解决这一突然事件??于是,他打断总统的讲话: “关于我们所说的五点条件呢?”
“我只考虑了其中的第一点。”总统异常镇定地回答。
特里西奥中校迫不及待地问:“其它四点呢?” “我坚决不同意接受。”费夫雷斯慢慢地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盯着中
校,“其实,就连第一点,我也没有下决心。”
“那好吧,您可以回到您休息的地方去了。”中校摆摆手,让两个伞兵 将总统押下去。然后,他亲自跟副总统通过电话谈判。谈了很长时间,竟没 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 在首都,副总统接到总统的电话以后,国防部也同时接到被绑架的国防
部长从陶拉基地打来的电话,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暂时停止了。 对于叛军的五点要求,经过在首都的大多数政府要员和军队高级将领磋
商,仅对第一条即释放巴尔加斯,认为勉强可以接受。但他们觉得这还得再 跟总统商量。在陶拉基地的教堂里,扣押总统达七个小时之久的伞兵突击队 官兵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们对外界的情况不了解,不知道政府将采 取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多少感到担忧。
少数下级军官悄悄地找到特里西奥中校,提出一个需要总统亲自签署的 书面保证,作为解决问题的首要条件,这就是对全体参与绑架的人员,今后
不得追究法律责任和进行报复。如果总统能够给予这种保证,他们认为可以 放弃其它四点要求。
特里西奥中校思考再三,觉得这是有道理的。况且,这样僵持下去也不 是办法。因此,他又来到关押总统的房间,这一次,他的态度不像以前那样 肆无忌惮了。他说:“总统先生,假如您保证不对我们进行报复,那么,我 们现在只坚持一点:立即释放巴尔加斯将军。其它四点要求,我们可以考虑 放弃。”
费夫雷斯总统见叛军的谈判条件有了较大调整,觉得解决问题的时机到 来了,他说:“让我先和国防部长商量一下,然后再和首都通话。”
中校似乎还有点不放心:“如果政府同意,请将巴尔加斯将军送我们这 儿来,然后,总统先生,您就自由了。这对大家都是件好事。” 晚上,双方达成了协议。紧张激烈的谈判终于结束了。
此时,陶拉空军基地的气氛是又惊又喜又忧。喜的是,他们这些参与叛 乱的伞兵突击队员们将不会被政府起诉;忧的是,在双方交换人质的时候, 政府会不会发动突然袭击??
中校派人对基地的防护警戒加强了部署,制定了在紧急情况下可能采取 的种种对策。然后看着总统签署了书面保证以及释放巴尔加斯的命令,他这 才乘吉普车来到机场。晚上九点,一架大型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特里西奥中校等人神情紧张地注视着机舱门,直到看见巴尔加斯将军沉
着地走下舷梯时,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跑道灯发出耀眼的光亮,叛军与政府的交换人质行
动就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默默地进行。
当疲惫不堪、脸上血肿的总统等人一个跟着一个踏上飞机舷梯时,总统 在钻进机舱门的瞬间,回过头来,仿佛是向一场恶梦告别。他看见特里西奥 中校正在一辆巡逻车旁与巴尔加斯将军紧紧地拥抱。
总统悲哀地叹了口气,然后扭头跨入机舱??
(孙化)
玄武门之变
隋朝末年,群雄并起,经过多年的征战角逐。李渊父子取得了最后胜利, 建立了唐王朝。李渊当了皇帝,史称唐高祖。
李渊有四个儿子,这时三儿子李玄霸已经死了,只剩下李建成、李世民、 李元吉三人。按照封建社会的传统,大儿子李建成被确立为皇太子,也就是 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二儿子李世民被封为秦王,四儿子李元吉被封为齐王。 但是,在建立唐王朝的过程中,功绩最大的却是秦王李世民。最初提出 起义反抗隋王朝的,就是李世民。当时,李渊对李世民说:“大事如果成功, 天下如果到手,全都靠你,我一定让你当太子!”李世民一面感谢,一面表 示谦让。到李渊坐上皇帝的宝座,他手下的文武功臣都表示应该立李世民为 太子,可是李世民再三推辞不肯接受,一定要把太子的位置留给大哥李建成。 李建成是个性情宽厚爽直的人,可是喜欢喝酒、玩乐、打猎,没什么本领; 李元吉却是个机警狡猾的人,可他没有什么功劳,而且不断犯些小错误。所 以,李渊对这两个儿子都不大宠爱。随着李世民在南征北战中的功劳越来越 大,威望越来越高,李渊常常想让李世民代替李建成继承皇位。李建成也觉 察到自己的太子地位不稳固,于是就同李元吉联合起来,一心打击李世民,
培养自己的势力。
李渊当了皇帝之后,渐渐地腐败起来,整天只顾享乐,纵容皇亲国戚在 首都长安城中胡作非为,强夺人民田产房屋,真是无恶不作。长安的地方官 员根本不敢过问他们。
李世民却不肯附和这批皇亲国戚。他攻下洛阳后,李渊派几名贵妃带人
到洛阳去,清查隋朝皇宫中的宫女和金银财宝。这些贵妃私下里向李世民要 贿赂,并替自己的亲属要官职。李世民回答说:“金银财宝已经登记造册, 上报皇上,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们的;至于官职,应该任命有德有才、能为 国家办事的人,我怎能随便给人官职?”结果,李世民就得罪了这一批人, 她们回到长安后,纷纷在李渊面前说李世民的坏话。而李建成、李元吉投其 所好,不断送礼给她们,她们就常在李渊面前说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好话。
每次宫中举行宴会,看到那一些欢娱的场面,李世民总会想起自己的生
身母亲,因为她死得早,没有能赶上过这样的好日子,不免有些伤感,有时 甚至暗暗落泪。李渊看在眼里,很不高兴,贵妃们乘机攻击李世民,向李渊 说:“现在天下太平,皇上年纪又大了,正应该快快活活地过日子,才能延 年益寿。可是秦王却看到皇上快活就流泪,真不知他安的是什么心!”李渊 更不痛快,也就打消了让李世民代替李建成当太子的念头,渐渐疏远了李世 民。而对善于讨好卖乖的李建成、李元吉,却越来越亲近了。
这样到了唐高祖武德七年(624 年),双方矛盾怨恨越来越深,李元吉 决定杀掉李世民。他对李建成说:“我为了大哥,要亲自动手,除了他!” 在李世民陪李渊到李元吉家中的时候,李元吉便在卧室中埋伏下刺客,打算 伺机刺杀李世民。可是李建成临时变卦,出来制止了李元吉。李元吉很不高 兴,埋怨道:“我是为你打算呀!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实际上,不但李世民个人的安危面临着危险,唐王朝的兴衰也面临着危 机。因为,李世民无疑是弟兄之间最有治理国家才干的一位。杀了他,必定 会引起内乱。
武德七年(624 年)六月,李渊打算去西安郊外的仁智宫去避暑,命令
李建成留守京城,李世民、李元吉随他一起去。这时,李建成招降纳叛,已 颇有势力。他以组织太子宫卫队的名义,招募了二千多名勇士;又让过去当 过太子宫卫士的杨文干到处招兵买马。李建成暗中嘱咐李元吉找机会除掉李 世民,并说:“是安是危,就看今年!”
但是,李建成派杨文干招兵买马的事情,被人报告李渊。李渊大怒,找 了一个借口,召李建成到仁智宫来。李建成知道大事不好,不敢前去。有人 劝李建成干脆占据长安,自己当皇帝;也有人为李建成出主意,叫他单人匹 马去见父亲请求宽恕。李建成采纳了后一种意见。他见到李渊后,拼命叩头, 请求宽恕,由于用力过猛,几乎气绝身死。李渊仍然怒不可遏,当晚把李建 成软禁在帐篷里,只给他吃粗麦饭。随后李渊又派司农卿宇文颖到庆州去召 唤杨文干回长安。哪知宇文颖却把真实情况都告诉了杨文干,于是杨文干干 脆起兵造反。
李渊得到消息,急忙召见秦王李世民,要他亲自去镇压杨文干,并又一 次许诺:回来后就让李世民当太子,而把李建成派到四川去当蜀王。
然而,李世民率军出征刚刚离去,李元吉以及李建成的亲信,就轮流不 断地在李渊面前为李建成辩解。李渊的态度很快来了个急转弯,他让李建成 重新回到京城去留守,不再追究他谋反的问题,而只责备他们兄弟不能和睦 相处。到李世民平定了杨文干的叛乱回来,李渊已完全忘掉了改立太子的诺 言。
此后,李建成和李元吉一伙,不断在李渊面前造谣中伤李世民。李渊对
李世民十分恼火,仅仅因为突厥人不断入侵,他还需要李世民带兵抵御,才 没有对李世民下毒手;然而,每当李世民建立了新的功绩回来,李建成,李 元吉对他的忌恨就更加深了一层,而李渊对李世民的戒备心也更重了。
父子兄弟之间,渐渐酿成了水火不相容的局面。
面对着这样的局势,李世民一直采取容忍退让的态度。因为对方毕竟是 他的父亲和兄弟啊!
这样到了唐高祖武德九年(626 年),李建成真的下毒手了。一天晚上,
李建成请李世民到他家里去参加宴会,却在酒中暗暗下了毒药。李世民饮了 酒后,突然心痛如绞,吐了几大碗鲜血。幸亏部下赶紧把李世民送回了自己 家中。李渊得到消息后,亲自去看望李世民,又对李建成说:“秦王一向不 能喝酒,今后更不可以在晚上让他喝酒。”
后来,李渊同李世民单独谈话,说:“当初,是你第一个主张起义,平
定天下时,你又立了大功。我本打算封你为太子,是你坚决辞让;我想想建 成是大哥,我也不忍心剥夺他的继承权。现在你们兄弟不能相容,大家挤在 京城里,难免发生冲突。我想让你住到洛阳去,东边半个国家的事情由你作 主,我特许你使用天子专用的旗帜礼仪。”李世民听了,痛哭流涕,表示不 愿离开父亲。李渊说:“天下本是一家,洛阳与长安又相距很近,我想念你 的时候,就会去看你的。你不用伤心。”
李世民听从李渊安排,准备出发去洛阳。李建成、李元吉在一起商量说: “如果让秦王前往洛阳,掌握了那一大片土地和大批军队,以后谁都没法控 制他!还是把他留在长安好对付。”他们派了几个人去向李渊告密,说李世 民的部下听说要去洛阳,都高兴得手舞足蹈,看样子,他们这一去,是再也 不会回来了!”李渊对李世民的猜忌之心,又超过了爱子之心,结果又改变 了主意,不许李世民去洛阳了。
李元吉还不罢休,请求李渊干脆杀掉李世民,以绝后患。李渊说:“他 有平定天下的大功劳,又没有明显的罪状,有什么借口杀他呢?”
李元吉说:“李世民势力越来越大,他总有一天会谋反的。父王要杀他, 还怕找不到借口吗!”可是李渊不愿下手。
这时,李世民的秦王府的官员们,都已预感到内乱迫在眉睫,每天都在 担心自己的命运。终于,李世民的心腹谋士、行台考功郎中房玄龄去找比部 郎中长孙无忌,对他说:“现在双方的怨恨已经根深重,无法化解。一旦大 难爆发,恐怕不只是秦王府要血流满地,而且会百姓遭殃,国家遭难。为国 为民,不如劝秦王抢先动手。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不能再耽搁了,必须今 天就干!”长孙无忌说:“很久以来,我就有这种想法了,只是不敢说出来。 你的话很合我的心意,我这就去找秦王。”说罢,就去见李世民。
李世民听了长孙无忌的话,便召房玄龄去商量。房玄龄说:“大王功盖 天地,当然应该继承帝位。今日却危机四伏,大王不得安宁,大王只有奋起 反击,才能救国家,救百姓,请大王不要迟疑。”于是又召来了谋士杜如晦。 谋士共同建议李世民杀掉李建成、李元吉。
李世民还是犹豫不决。他征求灵州大都督李靖的意见,李靖不肯回答; 又问行军总管徐世?的意见,徐世?也不肯回答。李世民后来对这两个人一 直很尊重,因为他们明知李世民迟早会同李建成、李元吉发生冲突,却不随 意迎合李世民的心意。
这时,李建成、李元吉也在加紧活动。他们认为秦王府能出谋划策的是
房玄龄、杜如晦,于是在李渊面前加以诬陷,终于把这两个人调出了秦王府。 李世民的亲信大将尉迟敬德,因为不受李建成的拉拢,遭到诬陷,被捕入狱。 李世民竭力营救,才救下他一条命。另一位大将程知节也被从秦王府调出, 派到甘肃去了。程知节临走时警告李世民说:“大王的四肢和翅膀,都被剪 除了,身躯还能活多久呢?我愿冒死罪的危险,留在京城里,请你早定大计!” 正在这时,东突厥人又一次侵犯唐朝边境。李建成推荐李元吉代替李世 民,率兵北上迎敌。李渊同意后,李元吉便请求调用李世民的亲信将领尉迟 敬德、程知节、段志玄、秦叔宝等,并挑选秦王府精锐部队,编入李元吉军
中。
李建成对李元吉说:“现在,你已经控制了秦王的精兵猛将。我准备拉 了秦王在昆明池设筵为你运行,就在筵席上派勇士把他杀掉,告诉父亲就说 他是得急病死的,父亲也不会不相信。我再让人去劝父亲把大权移交给我。 至于尉迟敬德那班人,最好也全部杀掉!”
李建成、李元吉经过一番密谋,准备动手了,但他们不知哪个环节出了 差错,有人把这机密透露出来,传到了李世民那里。李世民忙告诉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再一次劝李世民抢先下手。李世民叹息说:“兄弟手足之间,互相 残杀,无论古今都是最大的罪恶。我当然知道,早晚之间,灾难要落到我头 上,但我总希望对方先行下手,然后我以正义之军,加以讨伐。这样不是更 好吗!”
尉迟敬德说:“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大王就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也应该为国家的安危考虑呀!如果大王不接受我的建议,我只好逃走,不能 坐在这里等人来杀我!”长孙无忌也说:“一旦失去时机,大局就将无可挽 救。尉迟敬德要逃走,我也只好跟他一起逃。”
李世民坚持说:“我的话也不能全推翻,你们再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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