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骷髅》。" “作词作曲？" “词曲都是我写的。" 评委亮分。
尽管１０分为满分，可最苛刻的评委也给麦迪打了一亿分。 "快和国际通讯卫星联系，要求全世界所有电视台转播！"电视台长不放
过这个能使该台出名的机会。他知道，只要麦迪一离开赛场，这辈子该台也 请不动他了。
国际通讯卫星机构看了麦迪的录像后，立即着手同各国电视台联系。 全球几万家电视台首次同时播放同一节目--而且是向人类推翻荐一位新
歌星。 麦迪给全人类唱了一遍《都是骷髅》。 地球整个醉了。
　　人们纷纷致电世共体，要求将《都是骷髅》定为地球球歌，还要求授予 麦迪"地球歌帝"的称号。
　　世共体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正式将《都是骷髅》定为地球球歌。同时授 予麦迪"地球歌帝"的称号。
一位出版商出九千亿美元买《都是骷髅》的版权。
　　昔日称霸歌坛的词曲作家和歌星们愤怒了，他们的听众被麦迪抢走了， 他们的歌没人听了，录音带卖不出去了，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钱都进了麦迪 的腰包。
麦迪的新歌一首接一首地问世。麦迪能用几十种不同的嗓子演唱，不管
是美声唱法还是通俗唱法还是民族唱法。 失业的歌星和词曲作家们只有一条路了--联合起来对付麦迪。他们使用
各种合法的和不合法的手段企图将麦迪从歌帝的宝座上拉下来。他们甚至雇
佣了职业杀手。 麦迪是他们的对手吗？天知道。 现在说２号苹果罐头的经历。
何小雨从上小学第一天开始，就抬不起头来。一直到高中。不是因为他
偷过东西，也不是由于他犯过错误，只因为他学习成绩不好。 虽然何小雨个头不低，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在学校是个矮子。老师可以堂
而皇之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贬低他，父母也经常当着外人挖苦他。
　　何小雨对于学习付出的精力要比其他同学多几十倍，可他的成绩就是上 不去。何小雨认定智商是先天决定的，聪明脑瓜是爹妈给的。
　　他对人生已经失去了兴趣。就像凡是得不到别人欣赏的人都不会快活一 样。在他的眼里，世界上的人只有两种：已经死的和即将死的。
明天是高二的期末数学考试，爸爸妈妈给他定的指标是必须及格。 何小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数学课本发呆，他怕考试，怕得要命。他
曾经幻想过，假如学校没有考试多好。他发现凡是上过学的人长大没有不认 字的，那老师或家长干吗还要在人家上小学时为了默写时没想起来的一个生 字而大发雷霆？
　　学了后边忘了前边是智力正常的标志，假如把所有学过的东西都牢牢地 塞满大脑，那才是标准的痴呆！
妈妈走进来。

　　"把这筒罐头吃了，明天一定要及格。"妈妈递给何小雨一筒打开了的苹 果罐头。
何小雨毫无反应地看着罐头。
２号罐头！ 妈妈出去了。
何小雨一边看书一边吃罐头。 数学是何小雨诸门功课中的最弱项，他一看数学书就两眼发花，一起模
糊。
何小雨将整筒罐头吃完了，手中的书还一页没翻。 他突然觉得书中的数学题变得格外清晰，就连答案也一清二楚--书上根
本没有答案。 何小雨认定自己由于大脑疲劳产生了幻觉，他去卫生间用凉水冲头。 回到房间，何小雨重新拿起数学书。
　　还和刚才一样的感觉--每道数学题的答案清清楚楚地映现在他的脑海 里。
何小雨找出专门刊有答案的复习材料： 他的答案全部正确！
何小雨两眼发直地盯着窗外，他感到自己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他的脑
海里映出了宇宙的图象。 "又走神儿了，还不快复习？！"爸爸走进屋督促儿子。 “我复习完了。"何小雨伸了个懒腰。 "能考及格吗？"爸爸注视着儿子的眼睛。 "没问题。"何小雨平静地说。他清楚自己的大脑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这也许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开窍"。大概有的人在娘肚子里开窍，有的人生下
来好多年后才开窍。 爸爸没发现儿子的眼睛炯炯有神。
每次何小雨考试前，父母比他还提心吊胆。他考了多少次试，他的父母
就考了多少次试。 高二的数学期末考试难度极大，这实际上是高考前的实战演习。有人说，
考卷上的不少题能难倒大学生。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何小雨拿到考卷后先将考题浏览了一遍。答案全出来了。 他心花怒放了。原先他还怕自己的大脑只开一会儿窍就关上了。 监考老师像宪兵在教室里巡逻。 何小雨只用了２０分钟就答完了卷子。
　　他站起来将卷子交给监考老师。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教室。这是他头一 次第一个交卷。
同学们集体吃惊。 公布考分那天，何小雨腰板挺得笔直。 老师念完了分数，没有何小雨。 "怎么没有我的成绩？"何小雨问老师。 "准是不及格吧？"
“哈--" 同学们嘲笑。

　　“校方认为你在这次考试中有作弊嫌疑，现在校长正在他的办公室等你 去谈话。"老师盯着何小雨说。
　　"作弊？"尽管何小雨从小学开始人格就一直蒙受侮辱，可这么大的冤屈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你怎么可能考１００分呢？"老师的口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奚落，"要知 道，整个高二年级数学期末考试的最高分才是９８分呀！"教室里一起怪声。 "说我作弊，你们有什么证据？"何小雨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泪水夺眶而
出。
　　"你考１００分，这就是证据！你从小学到高中，考过１００分吗？"老 师振振有词。
　　　　　　　　　　　何小雨的确没得过一个１００分，但他现在得了。难道人们只承认先天 聪明的家伙而不接受后天或者说半路开始聪明的人吗？ "我没有作弊！"何小雨擦干眼泪，向全班宣布。
"嗷--"同学们起哄。 老师欣赏高才生们的表演。
校长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的身后站着何小雨的爸爸。 "不要影响其它班级上课！"校长严厉地说，"何小雨同学，请你到我的办
公室来一趟。"何小雨没想到校长把爸爸都叫来了，他一看见爸爸，感到委屈
极了，眼泪再次溢出眼眶。 "你还有脸哭？！快跟我去校长办公室！"爸爸居然站在儿子的对立面一
边。
　　有这样一些父母，他们以为和子女作对就是严加管教子女。他们不知道， 一个生活在动不动就背叛亲骨肉的父母身边的孩子长大后是绝不可能爱这个 世界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让你施爱的，不是让你当靶子练刺杀的。
"我没有作弊！就是没有！！"何小雨终于愤怒了，他的目光令在场的所
有人心惊胆颤。 "咱们去办公室谈谈，好吗？"校长用平和的口吻动员何小雨。
"我要求您现在给我出题，我当着大家的面解题，如果我解不出或解错
了，就说明我作弊。如果我答对了，您当众给我平反！！！"何小雨泪流满面。 "这。....."校长看了何小雨的爸爸一眼，他觉得这种工作方法似乎简单
了点儿。
　　"我看可以试试。"老师断定何小雨必然当众出丑。"我这里有一本《高考 试题》。"“出题！出题！！"同学们嚷嚷。
　　爸爸满脸通红地站在教室门口，他恨不得吞了儿子。他怀疑儿子得了精 神分裂症。
老师将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写在黑板上。 班上最优秀的高材生都不会做。 何小雨在５秒钟内将答案写在黑板上。
　　"正确吗？"校长迫不及待地问老师。他的数学知识在他拿到大学文凭的 当天就全扔了。
老师从书上翻出答案与何小雨写在黑板上的答案一对，呆了。 完全一致。
而且书上说，解这道题的最快速度是４０分钟。 老师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何小雨答对了。

"再试一题！"何小雨挑战。 老师发狠了，他从讲台里拿出《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解》。 何小雨在１０分钟内用心算解出了数学天才用计算器花１个小时才能解
出的难题！ 校长脸上全是当着下属和学生不该露出的表情。 何小雨的爸爸愣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老师和同学茫然地看着这个全班学习成绩最差的学生。 "我没有作弊吧？"何小雨问校长。 "这。....."校长张口结舌。 何小雨没想到校长连亲眼看到的事实也不愿承认。 老师同校长小声磋商。
老师叫来了校医。 "干吗？"何小雨不明白叫医生做什么。 "给你体检。"校医说。 “为什么？"何小雨意识到这是奇耻大辱。
　　"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异常。"校医和蔼地说，"随便测测你的智商指数。 "何小雨同意测智商。
医生连测两遍后大惊。
“怎么样？"校长问。 "他的智商可以说是世界之最了，比正常人高２０倍！"校医兴奋得直搓
手心。
　　"你们以后不要轻视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告诉你们，这世界什么特殊情 况都会发生。"何小雨笑着对老师说。
校长和老师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冲过来用双手亲热地按住何小雨的肩膀问。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晚上，对了，就是数学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我突然
觉得脑子一下就清楚了。"何小雨说。
"又一个超人出现了！"一位同学醒悟过来，指着何小雨喊。 "超人？”校长一怔。 "就是最近世界上连续出现的那些超人，像曼妮、朱力克、不不和麦迪。
我从一张报上看到的，说可能还会陆续出现新的超人。"那位男同学说。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师和同学都不愿意何小雨成为超人。他们一直津津乐道地干着摧残何
小雨人格和尊严的事，他们把这当作乐事和消遣。他们现在害怕遭到报复。 校医悄悄出去将何小雨的事给有关当局打了电话。 一辆超豪华轿车将何小雨和他爸爸接走了。 老师目送远去的轿车在心里发了一个狠誓：今后要格外尊重学习成绩不
好的学生。 何小雨和爸爸被轿车拉进国家科学院。
　　闻讯赶来的各路科学家将何小雨团团围祝一位数学家将歌德巴赫猜想递 给何小雨。
何小雨当众在１个小时内解决了这一困扰人类多年的数学难题！ 又有几位数学家将费马猜想、斐波数列、希尔伯特第十问题、歌德尔不
完全性定理、无限可微的连续函数、黎曼猜想和欧几里得第五公式等数学难

题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一口气攻克了这些著名数学难题。
化学家将连续气病三位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的化学难题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只用了４０分钟就战胜了该难题。
物理学家。 生物学家。 经济学家。 社会学家。 统统五体投地。
何小雨当场解决了直接关系到国家人均产值的八大科技难题。 "我国终于有超人了！"秘书将这一喜讯报告给国家元首。 "而且是智力型的！"
元首听完汇报，喜上眉梢： "立即对何小雨采取一级保卫措施。争取在一年之内将我国的科技水平跃
为世界第一！"“我看有半年就够了！"秘书说。 "我现在要见他。"元首迫不及待。他想向超人讨点儿治国良策。 何小雨见到了国家元首。 "如果让你担任国家元首，你任职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元首问。 何小雨不假思索地回答： "抓教育。具体措施有两条。一、在学校实行考试分数保密制。考试分数
列入国家机密，除考试者本人和判卷老师外，其他人一律不得探听。泄密者
负法律责任；二、不得歧视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如有此类事件发生，处以 当事者一年以上１０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元首连连点头，他想起了自己上 小学时曾因某次考试成绩不佳遭到老师的奚落和挖苦。
"立即将何小雨的建议在全国推翻行，还要提请议会写进宪法。"国家元
首向秘书下指令。 三天后，新措施在全国所有学校实行。
一位教师因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辱骂一位"差生"被判了三年徒刑。
　　一位校长因泄露国家机密--学生的考试分数，而被撤职并流放边疆服苦 役。
由此，何小雨所在国家的下一代个个精神饱满自尊自爱，他们之中再没
有人受歧视受侮辱，他们无比热爱人生热爱生活热爱人类热爱地球。 外国预言家惊呼何小雨所在国家的下一代长大成人后将在地球上不可一
世。许多国家纷纷效仿何小雨提出的措施。 人们终于意识到，对国家危害最大的，不是外国敌对势力，不是自然灾
害，而是打击摧毁国家下一代自尊的人，他们才是危及国家生存的最重要的 力量。有几个国家为此恢复了死刑。
　　有一个缺德的国家正秘密研制能使邻国的教师和父母天天辱骂孩子从而 最终断送该国前程的生物武器。
看不见的战争。 让某国的下一代觉得自己事事不如人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这是比原子
弹还厉害的超级武器。 一场真正的竞争在地球上开始了：
各国比赛着尊重自己国家的下一代的每位成员的人格。

谁落在后边，谁将来准得给别的国家当孙子。 村里人都说她命不好。她认了。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邻里习惯地称她"老槐树"--她住的草房后边有一棵
岁数挺大的槐树。 老槐树早年丧夫，她拼着命将一个个孩子抚养成人，现在可称得上是子
孙满堂，然而她和没孩子一样。老槐树的儿孙里不乏能人，有教授、工程师、 经理、处长、局长，还有出国定居的。这些孩子翅膀硬了飞走后再不来看她， 更甭说赡养她了。
老槐树今年７９岁，衣不敝体，食不果腹，终日靠乞讨度日。 这天，老槐树拄着拐杖到县城里要饭。看着那些在阳光下与婴儿嬉戏的
少妇，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富哲理的苦笑。 老槐树敲一座房子的门。 一位中年妇女从门后露出半张脸。 "大姨，请给一口饭吧！"老槐树伸出皱皱巴巴的手。 "晦气！"妇人"砰"地关上门。
老槐树又去敲第二家门。 结局一样。
老槐树连着敲了１０家门，一口饭没要上。
她感到浑身无力，在万般无奈之下，她敲响了自己的某一个儿子的家门。 儿媳妇开门。 "谁让你来这儿的？让邻居看见多丢人！！"儿媳妇满脸怒气。 "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老槐树绝望地乞求儿媳的恩赐。 儿媳妇回身顺手抓起桌上的半筒水果罐头，要用它打发婆婆。她的拿罐
头的手伸出去后又缩回来，她拿勺子舀出几块苹果后，再将没剩几块苹果的
罐头递给婆婆。 "快走！快走！不许你再到这儿来丢人现眼！"儿媳妇一边四处张望一边
关上家门。
　　老槐树拿着几乎空了的罐头离开儿子家，来到路旁的一张石头凳子上坐 下。
这是３号苹果罐头。
　　３号罐头里共有两块第四个苹果，这两块非同寻常的苹果现在全在老槐 树手中的罐头筒里。
只剩下一颗牙的老槐树狼吞虎咽地吃光了罐头里仅有的两块苹果。
　　照老槐树现在体内的营养库存状况，就是一口气吃１０个面包她也不会 感觉饱。可这几块苹果吃下去后，老槐树立刻感觉饱了。
奇迹随后出现：
老槐树先是觉得嘴里有什么异物，她用手一摸，吓了一跳--一口新牙！ 快８０岁的人了，突然长出一口牙！儿孙长大后不孝敬她，她没慌神儿。
８０岁长出一口新牙，她却慌神了。 紧接着，老槐树弯曲的腰直挺挺地立起来了，腿也不疼了。她扔掉了拐
棍。
　　老槐树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返老还童了，她５０年来第一次注意到树枝上 的麻雀正在谈情说爱。
老槐树身上有了无穷的力气，头脑也格外清晰。她看到前方路旁有一群

人，便健步走过去。 一男子请算命先生算命，几个人围观。 算命先生显然说得不准，那男子连连摇头。
　　老槐树只看了那男子一眼，脑海里便显现出有关他的一切资料：过去、 现在和未来。
　　老槐树怀疑自己的脑子出毛病了，她又看另外的人。不管她看谁，谁的 一切资料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试试准确程度。 老槐树对那男子说： "你家弟兄三个，你排行老二。"
男子一愣，他扭头看看眼前这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婆，绝对不认识。 男子的表情鼓舞了老槐树。 "你父亲是在你１８岁那年去世的。你母亲还健在，今年６６岁。"老槐
树说出了两个高难度的数据。 "您怎么知道？您认识我？"男子大惊。 "不认识。"老槐树摇头。 围观的人不信，断定老槐树了解那男子。 "您给我看看。"一位姑娘对老槐树说。
"你是独生女儿，６岁时摔破过头。你谈过三次恋爱。第一次谈了四个月
零三天，第二次谈了。....."老槐树一口气地说。 "快别说了，"姑娘忙打断老槐树的话，"真神啦！"“您也是算命的？真
是活神仙，您说说我今年是不是有灾？"男子请老槐树给他算命。
老槐树把他的未来告诉他。 围观的人排队请老槐树算命。 四小时内，老槐树挣了５００元。
一位途经此地的考古学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老槐树哪里有未出土的文
物。
老槐树说往东走６０步的地下就有。 考古学家按老槐树的指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挖出了２０００年前的文物。 整座县城轰动了。
县长乘坐轿车亲自来请老槐树。
　　老槐树在县城的那个儿子闻讯赶来，他哭着要求给老母亲当什么经纪 人，儿媳妇给婆婆跪下连着磕了３００多个头叫了８０００多声"妈妈"。
老槐树原谅了儿媳但不原谅儿子。 儿媳是外人，儿子是骨肉。外人重利益，骨肉重亲情。外人重利益可以
谅解，骨肉不重亲情决不姑息。 县里留不住老槐树。只５天功夫，老槐树就在一个连的士兵护卫下被接
到了首都。 老百姓称她为活神仙。学者称她为预言家。
　　她预言１９９０年８月２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她预言１９９０年１２ 月英国首相由女变男，１９９１年５月法国总理由男变女。她还预言如果废 除片面追求升学率的做法，中国在２１世纪初叶将成为世界头号强国。
她的预言都陆续被证实和正在被证实。 老槐树现在享受总统级的待遇，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光是守卫她的军队

就有一个师。 老槐树是人类中唯一知道人类未来命运、知道地球未来命运、知道太阳
系未来命运的人。 但她不说。
她觉得蒙在鼓里活是人类的幸运。 真正的预言家都不说。说的准是二把刀。 地球上接二连三地出现超人，引起了各国科学家的注意。 他们纷纷将目光集中在曼妮、朱力克、不不、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身
上。
真正折腾地球的是第五个苹果。

第五个苹果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地球上连续出现了六个超人（超狗），引起了科学家 们的高度注意。包马博士在诸位琢磨超人现象的科学家中成绩领先，他已经 将重点定在了苹果上。
　　包马博士的研究室里贴着曼妮、朱力克和不不的大幅照片，几个大文件 柜里分门别类地装着这几位超人的资料。
　　包马博士走访了曼妮病房的病友，她们证实曼妮是在吃了一个苹果后变 成超人的。
　　看守朱力克的狱卒告诉包马博士，朱力克吃的那顿最后的晚餐里也有苹 果。
　　不不的主人经过包马博士的提示，回忆起不不在变成超狗之前吃过一个 烂苹果！
　　在包马博士研究超人产生之原因取得突奇性进展的时候，世界上又连续 出现了三个超人：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
　　包马博士靠自己单枪匹马调查已感到力不从心，何况有的超人还被该国 严密警卫，难以接近。他物色了一位有"神探"之称的私人侦探亨利与自己合 作，联手调查超人现象。
对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的调查进一步证实了包马博士的判断，超人的
出现统统与苹果有关。 这些能使普通人变成超人的苹果是从哪儿来的呢？这样的特殊苹果地球
上一共有多少个？
“请尽快弄一份全球所有苹果园的地址。"包马博士吩咐神探亨利。
５天后，亨利抱着７个大厚本子走进包马博士的研究室。 "全世界所有苹果园的详细地址都在这上面。"亨利将本子放在包马博士
的桌子上。
包马博士皱紧了眉头。 "这还不包括零散的苹果树。"亨利提醒博士。他对苹果的兴趣比包马还
大，他做梦都想吃上一个特殊的苹果，然后变成超人侦探。
　　"咱们开始分头调查，你负责这３本，我调查这４本。"包马博士递给亨 利３本，自己留４本。
对全球所有苹果园的庞大调查开始了。包马博士和亨利侦探马不停蹄日
夜兼程，他们坐飞机坐火车开汽车打电话打电报发传真使用各种现代化和原 始的手段调查每一个苹果园。
一个月过去了。没发现任何线索。 这天，包马博士风尘仆仆地来到某国的一座苹果园。 他同一位园丁坐在苹果树下聊天。 "您在这座苹果园工作多少年了？"包马博士问。 园丁没想到一位博士能来和他聊天，挺激动又挺好奇。 "十几年了。"园丁回答。 "您对每一棵苹果树都很熟悉吧？"
　　“那当然。"园丁的口气里透着自豪。他和每一棵苹果树都是相濡以沫的 关系。
"最近一二年，有没有哪棵苹果树突然出现了异常现象？"“异常现象？"

“噢，比如说，某棵苹果树突然长高了或突然变矮了，或者突然多结了果实 或少结了果实。"园丁想起了那棵只结了５个果实的苹果树。他隐约感到自己 的好运气来了。
　　"您为什么对苹果树感兴趣？"园丁决定不轻易供出那棵苹果树，他了解 这些城里人，你把实情告诉他们，他们就会把你踢到一边去。
"我搞些研究。"博士从园丁的眼睛里看出有戏。 "可您是医学家呀！刚才您还说过，您是研究人体的。"园丁不傻。 "苹果和人体有很大关系呀！"包马博士牵强附会。 "您别兜圈子了，我这里可能有您要找的东西。不过您得告诉我原因，否
则我不会说的。"园丁是直性子，开门见山。 包马博士沉思了片刻，直觉告诉他，这座苹果园是他调查的最后一站。
他决定告诉园丁实情，争取园丁的配合。 "你先发个誓，保证不将我告诉你的事再告诉第二个人，这事如果传出
去，会在地球上引起混乱。"包马博士神情严肃地说。 "我发誓--"园丁发誓。 包马博士把他研究的超人与苹果的关系讲给园丁听。 园丁像听神话。
"我这里有一棵苹果树挺怪。"园丁说。
"怎么怪？"包马博士的呼吸急促起来。 "往常它每年能结几百个苹果。今年是狗年，它只结了几个苹果。"园丁
说。
"它得病了吗？" “没有。"
“带我去看看。"包马博士迫不及待。
园丁将博士领到那棵苹果树跟前。 的确是一棵与众不同的苹果树。 "它一共结了几个苹果？你还能想起来吗？"包马博士问。 园丁想了想，说："五个。" 博士泄气了，光是现在就出现了六个超人。数字对不上。
"怎么，它不是您要找的树吗？"园丁看出博士对他的果树失去了兴趣。
　　"你的树结了五个苹果，可现在地球上已经有六个超人了。"园丁觉得挺 扫兴。
"对了，"园丁眼睛突然一亮，"您刚才说，有三个人是吃了苹果罐头后变
成超人的？"包马博士点点头。 "一个苹果被切碎了是可以装进好几个罐头筒里的呀！"园丁脑子够用。 "对呀！"包马博士使劲拍了自己的头一下。 "只要化验一下就都清楚了。"包马博士从树上取了两片树叶和一块树
皮。
化验结果出来时，包马博士兴奋得头撞在了天花板上。 这棵树的原子结构与地球上其它植物的原子结构迥然不同大相径庭，包
马博士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原子排列方式，他确信其他科学家也没见过。 真相大白了。这的确是一棵特殊的苹果树，它结了五个特殊的苹果。凡
是吃了这种苹果的人，马上就能成为超人--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 可据园丁介绍，这棵苹果树曾经是一棵正常普通的苹果树，它是怎么变

成特殊的苹果树的呢？促使它改变的因素是什么？这种因素还会出现吗？ 这是一个难解的谜。
包马博士日夜兼程向这个谜进攻。 园丁很兴奋，他忘记了自己的誓言，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友。 "这是真的？"女友表示怀疑。
园丁带女友来到那棵苹果树前。 女友信了，她能感觉出那棵树与众不同。 她摘了两片树叶带回家。
她哥哥是超人迷，专门搜集有关曼妮、朱力克等人的资料和轶闻趣事。 她将男友园丁的话向哥哥转述了一遍。
哥哥半信半疑。 妹妹将树叶递给哥哥。
"你送去化验一下不就清楚了？"妹妹说。 哥哥打电话给他在报社当记者的同学，约好和记者同学一起将树叶送到
植物研究所化验。 记者同学正苦于自己在新闻界打不开局面，接到同学的电话后如获至
宝，立即驱车和同学去植物研究所。 植物研究所的教授刚把树叶放到显微镜下就吓了一跳。 "这树叶是哪儿来的？"教授一边喘粗气一边问记者。 "您先说这树叶怎么了？"记者挺油，他怕被人戗行，他就指靠这件新闻
壮大自己的事业了。
"这树叶不是地球上的。"教授断言。 记者二话没说，冲出研究室跳上汽车就开，连老同学都不管了。汽车直
驶报社。
记者用手粗暴地推翻开想阻拦他的总编辑的女秘书，闯进总编室。 总编辑火了：
"你是不是想下个月换个地方领薪水？"
记者： "我有能轰动全世界的新闻！” 总编辑：
"快说！"
记者像打机关枪一样把苹果树与超人的关系讲了一遍。 "你就坐在我的办公桌上写新闻稿，写一页排一页版，快！"总编辑凭职
业直觉知道这新闻能使该报名扬四海。 记者一边写总编辑一边审排字车间一边排版，只用了半个小时，这宗超
级新闻稿就完成了。 "上明天报纸的头条？"值班编辑请示总编辑。
　　"太晚了。立刻印号外，两小时后就发行！"总编辑使劲儿抽烟，他心里 正在盘算该报"火"了后再办几本杂志。
"新闻只能占１/２版面，其它几个版面登什么？"值班编辑请示。 “全登广告。号外印５００万份。"总编辑说。 印刷机疯狂地运行。它像一架搅拌机，把油墨和纸、谎言和真理合并到
一起然后去搅拌人类的思维。
《号外》发行后被一抢而空。

电视台立即发挥优势迅速将苹果树的图象呈现给观众。 国际通讯卫星也不甘落后。 转眼间整个人类都知道曼妮等人是因为吃了那棵树结的苹果后变成超人
的。
　　只迟疑了三秒钟--顶多三秒钟，人类的几乎所有成员都意识到，那棵苹 果树的树叶、树枝及树干树根也可能把人类变成超人，是它们孕育出那五个 苹果的！
人人想当超人。 人人怕别人当超人。
　　人们潮水般地从四面八方向那座苹果园涌去。飞机、火车、汽车、轮船、 自行车，骑马、步行。.....从古到今的一切交通手段都用上了。
人们要吃那棵苹果树。 特殊苹果树所在的国家立即进入紧急状态，面对数以几十亿计的非法入
境者该国束手无策，该总统决定动用军队保卫那棵苹果树，总统想吃那棵树 明年结的果实。
　　三个集团军团团围住那座苹果园，几百辆坦克虎视眈眈地等候疯狂的人 潮。
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空其中全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火药味儿。 头戴钢盔手持上膛子弹的自动武器的士兵们神情紧张地进入戒备状态。 洪水般的人潮出现在地平线上，从四面八方朝苹果园涌来。 现场指挥向总统请示。
总统指示警告无效后可以开枪。
悲剧开始了。 子弹从枪膛里争先恐后地跃出，夺走一个个生命。 这是真正的前仆后继。 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又冲上来。 尸体堆成了山。人潮波涛汹涌，后浪推翻前浪。
国际人权组织急电世共体，要求世共体出面干预该国屠杀生命的暴行。
　　世共体装傻充愣不管。它最怕那棵苹果树被众人吃了后又生出许多超人 来。
在现场的包马博士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看这血腥腥的场面，他预料过这
样的结局，但他没想到人们为了变成超人竟然置生死于脑后，面对枪口而全 然不惧。
"我们应该先吃那棵树！"一位士兵醒悟过来，大喊一声。 一句话提醒了军队。士兵们扔下武器，朝那棵苹果树跑去。 军人和来吃苹果树的人混在一起，发疯似地围住了那棵苹果树，成千上
万的人被挤死踩死。 那棵超级苹果树转眼被吃光了。树叶、树枝、树干、树根，一干二净。 紧接着，苹果园里的其它苹果树也统统被吃光了，人们认为与那棵超级
苹果树为邻的苹果树说不定也沾光有了仙气。 后边赶来的人开始吃苹果园的土。 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后，苹果园变成了一个大土坑。 大土坑里和大土坑四周陈尸遍野。

　　有幸吃到超级苹果树以及它的邻居或土地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等着变超 人。
一天过去了。
１０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没有人变成超人。 结论是吃树变不成超人。
超级苹果树没有了。本来说不定它明年还能结出那种苹果。 包马博士的进一步研究表明，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吃的是同一个苹果。
这就是说，超级苹果树结的五个苹果中还有一个没有被吃！ 这第五个苹果在哪儿？
人类再次发疯。 谁都想吃那第五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能把人变成超人的苹果。 苹果的售价直线上升。短短三天内，已经与黄金等值。 各国纷纷修改宪法，规定禁止苹果出口。凡将苹果带出境者一律处以极
刑。凡带苹果入境者一律重奖。 一位亿万富翁开价一百亿美元买第五个苹果。
一夜之间有５０００家"寻找第五个苹果侦探公司"在地球上成立。各国
情报机构的工作重点一律转为找第五个苹果。 每个国家都成立了"找第五个苹果部"，部长都是副总理级别。 世共体成立了"找第五个苹果协调委员会"，该委员会２４小时办公。 某国一座酒吧更名为"第五个苹果酒吧"后，生意立刻兴隆，财源滚滚。
两个月内就扩建成五星级大酒店。
　　有两个国家同时将国名改为"第五个苹果共和国"。官司打到了世共体， 双方都控告对方侵权，抄袭他国国名。世共体仲裁委员会答复说任何国家不 能起与第五个苹果沾边的国名，因为世共体正考虑改名为"第五个苹果世共体 "。
某小国突然声称该国找到了第五个苹果，所有大国立刻改变了以往对该
小国的歧视态度，个个笑容可掬点头哈腰地争相邀请小国首脑出访。于是该 小国的国际地位陡增，尽管地处非洲，居然被奇格接收加入欧共体。
其实该小国根本没有第五个苹果，这不过是它想出的改变国际地位的妙
计。
　　有一个歹徒赤手空拳闯入一家银行，他声称自己刚刚吃了第五个苹果。 吓得银行职员乖乖按他的吩咐将巨款装进他的大麻袋。该歹徒被《吉尼斯世 界纪录大全》列为世界上最聪明的智力型非暴力抢劫犯。
某家庭得知苹果与超人的关系时冰箱里尚有１０个苹果。 如何处置这１０个苹果成了折磨全家的难题。 母亲提议将１０个苹果全部出售，可获巨款８０万美元。家庭生活水平
将由此一步登天。 父亲反对。他认为如果第五个苹果在这１０个苹果之中，那出售苹果的
决定将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儿子建议全家集体将这１０个苹果吃了，每个苹果每人咬四口。 女儿说假如这１０个苹果都是普通苹果，就这么吃了太亏，还不如卖了
发笔横财。

　　这１０个苹果搅得全家六神无主吃饭不香睡觉不甜，他们幻想他们期望 他们侥幸他们做梦，他们又爱那１０个苹果又恨那１０个苹果。
几乎所有有苹果的家庭都是这样。 那位第一个报道超级苹果树的记者已成为超级报业大王，他创办的《第
五个苹果报》每期发行二千万份。
　　《第五个苹果你在哪里》已成为妇孺皆知的流行金曲。有一个国家想拿 它当国歌，国际社会差点儿联合出兵灭了该国。
　　谁都想吃第五个苹果，谁都怕别人吃第五个苹果。地球变成一个大赌常 人们想尽一切办法找第五个苹果。
　　某科学家因研究出５０亿人分吃一个苹果的技术而获得诺贝尔所有奖 项。然而这项属于屠龙之技的科研成果根本派不上用常谁先发现第五个苹果 不一口吞了才怪。
　　园丁成了新闻人物，只有他见过第五个苹果，他整天被各电视台请去介 绍第五个苹果的特征。
记者现场采访。 "请问第五个苹果大约有多大？"记者问园叮"大概这么大。"园丁用双手
随便比划。 观众的眼睛全直了。 "什么颜色？"记者又问。 "黄色。"园丁胡诌。 有人高兴有人愁。
黄色苹果的身价立即超过其它苹果。
“好像也有点儿发绿。"园丁又说。 绿色苹果的身价立刻急起直追。
这第五个苹果最折腾地球。人类像中了魔法，人人见面必谈第五个苹果
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是收听专门报道第五个苹果的电台新闻上班上学后第一关 心的是向同事同学打听第五个苹果的下落学生不想学习想吃第五个苹果然后 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画片一边想得诺贝尔奖，大人无心工作想吃第五个苹 果，然后超群绝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长命百岁不得病不 吃药不开刀，于是学校停课厂矿停工商店停业，除了第五个苹果人们什么也 不想什么也不干，田野荒芜市容脏乱疾病流行。有人预言如果过一个月还找 不到第五个苹果人类的精神将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而彻底崩溃，地球将变 成一座精神病医院，你想想假如五十亿人的每个成员都有希望吃到那个苹 果，而这种可能性只是五十亿分之一，但是人人都抱希望而谁都明白最终将 有四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失望，最残酷的事莫过于 此了。
　　人们开始诅咒包马博士，是他的研究导致了人类被一个苹果抻着拽着 活。包马博士为安全起见，整容后隐姓埋名到山里过隐居生活，从此与第五 个苹果绝缘。
　　世共体在各会员国的强烈要求下召开了特别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将地球 从第五个苹果的阴影下拯救出来。
　　某国代表提议让老槐树测出第五个苹果在何处，只有找到第五个苹果， 地球才能恢复宁静。
与会代表一致同意这项提议，联名致电老槐树，吁请她测出第五个苹果

的确切位置，拯救地球。 老槐树接受世共体交给她的任务后闭目遥测第五个苹果。 地球死一般寂静。
等待。盼望。 各国武装力量总司令不约而同地悄悄命令部队进入战争状态。如果第五
个苹果在自己的国家，就必须防止外国入侵。 如果第五个苹果在外国，就准备出兵把它抢过来。 老槐树遥测出第五个苹果在哪里了，但她同时也预测出她公布第五个苹
果的确切位置后地球上将发生的事件。准确地说，叫第三次世界大战。 "您测出第五个苹果的位置了？"世共体官员问老槐树。 老槐树点点头。
"在哪里？"世共体官员急不可待。 老槐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您是什么意思？"官员弄不懂她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为什么不说。 "我不能说。"老槐树告诉世共体官员。 老槐树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却不说。她是地球上唯一知道第五个苹果
在哪儿的人，她立刻成为人们攻击的目标。 某国元首派特使秘访老槐树。特使对老槐树说，如果她向该国独家透露
第五个苹果在何处，该国将把副总统席位拱手送给她。
　　国际恐怖组织扬言如果老槐树在一星期内不公布第五个苹果的位置，就 干掉她。
匿名电话恐吓信纷至沓来。人们不能容忍一个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却
缄口不说的人生活在他们中间。 不说就不让你活。
老槐树尽管是超人，但也害怕５０亿人的威胁。
她向曼妮和朱力克等超人求援。 曼妮、朱力克、麦迪和何小雨立即发表了联合声明（他们没让不不加入
联盟）。声明说，谁危害老槐树的人身安全谁将自取灭亡。
　　人类被激怒了。对这几个超人大家本来就嫉妒就眼红就耿耿于怀就恨不 得吃了他们。由于这几个超人的出现，人类其他成员的自尊受到了极大伤害。 人类每个成员本来都一样，可自从有了这几个超人，人们自惭形秽人们自叹 不如人们自悲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人类忍无可忍了，大家决定和超人决一死战，拼个你死我活。
　　面对全人类的宣战，曼妮、朱力克等超人胆怯了。其实每个人在心里都 怕别人--超人伟人强人也不例外。
几个超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咱们毕竟是人类的一员，不能和人类自相残杀。"何小雨说。 "咱们再有本事，也不是５０亿人的对手。"麦迪说。 “派代表和同胞们讲和吧！"曼妮建议。 超人派朱力克去和同胞谈判。
　　同胞们同意化干戈为玉帛，但有一个条件--老槐树立即公布第五个苹果 在哪儿。
　　超人为难了：公布将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不公布将爆发超人与同胞之 间的大战。
　　
超人现在的感觉是四面楚歌。他们头一次后悔吃那个苹果。 有一家报纸竟刊登出题为《吃超人肉可能变成超人》的文章，人类的希
望之火再次被点燃，人们不顾一切地朝几位超人聚集的地方涌去，他们要吃 掉超人。
曼妮等人害怕了，他们想起了那座变成大坑的苹果园。 不不市长由于单枪匹马，寡不敌众。被本市市民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尽
管人们咬不动不不市长的肉，但他们还是把它吃了--只要能变成超人，他们 可以吃铁。不不这个狗市长被市民们生吞了。
没人因此变成超人。 曼妮等人的处境十分危险。 那个飞碟在返回自己的星球途中又经过地球。 它再次选择地球小憩。 "地球好像和上次不一样了。"机长对同事说。 "我用仪器测一下。"一个外星人说。 机长点头同意。 飞碟上极为先进的仪器对地球扫瞄。
"是咱们上次路过这里闯的祸。"外星人边看仪器边说。 机长凑到仪器跟前。 "就是你往苹果树上泼的那盆水引起的。"机长对泼水的同事说。 "那几个吃了苹果的人的处境很危险，咱们得去救他们。 他们现在算得上是咱们的半个同胞呀！"一位外星人对机长说。 机长同意。
飞碟来到曼妮等人的住处。
尽管几位超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可这是唯一的选择。 曼妮、朱力克、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登上飞碟，跟外星人走了。 人类更加疯狂地找第五个苹果--谁吃了它谁将成为地球上唯一的超人。 第五个苹果究竟在哪里？
如果你吃了它，你将怎样对待这个世界？
也许你会说："谢天谢地，千万别让我碰上它！"


狗王梦游


　　羔丝羔终于当上了狗王。当它第一次坐上狗王的交椅时，全身掠过一阵 闪电般的快感。
羔丝羔知道狗身上的两个部位最重要--尾巴和牙齿。 而它从出生到当上狗王的前一天，几乎天天动用尾巴。它的尾巴已经摇
累了。它是靠使用尾巴当上狗王的。现在，它终于可以使用牙齿了。 狗王清楚当大王最需要的是权威，它登基的第一天就亮出从未用过的犬
牙冲着大臣们狂吠了一番。看到大臣们竞赛似地摇尾巴，狗王心里舒服极了。 羔丝羔坐在王位上，它感到尾巴对它来讲已经是多余的了，它现在只需
要牙齿。 当天晚上，狗王梦游。
它离开王宫，来到一家医院门口。 "我想把尾巴割掉，把牙齿加固，行吗？"狗王问医生。 医生按狗王的要求给它施行了手术。 第二天清晨，狗王走出大门，碰上迎面走来的几只老虎。 狗碰到老虎时，都要摇尾巴表示敬意。 而狗王现在没有尾巴了，它想用笑容来向万兽之王致意。 这一笑，狗王露出了满口钢牙。 老虎们被激怒了，它们还没见过敢向老虎龇牙的狗。 "这家伙不但不向咱们摇尾巴，还向咱们示威！"一只老虎说。 "教训它！"老虎们怒不可遏。 羔丝羔被老虎们拎到路边的树林里。
狗王吓得浑身颤抖，它把全身的劲儿都调集到屁股上向老虎献媚，可它
没有了讨好的工具--尾巴。 "这家伙还敢扭迪斯科气咱们！"一只老虎大吼。 包围圈的直径在迅速缩短。
上帝专为狗配备了尾巴这个装置。没有尾巴的狗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法生
存的。除非你不当狗。狗王羔丝羔在临死前终于刻骨铭心地领悟到这个真理。 可是已经晚了。
狗王羔丝羔在死前祈祷下辈子长两条尾巴。


　　　　　　一只想当猫的狗


秀花是一只母狗的名字。在狗类中这样的名字还不常见。 可见主人是宠爱它的。给它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能够享有这种殊荣的
狗可谓凤毛麟角。 秀花对主人忠心耿耿，它曾经救过主人的命，还曾经抓住过觊觎主人财
产的小偷，它的脑子只会想一件事：保护主人。它连睡觉的时候都竖着耳朵。 秀花为自己是一只狗感到骄傲，这一点，从它对陌生人狂吠时的神气劲儿就 不难看出。
　　主人还养了一只猫，那猫又懒又馋，除了在主人面前邀宠献媚外，没其 他本事。上次小偷光临主人家时，猫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打哆嗦。小偷给了它 一块肉，它差点儿背叛主人跟小偷走。
　　秀花就不，它绝对忠实于自己的主人，外人就是给它一座肉山它也不屑 一顾。它瞧不起猫，它为自己是一只狗感到自豪。
　　每当进餐时刻，猫如果对饭的质量感到不满，它就拒绝进餐，还和主人 软缠硬磨。直到主人给它换饭为止。秀花什么都吃，它觉得自己没有权利挑 三捡四，它要为主人着想，它认定吃苦和牺牲是动物的美德。
秀花已经有了男朋友，它是邻居的一只大黄狗，那黄狗对秀花一往情深，
忠心不二。它们已在商量准备于春天结婚。 为主人再生几个狗崽。 这天上午，秀花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主人在屋里和客人谈话。
两人对话的声音越来越高。秀花感觉出异常，它走到屋门口，做出随时
准备捍卫主人的姿势。 显然他们是在争吵。 "你真不像话！"客人吼叫。
"滚，你这个狗东西！"主人站起来骂对方。
"狗东西！"秀花一惊。主人居然骂他恨的人是"狗东西"！ 秀花生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觉，它呆呆地望着主人的嘴唇。 "你是一只狗！一只地地道道的狗！！"主人一字一句地骂。 秀花全身的血液几乎溢出血管。 "你连狗都不如！"客人回敬了一句。 "你狗胆包天！敢骂我？"主人大怒。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客人站起来，边往屋外 走边骂。
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它不相信这些话是从人类嘴里吐出来的。 它冲着那位客人狂吠。 "狗仗人势！"客人出大门时甩给秀花一句。 秀花想冲上去咬他，无奈主人没下命令，它不能擅自行动。 主人"砰"地关上大门，然后回到屋里生气。 秀花怀着复杂的心情趴在主人脚下。
"别理他，他是一只可恶的疯狗！"主人像是对秀花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秀花迷惘地看着主人，他干吗骂狗？狗对他可是忠心耿耿呀。

　　秀花无意中看见了躺在主人床上呼呼大睡的猫，它惊讶地意识到主人吵 架时没有用猫骂人。
秀花悻悻地离开主人，它找到自己的男朋友，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它。 "我的主人也用咱们骂人，她看了不好的小说，就说'狗屁不通'。你听听，
咱们什么时候放屁不通啦？"男朋友早就听过人类诸如此类的骂人话了。 "咱们狗对他们可是一起忠心呀！他们为什么贬低咱们？"秀花愤愤不
平。
"可能他们需要忠心耿耿的伙伴，但并不喜欢这种行为。"男朋友分析。 "人真怪。猫对人不忠，可人却不骂猫。"秀花好像突然不认识人类似的。 "我也没听过主人拿猫骂人。"男朋友陷入了沉思。 忠心耿耿挨骂。献媚逢迎却受宠。秀花望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朵发愣，
它头一次羡慕猫的地位，它不愿意挨骂，它希望得到人类的赞赏。 秀花想当猫，它决定和男朋友解除婚约，因为它听见一个人骂另一个人
是"狗娘养的"。秀花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挨骂，它不能作这个孽。 大黄狗痛苦万分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它也不想当"狗爹"。 秀花无力改变自己的种类，但它要尽可能地改变自己后代的成份，它开
始向猫献殷勤，它想和猫订婚。秀花希望自己的孩子起码有一半猫的血统。 秀花清楚地看到，人类对于狗的忠诚采取鄙视态度。 它无数次梦见自己变成了猫。 一只名叫秀花的母狗想让自己的孩子有猫的血统。
它能成功吗？


莎莉和牧羊犬

１


　　国际机场戒备森严。手持对讲机的警察比比皆是。车顶闪烁着警灯的警 车一辆挨一辆。
出入航空港的旅客们猜测，今天准有外国国家元首的专机降落。 懂行的却感到蹊跷：停机坪旁没有一辆外交部的轿车。文化部的汽车却
足足开来了８辆，它们一字排开停在阳光下。 一架身上涂着耀眼航徽的巨型喷气式专机降落在跑道上，它的机身在克
服了强大的惯性后缓缓朝停机坪驶来，活像一艘巡洋舰进港。 警察们的表情立即进入紧张状态，他们的眼珠四处乱转，恨不能看穿机
场上每一位旅客的衣服。 专机刚刚停稳，手持杀伤武器的士兵呼拉一下就将飞机包围了。他们一
个挨一个地背朝飞机平端着自动武器围成圆圈儿。
５辆装甲运输车开到专机旁。 文化部官员来到舷梯旁同从专机上下来的外国人寒暄。 专家们清点着从飞机坐舱里往装甲运输车上移送的箱子。
? E 国拥有世界上最著名的２４幅名画。这些名画均出自人类历代最有
名的画家之手，每一幅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将这些名画中的一部分送到国外展出，是? E 国议会经过了３年的激烈
辩论后才勉强通过的。
　　这次送到国外展出的名画一共８幅。尽管展出国拍肿了胸脯说绝对不会 出差错，? E 国还是提心吊胆。
装甲运输车在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警察的前呼后拥下，离开了机场，驶向
国家美术馆。 为迎接这次展览，国家美术馆进行了为期两年的翻建。展览厅装备了第
一流的防盗设施。室内温度和湿度都是恒定的，误差为零。
　　尽管参观券价格贵得惊人，可要想买到票还得从半夜起就去美术馆售票 处排队。入馆参观还有极为苛刻的条件：不准带包。不准穿大衣。不准带照 像机。美术馆就差除了眼睛身体的其他部位一律不得入内的规定了。
这天中午放学后，皮皮鲁回家吃饭。他打开信箱取出报纸，里边还有一
封给爸爸的信。 爸爸撕开信封，是市美术家协会寄给他的一张名画展览赠票。 "这个展览的票很难买。看看是什么时间的？"餐桌旁的妈妈问。
　　爸爸将票翻过来看背面："哟，是今天下午的。"爸爸和妈妈遗憾地摇摇 头。
　　皮皮鲁家正准备搬家。爸爸妈妈和一家室内装饰公司联系好了，下午去 新居研究如何装修新居。
"我去。这票可不能作废。"皮皮鲁放下饭碗，从爸爸手里拿过入场券。 "你下午还得上学。"妈妈反对。 "看这样的展览能比上学学到更多的东西。"皮皮鲁说完看看爸爸，分明
是寻求支援。

　　"那倒是，就让他去吧。"爸爸觉得艺术熏陶对一个人的全面成长有重要 作用。
"我也要去！"鲁西西不干了。 "就一张票，掷硬币决定谁去。"皮皮鲁提议。 鲁西西没别的办法，只能同意。 "你要哪面？"每次掷硬币之前皮皮鲁总是宽容大度地先让妹妹挑。 "正面。"鲁西西说。
就像往常掷硬币一样。皮皮鲁又赢了。 "拜拜。回来给你讲。"皮皮鲁饭也不吃了，拿着跑出了家门。 鲁西西将那个硬币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几十遍，愣是找不出一点儿奇绽。

２


　　皮皮鲁的目光刚一接触到那幅画，他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就凝固了。这个 世界已经不存在，只剩下他和那幅画。
这是一幅油画，它出自１７世纪欧洲一位大画家的笔下。 夕阳的余辉均匀地涂抹在一座别致的小木屋身上，树叶仿佛在微风中摇
曳。屋旁的草地上坐着一位迷人的少女，少女身旁卧着一条漂亮的牧羊犬。 使皮皮鲁的心灵产生震颤的是那少女和她的牧羊犬。 皮皮鲁见过不少画上的漂亮女孩子，可她们从未引起过他的注意。这次，
当他的目光与油画上的少女相遇时，他的大脑和全身骤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 过的激动。
　　不知为什么，皮皮鲁觉得自己了解她，他好像知道她的一切。从她的目 光里，皮皮鲁也清楚地看出她同样喜欢他。这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倾慕， 这是那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交流。像电。
　　还有那牧羊犬，皮皮鲁一接触它的眼神，就感到它是那样善良，那样富 有人情。他们彼此沟通，互相得到慰藉。
眼睛的确是心灵的窗户。 至此，皮皮鲁才死心塌地地服了这句话。
皮皮鲁就这么呆呆地在那幅画前站了两个小时。他和他们说了好多话，
没使用语言。 闭馆的铃声响了。皮皮鲁三步一回头地走出展览大厅。
街头已被暮色笼罩。皮皮鲁感到心里没着没落的，他在美术馆旁边的街
心公园里找了一处长椅坐下。 一起树叶擦着皮皮鲁的鼻尖落到他脚上，皮皮鲁看着树叶发呆。 有条狗对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他一低头，心一颤，这不是那画上的牧
羊犬吗？
他连忙抱其它。 牧羊犬突然摆脱它，跑了。 不一会儿，有人拍皮皮鲁的肩膀。 皮皮鲁一回头，愣了。
他身后站着油画上的那位少女。少女身旁是那条牧羊犬。
皮皮鲁忙从长椅上站起来。他转过身，面对少女，不知所措。 "你好，我叫莎莉。"少女伸出手来。 "莎莉。....."皮皮鲁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大脑一起麻木。 "刚才咱们聊了半天，不是吗？"莎莉把手又往皮皮鲁这边伸了伸。 真是油画上的少女！
皮皮鲁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莎莉问。 "皮皮鲁。"皮皮鲁脸还有点儿红。 "你的名字真好听。"莎莉笑了，她的笑容美极了。
皮皮鲁拍拍牧羊犬的头。牧羊犬友好地冲皮皮鲁摇摇尾巴。 “你怎么能从画上下来呢？"皮皮鲁问莎莉。 "我这牧羊犬格外喜欢你，它一见到你，身体各部位就活动起来。你的目
光可真厉害，像电焊枪一样。在你的注视下，我先是有了知觉，后来身体各

部位也能活动了。我们就一起来了。"莎莉说。 "那画上不就空了？"皮皮鲁说。 莎莉耸耸肩。
　　"你们还回到画上去吗？"皮皮鲁问这话时心情挺复杂。他不希望他们 走，可他又担心那幅名画的完整。
"不，不回去，我们要和你在一起。再说，我怎么回去呀？ 你能把一个大活人弄到画上去吗？"莎莉问。 皮皮鲁在替美术馆遗憾了一分钟后，心花怒放。 "我们想看看你的国家，你带我们到处转转。"莎莉说。 "嗯，我的国家很大，够你们看的。"皮皮鲁恨不得现在就带莎莉和牧羊
犬周游全国的名山大河。 "咱们别老在街上站着呀，带我们去你家，好吗？"莎莉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这才想起了莎莉和牧羊犬的居住问题。 实话说，皮皮鲁不敢把莎莉往家里领。先不说他用意念把莎莉从名画上
弄下来算不算闯祸，单就把一个无家的少女和牧羊犬领回家里就够皮皮鲁受 的。
　　莎莉和牧羊犬也不能住旅店，莎莉没有护照和任何身份证明。再说，莎 莉身上的这套１７世纪的欧洲服装也够引人注目的，幸亏现在是傍晚，如果 是白天，非引起路人围观不可。
"你没有家？"莎莉看出皮皮鲁在为难。
“有。....."皮皮鲁说。 "父母对你不好？" “好。....."皮皮鲁越说越窘。
"那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莎莉不解地望着朋友。
"是这样。.....在我们这儿。....."皮皮鲁不知道怎么说好。 "我们是朋友吧？"莎莉似乎有点儿明白了。 "是。"皮皮鲁使劲儿点头。 "你愿意和我们在一起？"莎莉又问。
"愿意。"皮皮鲁肯定。
"那。....."莎莉两手一摊，等皮皮鲁解释。
２０世纪的观念居然不如１７世纪的观念。皮皮鲁无地自容。 皮皮鲁忽然想起了新居，他眼睛一亮。 皮皮鲁家的新居虽然正在装修，但有一间小屋子已经装修完毕，可以住
人。
皮皮鲁身上正好带着新居的钥匙。 "我带你们去我家。"皮皮鲁对莎莉说。 莎莉笑了。
皮皮鲁清楚莎莉和牧羊犬不能坐公共汽车，他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用惊奇的眼光看莎莉和牧羊犬。
皮皮鲁告诉司机目的地。 莎莉和牧羊犬显然是头一次坐汽车，他们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司机。 "这叫什么？"莎莉问皮皮鲁。
“汽车。"皮皮鲁说。 "谁拉着它走？"

“发动机。" “发动鸡？什么鸡这么大劲儿？"
“不是发动鸡，是发动机。机器的机。"皮皮鲁忍住笑。 出租车司机一直在注意听身后两位小乘客的对话。 新居到了，皮皮鲁将妈妈给他的交书本费的钱从衣兜里掏出来给了司
机。
司机目送着皮皮鲁和莎莉走进楼房的单元门。

３


　　皮皮鲁家的新居是一套四室一厅的单元房，各种装饰材料堆放在门厅 里。
莎莉仔细打量新房子，牧羊犬在屋内来回转着，叫着，很是高兴。 "新房子怎么这么乱？"莎莉问。 "正在装修。其实我最反对室内装修，特别是新房子。"皮皮鲁说，"我对
爸爸说，往厨房的墙上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往锅里放什么。书柜的数量 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像力的数量。往地上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历史上 能留下几个脚樱"“你爸爸怎么说？"莎莉笑弯了腰。
“我爸爸说我是奇谈怪论。" “我看你的话挺有道理。"莎莉支持皮皮鲁。
　　"说穿了，装修房子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几乎人人都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住 在一个很好的地方。其实，室内装饰材料大都是化工材料制成的，这些材料 在老化过程中不断向空中散发一种有毒品体，危害人们的健康。用自己的寿 命换取别人的羡慕，得不偿失。"皮皮鲁见莎莉支持他，更来劲儿了。
莎莉欣赏皮皮鲁的分析能力--入木三分。 "这个房间已经装修好了，也有家具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那边找我
妹妹，让她给你找几件衣服换上。你这身打扮是不能出去的。"皮皮鲁说。
　　"你去吧，我等着。"莎莉在出租车上已经接受了皮皮鲁的解释，她知道 必须尊重皮皮鲁的国情。
皮皮鲁回到家里，家人正准备用晚餐。
"展览好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问皮皮鲁。 "好。"皮皮鲁回答得心不在焉，他朝妹妹的房间走去。 鲁西西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皮皮鲁关上房门。
鲁西西回头一看是皮皮鲁，没理他，继续写作业。 "还生掷硬币的气哪！我有事求你。"皮皮鲁笑容可掬地坐在鲁西西身边
的沙发上。
"你肯定作弊了。"鲁西西说。 "绝对没有。对天发誓。"皮皮鲁说。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输过？"鲁西西质问。
"这绝招我可以传授给你。我每次掷硬币之前，心里反复说'我准赢我准
赢我准赢'，结果我就赢了。"皮皮鲁说。 "你骗人。"鲁西西不信。
"这叫信念的魔力，不信下次你试试，准赢。"皮皮鲁拍胸脯。 "可你也在心里反复说你准赢呀！"鲁西西问。 "那就看谁真相信自己的信念了。"皮皮鲁说。 鲁西西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你说你有事求我？"鲁西西说。 皮皮鲁把他下午的经历扼要地给鲁西西叙述了一遍。 "真的？"鲁西西盯着皮皮鲁的瞳孔。 "千真万确。"皮皮鲁周身透着正义。 "他们现在就在咱们家的新房子里？"鲁西西还是不信。

"嗯。" “他们是从１７世纪的名画上下来的？"鲁西西强调了"１７世纪"四个
字。
"１７世纪。距现在３００年左右。"皮皮鲁不含糊。 "你可真行。国家怎么办？"鲁西西问。 "国家？什么国家怎么办？"皮皮鲁不明白。 "名画上的人丢了，国家怎么向? E 国交代？"鲁西西问。
　　"画又没丢，? E 国可以鉴定嘛。人自己愿意从画上下来，咱们国家有什 么办法！还不是因为咱们这儿好！"皮皮鲁有点儿得意。
　　"你还不如说，是因为咱们这儿的人好呢！居然能用意念把人家１７世纪 名画上的女孩牧羊犬弄下来，以后掷硬币我是甭想赢了。"鲁西西冲皮皮鲁耸 鼻子。
“借你几件衣服，怎么样？"皮皮鲁说。 "我看这事得告诉爸爸妈妈。"鲁西西想了想，说。 "这可不行，他们非骂我不可。"皮皮鲁急忙反对。 "你没错，怕什么！没偷没抢，他们自己从画上下来的。 可是如果不同爸爸妈妈说，等事情闹大了，你可就被动了。再说，你也
不能总让他们躲在那栋房子里呀！白天还有工人去装修房子，他们往哪儿躲？
"鲁西西想得还挺全面。 皮皮鲁知道只有一条路了：告诉爸爸妈妈。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四周，开吃。 "皮皮鲁，你怎么不吃？"妈妈见儿子光出神，不吃饭。 "我。....."皮皮鲁看了鲁西西一眼。 "闯祸了？"爸爸习以为常。 "有点儿。.....又不算闯祸。....."皮皮鲁吞吞吐吐。
"我来替你说吧。"鲁西西放下晚饭，向爸爸妈妈转述皮皮鲁在美术馆的
故事。 转述完毕。
爸爸和妈妈对视。然后一同看皮皮鲁。
皮皮鲁不敢迎视，他低下头。恭候训斥。 奇怪的是没人说话。欲发火的爸爸妈妈不约而同地想起他们俩就是在美
术展览上认识的，而且当时二人高中均未毕业。
沉默。 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此事非同小可。"爸爸终于说话了，"咱们得把她交给国家。"“为什么？ "皮皮鲁冲口而出。
"画上少了人，国家怎么向? E 国交代？"爸爸问皮皮鲁。 皮皮鲁不吭声了。 "我提议，咱们现在去看看莎莉。"鲁西西说。 爸爸点点头。
莎莉总算见到了皮皮鲁的家人，她很高兴。 皮皮鲁的爸爸妈妈不得不承认，莎莉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鲁西西也
非常喜欢她。 "莎莉，我爸爸说，得送你们回美术馆去。"皮皮鲁小声对莎莉说。

"为什么？"莎莉愣了。 皮皮鲁将理由告诉她。
　　"是我自己下来的，又不是你们把我从画上偷下来的，你们没有任何责任 呀！"莎莉有点儿急。
"我们得为我们国家的声誉着想。"爸爸向莎莉解释。 "你们国家的声誉不会受任何影响呀！"莎莉不理解。"名画并没有丢呀！
"“莎莉，你别着急?。.."鲁西西劝莎莉。 "反正我不回去，我不离开你们，不离开皮皮鲁，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我要加入你们的家庭。你们还要让我再回到画上去当那个没有生命的人？" 莎莉哭了。她的肩膀抽搐着。
妈妈的心先被哭软了，她对丈夫说： "她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活了，怎么还能再回到画上去呢？！"“爸爸，
留下他们吧！"鲁西西央求爸爸。 爸爸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好，先留下吧，咱们注意一下事态的发展，再决定怎么办。"爸爸也不 忍心将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送回到画上去。
鲁西西把带来的衣服给莎莉换上。妈妈将莎莉的衣服藏进衣橱里。 "走，咱们回那边去，给莎莉和牧羊犬做一顿好饭吃。"爸爸说。他还特
别喜欢这只威风凛凛的大狗。

４


　　国家给美术馆下了个死规定：闭馆后每隔５分钟由警察在展览大厅巡逻 一次。
美术馆外边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架警方雇佣的飞艇悬停在美术馆上空，负责监视美术馆方圆３公里内
的动态。 四名佩戴手枪的警察排着方队每隔５分钟巡视一次展览大厅里的名画的
数量。 这是他们今晚第１５次例行巡逻了。 画一幅不少。
他们正要离开大厅，其中一个突然站住了。 "怎么？"小头目问。 "我觉得有一幅画好像有问题。"那警察说。 “哪幅？"小头目紧张了。 那警察带着同事们来到一幅画前停住了。
"不是挺好吗？"小头目检查了一遍固定画的螺丝，没发现问题。 "这画上原来有个女孩子，还有一条狗，怎么不见了？"那警察说。 "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小头目只对画的数量负责，他没正眼看过画
的内容。
"这幅画上好像是有一个女孩子。"另一名警察说。 小头目看看两名部下：
"真有？"
“好像有。"部下不敢肯定。 小头目从皮带上解下对讲机。
３０秒后，美术馆的专家跑来了。
他的目光刚一接触那幅画，两腿立刻就发软，一起股坐在地上。 "教授，您怎么了？"小头目以为教授犯脑血栓了。 "画。.....画。.....被换。.....了。....."教授指着墙上的画喊。 "啊--"小头目傻眼了，他掏出警笛玩命地吹。 听到警笛声，保卫中心拉响了警报器。 刺耳的警笛声在美术馆空旷的展览大厅里像野马一样四处乱撞。 闻声跑来的负责此次展览的文化部官员看着那幅画呆若木鸡。
"戒严！一只蚂蚁也不能放出去！"负责名画安全的警察局副局长大喊。 警察和士兵将美术馆围得水泄不通。
机场关闭。火车停驶。道路封锁。 与此次展览有关的所有头头脑脑都从被窝里爬出来赶到现常大家面对那
幅画叹气。 "这窃贼也太猖狂了，偷走一幅，居然还敢弄来一幅挂上，放肆！"“这
么大的画，他们是怎么运来的？！"“准有内线。"跟随名画来的? E 国专家 被警笛惊醒后踉踉跄跄奔进展厅，他只看了一眼那幅画就放声大哭，接着大 骂，边哭边骂，谁也劝不祝? E 国专家给该国大使打了电话，大使顾不上要 车和穿鞋，光着脚从使馆跑到美术馆。
大使知道自己的总统梦彻底完蛋了。他原计划明年竞选? E 国总统，这

次画展就是在他的力主下促成的。这下可好，别说当总统，回去恐怕连个镇 长秘书也当不上了。
警察局的反盗窃专家赶来了，他们的情绪比较稳定。 勘察现常取证。鉴定。拍照。 结果出来了：该画没有任何被换过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大使对结果表示一千个不信。
　　"您看，固定画的螺丝钉上的铅封还在，铅封上盖的是警察局的铅封印， 完好无损嘛。"反盗窃专家指给? E 国大使看。
"我们的专家呢？"大使回头找。 随画来的专家忙从泪水中出裕 "您鉴定一下，这幅画是原来的吗？"大使对本国专家说。 专家从兜里掏出放大镜，哆嗦着手仔细观察画面。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以至于他佩戴的隐形眼镜全部逃离眼球。 专家回头找大使，找不着。 "我在这儿，怎么样？"大使看出专家表情不对。 "这画是原画。"专家对大使耳语道。 "是原画？！"大使给专家摸了摸脉。 "千真万确，是原画。"专家抽出手，表示自己肌体正常。 "那画上的少女和狗呢？"大使问。
"是怪，我还从来没见过偷画这么偷的。光偷画上的某一物体。而且不留
痕迹。"专家用手触摸画上那本属于少女和牧羊犬的位置，天衣无缝。 大使走到文化部官员面前： "贵国必须在两天内破案，向我归还名画。否则一切后果由贵国承担。"
? E 国专家补充道："其余的名画停止展出，由我国空运警察负责保护。"明
显的不信任。 国家给警方下达的死命令是：限期２４小时破案。
警察局长向部下许愿，谁破了此案，他就把局长的宝座拱手让给谁。

５

在警界有"破案大王"绰号的探长陈担负了领导警员破案的重任。他只有
２４小时。 陈的脑瓜的确清楚，他只思索了１０分钟，就对手下说："我要看当天的
监视录像。"名画展出期间，每幅画的对面墙上有一架微型摄像机进行定时监 视录像。
　　陈点上一支香烟，一边狠狠抽烟一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屏幕上的每一位 观众。
陈破案主要靠直觉。他能在芸芸众生中一眼看出谁是贼。 全凭直觉。
可今天他看谁谁像贼。 "注意这个人。"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人对手下说。
　　半个小时之内，陈确定了７０多个嫌疑犯。他的助手们不知所措地看着 他。陈的直觉显然失灵了。
突然，陈的鼻尖几乎挨到了屏幕上。 他注意到了在名画前久站不动的皮皮鲁。 “这个男孩子在丢失的那幅名画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陈对助手们说。 助手们全围过来看。
"倒带，重放。"陈把烟蒂狠命往烟灰缸里拧着按。
所有侦探的眼珠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皮皮鲁一副痴迷的表情。
尽管皮皮鲁在名画前站了两个小时，尽管他对那幅名画一往情深，可侦
探们仍然认为这个男孩子不可能盗画。他的年龄摆在那儿。 陈皱着眉头看皮皮鲁。看得很苦。 "啪！"陈的手拍在桌子上。 助手们不约而同地起立。他们知道，破案有望了。
"找这个男孩子！"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恁直觉断定屏幕上的男孩
子与名画被盗有关系。 助手们动用各种手段查询皮皮鲁是何许人也。 这天夜间，由于莎莉和牧羊犬的光临，皮皮鲁家像过节。
妈妈给莎莉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爸爸给牧羊犬做了一盒可口的佳肴。
莎莉和牧羊犬是头一次吃饭，他们强烈感受到生命的愉悦。 莎莉边吃边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大家轮流解答她的问题。 爸爸还许愿说，明天要亲自给莎莉当导游，带她逛遍这座城市的所有值
得看的地方。 皮皮鲁全家都喜欢莎莉。还有牧羊犬。 "这是什么？"莎莉指着电视机问。 "是电视。"鲁西西搂着牧羊犬说。 "电视。"莎莉歪着头看，"做饭角的？" 大家都笑了。 皮皮鲁接通了电视机的开关。
荧光屏上出现了一位女播音员，她脑袋旁边的方块里写着：午夜新闻。 莎莉睁圆了眼睛。

　　女播音员正在夸某汽车制造厂生产的汽车，突然有人递给她一张纸。女 播音员看了一遍纸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晴转阴。看得出，她脸上的表情与 新闻内容是同步的，不会有好事。
　　"现在播送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女播音员拿着纸照念，"正在本市 举办的? E 国名画展览从明日期停止展出。原因是有一幅名画被盗。据了解， 这幅名画的价值在五千万美元以上，它是? E 国的国宝之一。据悉，? E 国 已向我国提出抗议。
　　另据报道，警方现在正全力以赴争取在２４小时之内破案。希望知情的 市民向警方提供线索。这件事直接关系到我国的信誉。"节日的气氛骤然降 温，全家的目光都落在莎莉和牧羊犬身上。
　　"咱们必须去告诉国家，不能让国家的信誉受到损害。"爸爸声音缓慢一 字一句地说。
　　"我不愿意回到画上去。"莎莉明白皮皮鲁爸爸的意思，"我要和你们在一 起。"爸爸说不出"你必须回去"的话，可他又觉得如果不将内情告诉国家，从 而圆满解决这件事，今后再不会有任何国家敢来这里办任何展览了。
　　可如果说了，莎莉和牧羊犬的命运会怎样呢？他们现在毕竟是活的了， 他们有选择自己的道路的权利。
痛苦的选择。
　　"不能把莎莉和牧羊犬交给他们。"皮皮鲁站起来。"她已经不是名画的一 部分了，她现在是一个有生命的人，不是一件东西，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 运。不错，名画是? E 国的国宝，可莎莉和牧羊犬确实是自己活的，不是被 贼从画上偷下来的，? E 国应该正视这个现实。"爸爸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儿子 的理论是正确的。是的，莎莉已经不是画了，她有人权。
有人敲门。
妈妈趴在门镜上往外看，吓了一跳。 "警察。"她回到餐厅告诉家人。 "莎莉，你和牧羊犬去我的房间躲一下。"皮皮鲁说。 莎莉和牧羊犬躲进皮皮鲁的房间。 爸爸运了运气，然后去开门。 "是皮皮鲁家吗？"门外的探长陈有礼貌地问。 "是的。请问您。....."爸爸试探来者的意图。 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皮皮鲁的爸爸。
"是警察。找皮皮鲁有什么事？"爸爸佩服这位探长的判断力。
　　"想向他了解点儿情况。"陈笑着说，"他在家吗？"“在，请进。"爸爸只 得请陈进屋。
陈吩咐警察们在走廊里等着。 "你是皮皮鲁？"陈认出了皮皮鲁。 皮皮鲁点头。 “你知道名画被盗的事儿吗？"陈问皮皮鲁。 "不是被盗吧？"皮皮鲁觉得"盗"字刺耳。 "那是什么？"陈兴奋了。他知道方向没找错。 "是。....."皮皮鲁找不着合适的词。
　　"是这样。"爸爸看出陈是经验丰富的警探，他已认定皮皮鲁与名画案有 关。爸爸索性将莎莉从画上下来的经过告诉陈。
　　
全家看陈的反应。 陈像听天方夜谭。
他回忆皮皮鲁看名画时的表情。他信了。 "莎莉和牧羊犬在哪儿？"陈问。 "你把莎莉和牧羊犬带来。"爸爸对皮皮鲁说。 "爸爸！"皮皮鲁抗议。 爸爸拍拍皮皮鲁的肩膀，说：
"我看这位探长是值得信赖的，你去叫他们吧。"陈冲皮皮鲁点点头。 皮皮鲁的目光和陈对视了半分钟。皮皮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６


莎莉和牧羊犬站在陈面前。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画的照片。 莎莉正是１７世纪名画上的少女。 "你得和我们去一趟。"陈对莎莉说。 "爸爸！"皮皮鲁大喊一声，他觉得上当了。
　　"皮皮鲁，你别误会，我是带她去见? E 国大使。你还不知道，? E 国大 使限我们两天内破案，否则一切后果由我国负责，当大使知道了事情的真实 经过后，会向国际社会澄清事实的，也会尊重莎莉的选择的。你别忘了，?
E 国是尊重人权的。"陈对皮皮鲁说。 "那我跟莎莉一起去。"皮皮鲁仍然不放心。 "可以。"陈同意。 皮皮鲁、莎莉和牧羊犬跟陈走了。 鲁西西和爸爸妈妈干坐了一个通宵，没说一句话。
E 国大使馆。 三辆黑色轿车驶进使馆的大院。
门卫打电话给大使，告诉他名画被盗案已侦奇，文化部官员来见。 大使三步并作两步蹿下楼梯，来到客厅。
"画呢？"大使劈头就问。
文化部官员对陈使了个眼色。 陈将莎莉和牧羊犬送到大使面前。 "这是干什么？"大使不明白弄一条狗和女孩子来干什么。 陈将事情的经过叙述的一遍，还把皮皮鲁介绍给大使。
"开什么玩笑？！"大使脖子上的每一根青筋都迅速膨胀到无以复加的程
度，他的自尊受到了自他有生命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陈傻眼了，他看看手表，没时间让他再破一个案了。一个毫无线索的盗
窃案。
莎莉拍拍牧羊犬的头，趴在它耳朵上说着什么。 牧羊犬在衣橱里嗅着。
陈的眼睛里有了光泽。
牧羊犬离开了衣橱，它一路嗅到门口。下楼。出单元门。 "开车跟着它。"陈下令。

　　　　　　　　　　　　　　　　　７


皮皮鲁和莎莉跟着陈上了汽车。 牧羊犬上了公路，它走了几十步后，站住了。显然是在犹豫。 "如果偷衣服的人是坐车走的，它能找到它吗？"皮皮鲁担心。 "它能。"陈肯定地说。他对牧羊犬有信任感。 汽车停在牧羊犬身后，静静地等待它推翻理。 牧羊犬低头嗅地，又昂头环顾四周，再竖起耳朵寻找声波。 突然，牧羊犬果断地奔跑起来。
陈驱车紧追。 牧羊犬越跑越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自信。
皮皮鲁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速表，指针与８０重叠。 “它好像在追前边那辆车。"莎莉了解牧羊犬。
陈点头。 牧羊犬追上了那辆小轿车，它从后边跃上了汽车的车顶。 皮皮鲁觉得那辆车挺眼熟。 陈超越那辆车后，往右一打方向盘，拦住了它。 陈拔出手枪，跳下车。
皮皮鲁想起来了，这辆车是拉他和莎莉从美术馆去新居的出租车。
车上下来的正是那位司机。 陈从汽车的后座下边找出了莎莉的衣服。 "怎么回事？"陈问司机。
"我看了电视，知道名画丢了。我想起刚才拉过两位乘客和一只狗，我总
觉得其中的一位女孩子和狗是名画上的人物，我就去偷了这身古代的服装， 我想卖大钱。"出租车司机全招了。
陈将衣服递给车里的莎莉，说：
"把衣服换上吧。" 牧羊犬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陈亲热地拍拍它的头，说：“应该给你记功。
"当莎莉穿着她的衣服和牧羊犬再次站在大使面前时，大使和专家不禁吃了一
惊。
专家走到莎莉身旁，问： "我可以看看你的披肩吗？" 莎莉将披肩递给专家。 专家用放大镜观察披肩的成分。 “是我国１７世纪的纺织品。"专家告诉大使。 "真会有这种事？"大使接过披肩，用手指感觉。 使馆的秘书拿着一份传真走到大使身边。 大使接过传真一看，脸上开始冒汗。
　　? E 国外交部发来的，让大使做好离职回国的准备。原因是议会全体通 过由于丢失名画撤大使职的议案。
　　"马上开记者招待会，我有重要新闻向全世界发布。"大使一边擦汗一边 向秘书吩咐。
　　他拼命也要保住大使的职位。他只有相信莎莉是从名画上下来的。别无 出路。
　　
　　尽管皮皮鲁不愿意，莎莉还是在数百名记者前亮了相。这等于在全世界 面前亮了相。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大使提出将莎莉和牧羊犬留在大使馆。 皮皮鲁不干。他看陈。
陈对大使说： "我们有责任保护莎莉和牧羊犬的安全，请让我们和她在一起。"经过一
番唇枪舌剑，大使只好同意了。但他威胁说，如果莎莉和牧羊犬再出闪失， 他将代表? E 国宣布断交。
　　陈的上司坚决不同意让莎莉跟皮皮鲁回家。上司要将莎莉和牧羊犬送到 一座专门腾空了的大饭店保护起来。
陈拔出手枪对着上司说，如果上司不同意莎莉和皮皮鲁回家，他就开枪。 上司在枪口的威逼下不得不妥协。
皮皮鲁觉得陈是个男人。 "你带莎莉和牧羊犬回家，有什么情况我再去找你。"陈对皮皮鲁说。 太阳出来的时候，鲁西西和爸爸妈妈又见到了莎莉和牧羊犬。 大家的感觉一样：亲人团聚。

８


　　当? E 国的民众从新闻媒介中得知他们的国宝名画被盗是虚惊一场，名 画上的少女和牧羊犬自己从画上下来时，举国欢腾。他们盛赞他们民族的画 家有神来之笔，他们急于见到画上下来的同胞。有人说莎莉是少女，有人说 莎莉的年龄足以当所有? E 国人的奶奶。
　　大使的声望直线上升，民意测验表明，如果他竞选总统，有６４％的选 民会在他那蹩脚的名字下边画勾。
　　E 国大使闻讯后连喝了三瓶白兰地，他马上通知文化部官员，? E 国来 接莎莉的专机两小时后着陆，请莎莉和牧羊犬做好回国的准备。
莎莉坚决不走。牧羊犬也一样。
E 国大使不信。在他和莎莉面谈后，他信了。 "你必须走。"大使认定是这个国家的人给莎莉施了魔法。 "您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她现在已经不是画了，她是人。"皮皮鲁对大使
说。
大使瞪了皮皮鲁一眼。 大使同国内联系后，向皮皮鲁所在国的外交部长递交了一份措词强硬的
照会。照会大意是，如果不交回莎莉和牧羊犬，? E 国将使用包括武力在内
的一切手段要回莎莉和牧羊犬。 两国关系笼罩上了火药味儿。 莎莉不愿意皮皮鲁的国家和? E 国打仗。 她又不想离开皮皮鲁。 莎莉觉得活着不如在画上省心。 她隐约感到生命未必美好。起码不全是。
为了和平，为了千万个家庭的完整，莎莉决定带牧羊犬回国。
她知道，她一离开皮皮鲁，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就不存在了。 可她不能为了保全自己的世界而使千万人失去他们的千万个世界。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人高兴，就必定有人痛苦。有人痛苦，就必定有人高兴。这就是人类。
这就是生命。
皮皮鲁目送莎莉、牧羊犬走上飞机。 他没哭。脸上全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