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故事

青蛙国王


　　在愿望还能成为现实的古代，有一个国王，他的几个女儿，个个长得很 漂亮，尤其是最小的女儿，连见多识广的太阳见到她时也感到惊讶。
　　在国王的宫殿附近，有一片阴暗的大森林，森林里有一棵老菩提树，树 下有一口井。天气非常炎热的时候，小公主就到森林里去，坐在清凉的井沿 上，当她感到无聊的时候，就拿出一个金球来玩。她把金球抛起来，再接住。 这个金球是她最心爱的玩具。
　　有一次，金球没有落到她伸出去的小手里，而是落到了地上，正好滚到 井里去了。小公主眼睁睁地看着金球不见了。那口井很深，深不见底。于是 她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大，正当她痛哭不止的时候，有人叫她：“你有什 么事吗，小公主？你这么哭，哭得连石头都会怜悯你了。”小公主朝四周看 看，想找出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这时她看见一只青蛙，它那难看的大肥 脑袋伸出在水面上。
　　小公主说：“唉，是你呀，你这个扑腾水的老家伙，我在哭我的金球呢， 它掉到井里去了。”
　　青蛙说：“安静些，别哭了，我可以想办法，如果我把你的玩具捞上来， 你给我什么呢？”
小公主说：“亲爱的青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的衣服，我的珍珠和
宝石，还有我戴着的金冠。” 青蛙回答说：“你的衣服，你的珍珠宝石和你的金冠，我都不喜欢；但
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你应该让我做你的伴侣，吃饭的时候我要和你一起坐在
桌前，从你的小金碟子里吃饭，从你的小碗里喝汤，晚上，我还要在你的小 床上睡觉。你要是答应了我这些要求，我就下去，把金球给你捞上来。”
小公主说：“啊，真的，只要你给我把金球捞上来，你的要求，我都答
应。”她心里却在想：这个头脑简单的青蛙在胡扯些什么呀！它只配跟它的 同类在水里呱呱乱叫，哪儿能做人的伴侣呀！
青蛙得到了许诺，就把头钻进水里，沉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它又浮上
来，嘴里衔着那个金球，它把金球扔到草地上。小公主重又得到了她那美丽 的玩具，高兴极了，举着它，蹦蹦跳跳地跑了。青蛙喊道：“等一等，等一 等，带我一起去，我不能像你这样跑！”但是不管它在后面怎样呱呱地大声 叫，也无济于事。小公主飞快地跑回家，立即就把可怜的青蛙忘掉了。青蛙 只得又回到它的水井里去。
　　第二天，小公主正和国王以及侍臣们一起坐在桌旁，用她的小金碟子吃 饭的时候，有个东西噼里扑啦地爬上大理石的石阶，到了上面它就敲门，并 且喊着：“小公主，给我开门！”小公主跑去想看看外边是谁，可是当她打 开门，看见是青蛙蹲在门口，她狠狠地把门关上，回到桌子旁，心里非常害 怕。
　　国王看到她惊恐的样子，就问：“我的孩子，你害怕什么呀？难道门外 有个巨人要把你抱走吗？”
她回答说：“啊，不，不是巨人，是只难看的青蛙。” “青蛙找你干什么呀？” “啊，亲爱的父亲，昨天我在森林里，坐在井边玩的时候，我的金球掉
到水里去了，因为我哭得很伤心，是这只青蛙把金球给我捞上来了，它坚持

要求做我的伴侣，我答应了。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它会从那井里出来。现 在它就在门外，想进来找我。”
这时，青蛙又开始敲门了，并喊着： “最小的公主，
给我开开门， 你不记得，昨天 在那清凉的井边， 你曾对我说过什么？ 最小的公主， 给我开开门吧！”
　　国王说：“你许诺了什么，就必须遵守；去吧，去给它开门。”小公主 走过去，打开门，青蛙跳了进来，跟在小公主的后面，一直跳到她的椅子前。
它蹲在那儿喊道：“把我抱上来，和你坐在一起！” 小公主犹豫着，直到国王命令她这样做。青蛙刚上了椅子，又想上桌子。
当它坐在桌子上时，它又说：“现在把你的小金碟子往我这儿推推，咱们好 一起吃饭啊！”
　　小公主虽然照办了，但是看得出，她是很不情愿的。青蛙吃得津津有味， 可是小公主却几乎每一口饭都噎在喉咙里。青蛙终于说：“我吃饱了，也累 了，现在把我带到你的房间去吧，铺开你那丝绸做的小被子，我们该躺下睡 觉了。”
小公主哭了起来，她害怕这只冰冰凉的青蛙，不敢碰它，而现在它还要
在她那美丽的、清洁的小床上睡觉。国王生气了，他说：“你不应该鄙视在 你危难的时候帮助过你的人。”于是小公主用两个手指头捏住它，把它带到 楼上去，放在一个角落里。
但是当她躺到床上时，青蛙爬过来说：“我累了，我要像你这样舒舒服
服地睡觉，请把我抱上来，不然我要去告诉你父亲。” 小公主非常生气，她把青蛙抓起来，用力朝墙上扔去，这下你可以安静
了，你这个讨厌的青蛙。”
　　可是当青蛙落下来的时候，它已经不是一只青蛙了，而是一个长着一双 美丽和蔼的大眼睛的王子。按照国王的意志，他成了小公主亲密的伴侣和丈 夫。他对小公主说，他被一个恶毒的巫婆施了魔法，除了小公主以外，谁也 不能把他从井里解脱出来，明天他们就一起回他的国家去。后来他们就睡着 了。
　　第二天早晨，当太阳唤醒他们时，驶来了一辆套着八匹白马的马车。白 马的头上装饰着白色的驼鸟羽毛，身上佩带着金链子，马车后面站着年轻国 王的仆人、忠实的海因里希。自从他的主人被变成青蛙以后，忠实的海因里 希忧伤极了，他让人在自己的胸口上箍了三个铁箍，以防他的心因痛苦和哀 伤而破裂。这马车是来接年轻的国王回国的。忠实的海因里希把他们俩抱上 车，自己又重新站到后边，他看到王子摆脱了魔法，心中充满了欢乐。他们 走了一程，突然，王子听到背后“啪”地响了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破裂了似 的。他于是转身喊道：
“海因里希，是马车断裂了吗？” 海因里希回答说： “不，主人，不是马车，

那是我胸口的铁箍断裂了， 你变成青蛙坐在井底的时候，我非常痛苦， 我在胸口箍上了三道铁箍。”
　　在路上，这种爆裂声又响了两次，王子都以为是马车断裂了，其实那都 是箍在忠实的海因里希胸口上的铁箍断裂的声音，因为他的主人自由了，并 且获得了幸福。
谷小云译

猫和老鼠做朋友


　　从前有一只猫结识了一只老鼠。猫喋喋不休地对老鼠说，它如何爱它， 如何愿意和它做朋友，老鼠终于同意和它一起住在一座房子里，共同生活。 猫说：“我们必须准备过冬的食物，不然我们会挨饿的。小耗子，你可
不能到处乱跑，免得最后陷到捕鼠器里。” 于是，它们采纳了这个意见，去买了一小罐猪油。但是，它们不知道放
在哪儿合适，考虑了很久以后，猫终于说：“我认为，没有比教堂更合适的 地方了，因为谁也不敢从那里拿东西；我们把罐子放在祭坛下面，在我们需 要它以前不去动它。”于是，小罐子被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可是，没过多久， 猫想吃猪油了，它对老鼠说：“小耗子，我告诉你，我表妹请我去做教父： 它生了一个白底褐色花纹的小儿子，我要抱着它受洗礼。我今天去，你一个 人照料家吧！”
　　老鼠回答说：“好的，好的，你去吧。你吃好东西的时候，想着我点儿： 我也很想喝点儿产妇喝的甜红酒。”
　　但是，这一切都是假话，猫没有表妹，也没有被请去做教父。它直接走 向教堂，溜到存放猪油罐的地方去舔油吃，吃掉了上面的一层皮。然后，它 在城里的房顶上散步，观察地形。接着，它伸展懒腰躺在阳光下，一边想着 猪油罐，一边舔舔胡须。一直到晚上，它才回家。
“你回来了，你今天一定过得很开心。”老鼠说。
“过得很好。”猫回答说。 “给那个孩子取了个什么名字？”老鼠问。 “去皮。”猫冷冰冰地说。
“去皮，这真是个稀奇而又古怪的名字，你们家族常用这种名字吗？”
老鼠又问。 “这有什么奇怪，总不比你的教父叫‘面包屑小偷’更难听吧。”猫回
答说。
　　过了不久，猫又馋嘴了。它对老鼠说：“你必须帮帮忙，再单独照料一 下家务，我又被请去做教父了；因为这孩子的脖子上有一道白圈，所以我不 能回绝。”
好心的老鼠同意了。猫顺着城墙根溜到了教堂，把罐里的猪油吃掉了一
半。它说：“没有比独自吃东西味道更好的了”，它对自己的所做所为非常 满意。猫到家时，老鼠问它：“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去半。”猫回答说。 “你说什么？去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敢打赌，书上没有这
个名字。” 没过多久，猫对罐里的美味又馋涎欲滴了。它对老鼠说：“好事成三，
我又要去做教父了。这个孩子除了白爪子外，全身都是黑色，没有一根白毛， 这种情况多少年才有一次，你总该让我去吧？”
老鼠回答说：“去皮！去半！这种古怪的名字真使我感到费解。” 猫说：“你穿着深灰色毛绒大衣，拖着长辫子，待在家里，心情郁闷；
谁要是白天不出门，是会这样的。” 猫离开后，老鼠整理房间，把房子抬掇得整整齐齐，馋嘴的猫却把罐里
的猪油吃了个一干二净。“都吃光了也就安心啦。”猫自言自语地说。它吃

得肚子滚圆，直到深夜才回家。老鼠马上就问第三个孩子取了个什么名字。 猫说：“这个名字你一定也不爱听，它叫做‘全完’。” 老鼠喊道：“全完，这是个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名字，在书上我从来没看
见过。全完！这是什么意思呢？”它摇了摇头，蜷曲着身子躺下睡觉了。 从这时起再没有人请猫去做教父了。冬天降临了，外边找不到吃的东西，
老鼠想起了它们的贮备，于是便说：“猫，走哇，去拿我们贮藏的那罐猪油 去，吃起来一定味道不错。”
猫回答说：“当然，一定合你的胃口，如同你把舌头伸到窗外吃风一样。” 它们起身上路。当它们到了那里，看见油罐还在原地未动，但是已经空
了。
　　老鼠说：“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不是我的真正朋友！你来做教父时，把 猪油全吃光了：先去皮，后去半，最后??”
猫喊道：“住口，再说一个字，我就吃掉你。” “全完”一字已经到了老鼠嘴边，刚一出口，猫就一下子蹿上去抓住它，
把它吞了下去。你瞧，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
霍勇译

狼和七只小山羊


　　从前，有一只老山羊，养着七只小山羊，它爱它们，就像母亲爱自己的 孩子一样。一天，老山羊要到森林里去寻找食物，于是，它把七个孩子都叫 来，对它们说：“亲爱的孩子们，我要到森林里去了，你们要当心狼，一旦 狼进来，它会把你们连皮带毛吃掉的。那个坏东西经常乔装打扮，但是，你 们可以从它沙哑的声音和黑色的爪子认出它来。”
小山羊说：“亲爱的妈妈，我们会留神的，你放心走吧。” 老山羊咩了一声，放心地走了。 时间不久，有人敲门，喊道：“乖孩子，开开门，妈妈回来了，给你们
每人都带了东西。” 但是，小山羊从沙哑的声音中听出来，它是狼。它们说：“你不是我们
的妈妈，我们不开门。我们的妈妈声音清脆悦耳，可是你的声音沙哑，你是 狼。”
　　于是，狼到杂货商那里买了一大块白粉；它吃完后，声音变得清脆了。 它又回来敲门，喊道：“乖孩子，开开门，妈妈回来了，给你们每人都带了 东西。”
但是，狼把它的黑爪搭在窗户上，小山羊看见了，叫道：“我们不开门，
我们的妈妈没有你这样的黑爪，你是狼。” 于是，狼跑去找面包师傅，对他说：“我的脚碰伤了，给我在上面涂些
温面。”
　　面包师傅在它脚上敷上湿面后，它又跑到磨坊主人那里说：“给我在脚 上撒些白面粉。”磨坊主人想：这狼要去骗人，就拒绝了它。但是狼说：“如 果你不给撒，我就吃掉你。”磨坊主人害怕了，就给它把爪子涂白了。
这只恶狼第三次来到小山羊的家门口，边敲门边喊道：“开门哪，孩子
们，你们亲爱的妈妈回家来了，我从森林里给你们每人都带来了些东西。” 小山羊喊道：“先让我们看看你的脚，那样我们才相信你是我们亲爱的
妈妈。”
　　于是，狼把脚从窗口伸进来。当小山羊看到脚是白的，认为它讲的都是 实话，就把门打开了。但是，进来的却是狼。它们大吃一惊，想躲藏起来。 第一个钻到桌子下边，第二个跳到了床上，第三个爬到炉子里，第四个跑到 厨房，第五个躲在柜子里，第六个躲藏在洗脸盆下面，第七个躲在挂钟的壳 子里。但是，狼全部找到了它们，毫不客气地一个接一个把它们吞到肚里。 它唯独没找到躲藏在挂钟壳中那只最小的羊。狼饱餐之后，蹒跚离去，来到 外边一棵大树下的绿草地上，躺下开始睡觉。过了不久，老山羊从森林里回 家来了。啊！它看到了什么景象呀！屋门敞开着，桌子、椅子和凳子都翻倒 在地，洗脸盆摔得粉碎。被子和枕头也掉在了床下。它找它的孩子们，但是 哪儿也找不着它们。它又挨个儿喊它们的名字，仍然没有回答。它最后喊到 它最小的孩子时，一个细嫩的声音回答说：“亲爱的妈妈，我在挂钟壳里。” 它把小山羊抱了出来，小山羊告诉它狼来过了，把别的小山羊都吃了。你们 可以想象，它是如何为它可怜的孩子痛哭流涕的。
　　最后，它怀着悲痛的心情走了出去，最小的山羊紧跟在它身后。当它们 来到草地时，狼正躺在树旁鼾睡，鼾声震得树枝都在晃动。它仔细观察，发 现狼圆鼓鼓的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弹。它想：“啊，天哪！难道我那些被当做
　　
晚餐吞掉的可怜的孩子还活着吗？” 小山羊跑回家取来了剪刀和针线。老山羊剪开了恶狼的肚皮。刚剪开一
点，就有一只小山羊伸出头来；它继续剪下去，六只小山羊一个接一个地跳 了出来，它们还都活着，并且一点儿也没受伤，因为恶狼又馋又贪，把它们 都是整个儿吞下去的。这真是幸运，它们和亲爱的妈妈拥抱，欢呼雀跃，好 像裁缝①举行婚礼。老山羊说：“你们现在去找些硬石头来，趁这恶狼还熟睡， 我们给它肚子里填满石头。”
　　于是，七只小山羊急急忙忙搬来了石块，把狼的肚子填得满满的。然后， 老山羊飞快地把肚子缝好，狼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动也没动。
　　狼终于睡醒了，站了起来。胃里的石头使它口干舌燥，它想到井边去喝 水。它一走路，左右摇摆，肚子里的石头块互相碰撞，叮咚作响。于是它叫 喊道：
　　“何物在我肚里叮咚叮咚直响？我以为是六只小羊，原来是些硬石块。” 当它来到井边，正要俯身喝水时，沉重的石头使它坠了下去。七只小山 羊看见了，跑了过来，大声喊道：“狼死了，狼死了！”它们高兴地和妈妈
一起围着井边跳起舞来。
霍勇译










































① 德国的俗语说：裁缝的身体很轻，容易跳跃。

黑泽尔和格蕾特


　　在一座大森林的边上住着一个贫穷的打柴人和他的妻子。他们有两个孩 子，男孩叫黑泽尔，女孩叫格蕾特。他们经常挨饿。有一次遇到荒年，他们 连每天吃的面包都挣不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冥思苦想，愁得翻来复去睡 不着觉。他叹了口气对妻子说：“怎么办呢？我们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怎么 还能养活两个可怜的孩子呢？”
　　妻子说：“你听我说，老头子，明天清早我们把孩子们带到森林里树木 长得最稠密的地方，在那里给他们生上一堆火，再给他们每人一小块面包， 然后我们去干我们的活儿，把他们留在那里。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样我 们不就可以摆脱他们了吗？”
　　丈夫说：“不行，这我可不干，我怎么能忍心让我的孩子独自留在森林 里呢，野兽会把他们撕成碎片的。”
　　妻子说：“咳，你这个傻瓜，那我们四个人就得一块儿饿死，你尽管去 刨做棺材用的木板吧！”她唠唠叨叨吵得他不得安宁，直到他同意为止。
丈夫说：“可是，我还是挺舍不得这两个可怜的孩子的。” 这两个孩子也是饿得睡不着，所以听见了继母跟父亲说的话。格蕾特伤
心地哭了，她对黑泽尔说：“这回我们可要死了。”
　　黑泽尔说：“别出声，格蕾特，你别难过，我已经想出可以搭救咱们自 己的办法了。”等到两个大人睡着了，黑泽尔就起床穿上他的小外衣，打开 后门悄悄溜了出去。皎洁的月光下，屋前那些白色的小石子像银币一样闪闪 发光。黑泽尔弯下腰，捡起那些小石子，装进他的外衣口袋里，直到口袋满 得再也装不下了。然后他回到屋里对格蕾特说：“放心吧！亲爱的小妹妹， 你只管安心睡觉，上帝是不会抛弃我们的。”说完，他又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出来，他们的继母就来喊醒这两个孩子。“起 来！你们这些懒家伙，我们要到森林里砍柴去了。”随后她给了每个孩子一 小块面包，说：“这就是你们的午饭，不过先别吃，吃了你们就别想再要了。” 因为黑泽尔的口袋里放着小石子，格蕾特就把面包放在了她的围裙底下。然
后他们就一起上路到森林里去了。
　　他们走一会儿，黑泽尔就停下来，回头望望他们的房子，走一会儿他又 停下回头望望，总是这样。他父亲说：“黑泽尔，你落在后面张望些什么呢？ 小心！别把你的腿都忘了！”
黑泽尔说：“啊??爸爸，我在看我的小白猫呢，它坐在屋顶上，想跟
我说再见呢！” 那个女人说：“傻瓜，那不是你的小猫，那是早晨照在烟囱上的阳光。”
其实黑泽尔不是在看猫，他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口袋里发亮的小石头扔到 路上。
　　当他们走到森林深处时，父亲说：“孩子们，去拾点儿柴来，我给你们 生一堆火，免得你们受冻。”
　　黑泽尔和格蕾特抱来许多干树枝，堆得像小山那么高。干树枝被点燃了， 火越烧越旺。这时，那个女人说：“好啦，孩子们，你们现在坐到火边休息， 我们到林子里去砍柴，等我们干完活儿就来接你们。”
　　黑泽尔和格蕾特就这样在火边坐着，中午到了，他们吃掉了自己那一小 块面包。由于他们能听见斧子砍柴的声音，所以他们以为父亲就在附近。其
　　
实那不是斧子砍柴的声音，而是他绑在一棵细小树上的枯树枝，被风吹得来 回地敲打着。他们就这样坐了很长时间，直到累得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当他 们终于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漆黑的夜晚了。格蕾特哭了起来，说：“这下我 们可怎么走出这座大森林呵！”
　　黑泽尔却安慰她说：“只要再等一会儿，等到月亮升起来，我们就会找 到那条路的。”当圆圆的月亮升起的时候，黑泽尔就拉着妹妹的手，沿着有 小石子的路往回走，小石子像新铸的硬币一样发出亮光，指示出他们回家的 路。
　　他们整整走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回到家。他们敲了敲门，那个女人 打开门，一看是黑泽尔和格蕾特，就说：“你们这俩坏孩子，怎么在森林里 睡这么长时间？我们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回来了呢！”但是父亲却很高兴，因 为把孩子们单独留在森林里使他的心里十分难过。
　　不久，日子变得更加艰难了。夜里孩子们听见他们的继母在床上对父亲 说：“所有的东西又都吃光了，我们只剩下半个圆面包了。再往后就什么也 没有了。孩子们必须离开，我们得把他们带到森林里更深的地方去，让他们 再也找不着回家的路。要不然的话，我们也没有活路了。”父亲的心情很沉 重，他说：“要是你能跟孩子们分吃这最后一口饭，不是更好吗？”但是， 他说的话那个女人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只是骂他，指责他。既然有了第一次， 就会有第二次。因为他上次让了步，所以这一次他也只得让步了。
孩子们还醒着，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等到大人们睡着了，黑泽尔又起床
想出去，像上次那样捡小石子。可是那个女人把门锁上了，黑泽尔无法出去。 但他还是安慰妹妹说：“别哭，格蕾特，只管安心睡吧，仁慈的上帝会来帮 帮我们的。”
清晨，那个女人很早就把孩子们从床上叫了起来。他们每人得到一小块
面包，但比上一次的更小。在去大森林的路上，黑泽尔在口袋里把面包揉碎， 时时停下来扔一点儿面包渣在地上。“黑泽尔，你站在那儿看什么呢？好好 走你的路！”
“我在看我的小鸽子呢，它蹲在房顶上想跟我说再见呢。”黑泽尔回答。
　　“傻瓜，那不是你的小鸽子，那是照在烟囱上的阳光。”那个女人说。 但是黑泽尔还是一点儿一点儿地把面包渣都撒在了路上。
那个女人把孩子们带到他们从来都没有来过的森林的更深处。他们又生
了一大堆火，他们的继母说：“孩子们，坐到这儿来吧！要是累了，你们就 睡一会儿；我们到林子里去砍柴，等到傍晚我们砍完柴就来接你们。”
　　中午，格蕾特和黑泽尔分着吃了她的那块面包，因为黑泽尔把他自己的 那块都撒在了来的路上。后来，他们就睡着了。傍晚过去了，却没有人来接 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他 们一直睡到黑夜才醒来。黑泽尔安慰他的妹妹说：“等 着吧，等到月亮一升起，我们就能看见我撒的面包渣了，它们会给我们指出 回家的路的。”
　　月亮一升起来，他们俩就出发了。可是他们一点面包渣也没找到，原来 是森林和田野里成千上万的鸟儿把面包渣给啄走了。黑泽尔对格蕾特说：“我 们会找到路的。”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他们走了整整一夜，又从早走到晚， 他们仍然没有走出大森林。他们饿极了，因为除了地上长的几个浆果以外， 他们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他们累得再也走不动了，就躺在一棵大树底下睡 着了。
　　
　　这已经是他们离开家的第三个早晨了。他们又上路继续往前走去，可是 他们迷路了，越走越进入了大森林的深处。要是没有人来帮助他们，他们肯 定很快就会饿死的。中午的时候，他们看见一只美丽的雪白的小鸟，蹲在一 根树枝上，它那美妙的歌声使他们不由得停下来倾听。小鸟唱完后拍了拍翅 膀，从他们眼前飞走了。孩子们跟随着它，来到了一座小屋子前，小鸟就落 在屋顶上。他们走近一看，才发现小屋子是用面包造的，屋顶是用蛋糕做的， 而窗户则是用亮晶晶的糖做的。
　　黑泽尔说：“这下我们可以美美地吃一顿了，我要先吃一块屋顶。格蕾 特，你可以吃窗户，那是甜的。”说着，黑泽尔就伸手掰下一点儿屋顶，想 尝尝它的味道。格蕾特径直走到窗户边，格嘣格嘣地啃起来。
这时，屋里有个细弱的声音喊起来： “格嘣，格嘣，
谁在啃我的小屋？” 孩子们回答： “是风，是风， 是天上的风童。”
他们继续吃，一点儿也不惊慌，黑泽尔觉得屋顶非常好吃，就又扯下来一大 块，格蕾特干脆把整个圆窗户都弄了出来，坐在地上舒舒服服地吃起来。
这时，屋门忽然打开，悄悄走出来一个老态龙钟、拄着拐杖的老太婆。
黑泽尔和格蕾特真给吓了一大跳，连手里的东西都吓掉了。老太婆却摇着头 对他们说：“唉，亲爱的孩子，谁把你们带到这儿来的呀？只管进来，住在 我这儿，没有人会伤害你们的！”她抓住两个孩子的手，把他们带到她的屋 里。她给他们端来许多好吃的东西，有牛奶和糖饼，苹果和胡桃。然后又把 白床单铺在两张漂亮的小床上，黑泽尔和格蕾特睡在上面，感到好像到了天 堂。
老太婆装得这么亲切，其实她是个凶恶的老巫婆，专门等着抓小孩。她
用面包盖这座小房子，就是为了引诱孩子们。要是有谁落到她的手里，她就 把他弄死，煮熟了吃，这就是她的节日。老巫婆的两只眼睛是红的，看不远， 可是她却像动物一样嗅觉特别灵敏。人一走近，她就能嗅出来。当黑泽尔和 格蕾特来到她的近处时，她就恶毒地笑起来，幸灾乐祸地说：“这是属于我 的了，我不能让他们从我手里再逃脱。”
清晨，孩子们还没有醒来，她就起床了。她看到两个孩子睡得那样香甜，
小脸蛋又红又圆，就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说：“这将是一顿美餐。”于是，她 伸出枯瘦的手抓住黑泽尔，把他抱到一个小棚里，关上了栅栏门。无论他怎 么喊叫都没有用。随后老巫婆又回到格蕾特那儿把她摇醒，冲她喊着：“起 来，懒鬼！快去挑水，给你坐在外面棚子里的哥哥做点儿好吃的，把他喂肥。 等他养肥了，我就吃他。”格蕾特伤心地哭了起来，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老巫婆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格蕾特给可怜的黑泽尔做最好吃的饭，而她自己却只能吃到螃蟹壳。每 天早晨，那个老巫婆都要溜到小棚子那儿，喊道：“黑泽尔，把你的手指头 伸出来，让我摸摸，看你是不是养肥了。”但是黑泽尔只把一根小骨头伸给 她。老巫婆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以为这就是黑泽尔的手指头呢。但她心里 纳闷，为什么黑泽尔总也养不肥呢？
四个星期过去了，黑泽尔还是那么瘦。她忍不住了，不愿再等下去了。

她朝小姑娘喊道：“嗨！格蕾特，快点儿，快去弄水来，不管黑泽尔是肥还 是瘦，明天我都要宰了他，煮来吃。”
　　唉，当这个可怜的小妹妹不得不去提水的时候，她是哭得多么的伤心啊！ 眼泪哗哗地顺着脸颊淌下来。她喊着：“亲爱的上帝，帮帮我们吧，我们还 不如在森林里让野兽吃掉呢，那样我们还可以死在一起。”
“你少嚷嚷，什么都帮不了你的忙。”老巫婆说。 第二天一清早，格蕾特就不得不出去，把锅里装上水，架在柴上，又生
着了火。老巫婆说：“我们先来烤面包，我已经把面包炉生好了，面也揉好 了。”她把格蕾特推到而包炉前，熊熊的火苗从炉子里往外窜。老巫婆说： “你爬进去看看火是不是已经烧旺，能不能把面包送进去烤了。”假如格蕾 特真的进去了，老巫婆就会把炉门关上，等格蕾特在里面烤熟了，她再来吃 她。
　　可是格蕾特看出了她的心思，就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怎么才能 进去呢？”
　　“蠢鹅，这个炉门足够大的，你看，我都能进去。”老巫婆说着，就爬 过去把头伸进烤炉里。这时格蕾特趁势把她一推，推进烤面包炉里，随即关 上了铁炉门，又插上了插销。喝！这下子老巫婆开始嚎叫起来，叫得真可怕。 可是格蕾特跑掉了，这个邪恶的老巫婆被烧死了。
格蕾特径直跑到黑泽尔那儿，给他打开小棚子的门，叫着：“黑泽尔，
我们得救了，老巫婆死了。” 就像刚出笼门的小鸟，黑泽尔一下子跳了出来，他们互相拥抱着，跳着，
吻着，他们多高兴啊！由于用不着再害怕了，他们走进老巫婆的屋子里，屋
里到处都是装着珍珠和宝石的箱子。“这可比小石子好多了，”黑泽尔说着 就尽量地往他的口袋里装起来。
格蕾特说：“我也要带点儿回家去。”于是她也满满地装了一围裙。
“现在我们该走了，我们还得走出这个老巫婆的森林去。”黑泽尔说。 他们走了几个小时，走到一条大河边。黑泽尔说：“我们过不去了，我
看不到小桥，也看不到大桥。”
　　格蕾特说：“这儿也没有摆渡的小船。可是那边有一只白鸭子，要是我 去求求它，它会来帮助我们渡过去的。”于是她喊道：
“小鸭子，小鸭子，
格蕾特和黑泽尔在这儿， 没有桥，没有船， 请把我们驮到你的背上吧。”
　　小鸭子游过来了，黑泽尔骑了上去，又让他的小妹妹坐在一起，格蕾特 说：“不，那太重了，应该让小鸭子把我们一个一个地驮过去。”那听话的 小鸭子都照办了。他们平安地过了河，又走了一会儿，觉得森林越走越熟悉 了。终于他们远远地望见了父亲的房子。于是他们开始奔跑起来，一头冲进 屋里，抱住了父亲的脖子。
　　自从把孩子们遗弃在森林里以后，父亲就没有一时一刻欢乐过，那个女 人已经死去。格蕾特把她的小围裙抖开，珍珠和宝石滚得满地都是，黑泽尔 呢，也从他的口袋里往外掏出了一大把一大把的珍珠宝石。现在一切烦恼都 没有了，他们高高兴兴地生活在一起。
谷小云译

麦秆、炭和豆子


　　在一个村庄里，住着一个贫穷的老婆婆，她弄来一碗豆子，打算煮了吃。 于是她在灶里预备好了生火的东西，为了让火很快烧着，她先点着了一把麦 秆。当她把豆子倒进锅里时，没留神掉了一粒。这粒豆子掉到地上，滚到一 根麦秆旁边；过了一会儿，有一块烧红的炭从灶里跳出来，掉到它俩跟前。 麦秆开始说话了：“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呀？”炭回答：“我 是侥幸从火里跳出来的，假如我不是拚命逃脱，我就必死无疑，被烧成灰烬 了。”豆子说：“我也算安然逃出来了。如果被老太婆倒进锅里，我也会和 我的同伴们一样，被毫不留情地煮成粥了。”麦秆说：“难道我的命运就好 一些吗？我所有的弟兄都被老太婆扔进火里，变成烟飞走了，她一把就抓走 了六十个，都送了命。幸亏我从她的手指缝里溜掉了。”炭问道：“那我们 现在该怎么办呢？”豆子回答说：“我看哪，既然我们都幸运地死里逃生， 我们就该结成好伙伴，一起出走，到一个新地方去，免得我们在这儿又遭到 新的不幸。”
　　它的这个建议得到其他两个的同意，于是它们一起上路了。不久，它们 来到一条小溪旁，上面没有大桥，也没有独木桥。它们不知道怎样才能过去。 麦秆想出个好主意，它说：“我横着躺下，这样你们就可以像过桥一样，从 我身上过去了。”于是麦秆从小溪的这边伸到对岸，急性子的炭冒冒失失地 快步走上这新架起的桥。但是，当它走到桥中间时，听到下面哗哗的流水声， 害怕起来，它站住不敢再往前走了。于是麦秆开始燃烧起来，断成了两截， 掉进溪水沉了下去；炭也跟着滑了下去。炭一掉进水里，嗤的一声，送了性 命。豆子谨慎，还留在岸边，看到这一切，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笑得非常 厉害，止也止不住，终于笑破了肚皮。要不是有个漫游的裁缝恰巧正在溪边 休息，豆子也同样会送了命。裁缝很同情它，取出针和线，把豆子的肚皮又 缝好了。豆子非常感谢他。但是，因为裁缝用的是黑色的线，所以从那时起， 所有的豆子都有一条黑色的缝。
谷小云译

渔夫和他的妻子


　　从前有一个渔夫，他和他的妻子住在海边的一条破船里。渔夫每天出去 钓鱼，钓啊，钓啊。
　　有时他拿着钓竿坐着，眼睛总盯着清澈的海水，他坐着，坐着。只见钓 丝慢慢地往下沉，越沉越深，他提起钓竿，钩上有一条很大的比目鱼。比目 鱼对他说：“渔夫，你听我说，请你放了我吧。我不是一条真正的比目鱼， 我是一个被施了魔法的王子。你把我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即使吃了我， 味道也好不了！你还是把我放回水里，让我游走吧。”渔夫说：“唔，不用 多讲了。会说话的比目鱼，我一定会放你的。”他一面说，一面把它放到清 澈的海水里。比目鱼往下游去的时候，拖着一条长长的血丝。渔夫站起来， 回到破船里的妻子那里去。
　　妻子问：“丈夫，今天你没有钓到什么东西吗？”丈夫回答说：“没有， 我钓到了一条比目鱼，它说它是被施了魔法的王子，我就把它放了。”妻子 又问：“你没有向它要点东西吗？”丈夫说：“没有，我向它要什么东西呢？” 妻子说：“唉，我们不能永远住在破船里，又臭又讨厌。你本可以为我们搞 一座小房子。你去叫它，对它说，我们想要一座小房子，它一定能办到的。” 丈夫说：“啊，我为什么还要去呢？”妻子说：“哎，你钓到了它，又把它 给放了，它一定会答应的，你快去吧。”丈夫不愿意，但又不敢反对他的妻 子，于是只好去了。
渔夫来到海边的时候，海水又绿又黄，不像以前那样清澈了。他对着大
海说：
“小王子，小王子， 海里的比目鱼， 我的妻子伊尔莎比尔 和我的想法不一致。”
比目鱼游过来，问：“她要什么啊？”渔夫说：“啊，我先钓到了你，
我的妻子说，我应该向你要点东西。她不愿意住在破船里，想要一座小房子。” 比目鱼回答说：“你回去吧，她已经有了。”
渔夫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不住在破船里了，原来住的地方现在
变成了一座房子，妻子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妻子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你 进来看看，现在好多了。”他们走了进去，房中间有一个过道，一间漂亮的 卧室，里面摆着他们的床。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储藏室，里面都放着很好的 家具，还摆设着整齐的锡器和铜器。凡是要用的东西，应有尽有。后面还有 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鸡有鸭，还有长着蔬菜和果木的菜园。妻子说：“你 看，这不是很好吗？”丈夫说：“是啊，保持这样就好了，我们可以愉快地 生活了。”妻子说：“我们还得好好想一想。”他们吃完饭就上床睡觉了。 过了一两个星期，妻子说：“丈夫，你听我说，这房子太窄，院子和菜 园也太小了。比目鱼可以给我们一幢大一点的房子。我很想住在一座石头造 的大宫殿里，你到比目鱼那里去，叫它送我们一座宫殿。”丈夫说：“啊， 太太，这房子已很不错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宫殿呢？”妻子回答说：“胡说， 你去吧，比目鱼可以办到的。”丈夫说：“不行，比目鱼已经给了我们房子， 我不愿意再去了，那样做恐怕比目鱼会不高兴的。”妻子说：“你去吧，它
很容易办到的，也乐意这样做的，你就去吧。”

　　丈夫心里很难过，他不肯去，自言自语地说：“这不好。”但是他最终 还是去了。
　　渔夫来到海边的时候，海水又紫又蓝，又灰又深，再也不绿，再也不黄 了，但是还很平静。他站在海边说：
“小王子，小王子， 海里的比目鱼， 我的妻子伊尔莎比尔 和我的想法不一致。”
　　比目鱼说：“她想要什么呢？”渔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想住在一 座石子造的大宫殿里。”
比目鱼说：“你回去吧，她已经站在宫殿的大门前了。” 渔夫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一座很大的石头宫殿，他的妻子站在台阶上，
正要进去。她拉着他的手说：“你进来。”他跟她进去，宫里有大理石铺的 大厅，许多仆人正用力打开大门。墙上糊着好看的花纸，房间里摆放着金制 的桌椅，天花板上挂着水晶灯，所有的房间都铺着地毯，桌子上摆着丰盛的 美味佳肴。房子后面有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有牛马厩和华丽的马车。还有几 里路长的公园，里面有鹿、狍子、兔子和其他人们所想要的动物。妻子说： “这不是很好吗？”丈夫说：“是啊！保持这样就好了。我们现在住在这富 丽堂皇的宫殿里，要心满意足才好。”妻子说：“我们还要考虑考虑，以后 再说吧。”
第二天早晨，天刚刚亮，妻子先醒了，她从床上看见美丽的田园展现在
她面前。丈夫还在伸懒腰，她用肘碰碰他的身子说：“丈夫，起来，从窗户 里向外瞧。你看，我们难道不能做这一带地方的国王吗？你到比目鱼那里去， 说我们要做国王。”丈夫说：“啊，太太，我们为什么要做国王呢？我不想 当国王。”妻子说：“哦，你不想当国王，我想当。你到比目鱼那里去，说 我要做国王。”丈夫说：“啊，太太，你为什么要做国王呢？我不愿意向它 说。”妻子说：“为什么不愿意呢？你马上去，我一定要做国王。”于是丈 夫去了，因为他的妻子要做国王，他很不高兴。他想：“这样不好，这样不 好。”他不愿意去，但是终究还是去了。
渔夫走到海边的时候，海水成了深灰色，又黑又浓，水从下面涌了上来，
发出一种臭气。他对着大海说： “小王子，小王子， 海里的比目鱼， 我的妻子伊尔莎比尔 和我的想法不一致。”
　　比目鱼问：“她想要什么呢？”渔夫说：“她想做国王。”比目鱼说： “你回去吧，她已经做了国王了。”
　　于是渔夫回去，他来到宫殿跟前，宫殿比以前大多了，还有一座高大的 宝塔和富丽堂皇的装饰品，门口站着一个卫兵，还有许多带着鼓和号的兵士。 他走到屋里，看见所有的东西都是大理石和金子做成的，天鹅绒的桌布，周 围垂着长长的流苏。大厅的门开了，宫廷侍从都在里面。他的妻子坐在金子 和金刚石做成的高大的宝座上，头上戴着大金冠，手里拿着纯金和宝石做成 的节杖，两边各有六个侍女成行站着，个儿依次矮一头。他走上前去站着说： “啊，太太，现在你当上了国王？”妻子说：“是的，现在我是国王了。”
　　
他站着看看她，看了一会儿，说：“啊，你多么适合当国王啊！我们不能再 希望什么了。”妻子不耐烦地说：“不，丈夫，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我不 能再等下去了！你到比目鱼那里去，说，我做了国王，但是我还要做皇帝。” 丈夫说：“啊，太太，你为什么要做皇帝呢？”她说：“丈夫，你到比目鱼 那里去，说我要做皇帝。”丈夫说：“啊，太太，比目鱼不能叫人做皇帝， 我不愿意向它讲这些话。一国只有一个皇帝，比目鱼不能叫人做皇帝。”
　　妻子说：“什么？我是国王，你不过是我的丈夫，你还不赶快去？马上 就去！如果它能叫人做国王，那它也能叫人做皇帝。我现在要做皇帝，你马 上就去！”于是他非去不可了。丈夫去的时候，心里很害怕。他一面走，一 面想：“这样不好，这样不好，她要做皇帝真不知羞耻，比目鱼到头来会厌 烦的。”
　　他这样想着，来到海边。海面还是那么黑，海水从海底往上涌，泛起泡 沫，天上刮着大风，波涛汹涌，冲击着海岸。渔夫心里很害怕。他站在那里 说：
“小王子，小王子， 海里的比目鱼， 我的妻子伊尔莎比尔 和我的想法不一致。”
比目鱼问：“她想做什么呢？”他说：“啊，比目鱼，我的妻子要做皇
帝。”比目鱼说：“你回去吧，她已经做了皇帝了。” 渔夫回去了，他到家的时候，整个宫殿都是水磨石、大理石造的，有雪
花石膏的人像和金子做的装饰品。门前有军队在操演，吹着号，打着大鼓和
小鼓。屋子里面有男爵、伯爵、公爵走来走去，像仆人一样，他们来替他打 开纯金的大门。他进去，看见他的太太坐在用整块金子制成的约有两英里高 的宝座上。她戴着两英尺高的大金冠，上面嵌着金刚钻和红宝石。她一只手 拿着节杖，一只手拿着金球。在她的两旁站着两排侍从，个儿一个比一个矮， 从两英里高的巨人到小指头那样小的矮子。许多侯爵和公爵站在她的面前。 丈夫走过去，站到他们中间说：“太太，你现在不是做了皇帝了吗？”妻子 说：“是的，我做了皇帝。”他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啊，太太， 你多么适合做皇帝啊！”妻子说：“丈夫，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我现在做了 皇帝，但是我还要做教皇。你到比目鱼那里去吧”“丈夫说：“啊，太太， 你还要做什么呢？你不能做教皇，基督教世界里只有一个教皇，比目鱼不能 叫人做教皇。”她说：“丈夫，我要做教皇，你马上就去，我今天就要做教 皇。”丈夫说：“不，太太，我不愿对比目鱼讲这种话，这不行，太过分了， 比目鱼不能叫人做教皇。”妻子说：“不要胡说，它能叫人做皇帝，也能叫 人做教皇。你马上就去吧，我是皇帝，你不过是我的丈夫，你到底去不去？” 他出于害怕，也就去了。但是他没有一点力气，全身颤动，膝盖和小腿都在 发抖。这时天已近黄昏，天上刮着风，云从四面八方飞来。叶子从树上落下， 海水涨了起来，怒吼着好像沸腾了一样，向海岸冲来。他看见远处有条船在 浪谷中颠簸，放枪求救。天空中还有一点蓝色，但是周围都是红的，像有雷 雨来临。渔夫非常沮丧地走去，站在那里害怕地说：
“小王子，小王子， 海里的比目鱼， 我的妻子伊尔莎比尔

　　和我的想不一致。” 比目鱼问：“她想要做什么呢？”渔夫说：“啊，她要做教皇。”比目
鱼说：“你回去吧，她已经做了教皇了。” 于是渔夫回去，他到家的时候，看见一座高大的教堂，周围有许多宫殿。
他从人群里挤过去。教堂里面点着成千上万支蜡烛，照得通明。他的妻子穿 着金制的服装，坐在一个更高的宝座上。她头上戴着三个大金冠，周围站着 许多主教。两旁点着两行蜡烛，最长的跟最高的宝塔一样高一样粗，最小的 像厨房里点的蜡烛一样细。皇帝和国王都跪在她的面前，吻她的鞋子。丈夫 仔细看了她一会儿说：“太太，你现在不是做了教皇了吗？”她说：“是的， 我做了教皇。”他走过去望着她，好像观望太阳一样。他又看了一会儿说： “啊，太太，你多么适合做教皇啊！”但是她笔直地坐着，像一棵树似的， 一动也不动。他说：“太太，你现在做了教皇，应该心满意足了，不能再要 别的什么了吧。”妻子说：“我还要考虑考虑。”于是他们两人上床睡觉， 但是她还不满意，强烈的欲望使她不能入睡，总在想还能要点什么。
　　丈夫睡得很好，很舒服，因为他白天走了很多路。但是妻子怎么也睡不 着，整夜翻来复去，老是在想还能要点什么，可是又想不出来。太阳出来的 时候，她看见了朝霞，便从床上坐起来，从窗户里观看太阳升上来，心想： “难道我不能也叫太阳和月亮上升吗？”她用肘碰碰丈夫的肋骨，说“丈夫， 起来，你到比目鱼那里去，我要和亲爱的上帝一样。”丈夫还没有全醒，吓 得从床上掉了下来。他以为听错了，揉着眼睛说：“啊，太太，你在说什么？” 她说：“丈夫，如果我不能叫太阳和月亮出来，我就忍受不了，一刻也不得 安静，因为我自己不能叫它们出来。”她一面说，一面凶狠地看着丈夫，丈 夫吓得直发抖。她说：“你马上就去，告诉它说我要和上帝一样。”丈夫跪 在她面前说：“啊，太太，比目鱼办不到。它只能叫人做皇帝和教皇。我请 你要知足，就做教皇算了吧。”她非常生气，连头发都竖了起来，叫道：“我 等不及了！我再也等不及了！你还不去吗？”于是他赶快穿上裤子，发疯似 地跑去。
外面大风呼呼地刮着，他几乎站立不住。房屋和树木都被吹倒了，地动
山摇，崖石纷纷滚入海中。天上一片漆黑，又是雷鸣又是闪电。海里翻起了 滔天的黑浪，带着白沫的巨浪，像教堂的塔楼，又像高山。渔夫叫喊着，连 他自己说的话都听不见了：
“小王子，小王子，
海里的比目鱼， 我的妻子伊尔莎比尔 和我的想法不一致。”
比目鱼问：“她想要什么呢？”渔夫回答说：“啊，她要和上帝一样。” “你回去吧，她又坐在破船里面了。” 于是他们就在那条破船里一直住到现在。
周祖先译

勇敢的小裁缝


　　一个夏天的早晨，有一个小裁缝坐在窗前的桌子旁。他情绪很好，正在 认真地缝制衣服。一个农妇从街上走过来，叫喊道：“好果酱！好果酱！” 这吆喝声传到了小裁缝的耳朵里，他把头伸到窗外，叫道：“亲爱的太太， 上来吧，这里要买你的东西。”那女人提着沉重的篮子，走上三层楼梯，来 到裁缝那儿，把所有的罐子打开来给他看。他一边看一边拿起来闻闻，最后 说：“这果酱很好，给我称二两五钱，就是三两半也不要紧。”那女人本来 希望能多卖掉一点，现在只能按他所要的称给他。她很不满意，叽哩咕噜地 走了。小裁缝说道：“上帝把果酱赐给我，我吃了可以增添力量。”他从橱 柜里拿出面包，切下一块，涂上果酱。说：“味道一定不错，但是我要做好 这件紧身上衣后才吃。”他把面包放在旁边，继续缝衣服，因为心里高兴， 针脚越缝越大。这时候，果酱的香味飘到墙上，那里有一群苍蝇，它们闻到 香味，便成群结队地飞到面包上来。小裁缝一边喊道：“喂，谁请你们来的？” 一边去赶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但是苍蝇不懂德语，不但不飞走，反而越来 越多了。最后，小裁缝生气了，从桌子里拿出一块抹布来，说：“看我来收 拾你们吧！”他毫不留情地往下打去。他把抹布拿起来一看，有七只苍蝇伸 直腿死了。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勇敢，说：“我原来是这样一个能干的人， 应该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小裁缝立即给自己剪了一块布，把它缝成带子， 并在上面绣了几个大字：“一下打死七个！”他又说：“唉，全城算什么！ 应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于是他乐得心里突突乱跳，好像小羊的尾巴在 摇似的。
裁缝把带子系在腰上，准备到外面去。因为他觉得裁缝店太小了，不能
充分发挥他的勇敢。临走之前，他在屋里到处寻找，免得把可以带走的东西 落下。但是只找到了一块不新鲜的干酪，他把它放到了口袋里。在大门口， 他发现一只在森林里捉到的鸟，便把它跟干酪一起放在口袋里了。他立即果 断地起程，因为他步履轻捷，所以一路上不觉得疲倦。他来到一座山上，登 上最高峰的时候，看见那里坐着一个魁梧的巨人正在向四面观望，看上去非 常逍遥自在。小裁缝大胆地向他走去，跟他攀谈起来：“伙伴，你好，你是 不是坐在这里遥望辽阔的世界？我正要到那里去，想试试我的运气。你愿意 一起去吗？”巨人轻蔑地看看裁缝说：“你这个流氓！可怜的东西！”小裁 缝回答说：“什么话！”他解开上衣，把腰上的带子露出来给巨人看，说： “你可以看一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巨人看到他的腰带上绣着：“一 下打死七个”，以为裁缝打死的是七个人呢，这才对他稍微有点敬意。不过 他还要考验他一下，便顺手拿起一块石头，紧紧捏着，直到它滴出水来。巨 人说：“如果你有力气，就照我这样做吧。”裁缝说：“就这点本事吗？这 在我看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他把手伸到口袋里，拿出那块软干酪，用 手一挤，水就流了出来。他说：“怎么样，这不是比你还高明吗？”巨人没 话可说，但是他不相信这个矮子也能做这样的事。巨人就拾起一块石头，向 上一扔，高得几乎看不见了。“唔，你这个跟小鸭子一样的家伙，就照我这 样做吧。”裁缝说：“扔得好高，但是石头终究还是要落下来的。我来扔一 块给你看看，叫它永远不回来。”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只鸟往空中一扔，那鸟 得到了自由，非常高兴，便朝着高处飞去，再也不回来了。裁缝问：“伙伴， 你觉得怎样？”巨人说：“扔东西你是会的，但是要看看你是不是扛得起重

东西。”他带着小裁缝来到一棵砍倒在地上的大橡树旁边，说：“如果你有 力气，就帮我把这棵树从树林里扛出去吧。”裁缝回答：“很愿意，你把树 身放到你的肩上，我来把大大小小的树枝举起来扛着，这头是最重的了。” 巨人把树身放到肩上，裁缝便坐在一根粗树枝上面。由于巨人不能回过头来 看，只好把整棵树和小裁缝一起扛走了。裁缝坐在后面十分高兴，哼着“三 个裁缝骑马出城门”的小调，好像扛着大树一点也不费劲的样子。巨人扛着 沉重的大树走了一阵子，实在走不动了，喊道：“你听着，我得把树放下了。” 裁缝敏捷地跳下来，两臂抱着树，装做扛着的样子，对巨人说：“你是个无 比高大的人，可是连这棵树都扛不动。”
　　他们继续前进，来到一棵樱桃树跟前，巨人抓住结满成熟樱桃的树尖， 把它弯下来，送到裁缝手里，让他吃上面的樱桃。但是裁缝的力气太小，抓 不住那棵树，巨人一放手，树尖便弹回原处，把裁缝一起弹到了空中。他落 到地上，没有受伤。巨人说：“怎么，你没有力气抓住这根细细的树枝吗？” 小裁缝回答说“不是没有力气，你以为一下打死七个的人是如此不中用吗？ 那是因为猎人在下面的丛林里开枪，所以我才跳过树去的。如果你能够的话， 就学我的样子跳跳看。”巨人试了试，非但跳不过去，反而挂在树枝上了。 就这样，小裁缝又赢了他。
巨人说：“如果你是个勇敢的小伙子，那么你就跟我一起到我们的洞里
去过夜吧。”裁缝同意了，跟着他到了洞里。洞里还有几个巨人坐在火旁边， 每人拿着一只烤羊在吃。小裁缝朝四周围看了看，心想：“这里比我的裁缝 店大多了。”巨人指给他看一张床，让他躺下睡觉。小裁缝觉得床太大了， 不愿睡在床上，只蜷伏在一个角落里。到半夜的时候，巨人以为小裁缝睡熟 了，起来拿了一根大铁棍，一下把床打成两半，以为结束了这条“蝗虫”的 性命。第二天一清早，巨人们到森林里去，把小裁缝完全忘了。裁缝一高兴， 也大胆地跟去了。巨人们大吃一惊，怕他把他们打死，于是都急忙溜走了。 小裁缝一个劲地往前走，走了一阵以后，来到了一座王宫的院子里。因 为他觉得很累，便躺在草丛里睡着了。他入睡以后，王宫里的侍从仔细打量 着他，看到他腰带上写着“一下打死七个”的字样。他们说：“啊，这个伟 大的战斗英雄，在和平时期来到这里做什么？这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物。” 他们去报告国王，说如果发生战事，他就是一个非常有用的重要人物，千万 不能轻易地让他走了。国王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就派了一个朝臣到小裁缝那 里去，等他醒了，请他到军队里服务。派去的人在睡觉的人旁边站着，一直 等到他伸展四肢，睁开眼睛，才把他的任务告诉他。裁缝回答说：“正因为 这个缘故，我才到这里来的。我愿意随时为国王效劳。”于是他受到了应有
的礼遇，还得到了一所特别的住宅。 但是别的士兵都跟这个小裁缝作对，希望把他派遣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去。他们谈论着说：“那怎么办呢？如果我们同他争吵起来，他一动手就能 一下打死七个。我们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的。”于是他们决定一起到国王那 里去请求辞职。他们说：“我们不能同一个一下打死七个的人一起共事。” 国王听了很伤心，为了这一个人，竟要失去所有忠实的士兵。他希望再也不 要看见他，很想把他打发走。然而国王又不敢辞退他，因为他怕这小裁缝把 他和所有的百姓都打死了，自己去坐王位。国王想来想去，最后找到了一条 妙计。他派人到裁缝那里去对他说：“你既然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战斗英雄， 国王要给你一项任务。在他国内的一个森林里有两个巨人，他们打家劫舍，

杀人放火，造成极大的危害。谁要是走近他们，就有丢掉生命的危险。如果 你能够制伏并且杀掉这两个巨人，国王就把他的独生女儿许配给你做妻子， 并且把半个王国作为她的嫁妆。此外国王还答应派出一百个骑兵去帮助你。” 裁缝想：“像我这样的人，正应该得到这些东西。一个漂亮的公主和半个王 国，这可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他回答说：“哦，好吧，那两个巨人我一 定能制伏，但是那一百名骑兵就不必派了。一下就能打死七个的人，还怕那 两个吗？”
　　小裁缝走出城池，一百名骑兵还是跟着他。走到森林边的时候，他对他 的随从说：“你们留在这里，我要独自去杀掉那两个巨人。”他快步来到森 林里面，左右张望着。过了一会，他看见两个巨人躺在一棵树下睡觉，鼾声 震得树枝来回地摇动。小裁缝赶快拣了两大口袋石头，带到树上去。他上了 树，骑在一根树枝上，正好坐在熟睡的巨人的上方，他把石头一块一块地朝 一个巨人的胸口扔去。扔了好久，巨人一点感觉都没有。最后他醒过来了， 推推他的同伴说：“你为什么打我？”另一个说：“我并没有打你呀，你是 在做梦吧。”他们躺下继续睡觉，裁缝又朝第二个巨人的身上奶了一块石头。 第二个叫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打我？”第一个咆哮着说：“我没有打 你。”他们吵了一会，因为疲倦，两眼又合上睡了。小裁缝重新开始他的游 戏，拣了一块最大的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第一个巨人的胸口扔去。这个 巨人叫道：“这太可恶了！”于是他像疯子一样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 同伴朝一棵树上撞去，撞得树直摇。另一个巨人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他 们大动肝火，气得把树也给拔了。他们厮打了好一阵子，最后两个人同时倒 在地上死了。小裁缝从树上跳下来说：“幸亏他们没有拔我坐在上面的这棵 树，不然，我就只能像松鼠一样地跳到另一棵树上去了，像我这样的人是能 很快跳过去的！”他拔出剑来，用力在两个巨人胸口各砍了几下，然后走出 森林，对骑兵们说：“任务完成了，我把两个巨人都杀死了。这任务很艰巨， 最后他们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只好拔起树来抵抗。但是在我这个一下打死 七个的人面前，任何办法也不顶用了。”骑兵们问：“难道你没有受伤吗？” 裁缝回答说：“事情很顺利，他们没伤着我一根毫毛。”骑兵们不相信他的 话，骑上马来到森林里，只见两个巨人倒在血泊中，拔起来的树就在他们的 身旁。
小裁缝要求国王实现他的诺言，但是国王翻悔了，再次想设法赶走这位
英雄。国王对他说：“你还得去完成一件英雄事业，才能得到我的女儿和半 个王国。森林里面有一只独角兽，危害极大，你得先把它捉住。”“一只独 角兽哪儿有两个巨人可怕。一下打死七个，这才是我做的事情。”他带着一 根绳子和一把斧头到森林里面去了，又让那些听他调遣的人在外面等着。他 没有搜寻多久，独角兽就出现了，它径直向裁缝扑来，毫不客气地要用角来 顶他。小裁缝说：“慢一点，慢一点，这样快不行。”他站在那里，等独角 兽跑近的时候，非常敏捷地跳到树的后面。独角兽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树撞去， 一下子把角插进了树干，插得很深，再也没有力气拔出来，连动都不能动了。 裁缝说：“现在我抓到了我要抓的家伙了。”他从树后面出来，先把绳子系 在独角兽的脖子上，然后用斧头把树劈开，挖出角来。事情办成后，他就牵 着那头独角兽去送给国王。
　　国王还是不愿意实践他许下的诺言，又提出了第三项条件。他要裁缝到 森林里去捉住一头常常害人的野猪才能结婚，并且叫猎人去帮助他。裁缝说：
　　
“我很愿意，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进森林里面去了，没带猎人他们自 然很高兴，因为这头野猪，他们已经领教过好多次了，所以他们不愿意再去 追它了。野猪一看见裁缝，便满嘴喷着白沫，磨着牙齿向他跑来，想要把他 撞倒在地。但是这位敏捷的英雄飞快地跑到附近的一个小教堂里，马上又从 上面的窗户里跳了出来。野猪跟在他后面冲进了小教堂。而他在教堂外面转 了一圈，把门关上，那头狂暴的野兽就被关在里面了。它身体笨重，无法从 窗户里跳出来。小裁缝叫猎人们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看那头被捕获的野兽。 于是位英雄来到国王那里，不管国王愿意不愿意，这回他只好实践自己许下 的诺言，把他的女儿和半个王国给了他。如果他知道了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 个战斗英雄，而只是一个小裁缝的话，那他就会更伤心了。不管怎样，婚礼 还是举行了，非常盛大，但并没有多少欢乐。裁缝居然做了国王。
　　婚后不久，年轻的王后在夜里听见丈夫说梦话：“徒弟，给我做件贴身 短袄，给我补裤子，不然，我就要用尺子打你的耳光了。”从此她知道了丈 夫的出身。第二天早晨她向国王说出了她的痛苦，请他把她从裁缝丈夫手里 解救出来。国王安慰她说：“今天夜里你把房门开着，我让仆人们站在门外， 等他睡着以后，他们就进去把他捆起来，抬到一条船上，把他送到遥远的地 方去。”公主很高兴，但是国王的卫兵听到了这一切。由于他很佩服这位小 裁缝，就把全部阴谋告诉了他。小裁缝说：“我会防备这件事情的。”晚上， 他跟平常一样同妻子一起上了床。她以为他睡着了，就起来开门，然后又躺 下。小裁缝假装睡着了，用清楚的声音叫道：“徒弟，给我做贴身短袄，给 我补裤子，不然，我就要用尺子打你的耳光了！我一下打死了七个，杀了两 个巨人，制伏了一头独角兽，捉到了一头野猪，难道还怕站在门外面的人 吗？”站在房门口的那些人听见裁缝这样说，大惊失色，没有一个人敢到他 跟前去，他们赶忙跑了，好像魔王领着群鬼在追赶他们似的。就这样，小裁 缝做了一辈子国王。
周祖生译

灰姑娘


　　有一个富人，他的妻子病了。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就把她的独生女儿 叫到床前，说：“好孩子，如果你永远忠诚、善良，亲爱的上帝就会时常帮 助你，我也会在天上看着你，照顾你的。”说完她就闭上眼睛死去了。女孩 每天到她母亲的坟上去哭。她始终是那样的真诚、善良。冬天来了，雪像一 块白毯子覆盖在坟上。当春天的阳光又把白毯子掀掉的时候，这位富人就另 娶了一个妻子。
　　那女人带了她自己的两个女儿来到男人家里。那两个女儿长得倒是又白 又漂亮，但是心眼很坏，又很恶毒。从此，那可怜的前妻的女儿开始受苦了。 她们说：“难道这蠢丫头可以跟我们一起坐在客厅里吗？谁要吃饭，就得自 己挣钱养活自己。你这个只配在厨房里干活的小丫头，出去吧。”她们剥掉 了她身上漂亮的衣服，给她穿上一件灰色的旧褂子和一双木屐。她们还嘲笑 说：“你们看这个骄傲的公主，打扮得有多漂亮啊！”她们一边笑着，一边 把她带到厨房里去。她在那里从早到晚干着苦活。天还没亮就得起来挑水、 生火、煮饭、洗衣服。除此以外，这两个妹妹还想出种种办法来捉弄她。她 们把豌豆和芸豆倒在灰里，使她不得不坐着把它们拣出来。晚上，她干活干 累了，没有床睡觉，只得躺在灶旁边的灰里。因为她总满身是灰，很脏，所 以她们就管她叫“灰姑娘”。
有一次，父亲要到市场上去，他问那两个女儿，要给她们带些什么东西
回来。一个说：“我要漂亮的衣服。”另一个说：“我要珍珠和宝石。”他 又问：“灰姑娘，你要什么呢？”“爸爸，在你回家来的路上，碰着你帽子 的第一根树枝，请你折下来带给我。”他给两个女儿买了漂亮的衣服、珍珠 和宝石。在回家的路上，他骑马穿过一片绿色的丛林，一根棒树的枝条碰着 他，把他的帽子碰掉了。他就把那根枝条折下来带回家。到了家里，他把两 个女儿所要的东西给了她们，把那根榛树枝给了灰姑娘。灰姑娘向他道谢后， 使到母亲的坟上，把枝条种在那里，她哭得很伤心，眼泪不断地往下掉，把 枝条都浸湿了。于是枝条长了起来，变成了一棵美丽的棒树。灰姑娘每天来 到树下三次，一边哭一边祷告，每次都有一只白羽毛的小鸟飞到树上来。如 果她说出一个愿望，小鸟就把她想得到的东西扔给她。
有一次，国王举行一个历时三天的盛大宴会，邀请国内所有漂亮的年轻
姑娘来参加，好让他的儿子选一个未婚妻。那姐妹两个听到她们也被邀请去 参加，非常高兴，就把灰姑娘叫来，说：“给我们梳梳头发，擦擦鞋子，再 把腰带上的扣子缝好，我们要到王宫里去参加宴会。”灰姑娘照着她们的话 做了，可是她哭了起来，因为她也想一起去跳舞，就请求继母准许她也去。 续母说：“灰姑娘，你满身都是灰土，那么脏，也要去参加宴会吗？你一没 有衣服，二没有鞋子，还想去跳舞！”但她还是不断地请求，继母最后说： “我把一碗芸豆倒进灰里，如果你在两个小时内把豆子拣出来，就让你一起 去。”灰姑娘走出后门来到花园里，呼叫道：“乖乖的小鸽子，小斑鸠，天 空中所有的鸟儿，请你们都来帮我拣芸豆：
好的拣在碗里， 坏的吞到肚里。”
　　这时两只白鸽子从厨房的窗子里飞了进来，后面跟着斑鸠，最后天空中 所有的小鸟成群结队地唧唧喳喳叫着飞了进来，落在灰堆的周围。鸽子低下
　　
头去，开始一粒粒地啄着，其余的小鸟也跟着一粒粒地啄了起来，把所有好 的芸豆都拣到了碗里。不到一个小时就拣完了，它们又飞了出去。女孩端着 碗来到继母那里，她心里很高兴，以为这下可以一起去参加宴会了。但是继 母说：“不行，灰姑娘，你没有衣服，不能跳舞，你会被人嘲笑的。”女孩 又哭了起来，继母说：“如果你在一小时内，把两大碗芸豆从灰堆里一颗不 剩地拣出来，就让你一起去。”继母心想：“这一回她绝对办不到了。”于 是她把两碗芸豆倒进灰堆里。灰姑娘走出后门来到花园里，呼叫道：“乖乖 的小鸽子，小斑鸠，天空中所有的鸟儿，请你们都来帮我拣芸豆：
好的拣在碗里， 坏的吞到肚里。”
　　这时两只白鸽子从厨房的窗子里飞了进来，后面跟着斑鸠，最后天空中 所有的小鸟成群结队、唧唧喳喳叫着飞了进来，落在灰堆的周围。鸽子低下 头去，开始一粒粒地啄着，其余的鸟儿也跟着一粒粒地啄了起来，把所有好 的芸豆都拣到了碗里。不到半个小时就拣完了，它们又飞了出去。女孩端着 碗来到继母那里，她心里很高兴，以为可以一起去参加宴会了。但是继母说： “一切都没有用，不准你跟我们去，因为你没有衣服，不能跳舞。要是你去 了，我们的脸往哪儿摆。”说罢，她转过身去，带着两个骄傲的女儿急急忙 忙地走了。
现在，家里没有别人了，灰姑娘就到榛树下母亲的坟前叫道：
“小榛树，请你动一动，请你摇一摇， 把金丝银丝织成的衣服给我往下抛。”
鸟儿把一件用金丝和银丝织成的衣服和一双用金线和银线绣成的舞鞋扔
给了她。她急忙穿上去参加宴会。她的妹妹们和继母都认不出她了，以为是 一个外国的公主，因为她穿着金丝织成的衣服，看上去非常美丽。她们根本 没有想到这是灰姑娘，以为她还在家里，正坐在垃圾堆旁从灰堆里拣芸豆呢。 王子向她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跟她跳舞。紧握住她的手不放，他不愿意再跟 别的姑娘跳了。如果有别人来邀请她跳舞，他就说：“这是我的舞伴。”
她一直跳到晚上，这时她想回家去。王子说：“我陪你一起去。”因为
他想看看这位美丽的姑娘是哪一家的。但是她从他身边逃脱了，跳到了她家 后面的鸽房里。于是王子站在那里等候，一直等到她父亲回来，王子便告诉 他，有一位不知姓名的姑娘跳到鸽房里去了。父亲想：“难道是灰姑娘吗？” 他们只得给他拿来斧头和尖锄，让他把鸽房劈开，但是里面没有人。继母和 妹妹回到家里的时候，灰姑娘穿着脏衣服躺在灰堆里，在墙洞里点着一盏很 暗的小油灯。原来灰姑娘很快就从鸽房后面跳了出去，来到榛树跟前。她在 那里脱下了美丽的衣服，放在坟上，鸟儿马上把衣服拿回去了。她又穿上灰 色的旧褂子，回到厨房里，坐在灰堆上。
　　第二天，宴会又开始了。父母和妹妹走了以后，灰姑娘又走到榛树跟前 说：
“小榛树，请你动一动，请你摇一摇， 把金丝银丝织成的衣服给我往下抛。”
　　鸟儿又扔下了一件比昨天更美丽的衣服。她穿着这件衣服去参加宴会。 看见她这样漂亮，大家都很惊讶。王子一直在等着她，看见她来到，马上握 住她的手跟她跳舞，不再跟别的姑娘跳了。当别的男子来邀请她时，他就说： “这是我的舞伴。”晚上，她要走的时候，王子跟着她，想要看看她走到哪
　　
幢房子里去。但是她从他身边逃脱了，逃到了屋后的花园里。花园里长着一 棵美丽的大树，树上结着许多大梨。她像松鼠一样敏捷地爬到树枝当中，王 子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他等她父亲回来，对他说：“那位不知姓名的姑娘 又逃走了，我相信她逃到梨树上去了。”父亲想：“难道是灰姑娘吗？”于 是他叫人去拿斧头，把树砍倒，但是树上没有人。当继母和妹妹走到厨房里 的时候，灰姑娘像平常一样躺在灰堆里。原来她从树的另一边跳下来的时候， 把漂亮的衣服又交给了榛树上的鸟儿，然后穿上了她的灰褂子。
　　第三天，父母和妹妹都出门了，灰姑娘又来到她母亲的坟前，对小榛树 说：
“小榛树，请你动一动，请你摇一摇， 把金丝银丝织成的衣服给我往下抛。”
　　这时鸟儿扔下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比上一件更加美丽，更加灿烂夺目。 那双舞鞋是纯金的。她穿上这件衣服去参加宴会，人们都惊讶得不知说什么 才好。王子只跟她跳舞，如果有人邀请她时，他就说：“这是我的舞伴。” 到了晚上，灰姑娘要回家，王子想陪她一起去。她很快又从他身边逃脱 了，他跟不上她。但是这一次王子用了一个计谋。他叫人预先把整个楼梯涂 上了柏油。因此当灰姑娘逃下楼去的时候，左脚的舞鞋被柏油粘住，留在了 那里。王子把鞋拾了起来，这鞋既小巧又精美，而且是纯金做的。第二天早 晨，他带着鞋到灰姑娘父亲那里，对他说：“哪一位姑娘穿得上这只鞋，她 就可以做我的妻子。”继母的两个女儿听了这话都很高兴，因为她们的脚长 得很好看。姐姐拿着鞋子到房间里去试穿，母亲站在旁边看着。但是她的脚 趾头大，鞋子太小，穿不进去。于是母亲给她一把刀子，说：“把脚趾头削 下来吧，你当了王后，就用不着步行了。”女孩削下脚趾头，勉强把脚穿到 鞋里，忍着痛走出来见王子。王子就把她当作自己的未婚妻，扶她上马，带 着她骑上马走了。但是他们必须经过灰姑娘母亲的坟前，榛树上的两只鸽子
叫道：
“咕咕咕，你瞧， 金鞋子里有血， 这鞋子她穿太小， 真新娘还在家里坐。”
王子看看她的脚，看见血正在流出来。他调转马头，把假新娘送回家去，
说这个不是真新娘，叫她妹妹来穿那只鞋子。妹妹到房间里去，运气不错， 脚趾头穿到鞋里去了，但是脚后跟太大了，穿不进去。母亲给她一把刀子说： “把脚后跟削下一点儿，你当了王后，就用不着步行了。”女孩把脚后跟削 去了一块，勉强把脚放进鞋子里，忍着痛走出来见王子。王子把她当作自己 的未婚妻，扶她上马，带着她骑上马走了。他们走过榛树前面的时候，树上 的两只鸽子叫道：
“咕咕咕，你瞧， 金鞋子里有血， 这鞋子她穿太小。 真新娘还在家里坐。”
　　王子朝下看看她的脚，看见血正从鞋里流出来，白袜子从下到上全染红 了。他调转马头，把假新娘送回家去。他说：“这个也不是真新娘，你们没 有别的女儿了吗？”灰姑娘的父亲说：“没有，只有我前妻生的一个小得可
　　
怜的灰姑娘，她不可能是你的新娘。”王子说，把灰姑娘叫来。继母回答说： “啊，那怎么行，她太脏了，不能见人。”但是王子执意要见她，她只好让 灰姑娘出来。灰姑娘先把手和脸洗干净了，然后去见王子。她向他鞠了个躬， 王子把金鞋子递给她。她坐到一张小凳子上，脱下笨重的木屐，把脚伸到金 鞋子里，非常合适。她站起来的时候，王子看了看她的脸，认出她就是跟他 跳舞的那个美丽的姑娘，于是叫道：“这才是真新娘！”继母和两个妹妹大 为吃惊，气得脸色刷白。王子把灰姑娘扶上马，带她骑上马走了。他们从榛 树前经过的时候，两只白鸽子叫道：
“咕咕咕，你瞧， 金鞋子里没有血了， 这鞋子不大也不小， 他带回家的是真新娘。”
　　两只鸽子叫罢，飞了下来，停在灰姑娘的肩膀上，一只在右边，一只在 左边。
　　她跟王子举行婚礼的时候，两个狡猾的妹妹前来奉承她，想分享她的幸 福。新婚夫妇来到教堂里的时候，大妹妹站在右边，小妹妹站在左边，鸽子 分别把她们的眼睛啄掉了一只。等他们走出教堂的时候，大妹妹站在左边， 小妹妹站在右边。这时，鸽子又分别把她们的另一只眼睛给啄掉了。因为她 们恶毒狡猾，所以罚她们当一辈子瞎子。
周祖生译

老鼠、小鸟和香肠


　　从前有一只老鼠，一只小鸟和一根香肠，它们交了朋友，长期住在一起， 和平相处，生活得很舒服，财富也大大增加。小鸟的工作是，每天飞到森林 里去拣柴火；老鼠负责打水、生火、摆桌子；香肠负责做饭。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就会想出点新花样来。有一天，小鸟在半 路上遇见了另外一只鸟，它便向这只鸟讲述自己的好运气，自己觉得很满意。 但是另外一只鸟却骂它是个可怜的呆子，要干笨重的活，而老鼠和香肠却舒 舒服服地待在家里。因为老鼠每次打完水、生好火之后，就到它的小房间里 去休息了，一直到叫它端饭的时候才出来。香肠坐在锅子旁，看着煮食物， 到了吃饭的时候，它用四肢在粥里或蔬菜里面搅一遍，就算放了油，撒了盐， 饭菜就做好了。小鸟回家后，放下它拣的柴火，老鼠和香肠就坐到饭桌上去 吃饭，从饭后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它们的生活过得很幸福。
　　第二天，小鸟因为受了挑唆，不肯去拣柴火了。它说，它是一个呆子， 做奴隶做够了，大家应轮换着做，它要求重新安排工作。老鼠和香肠却不同 意，但是小鸟还是胜利了。它们决定抽签。香肠抽到拣柴火，老鼠做饭，小 鸟打水。
结果怎样呢？香肠出去弄柴火，小鸟在家生火，老鼠把锅放好。它俩等
着香肠把第二天用的柴火扛回来。但是，等了好久，香肠老也不回来。它俩 估计出什么事了。小鸟就飞出去找香肠，没飞多远就看见路旁有一条狗。这 条狗遇见可怜的香肠，以为是无主的脏物，便抓住把它吃了。小鸟埋怨那条 狗，说它公开抢劫，但是没有用，因为狗说，它在香肠身上搜出了伪造的信 件，所以把香肠吃了。
小鸟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背着柴回家，它把看到和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老鼠和小鸟都很悲伤，但是彼此约定，最好还是住在一起。于是小鸟端饭， 老鼠做菜。老鼠为了给蔬菜调味，就和香肠一样跳到锅里在蔬菜里面搅一遍， 但是没等它走到锅当中就完了，它把皮毛连同生命都丢了。
小鸟来端饭的时候，没有见到厨师。它慌了神，把柴火乱扔一起，又是
叫，又是找，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厨师。小鸟不小心，火星跳到柴里马上 着了起来，它赶快去打水，桶掉到了井里，它也跟着掉下去淹死了。
周祖生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