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勒太太


　　从前，有一个寡妇，她有两个女儿，一个美丽勤劳，一个丑陋懒惰。可 是，她更喜欢那个又丑又懒的姑娘，因为她是她的亲生女儿。一切活计都由 另一个姑娘来做。这个可怜的姑娘必须每天坐在大路旁的一口井边纺线，纺 得手指出血。有一次，线轴上沾满了血，于是，她弯下腰想在井水里把血洗 掉，线轴从手里滑脱，落到了井里。她哭着跑回去把这件不幸的事告诉了继 母。继母狠狠地骂她，并绝情地说：“你把线轴扔到了井里，你得去把它捞 上来。”
　　姑娘回到井边，不知如何是好。由于心里害怕，就跳进井里去捞线轴。 她失去了知觉。等她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片美丽的草地上，那里阳光 明媚，百花盛开。
　　她在草地上往前走，来到一座面包炉旁边，炉里烤满了面包。面包对她 喊道：“喂，把我拿出来吧，把我拿出来吧，不然我要烤焦了。我早就烤熟 了。”于是她走到烤炉旁，用夹子把面包一个一个地取了出来。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来到一棵树旁，树上结满了苹果。树对她喊道：“喂， 摇我吧，摇我吧，我的这些苹果都熟透了。”于是，她摇动树干，苹果纷纷 落下来，像下雨似的，她摇呀摇，一直摇到苹果都落了下来。她把苹果堆在 一起，又继续向前走。
最后她来到一座小房子跟前，里边有一位老太婆正在向外张望，因为她
长着一排特别大的牙齿，姑娘感到害怕，想跑开。可是老太婆对她喊道：“亲 爱的孩子，你怕什么呢？留在我这儿吧！如果你愿意为我料理家务，你会过 上好日子的。你只消把我的床整理好，用力抖动被子，让羽毛飞扬，这样人 间就会降雪。我是荷勒太太呀！”
老妇人是那么亲切，姑娘决心留下，同意为她做事情。姑娘总是按照她
的愿望去做事，总是用力抖动被子，让羽绒像雪花一样飘扬；姑娘在她身边 过得很舒心，没听到过恶言恶语，每天都有煮肉和煎肉吃。在荷勒太太那里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她有些伤感，起初，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 她发现自己想家了；虽然这里比在家好几千倍，可是她还是想家。最后，姑 娘对她说：“我思念家乡，我虽然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可是我不能再呆下去 了，我一定要上去看望家里的人。”
荷勒太太说：“你要求回家，我很高兴，因为你为我做事很尽心，我要
亲自送你上去。” 随后，她拉着姑娘的手，把她送到一个大门前。门打开了，当姑娘站在
门下时，落了一阵金雨，金雨沾在她身上，使她浑身都盖满了金子。“因为 你很勤劳，这些都应该归你所有。”荷勒太太说完，又把姑娘落到井里的线 轴还给了她。然后门又关闭了，姑娘回到了上边人间，并且离她母亲的房子 不远。当她走进院子时，站在井旁的公鸡叫道：
“喔喔喔， 我们的金姑娘回来了。”
　　她走进房间去见她母亲。因为她浑身盖着一层金子，所以受到她继母和 姐姐的欢迎。
　　姑娘讲了她的全部经历。当母亲听到她如何得到这一大笔财富时，她想 让自己又丑又懒的女儿也有同样的好运气。懒姑娘不得不坐在井边纺线；为
　　
了使线轴上沾上血，她刺自己的手指，把手伸进荆棘丛中。然后，她把线轴 扔进井里，随后自己也跳了进去。她和那个姑娘一样也来到那片美丽的草地， 沿着同一条路往前走。
　　当她走到面包炉旁时，面包又喊：“喂，把我拿出来吧，把我拿出来吧， 不然我要烤焦了，我早就烤熟了。”可是懒姑娘回答说：“我可不高兴把手 弄脏。”说完，她就走开了。
　　不一会儿，她来到苹果树下，树喊道：“摇我吧，摇我吧，我的这些苹 果都熟透了。”
　　可是她回答说：“你倒想得好！也许苹果会落在我头上。”说着，她继 续往前走。
　　当她来到荷勒太太房前时，她并不害怕，因为她已听说过荷勒太太的一 排大牙。于是，她马上开始为她干活儿。
　　第一天，她强迫自己努力干，按照荷勒太太的要求去做，因为她想到荷 勒太太将送给她很多金子；但是第二天就开始偷懒了，第三天更懒，根本不 想起床。她也不按照荷勒太太的要求整理床铺，不为她抖动被子，以便让羽 毛飞扬。
　　不久，荷勒太太就讨厌她了，不让她再干活儿了。懒姑娘很高兴，以为 要降金雨了；荷勒太太也把她送到大门口，当她站在门下时，倒下来的不是 金子，而是一锅柏油。“这是对你工作的报酬”，荷勒太太说完，关上了大 门。于是，懒姑娘回家去了，她浑身沾满了柏油。当井旁的公鸡看到她时， 喊道：
　　
“喔喔喔，
　　我们的脏姑娘回来了。” 柏油粘在她身上，一辈子也洗不掉。





霍勇译

小红帽


　　从前，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谁见了谁都爱她，特别是她的外婆， 爱得简直不知道该把什么东西送给小姑娘才好。有一次，她送给小姑娘一顶 红色的、天鹅绒的小帽子。小姑娘戴着非常合适，她再也不愿戴别的帽子了， 因此大家就叫她小红帽。
　　有一天，母亲对她说：“你来，小红帽，这是一块蛋糕和一瓶葡萄酒， 你给外婆送去，外婆病了，很虚弱，吃了这些可以恢复健康。乘着天还没热 起来，快动身吧。在外面要好好地，规规矩矩地走路，不要离开大路乱跑， 否则你会跌倒，把瓶子摔碎的，这样，外婆就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到了外婆 家，别忘了说‘早上好’，不要进门先东张西望！”
　　“这一切我都会做到的。”小红帽回答母亲说，并和她握手告别。外婆 住在远处的森林里，离村庄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小红帽走进森林，就碰上了 狼。但是小红帽不知道狼是凶残的野兽，所以并不感到害怕。
“你好啊，小红帽！”狼说。 “谢谢你！” “这么早你到哪儿去呀，小红帽？”
“到外婆家去。”“你围裙里面带的是什么呀？”
　　“是蛋糕和葡萄酒。蛋糕是我们昨天才烤好的，外婆生病了，身体虚弱， 吃了这些好东西，身体会健康起来的。”“小红帽，你的外婆住在哪儿呀？” “住在森林里，离这里还有整整一刻钟的路，三棵大橡树下面就是她的
房子，房前是榛子树的篱笆，你肯定会知道的。”小红帽说。
　　狼心里想：“这个细嫩的小东西是一口肥肉，一定比那个老家伙的味道 好得多。我必须想法把她们两个都弄到手。”于是它就陪着小红帽走了一会 儿，然后说：“小红帽，你看周围这些美丽的花，你为什么不看看呀？我认 为你根本就没听见，小鸟唱得有多么动听。你只是自顾自地走路，像去上学 一样，你不知道在大森林里有多快活啊！”
小红帽抬起眼睛，看见一束束的阳光透过树丛在林间漫舞，遍地都盛开
着美丽的花儿，她想：“我要是给外婆带去一束鲜花，她一定会高兴的；天 色还早，我还来得及赶到那儿。”于是小红帽离开大路，走进树林，去寻找 野花。她摘了这朵，又觉得远处的那朵更美丽，就又跑去摘。就这样她渐渐 地走到森林深处去了。而狼呢，却径直走到外婆家，它敲敲门。
“外面是谁呀？”
　　“是小红帽，给你送蛋糕和葡萄酒来了，请开开门！”外婆喊道：“你 按一下门把手就行了！我太虚弱了，起不来床。”狼按了一下门把手，门开 了，狼一声不吭，径直走到外婆床前，把她吞吃了。然后狼穿上外婆的衣服， 戴上她的帽子，躺到她的床上，拉上了帐子。
　　小红帽呢，却还在那儿到处跑着找野花，她采了许多，多得拿不了了， 才想起外婆来。于是，她又上路向外婆家走去。真奇怪呀，门敞开着，她走 进屋里，觉得有些异样，她想：“啊呀，我的天啊！今天我怎么觉得这么害 怕呀！平时，我在外婆这儿总是很高兴的！”她大声说道：“早上好！”没 有人回答。于是小红帽走到床边，拉开了帐子。
　　外婆躺在那儿，帽子戴得低低的，遮住了脸上，样子很奇怪。“唉呀， 外婆，你的耳朵怎么这么大呀！”
　　
“为了我能更好地听你说话呀！” “唉呀，外婆，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大呀！” “为了我能更清楚地看见你呀！” “唉呀，外婆，你的手怎么这么大呀！” “为了我能更好地抓住你呀！” “可是，外婆，你怎么会有这么一张可怕的大嘴呀！”
　　“为了我能更容易地吃掉你呀！”狼刚说完，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把 可怜的小红帽吞吃了下去。
　　狼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就又躺到床上，睡着了，并且打起鼾来，鼾声特 别大。
　　猎人正好从房前走过，他想：“这个老太婆怎么这样打鼾呀！我得去看 看，她是否出了什么毛病。”于是，他走进屋子，来到床前一看，见是狼躺 在床上。猎人说：“你这个大坏蛋，我找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里呀！”他 端起枪刚想瞄准，忽然又想到，狼可能把老太婆吞吃了，也许还能把她救活。 猎人没有开枪，而是拿来一把剪刀，动手把熟睡的狼的肚子剪开了。
　　猎人刚剪了几下，小姑娘就从里边跳出来，嚷着：“唉呀！吓死我了， 狼的肚子里真黑啊！”接着老外婆也从里面出来了，她还活着，只是几乎喘 不上气来了。
小红帽连忙搬来几块大石头，填进狼的肚子。狼醒了，它想逃走，可是
石头太重了，它马上又栽倒，死了。 于是三个人都非常高兴。猎人剥下狼皮拿回家去了，外婆吃了小红帽带
来的蛋糕，喝了她带来的葡萄酒，恢复了健康。小红帽却在想：今后如果没
有母亲的允许，我一辈子再也不会独自离开大路，跑进森林里去了。 也有人说：有一次，小红帽又去给老外婆送点心，另外一只狼想跟她说
话，把她从大路上引走。但是小红帽早有提防，继续走她的路，并且告诉外
婆，她遇到了一只狼，狼向她问好，可是，眼睛里却闪着凶光，她说：“要 不是在大路上的话，它早就把我吃掉了。”外婆说：“来，我们把门锁上， 不让它进来，”过了一会儿，狼来敲门了，它喊道：“外婆，开开门！我是 小红帽，我给你带点心来了。”但是外婆和小红帽都不做声，也不开门。于 是，这个灰脑袋的家伙围着房子绕了几圈，最后跳到房顶上，想等到小红帽 傍晚回家的时候，悄悄地跟在她后面，在黑暗中把她吃掉。但是外婆看透了 狼的心思。外婆的房前有一个大石槽，于是她对小红帽说：“拿桶来，小红 帽，昨天我刚煮过香肠，你把煮香肠的水提来，倒到石槽里去。”小红帽不 停地提水，直到把这个很大很大的石槽完全灌满为止。香肠的香味飘到狼的 鼻子里，它闻了闻，又朝下面看了看，最后它把脖子伸得很长很长，脚站不 稳，从房顶上滑了下去，正好掉到大石槽里，淹死了。小红帽高高兴兴地回 家，从此再没有什么狼来伤害她了。
谷小云译

不来梅市的乐师


　　从前，有一个人喂养着一头驴。多年来，驴总是辛辛苦苦地把麦子一口 袋一口袋地送往磨坊，然而，现在它力气衰竭了，干活儿越来越不中用了。 主人想把它杀掉。驴听到风声不好就逃走了，它想逃到不来梅市去做城市乐 师。走了一阵，它看见一条猎狗躺在路上，喘着气，好像跑累了。
驴问道：“嘿，你干吗这样喘气？” 狗回答说：“唉，因为我老了，愈来愈衰弱，不能再去打猎了，我的主
人要打死我，于是我就跑了出来。可是我怎样才能挣碗饭吃呢？” 驴说：“你知道吗，我要到不来梅去做城市乐师，你也一起去参加奏乐
吧。我弹琴，你敲鼓。” 狗很乐意，于是它们继续往前走。不久，它们看到一只猫蹲在路旁，一
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驴问道：“喂，有什么事情不顺心，老胡子？”
　　猫回答说：“一个连命都保不住的人怎么能顺心呢？因为我老了，牙齿 钝了，只愿蹲在炉子后边打呼噜，不想去捉耗子，所以我家太太想要淹死我。 我虽然跑出来了，可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到哪儿去好呢？”
“跟我们一起到不来梅去吧，你会奏夜间音乐，可以做一名城市乐师。”
　　猫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于是就跟着走了。后来，这三个乡下难民路过 一个院落，看到一只公鸡蹲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啼叫。
驴问道：“你啼叫得好伤心哪，这是怎么回事？”
　　公鸡说：“我一直很好地预报时辰，可是明天是节日，要来客人，主妇 好狠心，她告诉厨娘说，她想明天用我去炖汤，让她今天晚上就砍掉我的头。 我要最后再扯开嗓子喊一阵子。”
驴说：“哎，算了，红头儿，跟我们走吧，我们要到不来梅市去，到哪
儿都比死了好；你有一副好嗓子，如果我们一起办音乐会，一定很不错。” 公鸡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于是，它们四个一起走了。
但是，它们一天时间到不了不来梅。晚上，它们来到一片森林，准备在
这里过夜。驴和狗卧在一棵大树下，猫和鸡都到树上歇息，后来，鸡又飞到 树梢上，因为它认为上边对它最安全。鸡在入睡之前，又向四面八方瞭望了 一番，它看见远处好像有灯光。它对它的伙伴喊道，它看到了灯光，在不太 远的地方一定有一户人家。
驴说：“那么我们就到那里去吧，这里不好睡觉。”
　　狗想，如果那里有几块带肉的骨头就好了。于是，它们动身向有灯光的 地方走去。越往前走，灯光越亮，一直走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强盗窝跟前。驴 个子最大，它贴近窗户向里面看。
公鸡问：“你看见什么啦，灰马？” 驴回答说：“我看到什么啦？满桌子好吃的和好喝的，一群强盗正坐在
那里享用呢。” 公鸡说：“这是为我们准备的。”
驴回答：“是呀，是呀，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 几个动物一起商量，用什么办法把强盗赶跑。他们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办
法。驴把前蹄搭在窗台上，狗跳到驴背上，猫爬到狗身上，最后鸡飞上去， 落在猫的头上。这一切安排停当之后，发一个信号一齐奏乐。驴叫，狗吠，

猫喵，鸡鸣，然后，一起从窗户蹿进房间，把玻璃撞了个粉碎。听到这种可 怕的声音，强盗以为是魔鬼来了，跳起身来，惊慌失措地向森林里逃去。这 四个朋友坐在桌旁，尽情地享用这些剩余的食物，好像一个多月没吃东西了。 四个乐师吃饱喝足之后，熄了灯，各自按照自己的习性寻找了个舒适的 地方睡觉。驴卧在粪堆上，狗躺在门背后，猫趴在灶边热灰上，鸡落在鸡架
上。因为长途跋涉，大家都累了，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午夜过后，强盗们从远处看到房子里的灯熄了，好像一切都很安静，强
盗头目说：“我们不能被吓破了胆。”他让一个强盗到房子里去侦察一下。 被派去的人发现一切都很安静，就到厨房去点灯；他把火红的猫眼当作燃烧 着的炭块，就拿一根硫磺火柴去点火。猫可不懂得开玩笑，跳到他脸上，又 啐又抓。他惊恐万状，想从后门逃走，可是，卧在那里的狗跳起来，咬了他 的腿；当他跑到院子里，经过粪堆时，驴又用后蹄狠狠地踢了他一下；鸡被 喧嚣声吵醒了，在架子上“喔喔喔”地叫个不停。
　　那个强盗拚命往回跑，去见他的头目，他报告说：“哎呀，房子里坐着 一个可怕的巫婆，她对我呵气，用长长的指甲抓我的脸；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拿一把刀刺伤了我的腿；院子里躺着一个黑色的庞大怪物，它用木棒打了 我；房顶上坐着一个法官，他喊：‘把那个无赖给我带过来！’于是我跑了 回来。”
从这时起，强盗们不敢再进那座房子，四位不来梅市的乐师在里边过得
很舒心，不想再走了。
勇译

有三根金发的鬼


　　从前有一个贫穷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他生下来的时候，头上带着胎 膜，因此有人预言，他在十四岁的时候要娶国王的女儿做妻子。事有凑巧， 不久以后，国王来到这个村子里。谁也不知道他是国王。他问村民有什么新 闻的时候，人们回答说：“前几天有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孩子，这孩子的头上 带着胎膜，这样的人将来无论做什么事都一定能成功的。还有人预言，说他 在十四岁的时候要娶国王的女儿做妻子。”这个国王心肠很坏，听了这些预 言，非常生气，于是来到孩子的父母那里，假装十分和气的样子说：“你们 这些可怜的人，把你们的孩子交给我吧，我来养活他。”最初他们不肯，但 是见到这位陌生人拿出一大块金子来，他们想：“我们的孩子是一个幸运儿， 这样对他一定有好处。”他们终于答应把孩子给他。
　　国王把孩子放在一只箱子里，带着箱子骑上马就走了。他走到一条大河 边，把箱子扔进了水里，心想：“我到底从这个意外的求婚者手中把我的女 儿救出来了。”但是箱子没有沉下去，它像一只小船似的漂着，连一滴水都 没有透进去。它漂到离国王京城两里的地方，在磨坊坝旁边停住了。正巧一 个磨坊伙计站在那里看见了，用一根钩子把箱子拉了上来，以为拣到了巨大 的财富。但是他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十分健康、活泼。 他把孩子带到磨坊老板那儿。因为老板夫妇没有孩子，所以非常高兴，说： “这是上帝恩赐给我们的。”他们很好地照料着这个弃儿。他渐渐长大了， 具有许多优秀的品德。
有一次，国王因为躲避雷雨，来到磨坊里，问磨坊老板夫妇，这个高个
子少年是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回答说：“不是，他是一个弃儿。十四年前， 他在一只箱子里漂流到坝边，磨坊里的伙计把他从水里救了上来。”国王一 听就知道这不是别人，正是他扔到水里的那个幸运儿，就说：“善良的人们， 这个少年能送一封信给王后吗？他肯给我送信的话，我就给他两个金币。” 他们回答说：“遵照国王的命令去做。”他们嘱咐少年作好准备。国王写了 一封信给王后，信上写着：“送这封信的男孩一到，就叫人把他杀死，埋起 来。此事在我回来以前务必办妥。”
男孩带着这封信起程，但是他迷了路，晚上走到了一个大森林里。他在
黑暗中看见一盏小灯，便向灯光走去，来到一座小屋跟前。他走了进去，看 见一位老太太独自坐在火旁边。她看见男孩进来，大吃一惊，说：“你从哪 里来，要到哪里去？”他回答说：“我从磨坊里来，要送一封信给王后。因 为我在森林里迷了路，所以我想在这里过夜。”老太太说：“你这可怜的孩 子，你落到强盗屋里来了，他们回来会杀掉你的。”少年说：“无论谁来， 我都不怕。我已非常疲倦，不能再走了。”他说着伸开四肢，朝板凳上一躺， 便睡着了。没过多久，强盗们回来了，怒气冲冲地问躺在那里的陌生男孩是 谁。老太太回答道：“啊，那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他在森林里迷了路，我因 为可怜他，就让他住在这里了。据说他要送一封信给王后。”强盗们把信拆 开来一看，上面说，男孩一到就叫人把他杀掉。那些铁石心肠的强盗们起了 同情心。强盗头子把那封信撕了，另外写了一封，信上说，男孩一到，马上 就同公主结婚。他们让他安安静静地在板凳上睡到第二天早晨。等他醒过来 后，他们把那封信交给他，告诉他该怎么走。王后收到那封信，看过之后就 按照信上的话办，举行了一个盛大的结婚典礼。公主同幸运儿结了婚。因为

少年漂亮、和气，公主同他生活得很愉快，很满意。 过了一些时候，国王回到宫里，看到预言应验了，幸运儿同她的女儿已
经成婚。他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在那封信里面发了一道完全不同的命 令啊。”王后把信递给他，叫他自己看看上面是怎样写的。国王看了信，知 道信被调换了。他问少年，他交给他的那封信到哪里去了，他为什么拿了另 外一封信来。他回答说：“我完全不知道，那一定是夜里我在森林里睡觉的 时候被人换掉了。”国王非常生气，说：“没有这样容易的事情，谁要娶我 的女儿，他就应该到地狱去，把鬼头上的金发给我拿三根来。如果你把我要 的东西拿来，你就可以得到我的女儿。”国王希望用这个办法把他永远赶走。 但是幸运儿回答说：“我一定要把金发拿来，我不怕鬼。”接着他就告辞， 开始了他的旅程。
　　他顺路来到一座大城市，城门的卫兵问他能干什么活儿，知道些什么事 情。幸运儿回答说：“我什么都知道。”卫兵说：“那么，你可以做一件使 我们高兴的事。请你告诉我们，我们市场上的井，平常是出葡萄酒的，为什 么现在干了，连水也没有了呢？”他回答说：“等我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他继续前进，走到另一座城市，城门卫兵又问他能干什么活儿，知道些什么 事情。他回答说：“我什么都知道。”“那么，你可以做一件使我们高兴的 事。请你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城里一棵平常结金苹果的树，现在连叶子都 不长了呢？”他回答说：“等我回来，你们就知道了。”他继续前进，来到 一条大河边，他非过去不可。渡船上的船夫问他能干什么活儿，知道些什么 事情。他回答说：“我什么都知道。”船夫说：“那么，你可以做一件使我 高兴的事。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年到头总是渡来渡去，却没有人来替换 我。”他回答说：“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他过了河，找到了地狱的门，里面一片漆黑，而且有煤烟。鬼不在家，
但是鬼的祖母坐在一张宽大的安乐椅上。她问他：“你要什么东西？”她的 样子并不凶。他回答说：“我要鬼头上的三根金发，不然我就得不到我的妻 子了。”她说：“你要求的太多。如果鬼回来见到了你，他就会要你的命。 不过你很可怜，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助你。”她把他变成一只蚂蚁，说： “爬到我的衣缝里，你在那里很安全。”他回答说：“是的，这样挺好。但 是我还想知道三件事：为什么平常涌出葡萄酒来的一口井，现在干得连水也 没有了？为什么平常结金苹果的一棵树，现在连叶子都不长了？为什么一个 船夫一年到头渡来渡去，却没有人去替换他？”她回答说：“这些都是难题。 但是你只管安安静静地躺着，等我从鬼头上拔下三根金发的时候，你留心听 它说的话。”
　　天快黑的时候，鬼回到家里。他一进门，就觉得空气不清新。他说：“我 闻到有人肉的气味，这里有些不对头。”他向四面八方察看、寻找，但是什 么也没找到。祖母责骂他说：“刚才扫过地，一切都整整齐齐的，你又给我 弄得乱七八糟的，你鼻孔里总是闻到有人肉的气味！坐下来吃你的晚饭吧。” 他吃饱喝足之后，疲倦了，就把头靠到祖母的怀里，让她给他抓虱子。不一 会儿，他就睡着了，又是吐气又是打鼾的。祖母抓住一根金发，拔了下来， 放在旁边。鬼叫喊道：“哎哟！你做什么？”祖母回答说：“我做了一个恶 梦，所以抓了你的头发。”鬼问：“你做的是什么梦？”“我梦见市场上的 一口井，平常能涌出葡萄酒来的，现在却干得连水都没有了，那是什么道理 呢？”鬼回答说：“嗨，这还不知道！井里的一块石头下面坐着一只癞蛤蟆，
　　
只要他们把它打死了，葡萄酒就可以流出来了。”祖母又给他抓虱子，他睡 着了，打鼾打得连窗户都震动了。于是她又拔下第二根金发。鬼气得叫道： “唉，你在做什么？”她回答说：“你别不高兴，我是在做梦呢。”你问： “你又梦见什么了？”“我梦见一个王国里有一棵果树，平常结的是金苹果， 现在连叶子都不长了，那是什么原因呢？”鬼回答说：“嗨，这还不知道！ 是一只老鼠在咬树根，只要他们把它打死了，树又会结出金苹果来的。但是 如果让它再咬下去，那树就会完全干枯死掉。不过，你做梦可别打搅我。如 果你再来打搅我睡觉的话，我就要打你的耳光了。”祖母好好安慰他，接着 给他抓虱子，他又睡着了，打起鼾来。她抓住第三根金发，拨了下来。鬼跳 了起来，喊着要同她算帐，但是她又安慰了他一番，说：“谁能制止做恶梦 呢？”他好奇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恶梦？”她说：“我梦见一个摆渡的 船夫，他诉苦说他一年到头渡来渡去，没有人去替换他，那是什么道理呢？” 鬼回答说：“嗨，真是个糊涂虫！如果有人来过河，他应该把篙子塞到他的 手里，以后就由那个人来摆渡，他不就自由了。”祖母已经拔了鬼的三根金 头发，三个问题也得到了解答，她就让鬼安安静静地睡到了天亮。
　　鬼走了以后，老太太从衣缝里拿出蚂蚁来，恢复了幸运儿的人形。她说： “这是你要的三根金发，鬼对于你提出的三个问题所作的回答，你一定也听 见了。”他回答说：“是的，我听见了，我一定要好好记住。”她说：“你 已经得到了帮助，现在你可以继续赶你的路了。”他感谢老太太在危难中给 予他的帮助，然后离开了地狱。因为他的事全都办成了，所以他非常高兴。 他走到船夫那里，船夫要他实践诺言，回答他提出的问题。幸运儿说：“你 先渡我过去，我再告诉你怎样才能脱身。”他到了对岸就把鬼说的话告诉他： “如果再有人来过河，你就把篙子塞到他手里就是了。”他继续前进，来到 卫兵要他回答那棵树为什么不结果实的地方。他就把从鬼那里听到的话告诉 他：“你们只要把咬树根的老鼠打死，树就又会结金苹果了。”卫兵非常感 激，为了酬谢他，给了他两匹驮着金子的驴子，驴子跟在他的后面走。最后 他走到水井干了的城边，把鬼说的话告诉了卫兵：“井里石头底下有一只癞 蛤蟆，你们只要把它找出来打死，井就会涌出大量的葡萄酒来。”卫兵感激 他，也给了他两匹驮着金子的驴子。
最后，幸运儿回到了家里。妻子见到他，又听他说一切都办成了，非常
高兴。他把国王所要的三根鬼头上的金发给了他。国王看见四匹驮着金子的 驴子，十分高兴，说：“现在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你可以得到我的女儿了。 但是，亲爱的女婿，请你告诉我，这么多金子是从哪里来的呢？这确实是巨 大的财宝啊！”他回答说：“我过了一条河，从那里带来的，那里岸上的沙 子全是金子。”国王非常贪心地说：“我也可以去拿吗？”他回答说：“你 要多少就可以拿多少。河上有个船夫，你让他渡你过去，你在那边可以把你 的全部袋子装满金子。”那贪心的国王急忙起程，走到河边，便向船夫招手 让他摆渡过去。船夫来了，叫他上船，到了对岸，就把船篙塞到国王手里， 自己赶快走了。从此国王只好摆渡，这就是对他那些罪行的惩罚。
“现在他还在摆渡吧？”“那还用说！大概不会有人再去接他的篙子了。”
周祖生译

伶俐的汉斯


　　汉斯的母亲问：“汉斯，你到哪里去？”汉斯回答说：“我到格蕾特那 里去。”“汉斯，要有礼貌。”“我一定有礼貌。妈妈，再见。”“汉斯， 再见。”
　　汉斯来到格蕾特那里。“你好，格蕾特！”“你好，汉斯！你带什么好 东西来了？”“我什么也没有带，请你给我一点东西吧。”格蕾特送给汉斯 一根针。汉斯说：“格蕾特，再见！”“再见，汉斯！”
　　汉斯拿了针，把它插在一辆装着干草的车上，跟在车子后面回家去。“晚 上好，妈妈！”“晚上好，汉斯！你到哪里去了？”“我到格蕾特那里去了。” “你给她带什么东西去了？”“我什么也没有带去，她给我东西了。”“格 蕾特给你什么东西了？”“她给了我一根针。”“针在哪里呢，汉斯？”“我 把它插在装干草的车子上了。”“你真糊涂，汉斯，你应当把针插在袖子上。” “没有关系，下次我好好注意就是了。”
　　“你到哪里去，汉斯？”“我到格蕾特那里去，妈妈。”“要有礼貌， 汉斯。”“我一定有礼貌。再见，妈妈！”“再见，汉斯！”
　　汉斯来到格蕾特那里。“你好，格蕾特！”“你好，汉斯！你带什么好 东西来了？”“我什么也没有带来，请你给我一点东西吧。”格蕾特送给汉 斯一把小刀。“再见，格蕾特！”“再见，汉斯！”
汉斯拿了小刀，插在袖子上回家去。“晚上好，妈妈！”“晚上好，汉
斯！你到哪里去了？””我到格蕾特那里去了。”“你给她带什么东西去了？” “我什么也没带去，她给我东西了。”“格蕾特给你什么东西了？”“她给 了我一把小刀。”“小刀在哪里，汉斯？”“我把它插在袖子上了。”“你 真糊涂，汉斯，你应该把小刀放在袋子里。”“没有关系，下次我好好注意 就是了。”
“你到哪里去，汉斯？”“我到格蕾特那里去。”“要有礼貌，汉斯。”
“我一定有礼貌。再见，妈妈！”“再见，汉斯！” 汉斯来到格蕾特那里。“你好，格蕾特！”“你好，汉斯！你带什么好
东西来了？”“我什么也没有带，请你给我一点东西吧。”格蕾特送给汉斯
一只小山羊。“再见，格蕾特！”“再见，汉斯！” 汉斯牵了山羊，绑住它的腿，放到袋子里。他回到家里，山羊已经闷死
了。“晚上好，妈妈！”“晚上好，汉斯！你到哪里去了？”“我到格蕾特
那里去了。”“你给她带什么东西去了？”“我什么也没带，她给我东西了。” “格蕾特给你什么东西了？”“她给了我一只山羊 。”“山羊在哪里呢，汉 斯？”“我把它放在袋里了。”“你真糊涂，汉斯，你应当把山羊拴在一根 绳子上。”“没有关系，下次我好好注意就是了。”
　　“你到哪里去，汉斯？”“我到格蕾特那里去，妈妈。”“要有礼貌， 汉斯。”“我一定有礼貌。再见，妈妈！”“再见，汉斯！”
　　汉斯来到格蕾特那里。“你好，格蕾特！”“你好，汉斯！你带什么好 东西来了？”“我什么也没有带，请你给我一点东西吧。”格蕾特送给汉斯 一块肥肉。“再见，格蕾特！”“再见，汉斯！”
　　汉斯拿了肥肉，拴在一根绳子上拖着。狗过来把肥肉吃掉了。他回到家 里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晚上好，妈妈！” “晚上好，汉斯！你到哪里去了？”“我到格蕾特那里去了。”“你给她带
　　
什么东西去了？”“我什么也没有带，她给我东西了。”“格蕾特给你什么 东西了？”“她给了我一块肥肉。”“肥肉在哪里，汉斯？”“我把它拴在 绳子上了，拖回来的时候被狗吃了。”“你真糊涂，汉斯，你应该把肥肉顶 在头上。”“没有关系，下次我好好注意就是了。”
　　“你到哪里去，汉斯？”“我到格蕾特那里去。”“要有礼貌，汉斯。” “我一定有礼貌。再见，妈妈！”“再见，汉斯！”
　　汉斯来到格蕾特那里。“你好，格蕾特！”“你好，汉斯！你带什么好 东西来了？”“我什么也没有带，请你给我一点东西吧。”格蕾特送给汉斯 一条小牛。“再见，格蕾特！”“再见，汉斯！”
　　汉斯拿了小牛，顶在他的头上，小牛把他的脸给踩破了。“晚上好，妈 妈！”“晚上好，汉斯！你到哪里去了？”“我到格蕾特那里去了。”“你 给她带什么东西去了？”“我什么也没有带，她给我东西了。”“格蕾特给 你什么东西了？”“她给了我一条小牛。”“小牛在哪里，汉斯？”“我把 它顶在头上了，它把我的脸给踩破了。”“你真糊涂，汉斯，你应当牵着小 牛，把它牵到饲料槽旁。”“没有关系，以后我好好注意就是了。”
　　“你到哪里去，汉斯？”“我到格蕾特那里去。”“要有礼貌，汉斯。” “我一定有礼貌。再见，妈妈！”“再见，汉斯！”
汉斯来到格蕾特那里。“你好，格蕾特！”“你好，汉斯！你带什么好
东西来了？”“我什么也没有带，请你给我一点东西吧。”格蕾特对汉斯说： “我想跟你一起去。”
汉斯把格蕾特拴在一根绳子上，牵着她来到饲料槽旁边，把她拴住。然
后他到母亲那里去。“晚上好，妈妈！”“晚上好，汉斯！你到哪里去了？” “我到格蕾特那里去了。”“你给她带什么东西去了？”“我什么也没有带。” “格蕾特给了你什么东西？”“她没有给我东西，她跟我一起来了。”“格 蕾特在哪里呢？”“我用绳子牵着她来的，拴在饲料槽前，扔了一把草给她 吃。”“你真糊涂，汉斯，你应当向她投去亲切的眼光。”“没有关系，下 次我好好注意就是了。”
汉斯跑到牲口棚里把所有牛羊的眼睛都挖了出来，向格蕾特的脸上投
去。格蕾特非常生气，挣断绳子跑了，不再做汉斯的未婚妻了。
周祖生译

桌子、驴子和棍子


　　很久以前，有一个裁缝，他有三个儿子，只养着一只羊。一家人全靠羊 奶过活，所以必须把羊喂好，每天必须到牧场放羊。三个儿子轮流去放羊。 一天，大儿子把羊赶到教堂的院子里，那里的草长得很茂盛，羊一边吃草一 边欢蹦乱跳。傍晚，该回家了，他问：“羊，你吃饱了吗？”羊回答说：
“我吃得很饱， 不想再吃一根草。 咩，咩！”
　　“那么我们回家吧。”男孩对羊说，他拉着绳子，把羊牵回羊圈，然后 拴好。
老裁缝说：“喂，羊吃饱了吗？” 儿子回答说：“■，它吃得很饱，不想再吃一根草了。”父亲想亲自证
实一下，于是他走到羊圈，抚摸着可爱的牲口问：“羊啊！你吃饱了吗？” 羊回答道：
“我怎能吃得饱？ 只去跳越小沟， 没有见到一根草。 咩，咩！”
“太不像话了！”老裁缝喊着跑了上去，对儿子说：“哼，你这骗子，
你说羊吃饱了，你要饿死它吗？”他一气之下，从墙上取下板尺，把儿子赶 了出去。
第二天，轮到第二个儿子去放羊。他在花园的篱笆旁边找到一片长满优
质牧草的地方，羊在那里吃得很高兴。傍晚，他要回家时，问道：“羊啊， 你吃饱了吗？”羊回答说：
“我吃得很饱，
不想再吃一根草。 咩，咩！”
“那么我们回家吧。”男孩说着，把羊牵回家，拴在羊圈里。
老裁缝说：“喂，羊吃饱了吗？” 儿子回答说：“它吃得很饱，不想再吃一根草。”老裁缝不相信，于是
走到羊圈去问：“羊啊，你吃饱了吗？”羊回答说：
“我怎能吃得饱， 只去跳越小沟， 没有见到一根草。 咩，咩！”
　　裁缝喊道：“坏蛋！你要把这头温顺的牲口饿死吗？”他跑上去，用板 尺把儿子打出了家门。
　　现在轮到第三个儿子去放羊，他想把事情做好，于是找到了一片水草繁 茂的灌木丛，让羊在那里吃草。晚上，他要回家时，问道：“羊啊，你吃饱 了吗？”羊回答说：
“我吃得很饱， 不想再吃一根草。
咩，咩！”“那么我们回家吧。”男孩说着，把它牵回羊圈，并且

拴好。 老裁缝说：“喂，羊吃饱了吗？”
　　儿子回答说：“■，它吃得很饱，不想再吃一根草。”裁缝不相信，于 是就走下去问：“羊啊，你吃饱了吗？”这只可恶的牲口回答说：
“我怎能吃得饱， 只去跳越小沟， 没有见到一根草。 咩，咩！”
　　裁缝喊道：“咳呀，这个骗人精！一个比一个不负责任！你们不能再欺 骗我啦！”他气得不得了，跑上去，用板尺在男孩背上猛抽打一顿，儿子只 得逃走。
　　家里只剩下裁缝和他的羊了。第二天早上，他来到羊圈，抚摸着羊说： “走吧，可爱的小羊，我要亲自带你到牧场上去。”他牵着绳子，把羊带到 绿油油的牧草地，那里有羊胡子草以及各种各样羊爱吃的草。
　　他对羊说：“这回你总算可以痛痛快快地吃个饱了。他一直放牧到傍晚。 他问：“羊啊，你吃饱了吗？”羊回答说：
“我吃得很饱， 不想再吃一根草。 咩，咩！”
“那么我们回家吧。”裁缝说着，把它牵回羊圈拴好。临离开前，他又
回身说道：“现在你总算吃饱了！”但是，羊并没有给他更好的回答，喊道： “我怎能吃得饱，
只去跳越小沟，
没有见到一根草。 咩，咩！”
裁缝听了以后，吃了一惊，他认识到自己错怪了三个儿
子。 他喊道：“等着瞧，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把你赶走也太便宜你了，
我要给你打上记号，让你没有颜面再在诚实的裁缝们面前露脸。”
　　他急匆匆地跑到楼上，取来剃胡刀，在羊头上抹上肥皂，刮得像手掌一 样光。因为用板尺打太优待它了，他拿来了鞭子，狠狠地抽打它，它发疯似 的逃走了。
裁缝孤独一人坐在家里，非常难过，想要儿子们回来，可是谁也不知道
他们到哪里去了。大儿子到一个木匠那里当学徒，学习非常刻苦努力，期满 以后，当他要离开时，师傅赠送给他一张小桌子。小桌子是用普通木料做成 的，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它有一个特殊用途。只要把小桌放在 那里，说：“小桌子，摆酒菜”。听话的小桌上马上就铺上洁净的台布，摆 上盘子和刀叉，一碗碗煮的或炒的美味佳肴，摆得满满的，一大杯透明发亮 的红葡萄酒令人馋涎欲滴。这个年轻人心想：够一辈子享用的了。于是，他 心情愉快地去周游世界，根本不考虑客店的好坏，是否有饭菜供应。他有时 根本就不进客店，在田野、森林或草原上，高兴在那儿，就在那儿。他只须 从背上取下小桌子，摆在面前，说一声“摆酒菜！”爱吃什么就有什么，他 这样旅行了一些日子。最后他想到，应该回到父亲身边了，父亲的火气大概 早就消了，再说，他带上这张会自动摆酒菜的小桌子，父 亲一定高兴接待他。

他在归途中，晚上走进一家客店，碰巧，那里已经住满了旅客。 旅客们欢迎他，邀请他入席，和他们一道用餐，否则就没有吃的东西了。 木匠回答说：“不啦，我不愿夺去你们口中的食物，宁可请你们做我的
客人。” 旅客们哈哈大笑，说他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他把他的小木桌摆在房间中
央，说：“小桌子，摆酒菜。”顿时，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这是店主 所无法办到的。酒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木匠说：“亲爱的朋友们，动手吧！”客人们看到他是真心实意，于是 坐了过来，拿起自己的刀叉，大嚼了起来。他们感到最惊奇的是，每当一碗 吃完了，又有一碗盛得满满的摆在原来的地方。店主站在一个角落里，看得 发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我的店里有这样一个厨师该多好呀。” 木匠和他的客人高高兴兴地一直吃到深夜，然后他们就睡觉去了。这位年轻 人也去睡觉了，他把小魔桌靠在墙上。店主动开了脑筋，他想起在他的储藏 室里有一张类似的旧小桌。他悄悄地取来，把小魔桌换走了。
　　第二天早上，木匠付了房钱，背上他的小桌子上路了。他根本就没想到 这张小桌子是假的。
　　中午时分，他回到父亲身边，他父亲见到他非常高兴。他父亲问他：“亲 爱的儿子，你学到了些什么？”
“爸爸，我学会了做木工。”
　　老人说：“这可是一门有用的手艺，但是不知你从旅途中带回来了什 么？”
“爸爸，我带回来的最好的东西就是这张小桌子。”
　　裁缝在四周端详了一番之后说：“这张小桌子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是 一张又旧又破的桌子。”
儿子回答说：“但是，这是一张会自动开饭的桌子。只要我把桌子摆好，
说一声‘小桌子，摆酒菜’，小桌子马上就会摆上美味佳肴和令人开胃的酒。 把我们的亲朋好友都请来，让他们尽情享受一下，小桌可以让大家都吃饱。” 大家来到以后，他把小桌子摆在房间中央，说道：“小桌子，摆酒菜。” 可是小桌子毫无反应，桌上空空的，和其他不懂话的桌子一样。这时，这位 可怜的小伙子才发现他的小桌子被人换掉了，他感到羞愧，好像自己是个骗
子。亲戚们都讥笑他。他们既没喝，也没吃，又都回家去了。
　　父亲又取出了他的破布，继续做他的裁缝活，儿子到一个师傅那里去干 活。
　　二儿子到一个磨坊师傅那里当学徒。期满的时候，师傅说：“因为你表 现好，我赠送你一头特别的驴子，它既不拉车又不驮东西。”
小伙子问道：“那么它有什么用处呢？” 磨坊主回答说：“它会吐金子。如果你把它牵到一块布上站着，说一声：
‘布里克雷布里特。’它就会前边吐金币，后边屙金币。” 小伙子说：“这真是妙极了！”他向师傅致谢以后，就去周游世界。在
他需要钱时，只要对驴子说一声“布里克雷布里特”，金币就像下雨似的落 下来，他只需从地上捡起来就行了。不管到什么地方，他总是要最好的和最 贵的东西，因为他的钱包总是鼓鼓的。在世界上游历了一段时间后，他想： 我应该去探望我的父亲。如果我带着吐金子的驴子回去，他一定不再生气， 会很好接待我的。”

　　他碰巧来到同一家客店，在这里，他哥哥的小桌子被换掉了。他手里拉 着驴子的缰绳，当店主要接过缰绳去拴牲口时，小伙子说：“你不必费心了。 我自己把我的驴子牵到马厩，自己去拴，因为我必须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店主感到很奇怪，他想，一个要亲自照料驴子的人一定没有多少钱。可 是，当陌生人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金币，让他为他买些好吃的东西时，他惊愕 地瞪大眼睛，然后，他跑出去为他买来了最好的食品。吃过以后，客人问还 欠多少钱，店主想要双倍的价钱，就说还必须再付几个金币。小伙子从口袋
里往外掏，可惜钱刚好用完了。 “店主先生，请稍等片刻，我去取钱，”他说完，拿上一块台布走了。 店主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很好奇，悄悄地跟在后边；因为客人把马厩
的门上了闩，他通过一个小孔往里看。陌生人在驴子的下边铺上布，喊了声 “布里克雷布里特”，牲口立即前吐后屙，金币像下雨似的落在地上。
店主说：“天哪，金币转眼就铸造好了，这样的钱包可真不赖！” 客人付了房费，躺下睡觉了。夜里，店主偷偷地溜进马厩，把钱师傅牵
走了，在原来的地方拴上了另外一头驴子。第二天大清早，小伙子牵着驴子 走了，他认为自己牵的是他的金驴，中午，他来到父亲身边，他父亲见到他 很高兴，很愿意让他回来。
老人问：“孩子，你现在做什么？”
他回答说：“亲爱的爸爸，我是磨坊师傅。” “你从旅途中带了什么回来？” “只带了一头驴。”
父亲说：“这里有的是驴，我宁可要一只温驯的羊。”
　　儿子回答说：“是啊，但是这不是一头普通的驴，而是一头金驴。如果 我说：‘布里克雷布里特’，这头听话的牲口就会给你吐满满的一包金币。 你把亲戚都叫来，我让他们都成为富翁。”
裁缝说：“这我很乐于接受，我可以不必再操针受累
　　了。”他自己跑出去，把亲戚都叫来了。大家到齐以后，这位磨坊师傅 让他们就坐，在地上铺了一块布，把驴牵进屋里。“现在请你们注意！”他 说着，又喊了一声：“布里克雷布里特”，可是并没有落下金币来，这表明 这头牲口对这门艺术一窍不通，因为不是每一头驴都能吐金子屙金子的。这 位可怜的磨坊师傅拉长了脸，他知道他受骗了，于是他请求亲戚们见谅。亲 戚们来时多穷，回去时还是多穷。
老裁缝不得不又重新拿起针来，小伙子只好到一个磨坊主那里当雇工。
　　三弟在一个旋工那里当徒工。因为这是一门技术性强的手艺，所以他学 习的时间最长。他的两个哥哥曾给他写信，把他们的不幸遭遇，告诉了他， 说店主在最后一个晚上如何骗走了他们的宝物。出师时，因为他表现好，师 傅赠送他一个口袋，对他说：“口袋里有一根木棍。”
　　“我可以把口袋背在身上，它对我可能有用，可是里边的棍子我要它做 什么呢，它只能加重我的负担。”
　　师傅回答说：“我正要告诉你。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你只要说‘棍子， 出袋！’它就会自动跳出来，在欺负你的人中间欢蹦乱跳，敲打他们的背， 让他们八天动弹不得；直到你说，‘棍子，归袋！’它才会停止。”
　　徒弟谢过师傅，背上口袋。如果有人靠近他，要欺负他，他就说：“棍 子，出袋！”它立即就会跳出来，不等那人脱下衣服，就在他背上一顿乱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接一下地打去。傍晚时分，他来到他两个哥哥被 骗过的客店。他把背包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开始讲述他在世界上的千奇百怪 的经历。
　　他说：“是啊，人们认为一个会摆酒席的小桌子，一头会屙金子的驴等 是好东西，我并不鄙视这些东西，可是它们和我得到的宝物是无法相比的， 我的宝物就装在我的口袋里。”
　　店主竖着耳朵听。他想，这是什么东西呢，口袋里一定装满了宝石，我 一定也要把它弄到手，因为好事成仨。睡觉的时候，客人躺在长凳上，把袋 子垫在头下做枕头。当店主以为他已睡熟时，溜了过来，轻轻地挪动口袋， 小心翼翼地往外抽，试一试是否能抽出来，换上一件别的东西。旋工早就在 这儿等着他了，店主正要用力往外抽时，他喊道：“棍子，出袋！”小棍子 马上跳了出来，狠狠地敲打店主，揍得他屁滚尿流。店主高喊饶命，可是他 喊的声音越大，棍子在他背上揍得越猛，一直到他最后声嘶力竭倒在地上。 这时旋工说：“如果你不把会摆酒菜的小桌子和会吐金的驴子交出来，那就 再让木棍跳舞。”
　　店主有气无力地喊道：“哎呀，别跳了，我什么都愿意交出来，千万别 让那个魔鬼从口袋里爬出来了。”
这个小伙子说：“我愿意饶恕你，可是你要当心你的脑袋！”然后，他
喊了声“棍子，归袋！”棍子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旋工带上会摆酒菜的小桌子和会吐金的驴子回家探望父
亲。裁缝见到他很高兴，问他在外地学到了什么。
他回答说：“亲爱的爸爸，我现在是旋工。” 父亲说：“这是一项技术活儿。你从旅途中带回来了 什么？” 儿子回答说：“一件宝贝，口袋里的一根木棍。”
父亲喊道：“什么？一根木棍！这值得费力气吗？你在哪一棵树上都可
以砍一根！” “亲爱的爸爸，这可不是那种棍子，我说一声‘棍子，出袋！’它就会
跳出来，狠狠地揍那些对我不怀好意的人，直至打得他躺倒在地上求饶为止。
你看，借助这根棍子，我把哥哥们被贼店主偷走的会摆酒菜的小桌子和会吐 金的驴子带了回来。现在你去叫他们，并把亲戚们都请来，我要设酒筵款待 他们，还要把他们的钱袋装满金币。”
老裁缝不太相信，但他还是把亲戚们请来了。旋工在屋里铺了一块布，
把会吐金的驴子牵了进来，然后对他哥哥说：“喂，亲爱的哥哥，你对它说 吧。”
　　磨坊师傅说了一声“布里克雷布里特”，金币立刻哗哗地落在布上，像 下了一阵暴雨，一直到每一个人都拿不动时，驴子才停下。然后，旋工取来 了小桌子，说道：“亲爱的哥哥，现在你对它说吧。”
　　木工刚说一句“小桌子，摆酒菜”，桌子上就摆满了精制的碗盘，里面 是美味佳肴。这位善良的裁缝在家里从来没吃到过这样的饭菜，亲戚们一直 聚会到深夜，个个兴高采烈，心满意足。
　　裁缝把他的针、线、尺、烙铁，统统锁进了柜子，和三个儿子一起生活 得愉快、欢畅。
挑拨裁缝把他三个儿子赶走的那只山羊到那里去了呢？下面我就告诉

你。由于剃光了头，它感到害羞，跑到一个狐狸的洞穴，钻了进去。狐狸回 到家时，羊的两只大眼睛在黑暗中射出两道光，狐狸吓得逃走了。黑熊遇到 了狐狸，看到它丧魂失魄的样子，问道：“狐狸老弟，你怎么啦，怎么愁眉 苦脸呀？”
　　红狐狸回答说：“啊呀，一只凶恶的野兽蹲在我的窝里，两只像火一样 的眼睛瞪着我。”
　　“我们过一会儿把它赶走。”黑熊说完，和狐狸一起来到它的洞穴，向 里面窥探；当它看到两只火红的眼睛时，它也害怕了。它不想和这只愤怒的 野兽有牵连，赶快逃跑了。小蜜蜂遇到了它，发现它神色不正常，问道：“黑 熊呀，你怎么满面愁容，你的快乐劲儿哪儿去啦？”
　　黑熊回答说：“你说得倒轻松。在红狐狸家里，蹲着一只长着一双火眼 的凶恶野兽，我们无法赶走它。”
　　蜜蜂说：“黑熊啊，我对此表示遗憾。我是一个可怜的弱小动物，在路 上你们连瞧都不瞧我一眼，可是，我相信我可以帮助你们。”
　　蜜蜂飞进狐狸的巢穴里，落在刮光了的羊头上，使劲蜇它。羊跳了起来， “咩咩”地叫着，发疯似的跑了出去。这会儿谁也不知道它跑到那儿去了。 霍勇译
　　
拇指孩儿


　　从前，有一个贫苦的农夫。每天晚上，他坐在灶旁拨火，妻子坐在一旁 纺线。他说：“我们没有孩子，多么可怜啊！别人家都热热闹闹，我们家却 冷冷清清。”
　　妻子说着叹了口气说：“是啊！假如我们有一个孩子，那怕个子长得非 常小，只有拇指那么大，我们也心满意足了，我们会打心眼里喜欢他的。” 巧得很，农妇怀孕了，七个月后，她生了一个孩子。这孩子虽然四肢齐 全，可是只有拇指那么大。他们说：“真是天从人愿，这就是我们可爱的宝 宝。”他们按照他的身长，给他取名叫拇指孩儿。他们让他吃饱喝足，可是， 他就是不长个儿，一直像出生时那样大。不过，他的两眼却透出一股机灵劲， 并且不久就显示出他是一个又聪明又伶俐的孩子。他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
很成功。 一天，农夫准备到森林去砍柴，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真希望有人把车
给我送去！” 拇指孩儿喊道：“■，爸爸，我愿意把车给你赶去，放心吧，我能准时
把车给你送到森林里去的。” 农夫笑着说：“这怎么行呢，你这么小，不会拉缰绳驾驭马车。” “没关系的，爸爸！只要妈妈替我套好车，我坐在马耳朵里，就能把车
赶去。”
爸爸回答说：“好吧，那么我们就试试看吧。” 时候到了，妈妈给他套好车，把拇指孩儿放进马耳朵里，接着，小家伙
喊着：“嗬，驾！”他赶着马车上了路。车走得稳稳当当，好像由车把式赶
着似的，它沿着应该走的路驶向了森林。正当小家伙喊着“喔，喔！”让马 车拐弯时，走来了两个过路的陌生人。
其中一个人说：“瞧，这是怎么回事儿？那边跑着一辆车，只听得见车
夫吆喝马的声音，却不见人影。” 另一个人说：“真是怪事儿，我们跟着它去，看看它停在哪儿。” 车子径直奔向密林深处，恰好停在堆放柴禾的地方。拇指孩儿看到了他
父亲，喊道：“看呀，爸爸，我把车赶来了，快把我抱下来吧。”
　　父亲用左手拉住马，用右手从马耳朵里把他的小儿子拿出来。拇指孩儿 高高兴兴地坐在一根草梗上，两个陌生人看到拇指孩儿后，惊讶得说不出话 来。这时，其中的一个把另一个拉到旁边说：“听我说！如果我们把这个小 东西带到大城市，卖票让人观看，他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我们买了他吧。” 于是，他们走到农夫身旁说：“把这个小人儿卖给我们吧，他跟着我们会过 好日子的。”
　　父亲回答说：“不行！他是我的心肝，把世界上的金子全给了我，我也 不卖！”
　　可是，当拇指孩儿听到他们谈买卖时，他顺着父亲衣服的褶缝爬了上去， 站在他的肩上窃窃地说：“爸爸，卖了我吧，我还会回来的！”于是，他爸 爸以一大块金条为代价把他卖给了那两人。
他们问他：“你要坐在哪儿？” “喂，把我放在你们帽沿上吧，我可以在上边散步，观赏风光，我不会
掉下来的。”

　　他们答应了他的要求。拇指孩儿与他父亲告别以后，他们便把他带走了。 他们走啊走啊，一直走到天黑。这时，小家伙说：“把我抱下来，我要小便。” “你就在上面小便吧，我不在乎，有时鸟也会屙在我帽沿上的。”那个
用草帽带着他的人说。 “不，我知道这样做没礼貌，快把我抱下来。”
　　那个人摘下帽子，把小人儿放在路旁的田里。小家伙在土块中间蹦过来， 爬过去，然后，突然钻进一个他发现的老鼠洞里。“先生们，晚安！你们自 己回家去吧。”他冲着他们喊，并且把他们讥笑了一番。他们跑过来，用棍 子往老鼠洞里捅，但是白费力气：拇指孩儿爬到里边去了。不久，天变得漆 黑，他们不得不满腹怨恨地带着空钱包回家去。拇指孩儿看见他们走远了， 才从老鼠洞里爬出来。
　　他自言自语地说：“黑灯瞎火的，在田里走太危险了，容易折断胳膊腿 儿什么的。”幸亏他碰到了一个空蜗牛壳。“谢天谢地，在这里边我可以安 全过夜了。”他说着，爬了进去。
不一会儿，正当他要入睡时，他听到两个人路过这里。其中一个说： “我们怎么才能把那位有钱牧师的钱财和银两弄到手呢？” 拇指孩儿插嘴说：“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办。” 一个贼惊诧地说：“这是什么声音？我听见有人说话。” 他们站住脚，侧耳细听；这时，拇指孩儿又开口说：“带上我吧，我会
帮助你们的。”
他们问：“你在哪儿？” 他回答说：“你们在地上找，看看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两个贼终于找到了他，把他高高地举起来，问道：“小东西，你想怎样
帮助我们呀？”
　　他回答说：“你们听着：我穿过铁栏杆爬进牧师的库房里，你们想要什 么，我就往外给你们递什么。”
他们说：“妙极了，我们倒要瞧瞧你的本领。”
　　他们来到了牧师的家。拇指孩儿爬进库房以后，立刻高声大喊道：“你 们是不是想把这儿的东西都拿走啊？”
这两个贼吓了一跳，说道：“声音轻点儿，别把人吵醒了。”可是，拇
指孩儿假装没听懂，又继续喊了起来：“你们想要什么？是不是都要了？” 在隔壁小房间睡觉的女仆听到了声音，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倾听。两个贼 因为害怕往回跑了一段路，后来又鼓起勇气走回来。他们想：“那小家伙是 想和我们开个玩笑。”他们回来后，悄悄地对他说：“现在正经点儿，给我 们往外递点儿东西。”这时，拇指孩儿又大声叫喊起来：“我想把所有的东 西都递给你们，把手伸进来呀！”正在倾听的女仆听得一清二楚，她从床上 跳下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两个贼连忙逃走，他们跑得飞快，好像被猎 人紧紧追赶着似的。女仆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她去点盏灯。当她持灯进 来时，拇指孩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谷仓里，女仆寻遍了各个角落， 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最后她又上床睡觉去了，还以为自己睁着眼睛做了个
梦呢。
　　拇指孩儿在草堆里滚爬了一阵子，找到了一个舒适的睡觉的地方；他准 备睡到天亮，然后回家去找爸爸和妈妈。可是，他不得不再经受一番历险！ 是啊，世界上就是多灾多难嘛！天刚矇矇亮，女仆起床去喂牲口。她先到谷
　　
仓去抱了一捆草，那可怜的拇指孩儿正好躺在这一捆草中睡觉。他睡得那么 香，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还没有醒来就随着稻草一起进到牛嘴里。但是，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天啊！我怎么掉到磨缝里来了。”他必 须很当心，免得滑到牙齿中间被嚼碎。可是后来，他还是随着草被咽到胃里 去了。他说：“这个小屋子忘了安窗户，既进不来阳光，也没法点灯。”拇 指孩儿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住处。更加糟糕的是，从门口进来的草越来越多， 容身的地方越来越窄。最后，他惶恐不安地大声喊了起来：“不要再喂草了， 不要再喂草了！”女仆正在挤牛奶，她听见了喊声，但是看不见人。声音和 她昨天夜里听到的一个样，她吓得从小椅子上跌了下来，把牛奶也弄洒了。 她慌慌张张地跑到主人那里，喊道：“天哪！牧师先生，牛会说话了。” 牧师回答说：“你疯了。”但他终究还是亲自来到牛厩，想看看出了什 么事。他刚一进门，拇指孩儿又喊了起来：“不要再喂草了，不要再喂草了。” 牧师也惊恐异常，他说是牛中邪了，叫人把牛杀了。于是牛被宰了，牛胃被 扔在了粪堆上，拇指孩儿还在里边呢。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开一条路往外爬， 当他正要把头伸出来时，新的灾难又发生了：一只饿狼跑了过来，一口气把 牛胃吞了下去。可是，拇指孩儿并没有丧失勇气，他想，也许可以和狼商量 一下。于是，他便在狼肚里喊道：“可爱的狼啊，我知道什么地方有好吃的
东西。”狼问道：“什么地方？”
　　“在某间房子里。只要你从排水沟爬进去，你将找到点心、猪油和香肠， 你想要多少有多少。”他详细地给狼描述了一下他父亲的住宅。狼没让他讲 第二遍，当天夜里就从水沟钻进了进去，在贮藏室里尽情地饱餐了一顿。它 吃饱了以后想离开，可是肚子太大了，从原路爬不出去。这正是拇指孩儿所 希望发生的事。于是他开始在狼肚子里大喊大叫，大吵大闹。狼忙说“安静 点儿，你这样会把人吵醒的。”
小家伙回答说：“什么？你吃饱了，现在该我开心了。”他又开始大声
叫喊。他在父母终于被吵醒了，跑到贮藏室，隔门缝向里瞧。他们发现里边 有一只狼，于是又跑了回去，男的拿了一把斧头，女的拿了一把镰刀。
他们跨进贮藏室时，丈夫对妻子说：“你站在后边，假如我一斧头砍不
死它，你再用镰刀砍，割开它的肚皮。” 拇指孩儿听见了他父亲的声音，喊道：“好爸爸，我在这儿呢，我藏在
狼的肚子里。”
　　他父亲兴奋地说：“谢天谢地，我们的宝贝孩子又回来了。”他让妻子 扔掉镰刀，免得误伤了拇指孩儿。然后，他抡起斧头，对准狼的脑袋猛击下 去。狼被打死了，瘫倒在地上。他们找来刀子和剪子，剖开狼的肚皮，把小 家伙拉了出来。
“嗐，我们多么为你担心呀！”他父亲说。 “爸爸，我在外边周游了很多地方。谢天谢地，我又吸到新鲜空气了。” “你到了些什么地方？” “嘿，爸爸，我钻过老鼠洞，在牛的胃里和狼的肚子里都呆过，现在又
回到你们身边了。” “就算把世界上一切财富都给了我们，我们再也不卖你了，”他的父母
说着，把他们可爱的拇指孩儿搂在怀里亲吻着。他们给他吃，给他喝，并为 他裁了新衣服，因为他的衣服在旅途中已经破烂不堪了。
霍勇译

死神教父


　　从前有一个穷人，他有十二个孩子。他必须日以继夜地干活，才能养活 他们。第十三个孩子就要出世了，他在困境中一筹莫展，不知所措。他跑到 大路上去，想请他遇上的第一个人做孩子命名洗礼的教父。他遇见的第一个 人是仁慈的上帝，上帝已经知道他的心事，就对他说：“可怜的人呀，我怜 悯你，我愿意做你孩子的教父，我愿意照顾他，给他带来人世间的幸福。”
穷人问：“你是谁？” “我是仁慈的上帝。”
　　穷人说：“那我就不求你当教父了，你给富人一切，却使穷人挨饿。” 说完，他转身就向前继续走去。不久，他遇见了魔鬼。魔鬼说：“你找什么？ 如果你愿意让我做你孩子的教父的话，我会给他数不尽的金子，让他享受世 界上一切欢乐。”
穷人问：“你是谁？” “我是魔鬼。”
穷人说：“那我就不请你当教父了，你欺骗人，迷惑人。” 他继续向前走去。瘦骨嶙峋的死神向他走来。死神说：“让我当你孩子
的教父吧！”
穷人说：“你是谁？” “我是使人人平等的死神。”
穷人说：“你合适。不论是富人还是穷人，你都接去，一律平等，请你
当我孩子的教父。”死神回答说：“我愿意使你的孩子有名又有利，找我做 朋友是不会吃亏的。”穷人说：“下星期天行洗礼，请你准时来。”死神按 时来了，正式做了孩子的教父。
男孩长大成人了。有一天，教父来了，叫他一起走。死神把他带到森林
里，指着生长在那里的一种野草说：“现在请你接受教父赠送的礼物，我要 使你成为一位著名的医生。每逢病人家属请你去看病，我总会出现在你的面 前。如果我站在病人的头前，那你就可以大胆地说，你能使他恢复健康，然 后再给他服用一些这种野草做成的药，他就会痊愈。但是，如果我站在病人 的脚边，那么他就属于我的了，而你必须说，一切措施都无能为力了，世界 上没有一位医生能够挽救他了。但是请记住，用这种草药时你不得违背我的 意愿，否则你是会遭殃的。”
没过多久，这个小伙子就成了全世界最有名的医生。人们谈到他时说：
“他只需看一眼病人，就知道病人是能恢复健康或必死无疑。”大家从四面 八方赶来，请他去看病，付给他丰厚的酬金，不久他就成了一个富人。
　　后来国王病了，这位医生被请去，问他是否能治好国王的病。但是当他 走近病床，只见死神站在病人的脚边，也就是说没有草药能治愈他的病了。 医生想：“如果我施计欺骗一回死神，他肯定会责怪我的，但是我是他的教 子，他也许会对我睁一眼闭一眼的，我要冒险试一次。”于是，他扶起病人， 让他掉过头睡，这样死神就站在病人的头前了。然后他给国王服用这种草药， 国王休养一段时间后，就恢复了健康。
　　死神走到医生那里，脸色阴沉可怕，用手指着他，威胁说：“你蒙骗了 我，这次我饶了你，因为你是我的教子，不过要是你再敢如此胆大妄为，我 就要你的命，把你自己也带走。”
　　
　　不久，国王的女儿得了一场重病。她是国王唯一的孩子。国王白天黑夜 地痛哭，把眼睛都哭瞎了。国王传令，谁能救公主的命，就可做她的丈夫， 并可继承王位。这位医生走到病人的床前，看见死神就站在她的脚后。他本 该记住自己教父的警告，可是公主的花容玉貌和做她丈夫的幸福使他神魂颠 倒，他把一切忠告都置之脑后了。
　　他没有看见死神向他投来愤慨的眼色，也没有看见死神正把手举得高高 的，握着干瘪的拳头在恫吓他。他抬起病人，把她的头放到刚才放脚的地方， 然后再给她服用那种草药。公主的脸颊立即红润了，生命之火重新燃起。
　　死神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第二次被骗走，就大步走到医生面前说：“这 下你要完了，现在轮到你了。”他用自己冰冷的手紧紧地抓住他，使他无法 反抗，并把他带到地下洞穴里去。在那里他看到成千上万的蜡烛在燃烧，排 列成行的蜡烛一望无边，有大的，有半大的，还有小的。每时每刻都有烛光 在熄灭，又有烛光重新燃烧起来，这些烛光不断地变化，好像在来回不停地 跳跃着。死神说：“你看，这就是人类的生命之光。大的是小孩的，半大的 是年富力强的夫妇们，小的是老年人。但是往往有些小孩和年轻人的烛光也 很小。”
　　医生说：“请你把我自己的生命之光指给我看看吧！”他想自己的蜡烛 一定是很大的。死神指了指一支即将燃完的蜡烛说：“你看，那就是你的。” 医生恐惶地说：“啊呀，亲爱的教父，给我重新点燃一支新的吧，你行
行好吧，让我再能享受生命之乐，当当国王，成为美丽公主的丈夫吧！”
　　死神回答他说：“我不能这样做，只有一支熄灭了，才能点燃一支新的。” “那就请你把旧蜡烛接在新蜡烛之上，如果旧的烧完了，新的就会立即 继续燃烧的。”医生苦苦哀求。死神装出要满足他愿望的样子，取来一支新 的大蜡烛。但是，他要报仇，在插蜡烛时故意失手，碰倒那小节蜡烛，使它
媳灭了。医生马上倒在地上，他自己也落到了死神手里。
戴世峰译

六只天鹅


　　有一次，一个国王在大森林里打猎，拚命地追赶一只野兽，他手下的人 没有一个能跟得上他。到了晚上，他停下来向周围看了看，才知道自己迷了 路。他想找一条回去的路，但是找不到。他看见一个不停地摇着头的老太婆 向他走来，她是个巫婆。他对巫婆说：“老婆婆，你能把走出这片森林的路 指给我看吗？”她回答说：“能，国王，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如果你不能满足我的条件，那你就永远出不了这片森林，就得饿死在这里。” 国王问：“是什么样的条件呢？”老婆婆说：“我有一个女儿，长得非常美 丽，你在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来，她做你的妻子是当之无愧的。如果你肯让 她作王后，我就把出森林的路指给你看。”国王害怕，就答应了。于是老婆 婆把他带到她的小屋里，她女儿正坐在火旁。她接待了国王，好像早已期待 着他似的。国王看到她很美丽，但是他并不喜欢她，他一见她就害怕。国王 扶女孩上马之后，老婆婆就告诉他出森林的路怎么走。国王回到王宫里，举 行了结婚典礼。
　　国王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他的第一个王后生了七个孩子，六男一女，他 爱他们胜过世界上的一切。现在他怕继母不好好待他们，甚至怕她害他们， 所以把他们送到森林中间一座与外界隔绝的宫里去居住。那地方非常偏僻， 路也非常难找。要不是一位女预言家送给他一个奇异的线团，连他自己也找 不到那条路。他把线团丢到前面，那线团就自动展开，给他指明去路。国王 常到他亲爱的孩子们那里去。王后见他不在宫里，很是奇怪，便产生了好奇 心，想知道国王一个人到森林里去做些什么。她给国王的仆人送了许多钱， 他们向她泄露了这个秘密，告诉她只有那个线团能指明去路。她找到了国王 藏线团的地方后才放心。她做了几件白绸小衬衫，在里面缝了一道咒语，因 为她从她母亲那里学过魔法。有一次，国王骑马出去打猎，王后拿了小衬衫 到森林里去，那个线团给她指路。孩子们从远处看见有一个人过来，以为是 他们亲爱的父亲来了，高兴得连蹦带跳地向她走去。她扔给每个孩子一件衬 衫，衬衫一挨着他们的身子，他们就变成了天鹅，从森林上空飞走了。王后 非常高兴地回到宫里，以为丈夫前妻的子女全都完了。但是女孩没有同兄弟 们一块跑去迎接王后，所以王后一点也不知道她。第二天，国王来看望他的 孩子，然而除了女孩之外，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国王问：“你的兄弟们在哪 里呢？”她回答说：“啊，亲爱的父亲，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 里。”女孩向他讲述了她从小窗户里看到的情况，她的兄弟们是怎样变成天 鹅从森林上空飞走的，并把她在院子里拣到的羽毛拿出来给他看。国王非常 伤心，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坏事是王后干的。他怕女孩也被掳去，所以想要把 她带走。女儿怕继母，便请求国王，准许她再在森林宫里住一夜。那可怜的 女孩想：“我不能久呆在这里了，我要去找我的哥哥。”到了夜里，她就逃 走了，径直向森林深处走去。她走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到实在累得走 不动时才停下来休息。这时，她看见一个猎人住的草棚，便走了进去。她看 见一个房间里有六张小床，但是她不敢躺在床上，便爬到床底下，躺在硬地 板上，想在那里过夜。太阳快要落山前，她听到一阵风声，看见六只天鹅从 窗户里飞进来。它们落到地板上，你吹我，我吹你，把身上所有的羽毛吹掉， 又剥去它们的天鹅皮，像脱衬衫一样。女孩在那里看着，一眼就认出他们是 她的兄弟，非常高兴，便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兄弟们看见他们的小妹妹，也
　　
同样非常高兴，但是他们的喜悦只是很短暂的。他们对她说：“你不能住在 这里，这是强盗的住处。如果他们回来看见了你，他们会把你杀掉的，”小 妹妹问：“难道你们不能保护我吗？”他们回答说：“不能，因为我们每天 晚上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能够脱掉天鹅皮，恢复我们的人形。过了一刻钟，我 们又要变成天鹅了。”小妹妹哭道：“难道我不能救你们吗？”他们回答说： “不能，救我们的那些条件太难了。你要在六年之内不准说话，不准笑，并 且要在这期间替我们用翠菊缝六件衬衫。一旦你说出了一句话，那么你的一 切努力就都白费了。”兄弟们说完这些话，一刻钟已经过去了，他们又变成 天鹅从窗户里飞走了。
　　那女孩下定决心去救她的兄弟，就是牺牲她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她离开 猎人的草棚，来到森林中间，爬到一棵树上过夜。第二天早上，她去采集翠 菊，开始缝衬衫。她不同任何人说话，也不笑，她坐在那里只是埋头干活。 她在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一次，那地方的国王在森林里打猎，他手下 的猎人来到女孩坐的那棵树跟前，他们喊道：“你是谁？”她不回答。他们 说：“你下来，我们不会害你的。”她只是摇头。他们继续追问她，她就把 她的金项链扔给他们，她想这样可以使他们心满意足了。但是他们仍不放过 她，她又把她的带子扔给他们，仍然没有用。她又扔下她的袜带，最后索性 把她身上可以脱下的东西全都扔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件小衬衫了。猎人们 虽然得到了这些东西，但他们还是不肯离开。他们爬到树上，把女孩抱下来， 把她带到国王面前。国王问：“你是谁？你在树上做什么？”但是她不回答。 他用他所懂得的各种语言问她，她始终不开口。因为她非常美丽，打动了国 王的心，国王对女孩产生了深厚的爱情。他用他的外套裹着她，扶她上马， 坐在他的前面，把她带进了王宫。他叫人给她穿上漂亮的衣服，她像太阳一 样发出美丽的光辉，但是她一句话也不说。他叫她坐在桌旁他的身边，她态 度谦恭，举止端庄，国王非常满意。国王说：“我要和她结婚，世界上任何 别的女子我都不要。”几天之后他就跟她结了婚。
但是国王有一个心肠十分恶毒的母亲，她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逢人便
讲这位年轻王后的坏话。她说：“谁知道这个哑巴女人是从哪里来的？她不 配做王后。”过了一年，王后生了一个孩子，婆婆把她抱走了。趁王后睡着 的时候，婆婆在王后的嘴上涂了血。她跑到国王那儿去控告王后，说王后是 个会吃人的女人。国王不相信，并且不准任何人伤害她。王后老是坐在那里 缝衬衫，别的事一点儿也不管。后来，她又生了一个漂亮的男孩，虚伪的婆 婆又使用了同样的诡计，但是国王仍旧不相信她的话。他说：“她很虔诚、 善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如果她不是哑巴，她就可以为自己辩护， 证明她是无罪的。”但是第三次婆婆又把新生的孩子抢走了。她控告王后， 而王后又不能说话辩白，国王没有办法，只得把王后交给法院，法庭判决用 大刑把她烧死。
　　她被执行死刑的那一天，正是她不能说、不能笑的最后一天。她已经能 够把她亲爱的哥哥们从魔力中拯救出来了。那六件衬衫做成了，只是短缺最 后一件的左袖了。当她被押到柴堆上受火刑的时候，她把衬衫搭在手臂上。 当火快要点着的时候，她向四周张望，只见六只天鹅从空中飞过来了。她知 道自己马上就要得救了，高兴得心里直跳。天鹅沙沙地向她飞来，它们落下 后，她把衬衫抛给了它们。天鹅一触到衬衫，天鹅皮马上脱掉了，她的哥哥 们恢复了人形，站在她的面前，又健康，又英俊，只是最小的哥哥还缺一只
　　
左臂，他背上的一只天鹅翅膀实际上就是他的左臂。他们互相拥抱、接吻， 国王看了非常惊讶，王后开始讲话了，她告诉国王说：“亲爱的丈夫，现在 我可以说话了，我告诉你，我没有做坏事，是被别人诬告的。”她向国王讲 了婆婆的欺骗行径，是她抱走了她的三个孩子，暗地藏起来。于是国王派人 把三个孩子抱来，他非常高兴。那恶毒的婆婆受到火刑惩罚，被绑在柴堆上 烧成灰烬。从此，国王、王后和她的六个兄弟，在和平幸福中生活了很多年。 周祖生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