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的秘密


　　有一个小个子老头和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他们每天早晨到公园里来，像 事先约好了似的，总是在差不多同一个时间里。他们坐在同一张长椅子上， 各人谈些自己听到看到的事。那老的姓刘，中年人姓张。一天早上，姓刘的 小老头子早来了几步，先坐到长椅子上。姓张的中年人踱着慢步走来，两人 又坐在一块了。姓张的中年人把嘴巴凑到小老头的耳朵边，尽量压低声音说：
“刘大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消息。” 小老头赶紧把身子向中年人靠拢： “什么秘密消息？” “有人说，今年有凤凰要出来。”
“什么？”中年人的话一下把小老头吸引住了，“你从哪里听来的？” 中年人脸上浮起一层微笑，挺得意地说： “我是听一个最要好的老朋友说的。他说有个研究古代鸟类的专家，发
现了凤凰出现的规律，它们每隔一万年飞出来一次，到今年正好又是一万 年。”
小老头听得睁大了眼睛： “那什么时候能见得到呢？”
中年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小声点，小声点。这我也听说啦，就在
后天大清早。这可是个秘密，除了你，我对任何人都没说过。你可要绝对保 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千万千万。”
小老头拚命地点头。
中年人接着又说： “听说后天大清早，启明星刚出来，凤凰就飞出来了。你想去瞧瞧，得
准备一盘鲜桃，最好是大个儿的水蜜桃，对着东方，找一棵老柏树，就在树
下面等着。要是凤凰能啄一口你的鲜桃，它就会吐出一滴口水，这口水碰到 空气就凝固了，会变成一颗夜明珠，是了不起的宝贝。你信吗？你不信我信。 这个秘密是有根有据的。”
小老头一边使劲点头，一边说：
　　“我信我信，凤凰一万年出来一次，这说得对嘛！平时我们谁见过凤凰？ 就是见不到。”
“我也这样想，凤凰不会随便乱飞的，人家说得清清楚楚，还会错吗？”
中年人又叮嘱起来，“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要绝对 保密，因为那个老朋友就这样对我说的。现在只有咱俩知道。”
“我一定保密，对谁也不说。” 小老头回到家里，他想起一个最要好的老朋友，那个老朋友只要听到一
个什么秘密消息，都要跑来告诉他。小老头想：这样重要的好消息，要是不 告诉这个老朋友，万一真的来了凤凰，那太不够朋友了。他很快把这个秘密 消息去告诉了那个老朋友，然后也跟中年人一样，叮嘱了又叮嘱，要他千万 千万保密，不能告诉别人。那个老朋友也一个劲儿点头，向他作了保证。
　　在一家水果铺子门口，忽然排起长队来，有好多人都要买桃子，还指定 要买最大最好的水蜜桃。中年人见到小老头，以为只有他俩买回桃子去有特 别的用处，别的人大概都是一般的顾客。至于大家都要买最大最好的水蜜桃， 可能是大个儿的水蜜桃最好吃，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小老头见他的老朋友
　　
排在这个队伍里，便想，只要他不告诉别人，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到了第三天大清早，天色还是黑糊糊的，只有天上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
透出一点光来。启明星倒是在东方升起来了。这时候，手电棒的光圈一个接 一个地跳过来，越跳越近，都集中到那棵老柏树下面。叫人奇怪的是，人们 都带来一盘水蜜桃。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是来干什么的。中 年人一看，这儿少说也有五十个人，心里不免怪纳闷。他就悄悄地问小老头：
“刘大爷，你告诉别人了没有？” 小老头很有把握地回答： “我只告诉了一个老朋友，没有再告诉别人。”
　　小老头问了他的老朋友，他的老朋友也问了他的老朋友，回答都是一样 的。他们一个一个问下去，都说只告诉了一个老朋友，再也没有告诉过别人。
中年人想想不放心，禁不住又问了对面一个人： “请问，你端来这盘桃子，是干什么的？” 那人听了，就很老练地瞧着中年人，笑笑说： “你来干什么，我也来干什么。” 这一说，中年人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干咳了一声，心想，既然都来
了，就让大家都得到些好处吧。要紧的是等着凤凰飞来，越快越好。等着等 着，天上的启明星也隐没了，天快要大亮了，还不见凤凰飞来。他们等得实 在着急了。
忽然，远远传来一阵呱呱的叫声，只见在早晨浅蓝的天空里，出现一大
群乌鸦，黑压压一片，直向他们这边飞。老柏树周围的这些人，从来没有听 凤凰叫过，怀疑这是不是凤凰。他们都站得直挺挺地望着天空，谁都希望凤 凰快飞下来，先啄他的水蜜桃。这一大群乌鸦确实出来得比什么鸟都早，原 来它们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早晨醒来，饿得实在憋不住了，只好提早飞 出窝来找食吃。它们发现老柏树周围放着那么多盘水蜜桃，顾不得旁边还有 人看管着，就呼的冲下来，拚命地啄着吃，吓得这一伙等候凤凰飞来的人赶 快逃开。一盘盘的水蜜桃都给乌鸦啄得稀巴烂，有的只剩下一颗桃核了。
中年人望着这个场面，心里懊恼得很。他想，要不告诉小老头，说不定
自己还能见得到凤凰哩。谁知道一传俩，俩传仨，来了这么多人，这些人太 不会保守秘密，现在吃苦头啦，活该。可是那些人也责怪起他们的老朋友来， 他们大声嚷嚷：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是谁传出来的？”
“是啊，这是谁传出来的？我得问问他。” “这人真缺德，难道他吃饱肚子没事干啦？” 在场的每个人听了这些话，都觉得受害的就是自己，怪他们的老朋友瞎
说八道，太不像话啦。 可是，他们还是想再听到一个什么新的秘密消息。

他有条尾巴


　　人要是长个尾巴，多丑啊！有一个人，他的屁股上真的长了个尾巴，还 是个往上翘的狗尾巴。这个人心里有鬼，就怕人家知道他长了尾巴，他时刻 提防，处处小心。他走路的时候，总要不停地回过头去，瞧瞧后面有谁来啦， 那人是不是在注意他的尾巴啦。谁要盯着他的屁股看，他就慌了，赶快跑到 另外一条路上去。他掉了东西，总是慢慢地蹲下身去，才把东西捡起来。就 怕翘起屁股，叫人家看到尾巴。其实，他把尾巴用一块布紧紧包着的，外边 又蒙着裤子，谁也不会发现他，就因为他自己有尾巴，心虚，天天闹得神经 紧张，连晚上睡觉也担心人家会看到他的尾巴。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人觉得老是这样提心吊胆的，多不好啊，总得想 个办法，叫大家知道长尾巴的不是他。有一天，他想到隔壁有个老大爷，屁 股上生了个疮，走起路来移着脚步，很不方便，坐的时候，也得斜着身子才 行。这个长了尾巴的人，见人就说：
“你知道吗？咱们这地方出妖怪啦。” 听的人觉得奇怪，就问： “你怎么知道的？”
长尾巴的人故意做出很神秘的样子，接着说：
　　“你没见到吧，我家隔壁那个老大爷走起路来就怕露出尾巴，只好慢慢 地一步一步走。”
“不会的，听说他屁股上生了个疮，跨起步来发痛，就走得慢了。”
这个长尾巴的人要说得别人相信，又添上几句： “嗨呀，你还不相信，他坐的时候，总是斜着身子，这就是说，他屁股
上有条尾巴，你懂吗？”
　　他见人就说这个，说得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大家确实也怀疑起老大爷 来。只要有谁见到老大爷走路，或者坐下来，就留心老大爷的每一个动作， 果真是那样。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起来：这地方真的出了妖怪啦，该怎么办？
长尾巴的人对大家说：
　　“我有个办法，你们听了信不信，就是我们联合起来，写一张布告，说 这个老大爷是妖怪，他屁股上面长了一条尾巴，谁见到他，谁就倒霉。大家 自然会想办法对付他的。”
布告写出来了，是长尾巴的人写的。村里有好多人不同意这样写，有的
人同意了。同意的人就签上名字。布告贴到最热闹的街上去了，也是长尾巴 的人去贴的。
　　老大爷不识字，有个好心人去告诉他，把他吓得呜呜哭起来。老大爷叫 那个好心人瞧瞧，他的屁股上真的长了个又红又肿的大疮，可没有长一条尾 巴，连半条尾巴都没有。好心人说：
“你别害怕，我陪你到医院去治吧，治好了疮，就没事啦。” 老大爷住进了医院，长尾巴的人又见人就说： “你们知道吗？他是去割尾巴的。嘿！妖怪总是妖怪，割尾巴有什么用？
割掉一条，还会长出一条。” 过了半个月，老大爷从医院里出来，走路也快了，坐起来也是端端正正
的，不歪不斜了。长尾巴的人又说啦： “大家别上他的当，他的小尾巴还没长大哩。这种尾巴跟蜥蜴的尾巴一

样，割断了，要不了几天，还会变成老样子的。” 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老大爷走路走得更快啦，坐起来也更端正
啦。这一回，全村子的人听了好心人的话，又看到老大爷走路的姿势，还有 坐下来的样子，都相信老大爷没有长尾巴。那个真正长尾巴的人又着急起来， 他慌忙想个办法，对大伙说：
　　“你们真傻，瞧着老头装出一副可怜相，都给骗住啦。我告诉你们吧， 他的尾巴还是长在屁股上，他拿块布紧紧包起来啦，不信叫他脱掉裤子，让 大伙瞧瞧，看他敢不敢？”
　　这话传到老大爷的耳朵里，把老大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受到这种 诬蔑，一下想不通，就上吊自杀了。等村里的人赶来抢救，他已经断了气。 老乡们把他埋葬以前，给他换上新衣服，发现他屁股上根本没有什么尾巴， 也没有一块包尾巴的布。这一下又把那个长尾巴的人急坏了，他还要挖空心 思的想办法，想骗住全村子的人。
　　一天早上，他跑到荒野地里，靠着一个肉包子骗到一条野狗，把这条野 狗拴住，牵到村子里来了。他大声喊着：
　　“大家快来看啊！这条狗是死去的老头变的。我走过老头的坟堆，一下 看到坟墓里跳出这只狗来。你们仔细瞧瞧，这狗的尾巴就是新长出来的，毛 是软软的，还不硬朗，这不是吗？”
全村子的人都围拢来，要看个究竟，他们不相信老大爷会变狗，是不是
这个人耍了什么花招，大伙你一句他一句的提出疑问来： “你怎么知道这狗是老大爷变的？” “老大爷才死去，怎么马上会变狗啦？” “你怎么知道这狗尾巴是新长出来的？” 这个自己长尾巴的人，知道全村子的人不相信他的话，还对他有怀疑，
他脸色急得刷白，说话也支支吾吾的。那只牵在他手里的野狗，是吃了一个
肉包子才肯跟他来的。现在见到眼前有这么多人，它也慌了，就汪汪狂叫， 它一步步的往后退，越退，越靠拢这个长尾巴的人。野狗的鼻子尖，一下闻 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味，它往上一跳，两只前爪子扒住这个人的裤 子，这裤子经不住狗爪子的撕啊扯啊，只听到嘶的一声，裤子上撕了个大窟 窿，一条长长的尾巴从这个人的屁股上翘起来了。
全村子的人都叫喊起来：
“啊！一条狗尾巴！” “你这个狡猾的狗东西，原来尾巴就长在你身上！” 到底谁的屁股上长了尾巴，现在全村子的人都明白了。

刁狐狸和傻狐狸


　　夏天早晨的雾重，树林子、房屋、山头，都蒙上一层白茫茫的雾气，近 看远看都看不清，模模糊糊的，像给纱布包起来了。
　　一只刚懂事的小狐狸，起得很早，她溜出狐狸洞，悄悄来到河边，想洗 个脸，再就是在洞里睡了一晚，要在外边透透空气。河里的水很清，小狐狸 真想下河洗个澡，又不知道河水有多深，她不敢下水，只是眼睁睁地盯着河 面，心里想着上哪儿去抓小兔子？
　　泼啦一声，河面上有一条挺大的鱼翻了个身，白白的肚子朝天，就在水 面上漂动了，嘴里哼着痛啊痛啊，看样子，这条鱼是怪难受的。小狐狸从草 地上呼地站起来。
“大鱼，大鱼，你怎么啦？” 大鱼挺吃力地又翻过身来，这回是背脊朝上，大嘴巴叭哒叭哒呼吸，两
眼瞧着小狐狸说： “我牙不行啦，痛得真不好受啊！这该怎么办？” 小狐狸真像她的爸爸妈妈，眼珠子一转动，有办法了：
　　“喂，我会治牙痛，只要在痛牙上摸三下，就不痛啦。不信你试试。” 这是一条乌背大青鱼，个儿跟小狐狸差不多大小，是专吃螺蛳的，他的 牙能把螺蛳壳咬得粉碎，现在这牙实在痛得难受，再也不想动弹了，漂在水 面上，就跟死鱼一个样。小狐狸可着急了，她想下河去抓大青鱼，再一想， 怕自己淹死，那就要大鱼游到河边来吧，她叫唤几声，大鱼又不愿意。小狐
狸怕青鱼游开去，急得大声喊：
　　“大鱼，你快过来呀，我给你摸三下，保你牙不会再痛。你试试吧，又 不要你什么。过来呀，快过来呀！我不哄你，保你满意。”
青鱼摇头摆尾地游过来了。
小狐狸伸出一只前爪子，抓不着，又喊： “你再游过来，再过来些。好，这回能碰到了。” 狡猾的小狐狸一下抓住青鱼的嘴巴，往上一提，太重，差点把自己也带
下河去。
“你太重，我拉不动，请你再往上蹦一下。” 青鱼一下蹦到岸上，叫小狐狸按住了，他想蹦回河里去，怎么也蹦不动。 “你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不给我治牙，还不让我回到河里去。快放
了我！”
小狐狸嘿嘿笑着，很得意。 “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蹦上来的。行啦，我背着你，去见我的爸爸妈
妈。” 小狐狸把这条大青鱼甩在背上，驮着回家了。
　　狐狸爸爸和狐狸妈妈见到这条大青鱼，高兴得流出眼泪来了，再听小狐 狸说是怎样抓来的，高兴得更要发疯了。
　　这两只老狐狸安静下来，觉得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呀，吃了大鱼，还 有别的好处哩。狐狸妈妈对小狐狸说：
　　“你可别说骗了大青鱼，就说你会使魔术，会念咒语，叫大青鱼自己跑 到河岸上来的，懂吗？就说是大青鱼自己愿意的。”
“那人家会相信吗？”

　　“嗨，你这孩子又聪明又傻，就说你会使魔术，还会念一种咒语，不就 行了吗？”
“我哪会念咒语？没有咒语呀！” 狐狸爸爸得意地笑笑： “自己编一个嘛，呆会儿我给你编。” 狐狸妈妈瞧着这条大鱼，说：
　　“咱们该请谁来吃呢？请黑森林里那个胖乎乎的傻狐狸来吃吧，往后要 他干什么，他准听话。”
小狐狸跑去请傻狐狸了。 人有傻子，狐狸也有傻狐狸。这个傻狐狸听小狐狸说有鱼吃，还是一条
挺大的青鱼。他是个馋嘴，一听有好吃的，当然很高兴。不过，别看他傻， 也有几分狡猾。他先咧开嘴笑，再皱起眉头想，有这样的好狐狸吗？狐狸都 是自私透顶的，他活到现在，还没有碰上这样好心的狐狸哩。他不放心，又 问：
“小狐狸，真有鱼吃吗？” “真的，没有错，谁要骗你谁就不是狐狸。”
　　傻狐狸高兴得笑了，他眨了几下眼睛，又怀疑起来：“天下哪有那样的 好狐狸？你们自己都不够吃，还会想到我？”
“我妈说，你是我家的好朋友，怎么也得请你吃。”
傻狐狸想，这话说得对啊，去一次也好，就跟着小狐狸吃鱼去了。 还没有进屋，傻狐狸闻到了一股鱼的香味。 哈呀，好香啊，这狐狸一家热情好客，真是少有的好狐狸。傻狐狸看到
狐狸妈妈待他像一家人，多叫他喜欢啊！鱼肉吃了一块又一块，满嘴油光光
的，吃得太饱啦。他问小狐狸是怎么抓到这条大鱼的？狐狸妈妈不等小狐狸 回答，抢着说：“你还不知道，这条大青鱼不是抓的，是他自己跑到我孩子 身边来的。”
傻狐狸眼睛睁得大大的，问：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小狐狸像背书似地说：“我学会魔术，会念咒语。我念给你听吧： 地多厚，天多高，
不如我狐狸一根毛。
河多深，海多大， 不如我狐狸一颗牙。 花儿笑，鸟儿叫， 这里真热闹， 你想来瞧瞧， 快快跟我跑。
我再用手势一比划，大青鱼就自己跳上岸来了。” 傻狐狸听得出神了，又吃到了鲜美的鱼内，这还会错吗？肯定真有这么
回事。甭猜疑啦，小狐狸说的全是真话。 狐狸妈妈看到傻狐狸真的相信了，她说： “我们还要让这孩子去请个母鸡来，请个又肥又大的母鸡才好呢。” 傻狐狸喜笑颜开地抹抹嘴，说： “你为什么要说‘请’呢？就说抓不是很好吗？”

　　“你不知道，要让母鸡自己跑出来，跟着我的孩子一块到我家，怎么能 说抓？”
“哦哦，不过，‘请’也好，抓也好，这容易做。” 狐狸妈妈瞧着傻狐狸，故意逗他一句： “我看你就请不到母鸡。” 傻狐狸听了不服气，他大声说：
“你别小看我啦。你家小狐狸能做到，我还不能做到？” “那你就试试吧。” 傻狐狸背熟了咒语，学会了比划的手势，就去“请”母鸡了。 狐狸妈妈对小狐狸说了些话，小狐狸就假惺惺地跟在傻狐狸的后面，说
到时候可以当帮手。 傻狐狸见到一只母鸡，正蹲在一家人家的大门外面，他就跑去比划几下
手势，念起咒语来。咒语刚开个头，母鸡发现这只傻狐狸，吓坏啦，咯咯咯 拼命叫喊，赶紧往屋里跑，全家的大人小孩见到狐狸大胆来偷母鸡，气坏啦， 有的带着棍棒，有的带铁器，都去追傻狐狸。
　　小狐狸看到那家的人都跑空了，她滴溜钻进屋里，拖着老母鸡，赶快往 自家洞里跑。
这一次小狐狸又得了个便宜，她“请”到母鸡了。其实，要是没有傻狐
狸引走那一家人，那么她也偷不到母鸡的。可是狐狸爸爸和狐狸妈妈又会说， 小狐狸是使了魔术，念了咒语，才“请”到了这只母鸡的。
傻狐狸被人家狠狠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幸好他从人缝里钻出来，
拼命地逃，才脱了身。可是却不见了小狐狸。他尖声叫喊了一阵，还不见小 狐狸来。他想，小狐狸是不是给人捉去了，这可怎么办？他急得想哭，又跑 去找刁狐狸了。傻狐狸钻进刁狐狸洞，正好刁狐狸一家在吃鸡，大口大口地 吃得好香啊。小狐狸正捧着一只鸡腿，使劲啃着。傻狐狸这才明白了，他破 口大骂：
“我把你们当做好朋友，想不到你们是这样刁，叫我挨打，你们自己吃
鸡。什么使魔术，念咒语，全是谎话，这回我可看透你们了。” 狐狸妈妈赶快捧出一堆鸡骨头，摆在傻狐狸面前，说： “你别动火，消消气要紧，这堆骨头里还有些鸡肉，你慢慢啃吧。” 傻狐狸只顾往洞外跑，嘴里嚷嚷：“我要告诉人们，是你们偷的鸡，看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狐狸妈妈眼看着傻狐狸跑出洞外，她站在洞里直发呆，这回倒是她变 “傻”狐狸了。
注：本篇系中篇童话《刁狐狸和傻狐狸》之（一）
——编者

秋风姐姐


　　秋天刚刚开头的时候，宝宝小学放满暑假，也开学了。这个学期，宝宝 小学里添了好多个新学生。新学生要比老学生规矩。他们端端正正地坐在教 室里，话都不敢多讲一句，跑到操场上，也不像老学生那样的乱叫乱跑，好 像刚从远地方来的客人，深怕主人家说他们没有礼貌。有一个新学生可不同 了，她很顽皮，喜欢跑来跑去跟别人开玩笑。在操场上，拉拉别人的衣角啦， 抖抖别人的头发啦，摇摇树桠枝啦，再不然扫扫地上的灰尘啦。在教室里， 翻翻别人的书本啦，偷看老师批好的分数啦，上算术课的时候，她偏偏哗啦 哗啦的唱唱歌啦，她是够顽皮的。她叫什么名字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因为点 名册上没有她的名字，排位子的时候也没有把她排在里面。不过从开学起， 到现在一共三天，她每天都跑到初小二年级乙上的教室来上课。
　　“这一课上的是国语，你们都拿出国语课本来。”老师站在讲台上，瞧 着学生们都坐定了以后，开始说话。
　　乒乒乓乓掀桌板的声音闹得很响，秋风姐姐站在窗口上抿着嘴巴在嗤嗤 的暗笑。她心里想：“这班小学生真不懂事，课本放在桌子里边干吗呀？” 她看到他们一个个的把课本放在桌子上，翻到第一课。
掀桌板的声音停止了，老师又说：“你们都有国语课本了吗？”
“都有了！”整个教室的小学生一起这样喊。 “今天就上第一课。”老师一面在讲台上踱方步，一面用两只手棒着一
本国语课本。
　　忽然座位中间举起一只瘦瘦的小手梗来，秋风姐姐留心一看，是一个八 岁的小学生，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布长衫，脸上罩满了忧愁。
“你有什么事吗？”老师伸出右手的第二个指头向他一指，问他。
“张老师。我还没有买国语课本。”这个小学生说话的时候，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买的？” “爸爸说没有钱，要过一两天再说。”小学生脸孔涨得通红了，像要哭
出来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竹竹。” “你的爸爸做什么事情的？”
“他他，”林竹竹说得很不清楚，“他在马路旁边摆馄饨摊的，还有面。
人家要吃，他就煮了卖给他们。” 张老师皱皱眉头，好像不太相信，他说：“你爸爸拿得出钱给你念书，
买一本书的钱反而拿不出吗？” “他说钱都付了学费了，这几天老是下雨，天气不好，他的生意也不好。
我们现在一天只吃两餐稀饭，没有钱了，我昨天催着爸爸要钱，爸爸就骂 我??”
　　“好了，你别再说什么了。那么你要赶快买的，今天就跟旁边的同学合 着看吧。”
　　张老师开始讲书了，秋风姐姐的心里却难过起来，她尽瞧着林竹竹，觉 得林竹竹也应该有国语课本的。她疑心林竹竹会说谎，说不定把买书的钱买 糖果吃了。所以叮■叮■打下课钟的时候，她跟在林竹竹的后面要看个明白。 上算术课的时候，她也眼巴巴的瞧着他去上课。林竹竹没有买算术课本，又
　　
受到算术老师的责备。后来放晚学了，她还是跟着他，到他的家里去看个明 白。
　　秋风姐姐跟着林竹竹走了好一段路，最后拐一个弯，再穿过一条又潮湿 又有臭气的巷子，就看到一大片堆满了垃圾和煤渣的空地，他的家就在这片 空地的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间小木屋，墙壁和屋顶都是用木板钉成的，木板又薄得很，秋风 姐姐要是发起狠劲儿来，一定能够把这间小木屋吹得翻天，可是她看到林竹 竹这样可怜，她绝不肯狠心做这件事的。
　　林竹竹背着一个瘪瘪的破书包，走进小木屋里，秋风姐姐站在一个小窗 口旁边看里面的情形。林竹竹的爸爸坐在一只小板凳上，低着头正在洗一双 脚，洗着洗着，木盆里的清水一会儿工夫都变成泥浆水了，林竹竹的妈妈蹲 在一个小缸灶的前面，拿木柴喂着炉灶烧稀饭，脸孔给灶里冲出来的火光照 得红红的。破方桌上放着一盏火油灯，火油灯的火头瞧见了秋风姐姐，很怕 羞地把脸转向别处，过一会儿再瞧瞧秋风姐姐，等秋风姐姐瞧见她，她的脸 孔又转向别处去了。原来火油灯是个从来不出门玩儿的小姑娘，难怪看到陌 生人要怕羞的。林竹竹放下书包，很小心地走到爸爸的面前，也蹲下身子看 爸爸洗脚，他的心里却想着买课本的事。
“爸爸！他们都有课本了，就是我没有。”林竹竹在暗淡的灯光下面瞧
瞧爸爸的脸色，看到爸爸没有发脾气，他又说下去，“今天已经上了第一课， 老师怪我没有买课本??爸爸，明天给我买来，好吗？”
奇怪的，爸爸今天一点也不生气，爸爸很正经地瞧着林竹竹的小脸孔。
瞧了很久很久，眼睛里湿湿的，倒要像哭出来的样子。他慢声慢气地对竹竹 说：“竹竹，爸爸这几天生意不好，你看，天天下雨，馄饨跟面一半都卖不 完，明天吧，明天要是有太阳，爸爸做一笔好生意，就给你买来。”
“那么明天老师再问我，叫我怎么说呢？”
“你说爸爸明天会买来的。” 竹竹点点头不说了，他的爸爸揩干了脚，穿上一双破布鞋，打算吃稀饭。 秋风姐姐不想再听下去，她就急急地向西边跑，去找太阳先生说话，她
知道每天晚上太阳先生总是在西边吃晚饭的。
　　她找到太阳先生的时候，太阳先生喝了酒，脸孔红红的躺在床上还在休 息。
“太阳先生，太阳先生！”秋风姐姐大声地喊。
“唔，??”太阳先生翻了一个身，不做声了。 “太阳先生！你又喝醉了，我要跟你说话呢？” “什么呀？”太阳先生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吃惊的样
子。
　　“我跟你商量一件事，”秋风姐姐坐在一只软绵绵的云凳上说：“明天 你不要休息，好不好？”
“不，我在夏天里工作得太辛苦了，现在该多休息几天。” “你听我悦，”秋风姐姐显得很着急，“有一个小学生，怪可怜的，他
念书买不起课本，因为这几天老是下雨，他的爸爸生意不好，就没有钱买课 本了，明天你做一天工作吧，帮帮他的忙，这个小学生倒是很用功的。”
“他的爸爸做什么生意的？”太阳先生问。 “卖馄饨的，挑着担子到街上去卖，明天你肯帮帮他的忙，他一定可以

做一笔好生意。” “好吧，”太阳先生笑着说，“帮穷苦小学生的忙，我是愿意的，明天
我一定出来工作。” “太阳先生，你真好，那么明天请你别忘记。我走了，再见！” “再见！”太阳先生说。 秋风姐姐走出太阳先生的家，也回到自己的家里去休息。 第二天大清早，太阳出来了，小学生个个欢喜得不得了，大家都在操场
上跑跑跳跳的。上国语课的时候，秋风姐姐也在教室里，她笑咪咪地瞧着竹 竹。张老师问竹竹为什么还不买课本，竹竹就把爸爸昨晚说的话告诉张老师， 张老师说：“那么明天一定要买来的，再捱下去，你还念什么书呵？”
上算术课的时候，算术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秋风姐姐心里明白，今天竹竹的爸爸准能得到课本，只等竹竹晚上回去
拿好了。放晚学的时候，秋风姐姐仍旧跟在竹竹的后面，去看个明白。 今晚爸爸的脚不脏，没有洗脚，这是该感谢太阳先生的。竹竹看到爸爸
就问：“爸爸，课本呢？” “竹竹，今天爸爸的生意做得还好，可是真不巧，给你买课本的时候，
书的价钱刚刚今天涨，我的钱不够，还是没有买，等到明天吧，明天只要天 气好，爸爸一定给你买到。爸爸是不会哄你的。”
真的，爸爸说话的时候很正经，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竹竹呆住了，谁也
想不到书的价钱今天会涨的，就是秋风姐姐也想不到。 怎么办呢？秋风姐姐站在小窗口前面只管摇头，她看到竹竹在哭了，赶
忙转身向西边跑去，请求太阳先生明天再工作。她希望太阳先生肯答应帮忙，
书的价钱也不要涨。

小鸭子学游水


　　鸭妈妈带着六个小鸭子，从远处的草地上走到河边来，他们排着队，一 摆一摆地走着。走到河边，鸭妈妈先下了水，她对小鸭子们说：“好孩子们， 你们一个一个地下来吧，要勇敢些。”
　　第一个小鸭子跳下水去，鸭妈妈扶他一把，他靠在妈妈的身边，用翅膀 拍打着水，很快乐。
　　第二个小鸭子刚想跳下水，却站住了，鸭妈妈说：“好孩子，像你哥哥 一样地下来吧，胆子要大，别害怕呀。”
第二个小鸭子也跳到水里去了。 这样一直轮到第六个小鸭子跳了，这是最小的一个小鸭子，他的个子瘦
瘦的，身上的黄毛也长得很少，稀稀拉拉的，好像一个小秃子，大家都叫他 小黄毛。他慢慢地走到河边，老是不下去。
　　鸭妈妈一次又一次地说：“小黄毛，快下来吧，胆子要大，胆小是学不 会的。”
小黄毛还是不肯下水。 这时候，鹅阿姨带着小鹅们游过来，看到鸭妈妈就招呼：“鸭大嫂，你
好！”
鸭妈妈说：“啊！鹅阿姨，你好！” 鹅阿姨说：“你这几个孩子长得很好啊！黄黄的毛，胖鼓鼓的身体，长
得真美！”
　　鸭妈妈说：“你的孩子也都长得不坏呢！胖胖的，多有趣！可是我的最 小的孩子长得太瘦啦，你瞧。”鸭妈妈指着岸上的小黄毛。
鹅阿姨说：“唔！这孩子长得太小了，你多照顾他吧，他还是长得满有
趣的。” 小黄毛站在河岸上低着头，很怕羞的样子，他瞧了一下妈妈，又把头低
下去了。
　　鸭妈妈觉得小黄毛老不肯下水，就游到岸边，准备带他下水。小黄毛看 见妈妈向他游来，他干脆掉转身子，一摆一摆地要跑回家去了。
鸭妈妈赶快爬上河岸，哄着小黄毛回来。小黄毛很害怕地跟妈妈一同下
水了。他在水面上浮着，拼命地挤到妈妈身边。他的哥哥姐姐们都离妈妈比 较远，而且游得很有兴趣。
鸭妈妈拍着翅膀说：“孩子们，快跟我来吧！”就向河中心游去了，小
鸭子们都跟着游去，可是小黄毛很着急，不敢往前游。 鸭妈妈一边游，一边回过头来对小黄毛说：“好孩子，快来吧，来！看
谁游得快。” 小黄毛游得很慢，远远地落在后面了。鸭妈妈就停下来等着，等小黄毛
赶上，再往前游。后来小黄毛又赶不上了，他自己好像没有信心去追赶，看 到有一处河边长满了芦苇，他想钻到芦苇丛里去躲。鸭妈妈看到了，赶忙游 过去，拉着他游出了芦苇丛，再让他自己游。
　　小黄毛跟在妈妈的后面，很吃力地游着。他们游了好一会工夫，要回家 了。鸭妈妈帮着孩子们爬上了河岸，摇摇摆摆地走回家去。
　　在一块草地上，小鸭子们在那里玩儿。日子过了一个多月，他们都长大 了些，小黄毛也长大了些，可是比起他的哥哥姐姐来，他还是长得很小的。
　　
他们有的追逐着蚱蜢，有的侧着脑袋在研究最好看的花。 小鹅们也来了，他们和小鸭子们在一块儿，玩得很好。后来小鹅们说：
“我们到河里去游水吧！看谁游得好。” 小鸭子们呷呷地叫着说：“好啊！好啊！” 小鹅、小鸭子们都跳到水里去了，只有小黄毛还站在岸上，不想下水。
小鹅、小鸭子们都叫他一同游，他总是不肯。 小鹅、小鸭子们开始游水了，他们自己喊着： “一！二！三！”翅膀拍着水面，就很快地游起来。 小黄毛在岸上看着，他看到自己的哥哥姐姐游得那么快，游得那么好，
越看越有兴趣，也想下去游水了。他站在河边，看到水里自己的倒影，那么 瘦，哥哥姐姐们都长得那么结实。
　　他偷偷地下了水，自个儿开始游起来，老是在水浅的地方游，不敢游到 河中心去。游着游着，忽然他的一条腿给什么东西咬住了，他拼命地挣扎， 可是怎么也挣不脱。他急得没有办法，就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小鹅、小鸭子们正要作游泳比赛，听到小黄毛的叫喊声。赶快游过来。 有一只小鸭子伸长脖子钻到水里去，他的嘴里衔着一堆水草，钻出了水面。 大家见了都笑起来，原来小黄毛的一条腿给河边的一丛水草绊住了。小黄毛 的胆子真小，他也怪自己为什么不钻进水里去瞧一瞧呢？这样多丢脸啊。小 鹅、小鸭子们鼓励他，帮助他，要他也参加游泳比赛，小黄毛想想有点害怕， 不肯参加，可是大家一定要他参加。比赛的时候，小黄毛实在游得太慢了，
好容易游到终点，他落在最后面，低着头，心里很不快活。
　　小鹅、小鸭子们安慰他，要他再参加，他怎么也不肯参加了。他自个儿 爬上了河岸，回去告诉自己的妈妈：“妈妈，我游水游不好，游不快。”
鸭妈妈说：“你要勇敢些，要多学，慢慢就会游得好了。”
小黄毛大声地说：“妈妈！那么你再教我游吧，这回我一定好好地学。” 鸭妈妈说：“这样才是个好孩子。来吧，现在就跟我去游水。” 鸭妈妈带着小黄毛走到河边，一起下了水。她做出各种样子来，扎猛子、
飞跃拍水、倒竖身子找螺蛳，还有很多花样，叫小黄毛跟着她学。小黄毛这
回懂得了该怎么游，他游着游着，觉得有趣极了。他本来是怕游水的，现在 能够大胆地游水了。
早晨，太阳刚出来，小黄毛就自个儿到河边去，练习游水，还练习扎猛
子，他游到河这边，又游到河那边，再一直沿着小河游去。 小黄毛游得累了，站在河岸上，瞧着水里面的自己的倒影，他自己对自
己说：“我游得还不好，我要天天学。” 他张开翅膀，又跳到河里游水了。
　　有一天早晨，天气不太好，天空中飘起一朵朵的乌云。小黄毛望望天空， 还是跳到河里去游水。
　　他游了没有多久，忽然刮起大风来，接着哗哗地下大雨了。他在河中心 被大风吹得直打转，没法往前游。他向岸边游来，给大风一吹，又往后退了 好远一段路。大雨打得他睁不开眼睛，可是他不管，还是拼命地往前游。刚 要游到河边，给大风一吹，又退了开去，这一次还退得很远很远。他已经没 有力气往前冲了。这时候，他听到妈妈在找他，在大声地喊着：“小黄毛！ 小黄毛！”小黄毛用出全身的力量，又向前冲，他拚命地游着，游着，到底 爬上了河岸。
　　
　　鸭妈妈跑到何边，在大雨中看到少黄毛很吃力地走着，赶快跑过去，很 亲热地抱住了小黄毛。她说：“小黄毛！妈妈可找到你了。”
小黄毛说：“妈妈！我能游水啦。” 鸭妈妈带着小黄毛，赶紧跑回家去。
　　到了夏天，小黄毛很能游水了。他的身上已经长满了雪白的羽毛，身体 也结实了。他和哥哥姐姐们一样的健康、活泼。他用嘴巴梳梳身上的羽毛， 张张翅膀，样子很勇敢。他看到水里自己的倒影，高兴得眯眯笑起来。
　　有一天早晨，天气很凉爽，太阳照在河面上闪出金光，小黄毛拾拍翅膀， 又到河里去练习游水了。
在一棵大树的身上，贴了一张布告，上面写着： 今年出世的小鹅、小鸭子们都长大了。按照老规矩，要开一次游泳比赛
大会，希望小鹅、小鸭子们都参加。 从这一天起，小黄毛和他的哥哥姐姐们练习游水，练得更好了。他们练
习长距离游水，还练习扎猛子。 游泳比赛的日子到了，这一天可真热闹啊！所有的鹅啊、鸭子啊，都跑
来看比赛。 游泳比赛的地方，就在小河上。看比赛的鹅和鸭子们都猜想：谁会得到
第一。有的说那只长脖子小鹅会得到第一的，有的说那只大翅膀小鸭子会得
到第一的。鸭妈妈担心着自己的小黄毛很难得到第一，她心里想着：“可别 把小黄毛累坏啦。”
比赛开始了。
　　小鹅、小鸭子们在河边排成一个很长的横队，发号令的是一个长脖子的 鹅，他大声喊着：“准备！”
长脖子大鹅重重地拍一下翅膀，小鹅、小鸭子们都很快地出发了，快得
都像一支射出去的箭。他们沿着河流，一直向前游去，拐弯的地方，要钻过 芦苇堆成的障碍，还要做扎猛子表演。小黄毛很快地游着，有一只小鹅本来 游在最前面的，他看到小黄毛追来，满不在意，故意逗着小黄毛玩儿。他张 开翅膀，一边游，一边不让小黄毛追上，小黄毛身子一闪，追过了这个小鹅。 小鹅看到小黄毛在他的前面了，着急起来，赶快追上去，他又在小黄毛的前 面了。可是小黄毛一点也不慌张，他要追过这个小鹅。游着游着，他又在小 鹅的前面了，就这样一口气游到了终点。小鹅拼命地追，怎么也迫不上他。 观众都拍着翅膀叫喊：“小黄毛得第一了！小黄毛得第一了！”
小鹅、小鸭子们都跑过来，围住小黄毛。有几只大鹅把小黄毛举起来，
举得高高的。 鸭妈妈紧紧地拥抱着小黄毛说：“真想不到你会得到第一。你是我们最
勇敢的孩子啊！” 鹅阿姨也跑过来，用翅膀拍拍小鸭子的背说：“小黄毛，你真是个勇敢
的孩子。” 小黄毛眯眯地笑着。他给大家说得有点害臊了，就把脑袋藏到翅膀里面
去。
　　现在，他的个子长得和别的小鸭子一样大了，他很高兴自己已经变成了 一个挺勇敢的、挺结实的小鸭子了。
　　
新年的前夜


　　小花刚从托儿所回来，爸爸和妈妈就带着她和小弟弟，到北京百货公司 去了。在那里，买东西的人可多着呢！小花用手点着，想数一数，到底有多 少人，可是怎么也数不清。
　　爸爸拉着小花，妈妈抱着小弟弟，从一楼走到二楼，小花的胳臂里已经 抱着一包糖果，爸爸和妈妈的手里也拿着纸包。他们挤着挤着，挤到一个玻 璃柜旁边，爸爸站住了，叫小花自己站着看，妈妈也叫小弟弟自己站着看。 小花看到玻璃柜子里有那么多的玩具，她高兴得跳起来了！她赶快拉住爸爸 的衣服.小弟弟也拉住妈妈的衣服，小花着急地说：“爸爸！我要这个，这个， 这个，还有这个。”小弟弟跳着，也学着她说话。玻璃柜里的玩具实在太多 啦！有小汽车、轮船、火车、拖拉机、坦克、飞机、小铜鼓、小喇叭、布娃 娃、橡皮公鸡、橡皮母鸡，还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花看看都喜欢，她想 都要。
爸爸说：“你拣一个吧，都要可不行。小弟弟也拣一个吧。” 小花想，要什么好呢？最好有小汽车、火车、坦克车、拖拉机都在路上
开，她做交通警察，指挥他们怎么走，那多好啊！“爸爸！我要买火车、小 汽车、坦克车、拖拉机??”她一边说，一边在玻璃柜外面点着。
小弟弟也学着说话：“妈妈，我要火车、小汽车??”下面的名字他记
不住，说不上来了。 妈妈说：“你们要买这么多，可以开玩具铺子啦。快拣一个吧，拣个你
们最喜欢的。”
　　小花瞧着玻璃柜，想拣一个最喜欢的，拣拖拉机吧，幼儿园的阿姨说， 拖拉机可以耕地的。“爸爸，我要买拖拉机！”
爸爸在笑，他瞧着小花说：“你要拖拉机吗？好！就买拖拉机。”
小弟弟说：“我也要拖拉机！” 小花叫小弟弟要飞机，她想：“我不玩拖拉机时，可以给小弟弟玩，我
也可以玩飞机。”
　　他们就买了一台拖拉机，一架飞机，另外又买了两个布娃娃。爸爸说， 布娃娃可以开拖拉机，开飞机。
到了家里，妈妈把糖果分给小花和小弟弟，另外还有花生啊、桔子啊、
苹果啊，没有分给他们，就放进衣柜下面的大抽屉里了。妈妈说：“明天就 是新年啦，明天再分给你们吧。”
　　小花还有一种糖果，是用红纸包着的，很好吃，这是上星期她到姑姑家 里去的时候，姑姑送给她的。她把这种糖果拿出来，放在一起了。
　　小弟弟举着飞机在院子里跑，他冲来冲去的，真怕他要跌倒。小花可要 开拖拉机啦，她让布娃娃坐在拖拉机里，可是布娃娃一动也不动，还是要小 花在拖拉机头上拴住一根线拉着，才会向前跑。小花把糖果也搁在拖拉机里， 拉过来，又拉过去，她想，要是院子里的地都种上最好吃的东西，那就吃不 完啦，可是种什么好呢？
　　小花还没有想出来，小弟弟跑来了，要小花给他吃一块用红纸包着的糖， 小花不肯，她说：“这是姑姑给我的，我不给你吃。”
　　小弟弟哭了。妈妈跑出来，知道是这么回事，就拿了一块有花纸的糖， 换了小花的一块用红纸包的糖。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啦。妈妈拿出两套新衣服来，小花一套，小弟弟 也一套，给他们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妈妈说：“明天起来，就给你们穿新衣 服。”小花多高兴啊！明天起来就是新年啦！
　　小花刚睡下，就想到拖拉机、布娃娃，她想再看看，“妈妈，你把拖拉 机给我。”她拿着瞧了又瞧，就搁在枕头旁了，“妈妈，我跟拖拉机、布娃 娃一起睡，好吗？”妈妈笑着点点头。小花又想到糖果，她想，糖果也拿来 吧，要是小弟弟醒来都给吃掉，那就没有啦。妈妈把糖果拿来，也给她搁在 枕头旁，她就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小花觉得肩膀上有谁在拍她，她回过头去看，哈！原来是布娃娃。 布娃娃说：“小花，别睡啦，快到院子里去玩吧，我来给你开拖拉机。” 小花不相信，她说：“你真能开吗？那好啊！我把糖果也装在车子里。” 布娃娃真的会开拖拉机啦！拖拉机喀啦喀啦地从床上开到地板上，又开
到院子里去了。 小花跟在后面跑。小弟弟也跑来了，他的布娃娃开着飞机也飞出来了。
啊！多有意思啊！ 拖拉机停在院子里，飞机也停在院子里。小花、小弟弟和两个布娃娃在
讲话，他们说，玩什么好呢？ 小花的布娃娃说：“我们就把院子里这块地耕一下吧，可以种东西的。” 小花说：“好吧。”小弟弟和他的布娃娃也同意了。 小花的布娃娃钻进拖拉机里，拖拉机喀啦喀啦地开动了，把泥土一块一
块地翻起来。
拖拉机在院子里开来开去，它走过的地方，院子里的泥土都给挖松啦！ 小弟弟的布娃挂对小花说：“小花，我们种什么东西好呢？” 小花说：“啊！我忘啦，可我也不知道要种什么。你们说吧，该种什么
好？”
小弟弟说：“姐姐，我们开个会吧，叫你的布娃挂也来。” 小花赶快叫自己的布娃娃停住拖拉机，先开个会。 小花的布娃娃说：“不种麦子吗？那就种棉花吧。” 小花说：“我们要种最好吃的东西，大家想想吧。” 小弟弟说：“种苹果好啦！” 小花的布娃娃想了想，他摇摇头说：“不好，种苹果要三年五年才开花，
才结出苹果来。”
小花说：“那就种熟花生吧，熟花生又香又脆，真好吃。” 两个布娃娃都笑了，小花的布娃娃说：“熟花生怎么能种呢？种了不会
发芽的呀！” 小花可想出来了，她说：“种糖果吧！糖果好吃。” 小弟弟也抢着说：“种红纸包着的糖果！”
开拖拉机的布娃娃说：“我没有种过糖果，好吧，我们试试看。” 可是小弟弟的糖果吃掉一半，做种子不够了，小花的都拿来种了，连红
纸包的也都拿来种了。 他们的工作都分配好了，小花的布娃娃还是开拖拉机，小花和小弟弟种
糖果，小弟弟的布娃娃提着喷水壶，坐在飞机上浇水。 院子很大，他们的工作来不及做，小花的布娃娃跳下拖拉机，跑来跟小
花说：“你有电话吗？我叫几个老朋友来帮忙，要不，就干不完啦！”

小花说：“自己做的电话行吗？” 布娃娃说：“行！”
　　布娃娃跑进屋子里，拿着一个火柴匣，一手拉着线说话：“喂！你是北 京百货公司吗？我找玩具部的布娃娃。”他等了一会儿，“喂！我是小花家 里的布娃娃，你赶快开一台拖拉机来，另外再多请几个老朋友，也开拖拉机 来，我们这里要耕地，要种糖果，快来吧，啊！”
　　没有多久，真的有十台拖拉机开来啦！小花、小弟弟和两个布娃娃赶快 跑到门口欢迎他们。
　　现在有十一台拖拉机在耕地啦！小花和小弟弟忙着种糖果，小弟弟的布 娃娃坐在飞机上忙着浇水。没有多久，院子里的地都耕完了，糖果也种完了， 水也浇好了。
　　地里很快地长出糖果的秧苗来了，叶子大大的，梗子直直的，都是绿油 油的颜色，可好看呢！秧苗慢慢地长大，开出一大朵一大朵的花来，有红的、 蓝的、黄的，还有好多颜色的花，真美啊！小花、小弟弟和十二个布娃娃都 拍手笑了。
　　糖果花开得很多，整个院子变成花园啦！这些花很快地又结出很多的糖 果来。真多啊！满院子都是糖果啦！
小弟弟说：“哈哈！那么多的糖果！姐姐，我要吃红纸包的糖果。”
小花对小弟弟说：“红纸包的糖果都是我的！是我的糖果种出来的。” 小弟弟急得要哭了：“我要！我要红纸包的糖果！”
十二个布娃娃都说：
“你们闹什么呀？” “要摘糖果啦！别闹啦！”
“小花，红纸包的糖果，为什么不给你小弟弟呢？”
　　小花还是不肯，她说：“我说不给就不给！红纸包的糖果是我的，是姑 姑给我的。”
小弟弟哭了，他蹦着跳着，一定要。
　　小弟弟的布娃娃对小花说：“我们帮你浇水，帮你耕地的呀！不浇水， 不耕地，糖果能长出来吗？”
小花很生气，她大声地说：“你管不着！”
小弟弟的布娃娃对小弟弟说：“我们不要糖果了，下次我们自己种吧。” 布娃娃开着飞机，和小弟弟一同到屋里去了。 还有十一个布娃娃对小花说：“你这样自私，我们不帮你摘糖果啦！”
十个布娃娃开着拖拉机，喀啦喀啦地回去了，回到百货公司去了。 小花的布娃娃不愿意跟小花在一起了，开着拖拉机，也回到百货公司去
了。
　　院子里只有小花一个人了，她看看满院子的糖果，一个人怎么摘得完呢？ 忽然太阳绘乌云挡住啦，乌云越堆越多，下大雨啦！小花拼命地在地里 摘糖果，可是一个人怎么来得及呀？糖果都给雨水冲坏啦，有的都溶掉啦， 变成糖水，在地里流着，小花只摘了几颗糖果，忽然一声雷响，把小花吓倒
了！
　　小花醒来一看，布娃挂还躺在她的肩膀旁，拖拉机已经翻倒了，糖果散 满在枕头旁。
第二天早上，街上的锣鼓声敲得很响，新年到啦！小花和小弟弟都穿起

了新衣服，妈妈拿出花生、桔子和苹果，分给他们了。可是小花还在想着种 糖果的事情，“妈妈，糖果可以种吗？”
　　妈妈听得笑了，爸爸也笑了，妈妈说：“糖果怎么可以种呢？只有花生 可以种，麦子也可以种。”
小花说：“妈妈，我将来长大了要开拖拉机，要种花生，种麦子。” 妈妈听了很高兴，她说：“好啊！你现在就是个小拖拉机手啦。” 小花对着妈妈笑，她捧起小拖拉机，跑到院子里去了。 小花看到小弟弟正在玩飞机和布娃娃，她对小弟弟说：“小弟弟，我还
有红纸包的糖果，给你吃吧，你一颗，我一颗，待一会儿我们再吃，噢？” 小弟弟也给她玩飞机，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玩儿了。 吃过早饭，爸爸妈妈要带她和小弟弟到北海公园去玩儿。小花说：“爸
爸，我把拖拉机和布娃娃带去，好吗？” 爸爸说：“好，带去吧。” 小弟弟也带了飞机和布娃娃。 他们就坐上了电车，到北海公园去了。

蝴蝶有一面小镜子


　　春天真美啊！山坡上开满了鲜红的杜鹃花，碧绿的青草盖没了灰色的泥 土，好像整个山坡就是鲜花和青草堆砌成的。油菜田上是一片金黄色，油菜 花开得正旺，太阳暖烘烘地照着，晒得花儿懒洋洋地快要睡着了，花儿的香 味也更浓了，还带着甜蜜的味儿。春风把这种香味往各处散发出去，给人们 闻闻，要他们知道春天是一个多么香的季节。
　　在油菜田的一个角落里，有一面圆圆的小镜子，平平稳稳地躺在泥土上， 小镜子旁边的一棵油菜，给它挡住阳光，它就闪不出反光来，也许就因为这 样，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一面小镜子。
　　一只冬眠刚刚醒来的青蛙，一蹦一蹦地跳到这里，他肚子饿得很，口也 干得厉害，很想找到一条小河，要是有一条小溪流，那也好。可是他找了半 天，老是在油菜田里跳着。他睡了一个冬天，迷迷糊糊的，连方向也分不清 了。他看到这里有一个圆圆的口子，上面是一层白白的东西，那一定是一汪 清水吧，他多么想喝水啊！他后腿一蹬，马上蹦到小镜子上面，奇怪，怎么 是硬的？难道是一块还没有化掉的冰吗？青蛙使劲地扒着，扒不动。他瞧瞧， 发现里面有自己的影子。这是什么东西，他实在不知道，想也想不起来。他 的肚子又饿得发痛了，嘴里的口水也快干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又一蹦一蹦 地跳到前面去了。
有一时蝴蝶，穿着又黄又黑的绸衫，飞到油菜田上来，她们表演着最得
意的舞蹈，一面飞，一面舞，希望大家都来看。在油菜田里，有很多蜜蜂在 飞来飞去，可是他们都忙着采蜜，不爱看蝴蝶的舞蹈，就是从蝴蝶的身旁飞 过，也不想看一看。其实蜜蜂自己也能舞蹈的，还会唱歌呢。蜜蜂最喜欢唱 歌，不管工作怎么忙，总是嗡嗡地哼着快乐的歌。
这一对蝴蝶飞着飞着，飞到这边来了。她们在一丛油菜花上停下来，扇
动着翅膀，想休息一下。她们是姐妹俩，妹妹往下一瞧，就发现泥土上有个 圆圆的东西，里面有她自己的影子。她叫喊起来：
“姐姐，你看，这里有个水池子。”
　　蝴蝶妹妹话还没有说完，已经站在小镜子旁边了，那么高兴地瞧着镜子 里面自己的脸，自己身上的花绸衫。她想走前一步，站到上面去，姐姐赶快 拉住她，气呼呼地说：
“你怎么啦？这是个小水潭，掉下去就会淹死的。”
　　“可你瞧瞧，这个口子多圆啊，里面的水多清啊。嗳，我说这不是水??” 蝴蝶妹妹往小镜子上面丢了一粒沙土，这位沙土没有沉下去，很稳的还 留在上面。她很快地飞上去，站在小镜子上面了。蝴蝶姐姐急坏啦，想去救
妹妹，也跟着飞去，站在小镜子上面。 她们又害怕，又奇怪。姐妹俩往下瞧瞧，都瞧见了自己的影子，她们扇
着翅膀，小镜子里面也在扇翅膀。她们太高兴啦，在小镜子上面飞舞得要发 狂了。但想想又有些不放心，这到底是什么呀？姐姐拉住妹妹，站在小镜子 上面瞧，用脚摩摩，是那么的光滑，敲敲又是挺硬的。蝴蝶妹妹还没有好好 想一想，就说：
“我说这准是冰块，你瞧，这里晒不到太阳，冰块还没有化水呢。” “不的，”蝴蝶姐姐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反正她知道这不是冰块，
她说，“这不像冰块，我猜是什么石头。”

“不是的，哪有这样光亮的石头？” “那咱们问问谁好啦。”
这时候，有一只啄木鸟飞来，他正要飞到树林子里去工作。 “啄木鸟大叔！啄木鸟大叔！请你下来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啄木鸟在蝴蝶姐妹的身旁停下来，瞧了瞧这面小镜子。他用坚硬的嘴巴
笃笃地啄了几下，瞧瞧里面有自己的长嘴巴的影子。 “啊，这是一面小镜子。” 蝴蝶姐妹俩都很着急地问：
“什么小镜子？” “小镜子是人们洗脸的时候用的，对着小镜子照一照，洗干净了没有。
人们梳头发，也要照一照小镜子。” 蝴蝶姐妹听了，高兴得飞舞起来： “那太好啦，咱们就要这面小镜子。” “这是人们用的，你们用不上。” “为什么用不上？你瞧，咱们长得多美啊。”
　　“就算是美，那就你们自己瞧吧，我说，这样的好天气，你们也该做些 工作才对。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呢，再见啦。”
蝴蝶姐妹俩站在小镜子上面，眼睛老瞧着自己的影子。蝴蝶姐姐说：
“啄木鸟大叔！你忙什么？跟我们玩一会儿吧。” 啄木鸟再也不说什么，张开翅膀，飞到树林子里去了。 蝴蝶姐妹俩都这样想：世界上最美丽的蝴蝶，就是她们，世界上舞蹈表
演得最好的，也只有她们。她们真快乐啊！想着想着，就飞舞起来。她们老
是低低地飞舞着，因为离开了小镜子，就看不见自己优美的姿势了。现在她 们再也不要蜜蜂来看了，自己看自己飞舞，是最快乐的事情。她们飞舞着， 飞舞着，在小镜子上面转来转去的绕圈子。这时候，她们就怪自己的眼睛长 得太少了，要是背上也长出一对眼睛来，那就能看到自己的腰身是怎样扭动 的，头上的一对触须是怎样摇摆的，因为她们相信，自己的身上什么都是很 美的。她们一边在小镜子上面低低地飞舞，一边尽瞧着自己的影子，她们简 直忘记了休息，忘记了夜晚就要到来。
那只冬眠刚醒来的青蛙，还没有找到一条小河，连一条小溪流都找不到，
他肚子饿得跳都跳不动了，嘴里干得快要冒烟了，他多么想吃些东西，喝些 水，可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他已经饿得跳不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地爬，不 知不觉的，他又爬到这面小镜子旁边来了。他看到两只小蝴蝶在小镜子上面 飞舞，眼睛一亮，马上蹲下身子躲在一棵油菜根子的后面。他看见蝴蝶姐妹 俩又站在小镜子上面了，正在说着谁长得最美丽。青蛙咽了一口唾沫，真想 吃到一个蝴蝶，他使出生身的力气。噗地跳过去，可是他稍稍慢了一步，蝴 蝶姐妹俩早就飞开了，蝴蝶妹妹吓得翅膀都张不开来，她险些儿撞在一朵油 菜花上面，拚命地飞着，跟着姐姐逃到山坡上去了。
　　那面小镜子还留在那里，静静地躺着，好像在它那里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情。蝴蝶姐妹俩碰到这次危险，再也不敢飞到小镜子那边去了。她们想起这 一天还没有好好采过花粉，只顾到玩儿，要是早听了啄木鸟大叔的话就好了。
　　
小鲤鱼跳龙门


　　有一个小村庄，远处都是连接着的青山，近处一座山的山脚下，有一条 小河，河边种满了杨柳，几棵桃树正吐出鲜红的花朵。燕子在麦田上像箭一 样的低低掠过，一下子又飞得很高。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穿梭飞舞，闻着花 的香味又在绕着圈子飞。几个蜻蜓落到小河边的一丛菖蒲叶子上，有几条小 鲤鱼游过来，望望水面上的蜻蜓又游开了。
　　有一条领头的小鲤鱼在河中间叫他们：“你们快来，我告诉你们一个好 消息。”
小鲤鱼们都围拢来问：“什么好消息？” 这条领头的金色小鲤鱼说：“我刚才试了试，我能跳过那座小桥啦。” 小鲤鱼们齐声说：“你吹牛。” 领头的小鲤鱼说：“我为什么要吹牛？要不信，你们来看好啦。” “好！我们去，看他跳过桥去。” 有一座小石桥，桥背是拱起来的，是一座古老的石桥。桥边的石缝里长
满了野草，还有一棵小槐树。 领头的小鲤鱼摆好跳跃的姿势，他说：“你们瞧着，我跳啦！”他身子
往上一纵，只听到“啪”的一声响，又听到“咚”的一声，这条领头的小鲤
鱼真的从桥这边跳到桥那边去啦。 远远地听到一条老鲤鱼在叫他们，这是小鲤鱼们的奶奶：“孩子们！快
快过来。”
小鲤鱼们都游过去了。 鲤鱼奶奶很严肃地说：“谁叫你们去跳桥的？这多危险，万一碰在石桥
上碰伤了怎么办？”
小鲤鱼们都说：“不会的。” “碰伤就来不及了，还是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金色的小鲤鱼说：“好，请奶奶讲故事给我们听。” 小鲤鱼们排成半个圆圈，把鲤鱼奶奶围了起来。 鲤鱼奶奶就讲故事了：“听老一辈的鲤鱼说，世界上有一个龙门，矗立
在大海和大河交界的地方。那龙门挺高挺高的，要是鲤鱼从这边能跳过那个
龙门，就能变成一条大龙，像云彩一样的可以游到天上去。你们的爷爷，还 有爷爷的爷爷，都去跳那个龙门，谁也没有跳过去。??”
金色的小鲤鱼问：“奶奶，我能跳过去吗？”
　　鲤鱼奶奶说：“你还小着呢，千万可别去跳，就是将来长大了，也不一 定能跳得过去。”
小鲤鱼们问：“奶奶，那个龙门在哪儿？” 鲤鱼奶奶摇摇头说：“这我可不知道。” 小鲤鱼们直嚷嚷起来，他们游到一边，大家在悄悄地讲话。 领头的金色小鲤鱼跳起来说：“嗳！你们去不去？我要去找那个龙门，
要是能跳过去，变一条大龙，多有意思。待在这条小河里闷极啦。” 小鲤鱼们都嚷起来：“我去！”“我去！”“我也去！” 有一条最小的小鲤鱼说：“我也要去，可是我跳过去还要回来的。” 金色的小鲤鱼瞧瞧他，不满意地说：“那你趁早别去。” “好，那我去。你们到哪儿，我也到那儿。”

领头的小鲤鱼带着这一群小兄弟，悄悄地游开去了。 他们顺着这条大何游着，游着，一直向前游去。那条领头的小鲤鱼一次
又一次地往水面上跳着，老是找不到那个龙门，他们不管，还是向前游去。 小鲤鱼们都相信，只要耐心地找，一定能找到龙门的。
　　这群小鲤鱼们在大河里拐了几个弯，再往前游，觉得大河的面宽多了， 水也深了。他们穿过了急流，游到水势缓和的地方，露出水面吐着气，觉得 很舒服。
这时候，最小的小鲤鱼也游了过来，喘着气说：“到哪儿去找龙门呢？” 有一条小鲤鱼也说：“是呀，龙门是在南边还是在北边？” 那条领头的小鲤鱼说：“老奶奶不是说了吗？龙门是很高很高的，那一
定是在上面，反正我们向上游去，总可以找到龙门的。” 于是这群小鲤鱼又很快地向前游去了。 他们穿过水草，很小心地一直向前游着。 最小的小鲤鱼一个不小心，尾巴给水草缠住了，怎么也挣不脱。 忽然有谁粗声粗气地喝道：“喂！谁跑到我的树林子里来啦？” 小鲤鱼们一看，原来是一只大螃蟹，趴在芦草丛的一块大石头上，挥动
着一对长长的大钳子，气势汹汹的，好像要打架的样子。他还在叫嚷着：“快 给我跑开！”
到底还是领头的金色小鲤鱼胆子最大，他说：“我们是小鲤鱼。”
旁的小鲤鱼也接着说：“我们是来找龙门的，我们要跳龙门。” 大螃蟹听说是跳龙门，就从大石头上爬下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跳
龙门，好哇！跳龙门。谁叫你们去跳的？”
领头的金色小鲤鱼说：“是我们自己要跳的。” 大螃蟹哈哈大笑起来，他说：“好，你们真是好样儿的。那我帮你们一
个忙吧。”说完就张开大钳子，把拦路的水草剪掉了。
小鲤鱼们谢谢大螃蟹，又游去了。 小鲤鱼们游着游着，忽然听到呜呜的叫声，游到水面上看，以为是一条
什么大怪鱼。金色小鲤鱼却看到另外的东西，他很高兴地叫喊起来：“啊！
龙门！快看龙门！” 其实这是一座长长的大铁桥，横跨在远处雾气弥漫的河面上。 小鲤鱼们高兴得什么似的，叫着跳着，他们就把这座高大的铁桥当龙门，
要跳了。后来发现桥下可以游过去，就急急地游到铁桥的那边去了。他们正
在猜着这是不是龙门，火车喷着白烟过桥来了，他们以为这就是大龙，吓得 赶快藏到水底。
　　等到火车开远了，小鲤鱼们才露出头来看，猜想着这一定是龙，赶快离 开这个地方。
　　小鲤鱼们使劲地游着，游到一个急流的水草堆后面，碰见一条大鱼，带 着一群鱼娃娃往下边游去。大鱼看到他们就说，“喂！小家伙，上边去不得， 大水会把你们冲跑的，快回去吧！”
小鲤鱼们说：“我们是跳龙门去的。” 大鱼好像不相信似的，摇摇头说：“嘿！跳龙门？别做梦吧。”说着，
带着鱼娃娃游开了。 一条大河里，河水更深了。领头的小鲤鱼鼓足力气，嘣地往上一跳，他
看到前面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想看个清楚，又嘣地一跳，他赶快回到水里对

伙伴们说： “我告诉你们，我看到龙门啦！” “啊！高不高？”
“在哪儿？” 其余的小鲤鱼们一面问，一面■咚■咚地都跳起来看。他们在水里直嚷
嚷的，每条小鲤鱼都说自己真的看到龙门啦。那龙门像一座桥，可是没有一 个桥洞，高高的，斜样儿的，全是大石块堆砌起来的，又像个山坡。这样高 大的龙门，除了往上跳，谁也游不过去的。那上面还插着许多面红旗子，给 河面上的风吹得啪啦啪啦的直响。他们相信，这才是真正的龙门啦。那么谁 能跳过去呢？
　　金色小鲤鱼想试一试，他对伙伴们说：“我先跳过去，你们一个一个跟 着来。”说着，他飞快地向前游去，快游到那个龙门的时候，他真的蹦了起 来。这回子倒蹦得挺高，可是离开龙门还差好多尺呢。金色小鲤鱼又试了几 次，都不行。后来，金色小鲤鱼又跳的时候，给一个浪头一拍，弹得很高。 他就从这里找出一个办法来。于是一条小鲤鱼冲过去，跳到半空中，又落下 来，另一条小鲤鱼跳上去，把那条快要落下的小鲤鱼弹得很高，弹到龙门那 边去了。这样一条顶一条地跳着，最后，金色小鲤鱼自己也给浪头弹过去了。 在龙门那一边，水面平静。小鲤鱼们都浮到水面上来，看到两岸整整齐 齐的像用刀削过一样平滑；岸上还种上柳树和桃树，一棵隔一棵，粉红的桃 花和碧绿的柳树叶子夹在一起，多鲜艳啊！小鲤鱼们浮到水面上，吐着水泡， 他们真喜欢这个地方，岸上还能看到漂亮的房屋和迎风飘动的红旗，小鲤鱼
们都认为这地方比奶奶讲的故事里的情景还美。
　　忽然水面上亮了起来，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像白天一样。小鲤鱼们看得 很奇怪，以为这些就是星星，疑心自己是在天上啦。他们开始争论起来。这 时候有只燕子飞来了，很惊奇地说：“啊！原来是一班小鲤鱼，你们怎么过 来的？”
小鲤鱼们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是跳过来的。”有的说：“我们是飞过
来的。” 他们又问燕子，那闪亮闪亮的是不是星星。燕子笑嘻嘻地说：“那就是
传说的夜明珠。”
小鲤鱼们说：“哈！有这么多夜明珠！” 燕子再叫他们往远处看，更是像满天星星。 燕子要飞回家去，小鲤鱼们说：“晚上怎么能飞呢？你能看得见路吗？” 燕子说：“有了夜明珠，还会看不见路吗？” 领头的金色小鲤鱼想起来了：“燕婶婶，你能给我们捎个信给老奶奶好
吗？”
　　燕子一问，原来他们和她是住在同一个村子里。金色小鲤鱼就说：“请 你告诉我们的奶奶，就说我们跳过龙门啦。”
另一条小鲤鱼说：“这里好极啦，叫老奶奶他们快来吧。” 燕子点点头说：“好吧，我一定给你们捎到。不过这里不叫龙门，叫龙
门水库。” 小鲤鱼们说：“这都一样，反正这里是个最好的地方。”
　　燕子说声再见，在明亮的黄昏中飞回家去了。小鲤鱼们招招手欢送她。 燕子飞得很快，没有好大一会工夫，就飞得看不见了。
　　
　　小鲤鱼们都这样想：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听说他们都在这里了，一定 会很快把家搬过来的，以后他们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啦。
　　
小白鹅在这里


　　一个小学生有只小白鹅，这只小白鹅是他省下糖果钱买来的。刚买来的 时候，小白鹅还不会吃东西，小学生把青菜叶子切得很碎，拌在粥里给小白 鹅吃，可是小白鹅吃得浑身都是粥，黄黄的毛给粘住了，那时候他的毛全是 黄的，还不是白白的颜色。小白鹅在地上一蹲，湿湿的毛又粘满了灰土，变 得更脏啦。小学生看到了，打来一盆水，就叫他爬进脸盆里洗个澡，小白鹅 还是第一次游水，在水里游来游去，倒是挺高兴的。后来小学生又把他捧出 来，放到地上，想把他身上的水擦擦干，没有毛巾，小学生说：“小白鹅， 你在这里等着，可不要跑开，我去拿条毛巾来给你擦擦干。”小学生说完话， 跑进屋子里去了。小白鹅站在水盆旁边，看到有只胖胖的小猪急急忙忙地跑 过，他就跟在小猪的后面跑了。小猪跑进竹林里，小白鹅也跟着跑进竹林里， 小猪回过头来，咕噜咕噜地说：“你老跟着我做什么呀？”小白鹅眨眨眼睛， 有点不明白。小猪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小白鹅还是跟在后面。小猪又回过头 来，很不高兴地说：“你还要跟？你是哪儿来的？”小白鹅只是直望着小猪， 一句话也没有说。小猪说：“快跑开！”就翘着鼻子攻过来了。小白鹅没有 逃，反而拍拍小翅膀冲上去。接着，从竹林里又钻出两只小猪来，雄赳赳地 站着，好像也要跟小白鹅斗一场。这时候正好小学生跑来找到他了。小学生 喊着跑着：“小白鹅，快回来呀！”他抱起小白鹅，把手里拿着的毛巾裹在 小白鹅的身上。小学生又说：“小白鹅，你真淘气，一下子就跑得不见了， 要是跑远了找不到家，看你怎么办？”小学生怕小白鹅往后还要跑开去，就 给他的腿上缚了一根红布条，万一再要跑远了，一看到这根红布条，就能认 得出来。
这地方有个桃园，远远望过去，好像淡红色的桃花都堆在一块，上面顶
到天，下面碰着地，哪来这么多的桃花呀？美极啦！桃子熟透的时候，一个 个都像大拳头，那更要好看呢！小白鹅就喜欢这个地方，他天天跑到桃园里 面来玩，跟小鸡、小鸭在那里玩儿。有一天，小白鹅正在山坡上吃青草，看 到一个小姑娘，顺着一条小路走来。她手臂上挽着一只竹篮子，唱着歌，连 走带跳地走到果园这边来了，她就在一棵大桃树旁边坐下来休息。这个小姑 娘梳着两条短短的小辫子，脸儿圆圆的，还只有九岁哩。她是从外婆家里做 客回来的，休息一下就要赶回家去。她随手揭开竹篮子里的一条花毛巾，捧 出一个大苹果来，这还是去年冬天，外婆专门给她保藏起来的。她把大苹果 放到鼻尖上闻闻，好香啊！
　　小白鹅看到了，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他悄悄地走到小姑娘的背后， 歪着脑袋也一个劲儿看着大苹果。这玩意儿比桃子还大哩，真像个皮球，可 有意思了！小姑娘把大苹果放回竹篮子里，用花毛巾盖好，挽起竹篮子又往 前走了。小白鹅就跟在她的后面跑，小姑娘走到哪里，小白鹅就跟到那里。 小姑娘走完一条小路，向一个长途汽车站走去。她放下竹篮子，要买一张车 票。这个时候，小白鹅趁小姑娘没看见，就用嘴拨开花毛巾，自己钻到竹篮 子里边去了。小姑娘买好车票，挽起竹篮子走进一辆大汽车里。待一会儿， 大汽车的发动机啪啪地响起来，就嘟嘟地开走啦。
　　小学生放学回家，想找小白鹅玩，可是找来找去找不到。他跑到桃园里， 没有见到小白鹅，跑到溪滩边，也找不到小白鹅，找遍了整个村子，都不见 小白鹅。啊，小白鹅一定跟着哪个陌生人走远了。小学生一口气跑到汽车站，
　　
那里有个服务处，他就喘着气扒住服务处的窗口，问里边的一个阿姨，有没 有见到腿上有根红布条的小白鹅。那个阿姨摇摇头，说没有见到这样一只小 白鹅，不过，阿姨马上转过脸去，在一个讲话筒里大声地说：“各位旅客同 志，请注意，你们看见一只小白鹅没有？他腿上缚着红布条的，谁要看到， 就请送到服务处来。”
　　车站上那个大喇叭，也跟着大声吼起来，整个车站上的人都听到了，可 是大家都摇摇头，大家都说没有看到。小学生心里很难过，他上哪儿去找小 白鹅呢？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低着头回家去。一路上，小学生走路走得 那么慢，他想：小白鹅再也不能回来了，今晚上在哪里过夜呢？谁也不会照 顾他，万一叫狐狸、黄鼠狼这些坏蛋看到了，那逃都没法逃。他越想越难过， 差点要哭出来。
　　那个小姑娘坐在大汽车里，看着车窗外面一排排的山和树林子，都退到 一旁去了，看得真有趣。小白鹅躺在竹篮子里，不叫，也不爬出来，只是偎 着个大苹果钻在花毛巾下面蹲着，他也伸出脖子来看了一看，很快就缩回去 了，小姑娘一点也不知道。
　　大汽车到站了，小姑娘挽着竹篮子下车，小白鹅躲在竹篮子里，自然也 下车啦。等大汽车开走，小姑娘就向一条大溪滩走去。这里到处是高山，人 就在山上走路，连麦子、玉米都是种在山上的。小姑娘的家还没有到哩，她 想在溪滩边歇一歇，口干啦，要喝水。她走到溪滩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合着两手捧起水来喝，一连喝了好几口。她又去揭竹篮子里的那条花毛巾， 想擦一擦手，刚揭开，就爬出一只小白鹅来，小姑娘吓了一跳，她说：“啊！ 哪儿来的一只小白鹅？”但马上又高兴起来，喊道：“哈哈！这只小白鹅一 定是大苹果变的，我的大苹果变小白鹅啦！”她再往竹篮子里一看，大苹果 还是好好地在那里。咦？那么这只可爱的小白鹅从哪儿来的？不去管他，抓 住了再说。她就笑着去抓小白鹅，捧在自己的怀里。小姑娘看到小白鹅的脚 上有根红布条，就说：“哈！脚上还有一根红布条，真有趣。”她把小白鹅 放在地上，又说：“你在旁边等一等，我给你铺个舒舒服服的窝。”小姑娘 抓了几把干草，在篮子底里细心地铺着。小白鹅回过头去，看到溪水正在哗 哗地流着，流得很急，他看得很有趣，就扑通一声跳进溪滩里，溪水一下子 把他冲跑啦。小姑娘回过头来，看到小白鹅给溪水冲得老远老远，就大叫起 来：“啊呀！不好啦，小白鹅给水冲跑啦！”小姑娘伸出胳臂想去打捞，可 是她的胳臂短，溪水流得快，已经来不及了。小姑娘急得直跺脚，她很痛苦 地说：“这怎么办呢？小白鹅这回可要淹死啦，好好的一只小白鹅，就没有 啦。”溪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流得很快，一直向前流去，流去。小白鹅就顺 着溪水漂着，有时候溪水把他冲到水底里，再浮起来，有时候冲得他打转转。 起先他害怕，后来胆子大了，拍拍翅膀只觉得好玩，一点也不怕啦。
　　溪水流到拐弯的地方，小白鹅使劲扒住一块大石头，爬到溪滩边上来。 这里是个大山坡，跟好几座大山连在一起。小白鹅朝四面看看，看不到一个 人，也看不到一只鹅，一只鸭。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树叶子给风吹得沙 沙响，小白鹅有点害怕起来，他蹲在草地上想：“我现在上哪里去好呢？我 跑得太远，回不去啦。”小白鹅正要站起来走路，忽然听到一种声音，很好 听，他起先以为是鸟叫，再听听，不是，这是谁在吹笛子，多好听啊。小白 鹅再一看，有个牧羊孩子带着一群山羊下山来了。小白鹅一摆一摆地让开路， 一直往前跑，他只想找到那个小学生，可是牧羊孩子看到有只小白鹅，高兴
　　
得大叫：“啊！这里有只小白鹅。”小白鹅想躲开，牧羊孩子却小心地抱起 小白鹅，很亲热地贴在自己的怀里。他想了想，又说：“这是谁家的小白鹅， 应该送还给谁呢？我先养着吧。”他抱着小白鹅往前走。一群山羊跟在后面 跑着，叫着。这个牧羊孩子有个本领，他放羊不用牵着绳子走，也不拿鞭子， 只要一吹起小竹管做的短笛子，山羊就会跟着他跑，他能吹出各种好听的曲 子来，叫山羊出来排队、吃草、爬山、回家，反正山羊都是乖乖地听他召唤 的。现在吹着笛子，是回牧场去了。
　　牧场里有猪舍、牛棚、羊棚、鸡场、鸭场，就是没有鹅住的地方，牧羊 孩子想：山羊是吃草的，小白鹅也是吃草的，他们可以住在一块。他就叫小 白鹅住在羊棚里。夜里山羊们都睡觉了，就是小白鹅睡不着。月光把地上照 得透亮透亮，小白鹅钻出羊棚，在鸡场、鸭场、猪舍前面走过，细细地往里 面看看，可是鸡啊，鸭啊，猪啊都睡着啦，睡得挺香的。他走到牛棚前面， 住里一看，有一头老黄牛还没有睡，正在嚓嚓的吃青草。小白鹅轻轻地问： “喂，大叔，你们是吃什么的？”这头老黄牛说：“我们爱吃青草。”小白 鹅高兴得拍拍翅膀跳起来，他说：“嗳，那好，我也吃青草，那我就跟你们 住在一块。”老黄牛说：“好啊，你就来住吧。”小白鹅又问：“那你们天 天出去跑跑吗？”老黄牛说：“我们天天出去耕田拉大车。”小白鹅说：“我 不会耕田拉大车，能学会吗？”老黄牛说：“你那么小，拉不动的，你可以 不去耕田拉大车，就在这里住吧。”“你们都会耕田拉大车，我不会，那住 在一块多没意思。”小白鹅说着，走开了。
小白鹅站在一个鱼塘旁边，看到月光映在水面上，发出闪闪银光，小白
鹅看得直发呆。有一条调皮的小青鱼跳出水面来，对小白鹅说：“小白鹅， 小白鹅，你跟我们住在一块吧。”小白鹅很不满意地说：“我才不跟你们住 在一块哩，你们一天到晚钻在水底里，像个胆小鬼，多没意思呀。”小青鱼 笑着说：“嘿，说我们是胆小鬼，你就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生活的？我们能在 水里游得很快，你就不会。你不来，我们也不求你来。”小青鱼说完，翘起 尾巴在水面上使劲拍了一下，向小白鹅装个滑稽脸，又钻到水里去了。小白 鹅轻轻地对自己说：“我还是跟山羊住在一块吧，他们吃草，我也吃草，他 们喜欢天天出去跑跑，我也喜欢出去跑跑。”
小白鹅就这样跟山羊住在一块了。
　　在牧场里，小白鹅过了第一个夜晚。到了早晨，东方发出红光，太阳刚 刚露出半个脸来，牧羊孩子就吹笛子了。小白鹅睁开眼来一看，哈！早晨山 区里真美啊！山腰间蒙蒙的雾气像一条白绸带，随着风飘动，松树林里翠绿 的颜色发着亮光，画眉鸟叫得很好听，溪水叮叮咚咚的唱着歌，向远处流去。 小白鹅觉得这里比桃园里还要美，他真想多看看这里的高山和大树林子，就 跟着山羊们跑出羊棚，同牧羊孩子一块，到外面去了。
　　他们来到一块空地上，山羊们吃青草，小白鹅也吃青草，牧羊孩子坐在 一棵大树下面，吹着最好听的曲调给他们听。等他们吃饱了，牧羊孩子又吹 着优美的曲子，叫山羊们和小白鹅来做游戏。山羊们都围起圆圈来，只有小 白鹅站在老地方，没有参加。山羊们等待着牧羊孩子吹出跳舞的曲子，他们 能跳各种样子的舞，小白鹅不会跳，只好站在旁边看。牧羊孩子叫小白鹅也 去跳舞，小白鹅摇摇头，他什么也不会，心里有点不快活，只怪自己没有学 会什么玩艺，就低着头不响了。这个时候，刮来一阵大风，把牧羊孩子的一 顶大草帽吹得老远老远，大草帽一会儿像个车轱辘一样的滚着，一会儿又像
　　
风筝一样的飘着，一直飘到大溪滩的对岸。这里溪水又深又急，没有桥，一 下子是走不过去的。牧羊孩子站在溪滩边看看，没有办法。山羊们咩咩的叫 着，也想不出个好办法。小白鹅不说一句话，扑通一声，跳下溪滩，游到对 岸去了。他捡起大草帽，戴在自己的头上，摇摇摆摆地又游过来啦。牧羊孩 子和山羊们看了真高兴。牧羊孩子说，这才是小白鹅表演的最好节目。小白 鹅把那顶大草帽交给牧羊孩子，他听到有人说他好，心里可高兴透啦，他学 着山羊的样子，也绕着圈子跳舞了，跳不快，就张开一对翅膀飞，这样连飞 带跳的绕了几圈，他跳得累了，大家也笑得累了。牧羊孩子蹲下身来，摸摸 小白鹅的背说：“小白鹅，你真是我们的好朋友。”有两只小山羊跑来，对 小白鹅说：“小白鹅，我们跟你做好朋友，好吗？”小白鹅挺干脆地回答： “怎么不好？太好啦。”他们三个就在一块儿了。
　　牧羊孩子吹着笛子爬到高山上去了，一大群山羊连跳带蹦地也跟着上山 去，小白鹅没有爬过大山，不过他还是有办法的。他张开翅膀往上跳一跳， 能跳上几尺高，歇一歇再往上跳，这样子，等牧羊孩子和山羊们爬上高山， 他也爬到高山顶上了。小白鹅在山顶上觉得很好玩，那里到处开满了鲜红的 杜鹃花，还有黄澄澄的闹洋花，黄莺在树上唱歌，山岙里的大水库边，青蛙 叽呱叽呱叫得很响。小白鹅东跑跑，西跑跑，真想飞到天空中望下来看个清 楚。忽然有一只黄毛野兔从他的脚边跑过，一直往一个密密层层的树林子里 跑去。小白鹅觉得有点奇怪，野兔跑得这么快去干什么的？他说：“那里一 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也去看看。”他就朝着那个树林子跑去了。可是跑 进树林子里，野兔早就不在那里了，树林里面除了地上长出来很多蘑菇，别 的什么也没有。小白鹅采了几个大蘑菇吃着，味道很鲜，他就采了好多个， 用翅膀捧着，他说：“我多采几个，给我的好朋友小山羊吃。”他找不到野 兔，相信一定往前面跑去了，他捧起蘑菇，又顺着山路住前跑。
天色一阵阵的暗起来，太阳下山了，乌鸦和小鸟都一群群的飞回自己的
窝里去。牧羊孩子吹着回家的曲子，叫山羊和小白鹅该回家了。山羊们聚拢 来排队，都跟着牧羊孩子跑。牧羊孩子数了一数，就是不见小白鹅，他急了， 赶紧再吹着回家的曲子，一遍又一遍地吹得很急，可是连小白鹅的影子都见 不到。牧羊孩子就大声喊起来：“小白鹅！你在哪儿啦？”只有山那边起着 回声，别的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山羊们咩咩地叫着，好像也是为了不见小白 鹅在着急。两只小山羊更是急得不得了，他们跟着牧羊孩子跳来跳去，老是 咩咩地叫着，他们见不到好朋友啦。牧羊孩子还是跑来跑去地喊着小白鹅， 他急得头上直冒汗，就是不见小白鹅回来。他本来总是吹着快乐的曲调回牧 场去的，这一回笛子也不吹了，西边朵朵的红云也不爱看了，他丢了一个好 朋友，心疼得很。要是谁能找到小白鹅，要他什么，他都可以给，可是小白 鹅再也找不到了。
　　小白鹅跑着跑着，一直跑到山路的尽头，那里往下望望，是个壁陡的山 崖，谁也没法跑下去的。这时候，天色已经乌黑乌黑了，远处的东西一点也 看不见。小白鹅想往前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好，想回到牧羊孩子那里去， 路又找不到了。月亮刚刚出来，四面还是暗沉沉的，他坐在山路旁，鲜蘑菇 也不想吃了，一只翅膀托着脑袋。他想，现在他独个儿坐在这个荒山上，多 冷静啊。他又自己对自己说：“啊呀，天都黑啦，可我现在怎么回去呢？”
忽然他的背后有谁讲起话来：“你怕什么呀？有我在这里。” 小白鹅赶快转过身去看，是一只黄黄的怪东西，脸儿像老鼠，嘴巴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