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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通史(上册)





① Luckenbill,vol.i,§ 611。
① Ditlef Nielsen:Handbuch der altarabischen Altertumskunde,vol.i,Diealtarabische
Kultur(Copenhagen,1927), p.65。
② Luckenbillvol.ii,§17。
③ Luckenbillvol.ii,§18。
① Nielsen,Handbuch,vol.i,pp.75 以下。
② Luckenbill,vol.ii,§946。

使他沮丧,他看见过两头蛇和其他鼓动两翼的可怕爬虫③。以赛亚在关于南方 兽类的“重唱句”中,曾提及“蝮蛇和火焰的飞龙”(《以赛亚书》3O:6)。 希罗多德告诉我们:“世界上到处都有蝮蛇,但除阿拉比亚外,无论在什么地 方,也看不到有翼的大蛇,在阿拉比亚地方,这种大蛇是集体生活在一起的。”


阿舒尔班尼博(公元前 668—626 年)第九次进攻阿拉比亚各部族时,经过
一次激战之后,俘虏了郁埃特和他的部队。 亚述的编年史屡次提及阿拉比亚各族长在尼尼微国王的“脚上接吻”,并
且进贡方物,其中有黄金、宝石、黛墨(kohl)、乳香、骆驼、驴子等。据历 史上的记载,萨尔恭二世、西拿基列、伊撒哈顿、阿舒尔班尼博四人对不可 战胜的贝杜因人的讨伐,不下九次,因为他们经常蹂躏亚述所辖的叙利亚各 省区,阻碍队商往来的要道,接受亚述的敌国——埃及和巴比伦的援助和慰 劳。这些战役中所提及的巫尔比,必定主要是贝杜因人,他们所居住的地方 阿里比必定是叙利亚、美索不达米亚沙漠、西奈半岛和北部阿拉比亚。在西 奈,归亚述人统治的是《旧约》里的米甸人,不是奈伯特人。阿拉比亚西南 部的赛伯伊人的本部,从来没有归入尼尼微的版图。亚述人虽有古代罗马人 的称号,但他们所能统治——即令是在名义上——的地方,仅限于北部阿拉 比亚的若干绿洲和少数的部族而已。
在这个时期中,北方的住人区,以太马(亚述—巴比伦记载中的特玛,
Têm? 和 Te-ma-a)的地位最为特殊,因为迦勒底人最后的国王奈布尼达(公元
前 556—539 年)的行宫,就设在这里。迦勒底人变为亚述帝国的继承者;自
提革拉-比里色三世(公元前 745—727 年)时起,亚述帝国就包括叙利亚和北 部阿拉比亚的一部分在内。据一种楔形文字的记载,奈布尼达登基的第三年, “曾杀害特玛的国王,并在那块绿洲上自立为王”①。
楔形文字的文献中,有关这个阿拉伯绿洲的意味最深长的记载,是在一
种关于巴比伦落在波斯人手中(公元前 539 年)的编年史里面。这本编年史叙 述奈布尼达登基的第七年、第九年、第十年、第十一年是住在特玛的,他的 儿子(伯沙撒)和军队是住在巴比伦的。
波斯帝国的奠基者的儿子和继任人冈比西斯,于公元前 525 年去征伐埃
及时,途经北部阿拉比亚,并且与阿拉比亚的人民缔结盟约。希罗多德提及 大流士时作了这样的评论:“阿拉比亚人从来没有被波斯征服过。”①
公元 1883 年,于贝尔曾买到太马石刻,现在陈列于巴黎的卢佛尔宫艺术
博物馆里,那块石头上所刻的闪族文字,是历来发现的一切铭文中最有价值 的。这铭文的年代,远在公元前五世纪,是用阿拉马语写成的。内容是记载 一个教士把一个新的神灵——海哲的赛勒木传入太马的经过,那个教士后来 又捐款建立庙宇,并创立世袭的教士制度1。那个新的神灵打扮成一个亚述人 的模样,创建那个庙宇的教士,就站在他的下面。
犹太人,在地理上是阿拉比亚人的近邻,在种族上是他们的至亲。《旧



③ Luckenbill,vol.ii,§558。
④ 见希罗多德《历史》,商务印书馆,1960 年,第 409 页。——译者
① R.P.Dougherty,Nabonidus and Belshazzar(New Haven,1929),PP.106— 107。
① 见希罗多德《历史》,商务印书馆,1960 年版,第 401 页。——译者
1 G.A. Cooke: A Text-Book of North-Semitic Inscriptions(Oxford,1903),pp.195— 196。

约》中有许多记载说明希伯来人原是沙漠民族③。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是两 种同源的闪族语言,前面已经说过了。希伯来语原本的《旧约》里面有些名 字是阿拉伯语的名字,例如以扫(易司哈格)的后裔的名字,大半是阿拉伯语 的(《创世纪》36:10—14;《历代志》1:35—37)。一个南方的阿拉比亚人 要想了解希伯来语的《创世纪》第一章第一节,是不会感受什么大困难的④。 据现代的研究,希伯来宗教中初步的教义,是发源于沙漠的。
  公元前 1225 年前后,希伯来(拉结)各部族从埃及到巴勒斯坦去,在中途 逗留于西奈半岛和内夫得沙漠地区四十年左右。在米甸地方,西奈半岛的南 部同其东面的地方,缔结了神约。摩西娶了一个阿拉比亚妇女,一个米甸的 祭司的女儿①,那个祭司是耶和华的崇拜者,他把这种新的崇拜传授摩西。耶 胡(耶和华)显然是米甸人或北方阿拉比亚人的部族的神灵。他是一个沙漠的 神灵,朴素而且严肃。他的住所是帐棚,他的祭仪毫不复杂。他的祀典包括 在沙漠里举行宴会、献祭、献牲畜为燔祭②。希伯来人是以游牧人的身分进入 巴勒斯坦的;他们跟迦南人住在一起,而且变成有文化的人,但过了一个长 时期以后,他们在沙漠里的祖先所遗留给他们的部族生活传统,仍然是很显 著的。
希伯来王国的版图,在极盛时代,包括西奈半岛。所罗门的舰队,就停 在亚喀巴湾。希兰和所罗门的海军从俄斐运回黄金、檀香木和宝石(《旧约: 列王记》上 9:27—28;10:11;《旧约:历代志》下 9:10)。俄斐大概是阿 曼的采法尔。在约伯的时代(《旧约:约伯记》22:24),俄斐已成为一个出 产黄金的地方的同义词了。所罗门后一百多年,约沙法(公元前 873—849 年) 仍然统治着以拉他(即以旬迦别,现今的亚喀巴)以及通往以拉他的商业要 道,并且接受阿拉比亚人送给他的羊群(《历代志》下 17:11)。公元前 701 年,西拿基列曾指挥他的军队向叙利亚—巴勒斯坦进行第三次讨伐,他宣布 这次的战果说:“希西家已为我的声威所压服,巫尔比(Urbi,即阿拉伯人) 和他调来增加他的京城耶路撒冷的雇佣军(?),早已遗弃了他。 ①”希西家 (《历代志》上 4:41)和在他之前的乌西雅(《历代志》下 26:7)曾在麦因(即 现今的马安)绿洲内及其四周攻击米奈人。公元前 792—740 年,乌西雅曾把 以拉他归还犹大,并加以重建(《列王纪》下 14:22)。《历代志》的作者说, 南方的阿拉比亚人曾进攻犹大,结果把犹大王约兰(公元前 848—844 年)的妻 室儿女和宫里所有的财货都掳掠去了(《历代志》下 21:16、17),但我们难 以想象远方的赛伯伊人——靠近埃塞俄比亚人——怎样能进行这样的掳掠。 在尼希米②的时代,即公元前五世纪中叶,犹太人已开始仇视他们的东南方的 邻居了。
就语源学来说,‘Arab 是一个闪族语的名词,译为沙漠,或沙漠的居民,



③ 参阅《何西阿书》9:10,《耶利米书》2:2,《申命记》32:10 等。
④ 参阅 B. MOrtiz in Zeitschrift fiir die Alttestamentliche Wissenschaft,n.ser.,vol.iii(1926),
pp.81 以下;D.S.Margoliouth,The Relations between Arabsand Israelites(London,1924),pp.8,
15.参阅 James A.Montgomery,Arabia and theBible(Philadelphia,1934),pp.149 以下。
① 参阅《旧约:出埃及记》3:1,18:10— 12。
② 参阅《出埃及记》3:18,5:1,《民数记》10:35— 36。
① Luckenbill,vol.ii, §240。
② 《旧约:尼希米记》2:19,4:7。

并没有民族的涵义。在《以赛亚书》(21:13,13:20)和《耶利米书》(3:
2)里,希伯来名词 Ereb 也是作同样的解释。在《古兰经》(9:97)里,a‘r
āb 是指贝杜因人而言的。《麦克比记》下(12:10),简直把阿拉伯人和游牧 人当做两个同义词。《圣经》上把这个词当做一个专有名词用的第一个实例, 见《耶利米书》(25:24):“阿拉比亚的诸王。”耶利米的先知生涯,约在公 元前 626 和 586 年之间。所谓“阿拉比亚的诸王”,大概是指北部阿拉比亚和 叙利亚沙漠里的舍赫而言的。公元前三世纪时,这个名词开始用作阿拉伯半 岛上任何居民的称呼,因为《历代志》下(21:16)提及“靠近埃塞俄比亚人 的阿拉比亚”人,在著者心目中,阿拉比亚人就是西南方的赛伯伊人,这是 毫无疑义的。古代阿拉比亚有四个最著名的王国:赛伯伊、麦因、哈达拉毛 和盖特班,前面的三个——也就是重要的三个——在《旧约》里都有记载。
《以西结书》(公元前 572 年后)第 27 章是讲商务的,在这章里面,阿拉比亚 和基达相提并论,商品目录里所提及的那些商品,恰好是阿拉比亚所能出产 的东西。我们从这章的第 21 节可以知道,阿拉比亚人在公元前六世纪时和他 们在现在一样,是从事于畜牧业的,他们把自己的牲畜卖给附近的居民。从
《耶利米书》(3:2)也可以看出来他们是以拦路抢夺著名于世的。《耶利米 书》(25:23)(美国订正本)指出他们把自己周围的头发剃光了,只在头顶上 留一撮发,这种习惯是与现代贝杜因人的习惯很相似的。
《旧约》中屡次提及的底但(阿拉伯语的德丹,见《以赛亚书》21:13,
《耶利米书》25:23,《以西结书》25:13),就是现今的乌拉,是希贾兹北 部的一块绿洲。在某个时期,底但是赛伯伊人在半岛北部的大本营。当赛伯 伊人的商业势力正在强盛的时代,他们显然控制着经由希贾兹向北方直达地 中海各港口的运输路线,而且沿途都有他们所开辟的殖民地。
《以西结书》里①的基达(希伯来语的 Qēdār),亚述编年史②里的吉得里,
古典文献里的基德雷(Cedrei)③,曾统治北部阿拉比亚。巴尔米里纳以及大马 士革东南一带,就是他们的居留地。
书念的少女的美丽,因所罗门的《雅歌》(6:13,1:5,参阅《列王记》
上 1:3)而芳名永存。她或许是基达族的一个阿拉比亚女子。示巴的女王(阿 拉巴语的毕勒基斯[Bilqīs])把南部阿拉比亚极稀罕的礼物送给以色列的贤 明的国王(《列王记》上 10:10,《历代志》下 9:9),倘若这是一件史实, 那末,她的大本营一定不在也门,也不在埃塞俄比亚,却在赛伯伊人设于北 方的队商公路上的一个屯兵所或要塞里。直到所罗门时代(约在公元前 1000 年)后的两百年,也门诸王的事迹,始见于铭文。
在《约伯书》中(6:19),示巴(阿拉伯语是赛伯伊)是与提玛(阿拉伯语 是太马)一起提到的。《约伯书》是古代闪族世界所产生的最典雅的诗篇,《约 伯书》的著者,是一个阿拉伯人,却不是一个犹太人,这是可以从他的名字 的形式(以约伯[Iyyōb],阿拉伯语是艾优卜[Ayyūb])和他所描写的北部阿拉 比亚的景象看出来的①。《箴言》的补遗里,有些格言是雅基的儿子亚古珥的



① 参阅《以赛亚书》21:16;《创世记》25:13。
② Luckenbill,vol ii.§§820,869。
③ Pliny,Bk.V,Ch.12。
① 我们由《约伯书》可以知道《圣经》上的希伯来诗,有某些技术手法,连对句(parallelism)在内,是与 阿拉伯诗相似的;在两种诗中,每一行诗都是由上下联构成的,上下联的意义,不论是一致的,或是相反

(《箴言》30:1),有些格言是利慕伊勒的(《箴言》31:1)②,他们俩是玛撒 的国王,玛撒是以实玛利的一个支族(《创世记》25:14)。这两个人的名字, 曾见于某些米奈语的铭文和别的古代的南方阿拉伯语的铭文中。在《巴录书》 (3:23)里曾提及“阿甲人((Agarenes,即阿甲[Agar]的后裔,Agar 与 Hagar 乃一音之转,故阿甲人就是夏甲人,也就是以实玛利人,或者说北方的阿拉 比亚人)在地面上寻求智慧”。
《旧约》里的 Qedem 和 Bene Qedem,在英语译本中(《创世记》29:1;
《民数记》23:7;《以赛亚书》11:14;《士师记》6:33;《以西结书》25:
4;《约伯记》1:3)译作东方、东方人,这两个字相当于阿拉伯语的 sharq
和 sharqīyūn(东方和东方人)。这两个名词,有时特指巴勒斯坦东边的地方 和贝杜因人而言,有时泛指阿拉比亚和阿拉比亚人而言。萨拉森是从这个同 一字根变出来的,是古英语中来源于阿拉伯语的六个词中的一个,远在九世 纪时,这个词已被应用了。在伊斯兰教兴起以前,这个词已经有了自己的历 史,而且可以用作称呼阿拉比亚人和阿拉伯人以外的人民①。《约伯书》不但 是一篇杰出的诗歌,而且是一篇杰出的格言,约伯是东方人的首领(《约伯书》
1:3)。在智慧方面,只有所罗门超过了这个部族(《列王记》上 4:30)。因 此,从“东方来的贤人”,(《马太福音》2:1)跟着耶稣的星到耶路撒冷,可 能是从北部阿拉比亚来的贝杜因人,而不是从波斯来的僧侣。
在犹太人被放逐于巴比伦之后的文献中,“阿拉伯”这个名词,通常是指
奈伯特人的(《默克比书》下 5:8,《默克比书》上 5:39)。《默克比书》上
9:35 就是这样提及奈伯特人的。在保罗的时代,奈伯特王国的版图,扩大 到大马士革。保罗退隐于阿拉比亚(《加拉太书》1:17),就是退隐于奈伯特 版图内的沙漠地区,这是无疑的。《使徒行传》2:11 里的阿拉比亚人,大概 就是奈伯特人。
阿拉比亚和阿拉比亚人,是希腊人和罗马人所熟悉的。阿拉比亚横列在
他们通往印度和中国的道路上,并且出产西方市场十分重视的许多商品。阿 拉比亚人是南方海上的经纪人,正如他们的血族腓尼基人在较早的时代做地 中海的经纪人一样。
古典文献的作家,把阿拉比亚分为三个区域:(1)幸福的阿拉比亚,(2)
岩石的阿拉比亚,(3)荒凉的阿拉比亚。公元一世纪时在政治上也把阿拉比亚 分为上述的三个区域:第一个区域,是独立的;第二个区域,隶属于罗马; 第三个区域,在名义上,一部分归安息(帕提亚)管辖。荒凉的阿拉比亚包括 叙利亚—美索不达米亚旷野(Bādiyah)。岩石的阿拉比亚,以西奈半岛和奈伯 特王国为中心,皮特拉就是这个王国的首都。幸福的阿拉比亚,包括阿拉伯 半岛其余的地方,内部的情况在那个时代是不大了解的。也门地区,是欧洲 人最熟悉的,中世纪时代的人,以为幸福的阿拉比亚专指这个地区而言,这 是错误的。古典文献的作家或许企图以 Felix 翻译阿拉伯语的 Yaman,其实,



的,总是互相补充的。在中世纪时代,希伯来语法,是以阿拉伯语法为蓝本的。
② 参阅《古兰经》31:11 所载鲁格曼的格言。
① 因此,本书中避免用如“萨拉森史”、“萨拉森的艺术”、“萨拉森的建筑”一类的词语。我们想以“阿拉 比亚人”称呼阿拉伯半岛的居民,以阿拉伯人称呼说阿拉伯话的人,尤其是伊斯兰教徒。穆罕默德教徒这 个名称,是一般伊斯兰教徒所反对的。(理由是佛教徒是崇拜佛的,基督教徒是崇拜基督的,穆斯林是崇拜 真主的,不是崇拜穆罕默德的。——译者)

Yaman 的本义是右手,也门地区在希贾兹的南方,故称为 al-Yaman(也门), 正如叙利亚在希贾兹的北方,故称为 al-Sha'm(沙牧)一样。但 Yaman(右手)
与 Yumn(幸福)这两个名词,用阿拉伯字母写出来都是 Ymn,故容易相混①。赫 拉克利亚人马相(约在公元 400 年)用萨拉森尼这个名词②。在马相之前,托勒 密(公元二世纪前半期人)已提及萨拉森人③。安提俄克人阿米阿努斯·马塞里 努斯在公元四世纪后半期著书的时候,已把萨拉森和住帐棚的阿拉伯人视为 一体了④。
  在希腊文献中首先提及阿拉比亚人的,是艾奇鲁斯(公元前 525—456 年),他说克谢尔克谢斯的军队里有一个卓越的阿拉比亚军官⑤。希罗多德(约 当公元前 484—425 年)又提及克谢尔克谢斯的军队里有许多阿拉比亚人⑥,他 们显然是从东部埃及来的。
  古典文献的著作家,上自希腊的埃拉托色尼(约公元前 196 年卒)——斯 特累波就是以他的话为根据的——下至罗马的普林尼(公元 79 年卒),都认为 阿拉比亚是一个非常富足而且奢侈的地方;是乳香和其他香料的产地;阿拉 比亚的人民,是爱好自由的,是享受自由的。诚然,更能引起西方著作家注 意的,是最后提及的这种特性。阿拉比亚人的这种爱独立的特性,是自远古 以至吉本时代的欧洲著作家所一致称赞的①。
阿拉比亚人是能体会到他们的自然环境所供给的优越的利益的,阿拉比
亚的代表团,当拜占廷、印度和中国的代表团在场的时候,曾与波斯国王争 辩,他们以流畅而且有力的言辞,尽量地阐明本国的特点②。狄奥多拉斯(活 跃于公元前一世纪后半期)断言阿拉比亚人“认为他们的自由权是十分珍贵的
③”。斯特累波(公元 24 年卒)在他所著的《地理学》中告诉我们,只有阿拉比
亚人没有派遣自己的使节去见亚历山大④,亚历山大有“定都于阿拉比亚”的 计划,斯特累波是以更古的希腊记载为依据的⑤。
罗马人虽号称世界的霸主,但也未能奴役阿拉比亚的人民。公元前 24
年,当恺撒在位的时候,他们曾自埃及派遣一支著名的远征军,兵员共计万 名,由大将迦拉斯统率,在他们的盟友奈伯特人的支持之下,进攻阿拉比亚, 结果大败而归。这次远征的目的,显然是夺取南方阿拉比亚人所独占的运输



① 下面的这些名称,常见于希腊和罗马的史地书中,Sabaei(Sabaeans),Minaei(Minaeans),
Homeritae(Himyarites),Scenitae(帐棚的居民,即贝杜因人),Naba-taei(Nabataeans),Catabanei(Qatab ānites),Chatramotitae(Hadramawt 人),Omanitae(‘Umānites), Sachalitae(Sāhil[海岸]的居民,这是 指南方的海岸而言的,中世纪时代称为 al-Shihr)。
② Periplus of the Outer Sea,tr. Wilfred H.Schoff(Philadelphia,1927)§17a。
③ Geographia,ed.Carolus F.A.Nobbe,vol.ii(Leipzig,1887),Bk.V,ch17,§3。
④ Rerumgesiarum,Bk.ⅩⅩⅡ,ch.15,§2;Bk.ⅩⅩⅡ,ch.6,§13。
⑤ Persians,l.320。
⑥ 见希罗多德,《历史》,商务印书馆,1960 年版,第 661 页。——译者
① Edward Gibbon: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 ed.J.B.Bury (London, 1898)。vol. v ,
p.319。
② Ibn-‘Abd-Rabbihi,al-‘Iqd al-Farid(Cairo,1302),vol.i,P.
③ Bibliotheca historica,Bk.Ⅱ,ch l,§5。
④ Bk. ⅩⅥ,ch.1,§11。
⑤ Bk.ⅩⅥ,ch. 4,§27。

路线,并且开发也门的资源,以增加罗马的财富。他们向南方侵入,经过几 个月的跋涉之后,人马死去十分之一,不得已而撤退到先前攻下的奈格拉那 (即也门的纳季兰),从那里开拔到红海岸,然后,横渡红海,而至埃及。返 回的时候,途中耽延了六十天的工夫。他们在阿拉比亚所达到的最远的地点, 是麦里阿巴,这或许不是赛伯伊人的京城马里卜,却是在东南方的麦里阿麻。 著名的希腊地理学家斯特累波,记载了此次远征事件,他是大将迦拉斯的朋 友。他把这些灾害都归咎于远征军向导的无信义,这个向导是“奈伯特人的 大臣素莱阿斯”①。欧洲的强国冒险深入阿拉比亚内地的重要进攻,这算是第 一次,其实,也算是最后一次,因为,自这次进攻可耻地结束以后,欧洲的 任何强国再不敢作此打算了。
  据希罗多德的记载,“整个的阿拉比亚,都放出极佳美的芬芳”②,那个 地方是“乳香、没药、肉桂、桂皮等唯一的产地。生乳香的树是飞蛇所守护 的,那些蛇并不大,但有各种的斑纹,每棵树上都悬挂着很多的飞蛇”。③地 理学家斯特累波,却比这位过分轻信传说的最古的历史学家稍稍明智些。在 他看来,南部阿拉比亚固然是“芬芳的地方”④,但那里的“蛇不过五六寸长, 跳起来只能跳到人腰这样高”。⑤狄奥多拉斯反复申言同一的意见,他说阿拉 比亚是出产香料的地方,那里的土壤全是馨香的⑥。普林尼在他所著的《博物 学》第 6 卷中总结了罗马人到公元 70 年为止关于东方各国的知识,他也著重 指出阿拉比亚的这种特点⑦,在讲别的问题的时候,他又说赛伯伊人“是阿拉 比亚各部族中最有名的,因为他们那里生产乳香”。①在那个时代,哈达拉毛 显然是出产优良乳香的地方。希腊人和罗马人显然是把阿拉比亚人所贩卖的 一切货物都认为是他们自己的土产,那些商人为了独占香料的买卖,而严守 秘密,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货物有些是从阿比西尼亚和印度贩运来的。
这些古典文献的著作家,对于南部阿拉比亚人的财富,有一个深刻的印
象。斯特累波说,有些城市是“用美丽的寺院和宫殿装饰着的”。②普林尼以 迦拉斯的见闻为根据,同意斯特累波的说法③。
阿拉比亚的物产固然以乳香和各种香料为最著名,但那里的矿床,尤其
是金矿,几乎获得同样的重视。这些矿床分布于西海岸一带,北自米甸,南 至也门,并延伸至中部地区。狄奥多拉斯④断言阿拉比亚有金矿,金质极纯粹, 简直无需乎冶炼。麦格迪西⑤和哈木丹尼⑥(公元十世纪人)各以一节专述阿拉



① Bk.ⅩⅥ,ch.4,§23。
② 见希罗多德《历史》,商务印书馆,1960 年版,第 410 页。——译者
③ 见希罗多德《历史》,商务印书馆,1960 年版,第 408 页。——译者
④ Bk.ⅩⅥ,ch.4,§25。
⑤ Bk.ⅩⅥ,ch.4,§19。
⑥ Bk.Ⅱ,ch.49,§§2-3。
⑦ Bk.ⅩⅡ,ch.30。
① Bk.VI,ch.32。
② Bk.XVI,ch.4,§3。
③ Bk.VI,ch.32。
④ Bk.II,ch.50,§1。
⑤ Ahsan al-Taqāsīm, ed.de Goeje(Leyden,1877),pp.101— 102。
⑥ Sifat Jazīrat al-‘Arab, ed.D.H. Müller(Leyden,1884), pp.153— 154。

比亚的矿产,对于金矿,叙述得尤为详明。 还有些宝贵的、残缺不全的报告,散见于希腊语和拉丁语的典籍里面。
斯特累波告诉我们,在南部阿拉比亚盛行弟兄数人共娶一个妇女的一妻多夫 制⑦,并保持长子继承制。他说他们的酒,大部分是用椰枣制造的,他们用芝 麻油代替橄榄油⑧。
公元 150 年与 160 年之间,托勒密著《地理学》一书,书里的世界平面 地图,曾确定了欧洲人和亚洲人在几百年期间的地理观念,他在那部书里, 企图用科学的形式传达同时代的商人和旅行家的记录和个人的见闻。他所绘 制的阿拉比亚地图,就是以此类报告为基础的第一张略图。





















































⑦ Bk. XVI, ch.4,§25。
⑧ Ibid.§26;Pliny,Bk.Ⅵ,ch.32。

第五章 赛伯伊和南阿拉比亚 其他的国家


  赛伯伊人是首先开化的阿拉比亚人。晚期的楔形文的文献中有关于他们 的描写。希腊文献中提及他们的,当以提奥夫拉斯塔(公元前 288 年卒)所著 的《历史新技》①为最古。阿拉伯半岛的西南隅,是赛伯伊人早期的故乡。 阿拉伯半岛西南隅,得天独厚;每年有适量的雨水,土地肥沃,距海很 近,扼印度交通的咽喉:这些都是与这个地方的发展有关的决定因素。这里 出产乳香、没药等香料,有可供人民调味用的,有可供朝廷大典和教堂仪式 中焚香之用的;制焚香的材料,最为重要,那是古代商业上最有价值的货物。 那里有很希罕的和很珍贵的产品,如从波斯湾来的珍珠,从印度来的香料、 布匹和刀剑,从中国来的丝绸,从埃塞俄比亚来的奴隶、猿猴、象牙、黄金、 驼鸟毛,都是从这里转运到西方的市场上去的。《红海周航记》②一书的著者 给我们遗留下一张鸟瞰图(公元 50—60 年),由此可以窥见莫扎(即现在的穆
哈)市场的概况: 输入此地的货物,包括紫色布,粗的和细的都有;阿拉比亚式的、有两
只袖子的衣服,有朴素的,有平常的,有绣花的,有织金的;番红花、骆驼
草、薄棉布、斗篷、毯子(不多),有些是朴素的,有些是仿本地式样制造的; 各色的腰带,芬芳的香油(分量是适中的),酒和小麦(不多)。
赛伯伊人是南海的腓尼基人。他们了解南海的路线、暗礁和港口,熟悉
南海的难以捉摸的季风,因此,在公元前 1250 年间,他们能独占南海的贸易。 亚历山大的海军大将尼查斯说,绕阿拉比亚航行在理论上是可能的,在阿拉 比亚人却已成为现实了。据希腊—罗马的领港人看来,“乳香国”是“关山险 阻的①”。《红海周航记》说:“沿着整个的阿拉比亚海岸航行,是很危险的, 因为那里没有海港,锚地又坏,而且有许多暗礁和岩石,故闭塞难入,每条 航路,都是可怕的。②”
红海里的主要航线,是从曼德海峡航行到埃及中部海岸的瓦迪哈麻麻
特。在红海里航行,特别是在红海北部航行,有种种无法克服的困难,故赛 伯伊人发展了也门与叙利亚间陆路的交通,即沿半岛西岸向北行,经过麦加 和皮特拉,在陆路的北端,分为三条支路:一条到埃及,一条到叙利亚,一 条到美索不达米亚。到叙利亚去的支路,可以直达地中海的港口加宰(加沙)。 哈达拉毛所产的乳香,特别丰富,贩运乳香的队商,从哈达拉毛到赛伯伊的 首都马里卜,然后沿着主要的商路北上。有几个赛伯伊的殖民地,是建立在 这条南北交通的要道上的。亚述和希伯来的文献中所描写的赛伯伊人,就是 从这些殖民地来的。《创世记》(37:25)里给我们保存了一个历史的速写镜 头:“有一伙米甸的以实玛利人③,从基利来,用骆驼驮着香料、乳香、没药,



① Bk.IX,ch.4,§2。
② Tr.W.H.Schoff(New York,1912),§24。
① Erythraean Sea,§29。
② Ibid.§20;D.H. Müller,Die Burgen und Schl(sser S(darabiens nach demIklil desHamdànì,2
pts.(Vienna,1879— 1881)。
③ 以实玛利人是易司马仪的子孙,就是北方的阿拉伯人。——译者

要带往下埃及去。” 南方的阿拉比亚人所获得的成就,是商业上的。他们所建立的王国,并
非军事的国家。欲知他们的历史梗概者,可以参看上面所述古代的闪族典籍 和希腊—罗马的文献,也可以参阅保存在早期伊斯兰教徒文献里的那些半传 奇的故事——特别是在瓦海卜·伊本·穆奈比(约公元 728 年卒于萨那)、哈 木丹尼(公元 945 年卒)①、希木叶里(公元 1177 年卒)等人的著作里,而阿莱 维和格勒泽尔在当地发现的铭文,却是最可靠的参考资料。但这些本地的南 方阿拉伯文献,都是金石文字。用来记载商业事务、历史故事或严格的文学 作品的一切易损的物质,都消灭了。已被发现的最早的铭文,大半是右行左 行交互书写的,所记年代,在公元前八、九世纪。赛伯伊人的记载,可以分 为下列五种:
  (1)还愿的,把还愿辞刻在青铜版上,安置在寺庙里,供献给易勒木盖(即 艾勒麦盖)、阿斯台尔和舍木斯;
  (2)建筑上的,在寺庙和其他公共的大建筑物的石壁上刊刻文字,以纪念 建筑人或捐款人;
(3)历史的,报告战争的经过或宣布战争的胜利; (4)警察的,把警察的规章刊刻在门口的石柱上; (5)葬仪的,坟墓上树立的碑碣。有少数法律文件,是有特别意味的,我
们从这些文件,可以窥见一个很长的宪政的发展。
  尼布尔于公元 1772 年首先宣布南方阿拉伯语铭文的存在。自迦拉斯(公 元前 24 年)以来,阿莱维是访问也门的纳季兰的第一个欧洲人(公元 1869—
1870 年),他曾在三十七个不同的地方搜集到六百八十五件铭文。公元 1882
年和 1894 年,格勒泽尔曾四次到也门去作科学考察的工作,获得了两千多件 铭文,有些是还没有发表的。总而言之,现在我们已有此类铭文大约四千件, 论年代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七世纪。马里卜废墟的发现者阿诺于公元 1843 年冒 着生命的危险,拓了六十多张铭文。英国的海军军官韦尔斯特德于公元 1837 年发表了奈盖卜·哈哲尔铭文中的一部分,欧洲人才有初次看到南方阿拉伯 书法的机会。这些铭文的译解,是由哈雷人勒迪格尔和格泽纽斯于公元 1837
年和 1841 年分别完成的。
这些铭文告诉我们,南方的阿拉伯语(或称为米奈—赛伯伊语,也称为希 木叶尔语),有二十九个字母。这些字母,可能是西奈字母的一种早期的分支, 而西奈字母原是腓尼基字母与其埃及祖母间的桥梁。这种字母(木斯奈德字 母),是对称的,呈直线形的,说明它有长期的发展史①。这种字母,象其他 的闪族字母一样,只有辅音字母。就名词的构造法、动词的活用法、人身代 名词和词汇等方面来说,南方的阿拉伯语同阿卡德语(亚述—巴比伦语)和埃 塞俄比亚语(阿比西尼亚语)之间有某些渊源。但这种语言有不规则的复数 式,这是北方的阿拉伯语的特性。阿卡德语、南方的阿拉伯语和埃塞俄比亚 语,在某些方面,是闪族语言较古的形式。自也门文化衰落以后,南方阿拉 伯语,实际上已消灭了,北方阿拉伯语遂取而代之。北方的文学集会,如乌 卡兹集市(sūq‘Ukāz),多神教徒每年一次的克而白(Ka‘bah)朝觐,以及同



① Bk.VIII,ed.Nabih A.Faris(Princeton,1940);The Antiquities ofSouth Arabia(Princeton,1938);
Bk.X,ed.Muhibb-al-Dīn al-Khatīb(Cairo,1368)。
① 参阅 Corpus inscriptionum Semiticarum,pars iv(Paris,1889 ff.)。

麦加间商业的关系,这三件事曾加速了这个代替过程。 通过对于南阿拉比亚古文物的模糊的认识,可以辨认的最早较大的王
国,是赛伯伊王国和米奈王国,这两个王国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里,是 同时代的。这两个王国,起初都是神权政体,最后才变成了凡俗的亲戚关系。 赛伯伊人是南阿拉比亚家族中最卓越的支派。他们最初的故乡赛伯伊 (Saba’,《圣经》里的示巴[Sheba]),位于也门地区的纳季兰的南面。赛伯伊 王朝的年代,据主张低(或短)年表的阿拉伯学家说,约自公元前 750 年继续 到公元前 115 年,约当公元前 610 年时,王号曾发生过变更;米奈王朝的年 代,约自公元前 700 年继续到公元前三世纪①。穆卡里卜(Mukarrib)②是作为
国家元首的神王的尊号。两位早期的赛伯伊王朝的穆卡里卜的名字雅塔儿·艾 麦尔和卡里巴·伊勒,曾出现于萨尔恭二世和西拿基列①的皇家亚述编年史 中,这两位穆卡里卜,一定是在公元前八世纪晚期和七世纪早期在位的。赛 伯伊王朝国王,在他们的全盛时代,把自己的霸权扩张到整个南阿拉比亚, 把自己的邻国米奈王国,变成了附庸。西尔瓦哈位于马里卜西面,相距一日 的路程,是赛伯伊的首都。首都的主要建筑,是月神艾勒麦盖②的庙宇。这座 庙宇主要的遗址,现在叫做哈里卜(废墟),是能容纳一百人的村落。据一件 铭文的记载,这个遗址的围墙,是一个早期的穆卡里卜雅达儿·伊勒建筑的。 另一件铭文记载着克里伯·伊勒·瓦塔尔(约在公元前 450 年)几次胜利的战 役,他是首先采用赛伯伊王(MLK)的尊号的。
在赛伯伊王朝的第二个时期里(约当公元前 610—115 年),统治者的神职
似乎被剥夺了。马里卜,在萨那东面,相距约六十英里,这时已变成了首都。 这座城市,拔海 3900 英尺,只有几个欧洲人去访问过,其中有阿诺、阿莱维、 格勒泽尔。这座城市是一个交通枢纽,把乳香的产地和地中海的各港口,特 别是加宰(加沙)联系起来。海木达尼在他所著《花冠集》(IKLīl)③里提到马 里卜的三座卫城,但是,使这座城市特别著名的,却是那座大水坝——马里 卜水坝④。这个惊人的工程和赛伯伊人其它的公共事业,使我们看到一个爱好 和平的社会,那个社会,不仅在商业方面,而且在技术方面,都是极其先进 的。这座水坝较古的部分,是在公元前七世纪中期建成的。根据几件铭文的 记载,这座水坝的主要建筑者是萨木胡阿勒·雅诺夫和他的儿子雅塔儿·艾 麦尔·贝寅;这座水坝的修复,是在舍赖哈比·伊勒·雅耳夫尔(公元 449—
450 年)和阿比西尼亚人艾卜赖哈(公元 543 年)的时代。但是,哈木丹尼和后




① 参阅 Nielsen,Handbuch,vol.i,pp.64 以下;F. V. Winnett in Bulletin,American Schoolsof Oriental
Research,no.73(1939),pp. 3 — 9; G. Ryckmans inBulletin,School of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 vol.xiv(1952), pp.1 以下;Jacques Ryckmans,L’Instituiion monarchique en Arabie m éridionale avant l’lslam(Louvain,1951),pp.257 以下。
② MKRB 这个尊号的发音是不确定的。
① 参阅本书第 37— 38 页。
② Ahmed Fakhry, An Archaeological Journey to Yemen,vol.i( Cairo, 1952),pp. 29— 56;Wendell Phillips,Qataban and Sheba (New York,1955); RichardL.Bowen and Frank p. Albright, Archaelogical Discoveries in South Arabia(Bal-timore, 1958)。
③ Faris, p.45.
④ 关于废墟的描写可以参阅 al-Azm,pt.2,PP. 50 以下。

来的麦斯欧迪①、伊斯法哈尼②、雅古特③等人,都认为神秘的人物鲁格曼·伊 木·阿德是大水坝的建筑者。
  米奈王国昌盛于也门的焦夫,在极盛时代,包括了南阿拉比亚的最大部 分。原来的阿拉伯式名词 Ma‘ān(《圣经》上的 Mā‘ōn,Me‘ūn,Me‘īn 等地名),后来读成 Ma‘īn(麦因),意思是源泉。残存至今叫马安(在皮特拉 的东南),是北方商业道路上一个重要的殖民地。在乌拉④和塔布克附近出土 的几件米奈铭文表明,这个地区曾有几个殖民地,用作栈房和驿站。米奈王 国的首都盖尔诺(阿莱维曾于 1870 年访问过),是现今的麦因(在焦夫的南 面,萨那的东北)。宗教的首府叶西勒(也在焦夫的南面),是现今的伯拉基什 (在马里卜的西北)。米奈人和后来的赛伯伊人,使用同样的语言,不过方言 上略有差别。所谓的米奈铭文,包括盖特班王室的铭文和少量的哈达拉毛铭 文。焦夫的省会有哈兹木所描绘的庙宇的遗址,上面雕刻着悬挂的容器(大概 是献酒用的),小羚羊和其它用作牺牲的动物,作为神的象征的蛇,在庙宇里 服务的姑娘和饲养在神圣园里的驼鸟等。
  除米奈王国和赛伯伊王国外,在这个地区还兴起了另外的两个王国:盖 特班王国和哈达拉毛王国。盖特班的地方,位于阿丹(亚丁)的东面,哈达拉 毛大约就在现在的哈达拉毛的地方。盖特班王国定都于台木奈耳(现在的库哈 兰)。他们的国运①,约自公元前 400 年继续到公元前 50 年;哈达拉毛王国定 都于沙卜瓦(古典文献里的赛波台),他们的国运,约自公元前五世纪中叶继 续到公元一世纪末。这些王国,往往在赛伯伊王国和米奈王国的霸权之下过 生活。这些王国的人民,组织过香料的贸易,建筑过惊人的公共工程,他们 的铭文在北阿拉比亚和埃塞俄比亚出土,阿拉伯史学家对于他们的历史一无 所知。
自公元前 115 年以后,整个地区已归新的征服者统治了,他们是从西南
高地来的希木叶尔人。因此,这个时期的文明,被称为希木叶尔文明,但是, 王号仍然是“赛伯伊和赖伊丹之王”。赖伊丹的名称,后来改成盖特班。这标 志着第一个希木叶尔王国的开始,这个王国的国运,继续到公元 300 年。 Homeritae 这个词,初次见于《红海周航记》(约在公元 60 年),再次出现于 普林尼的著作中。希木叶尔人,是赛伯伊人的近亲,是同族中最年轻的一支, 他们变成了米奈—赛伯伊文化和商业的继承人。他们的语言实际上就是他们 的先辈赛伯伊人和米奈人的语言。普林尼曾提及他们的农业,那是可以用铭 文中屡次提及的水井、水坝和水窖等加以证实的。收集乳香被认为是一种宗 教业务,仍然是国家最大的财源。
采法尔(古典文献里的赛法尔[Sapphar, Saphar]和《创世记》[10∶30] 里的西发[Sephar]),一个内地的市镇,在穆哈东北面一百英里左右,位于通 往萨那的道路上,是希木叶尔朝的首都。采法尔曾取代过赛伯伊人的马里卜



① Murūj al-Dhahab, ed. and tr. de Meynard and de Courteille, vol. iii(Paris.1864),p. 366。
② Ta’rīkh Sini Mulūk al-Ard w-al-Anbiyā, ed.Gottwaldt(Leipzig, 1844),P.126。
③ Buldān,vol.iv,P.383。
④ 这是列哈彦人的首都,约在公元前 500— 300 年。参阅本书第 42 页。
① 参阅 Phillips, p. 247。关于历代国王的名单,可以参阅 Müller, Die Bur-gen,pt.2,PP.60— 67; G.Ryckmans,Les noms propres sud-sémitiques,vol.i(Lo-uvain,1934),pp. 36 以下;H.St.J.B.Philby,
The Background of Islam(Ale-xandria 1947),pp. 143— 144。

和米奈人的盖尔诺。采法尔的遗迹,依然存在,登上现代的亚里姆市镇附近 的环形丘陵之巅,就可以凭吊那些古迹了。在著作《红海周航记》的时代, 希木叶尔的国王是克里伯·伊勒·瓦塔尔,即《红海周航记》里的克里伯勒。 在希木叶尔朝的时代,倒霉的罗马纵队,在迦拉斯的指挥之下,孤军深 入,到达麦里阿麻。斯特累波的著作中所提及的易莱撒拉斯,是那个时代的
统治者,也就是铭文里的易里舍利哈·叶哈杜卜。 在这个时代中较早的时期里,发生过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就是从也
门和哈达拉毛来的阿拉比亚殖民者定居于古实的地方①,他们在那里奠定了阿 比西尼亚王国和阿比西尼亚文化的基础,终于发展了一种文化,那是本地的 黑人或许从来没能达到过的。约当公元五世纪中叶时,南方的阿拉比亚部族 向外迁移(据民间的传说,土著向外方迁移,与马里卜大坝的崩溃是有关系 的),有迁到叙利亚去的,有迁到伊拉克去的,大概也有迁到阿比西尼亚去的, 所以南方的阿拉比亚人在阿比西尼亚的殖民地就扩大了。远在伊斯兰教徒侵 入之前,东非洲沿岸一带,阿拉比亚的血液与本地人的血液已相混合了。阿 克苏姆王国——近代阿比西尼亚的原来的中心——的肇造,是在公元第一世
纪。
  也门有“堡宫国”之称,萨那的雾木丹堡宫,是最著名的。这个堡宫的 建筑者是公元第一世纪的另一易里舍利哈(雅古特书中的里舍尔哈①)。城居的 希木叶尔人,为防备贝杜因人的入寇而建筑了有堡垒的宫殿。哈木丹尼和雅 古特曾先后详尽地描写雾木丹堡宫,但雾木丹在他们的那个时代,已经只是 一个庞大的古迹了。据这些地理学家的报告,这个堡宫有二十层,每层高十 骨尺②,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座摩天楼。这个堡城的建筑材料,是花冈岩、斑 岩和大理石。国王的宫殿,设在最高的一层上,顶上覆盖着极透明的薄石片③, 在这层上仰视天空,能看出鸦和鸢的区别。堡宫四周的墙壁,是用各色的石 头砌成的。每个隅石上,站着一只黄铜的狮子,每当刮风的时候,狮子就大 吼起来。海木达尼在一首诗里说雾木丹是以云彩为头巾,以大理石为腰带的。 这个建筑物,保存到伊斯兰教的时代,后来毁于内战。
第一个希木叶尔时代的国王,显然是一个封建主,居住在堡宫里,领有
土地,发行金质、银质和铜质的钱币,钱币正面有国王的像,反面有一只猫 头鹰(雅典的象征)、一个牛头。有些比较古的钱币上面,有雅典娜(Athena)
④的头像,由此可见远在公元四世纪不列颠博物馆藏时,南部阿拉比亚已经仿
效雅典了。除钱币之外,在也门还往往发掘出希腊的和萨珊王朝的青铜工艺 品。本地的艺术中,没有什么年代很早的古物。闪族的天才,在这方面是毫 无表现的。
赛伯伊—希木叶尔人的社会组织,从铭文看来,是一种古代部族体系、 层层阶级封建的贵族政治和君主政治的奇异的混合物,这种混合物有许多现 象,在别处或许也有,但合在一起却是举世无双的。
在第一个希木叶尔时代,南部阿拉比亚的势力,已不如极盛时代了。也



① 古实(Cush)本义是黑人,这是埃塞俄比亚人的祖先的名字,后来成为他们的名称。——译者
① Buldān,vol.iii,p.811,1.8。
② 骨尺(cubit),是指从肘到中指尖的长度,约合 18 至 22 英寸。——译者
③ 这种薄石片是当地出产的质量极好的白云母片,可以当玻璃用,商业上叫做千层纸。——译者
④ 雅典娜在希腊神话里是司智慧、学术、技艺、战争的女神,是雅典的守护神。——译者

门人独占红海的海上贸易一天,就昌盛一天,但现在他们已不能控制这种贸 易了。《红海周航记》(公元 50—60 年)第一次记载了用一个西方强国的人民 所建造和管理的船舶同东方人进行有组织的贸易的史实,这部航海记标志着 商业局面的转折点。通过肥沃的新月地区,把欧洲和印度联系起来的巨大陆 路,是安息国和罗马帝国之间无穷摩擦的主因,在这个时期之前,曾受亚历 山大的威胁;但是通到印度的南方水路,几乎直到公元一世纪时,还在阿拉 比亚人的手里。他们的工作,是搜集自己的土产以及东非和印度的土产,并 且用骆驼把那些土产从马里卜,取道麦加,运到北方的叙利亚和埃及,以免 遭遇红海的风险。但若海运较为有利,便由水路北上,一直运到与尼罗河上 游相通的运河口,或者经红海南部,运到瓦迪哈麻麻特,然后,取道埃及沙 漠,驮运到底比斯或者孟菲斯①。通过希贾兹的陆路,沿途都有希木叶尔人的 驿站②。斯特累波说,队商自米奈至艾莱拿(亚喀巴),有七十日路程③。因为 西方人对于东方布匹、香水、香料的爱好逐渐增强,南方的阿拉比亚人提高 了他们自己的土产,特别是乳香和没药的价格,而且增加了外国货的过境税。 在这个期间,他们很小心地保护他们对于水路的控制权。他们著名的财富, 即由此而来。皮特拉和巴尔米拉,先后成为这个商业体系的合伙者和链条中 的环节,故得共享随之而来的繁荣。但现在整个的局面已开始发生变化了。 当埃及在托勒密人的统治下再变为一个世界强国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与 南方的阿拉比亚人争夺海上的霸权。托勒密二世(公元前 285—246 年)重新修 复了由塞索斯特列斯于大约一千七百年前在尼罗河与红海之间所创凿的尼— 红运河。托勒密人的商船进入红海,表示希木叶尔人的商业活动已开始结束 了。罗马帝国在公元前一世纪中叶从托勒密人手中夺取埃及后,继续了托勒 密人实行的与阿拉比亚人竞争海上霸权的政策,想使埃及在商业上不依靠也 门。在普林尼时代,罗马市民已怨声载道,因为南方的阿拉比亚人高抬物价, 而罗马又没有什么物产可以和他们交换,日用必需的货物,都要用现金购买
④。阿比西尼亚人显然也不满意于他们东方的邻人所分给他们的利益,现在他
们殷勤地向罗马要求联盟。 托勒密朝末年,有一个希腊人或者罗马人,或许在阿比西尼亚船上服务
过,他奉命去探究危险重重、季风定期改向的海道的秘密。他胜利地返回亚
历山大港时,带来了满船的货物,都是西方人所急需和十分重视的,包括印 度出产的桂皮和胡椒,这些货物,西方人平素相信是阿拉比亚的土产。这个 人名叫希帕拉斯,可以称为托勒密商业界的哥伦布,有许多人继他之后前去 航海,他们对于最后打破阿拉比亚人的垄断,都有些贡献。但是,季风的周 期性和直达印度的水路的重大发现,直到罗马帝国统治埃及后,才得到充分 利用。罗马商船进入印度洋,给南方的阿拉比亚繁荣敲了丧钟①。经济的衰退, 接着带来了政治的崩溃,这是常有的事情。皮特拉、巴尔米拉和西北部美索 不达米亚,一个跟一个地倒仆在罗马的豺狼爪子底下了。
约公元 300 年,南部阿拉比亚国王的称号,变成“赛伊伯、左赖丹、哈



① 孟菲斯(Memphis),埃及古都,位于尼罗河左岸,在开罗南 12 英里处。——译者
② 参阅《古兰经》34∶17-18。
③ Bk.XVI,ch.4,§4。
④ Pliny,Bk.XII,ch.41。
① 参阅 George F.Hourani 文,载 Journal of Near Eastern Studies, vol. xi(1952),pp.291— 295。

达拉毛、叶麦拿特的国王”。这是表示哈达拉毛在这个时期已丧失了独立。这 个称号上,不久又加入别的东西:“以及在山区和帖哈麦的他们的阿拉比 亚”。在这个时代,国王称号中的叶麦拿特(或叶麻那),大概是南海岸一带的 统称;帖哈麦是指萨那以西红海岸一带而言的。
  阿比西尼亚曾一度侵入,并且统治了一个短时期(约当公元 340—378 年)。随后,本地的希木叶尔诸王又恢复了他们的很长的称号,并且保持他们 的地位,直到公元 525 年。据四世纪中叶的阿克苏姆铭文的记载,阿比西尼 亚国王自称他是“阿克苏姆、希木叶尔、赖丹、哈伯舍①、赛勒哈、帖哈麦的 国王”。这不是阿比西尼亚初次或仅有的一次入侵阿拉比亚。以前还有一次, 在公元第二和第三世纪时,他们一定也在南部阿拉比亚的若干部分建立过暂 时政权。
  这个时期的希木叶尔国王,有九个人的名字,见于铭文。图伯儿是国王 的称号,这个称号保存在伊斯兰教的文献里。这些国王当中,在较晚期的阿 拉伯传奇里,最有名的是舍麦尔·叶尔阿什。相传他所征服的地方,远至撒 马尔罕,据这些传奇说,撒马尔罕就是因他而得名的。另一个是艾卜·克里 卜·艾斯耳德·卡米勒(艾比·克里伯·艾斯耳德,约当公元 385—420 年), 据说他曾征服波斯,后来信奉犹太教。叙述冒险故事的阿拉伯歌谣里,现在 还提到他的事迹。希木叶尔朝晚期的特征,是把基督教和犹太教传入也门。 南阿拉比亚的宗教,就本源来说,是一种拜星教,崇拜月神的仪式是普 遍的。月亮有各种不同的名称,哈达拉毛人叫它“森”,米奈人叫它“瓦德” (爱、爱者、父亲),赛伯伊人叫它“艾勒麦盖”(赐予健康之神),盖特班人 称为“阿木”(伯父或叔父),在万神庙里是居于首席的。月亮被认为是一个 阳性的神,地位高于太阳,太阳是他的配偶②。“阿斯台尔”(金星,相当于巴 比伦的女神“伊什台尔”,腓尼基的“阿什台尔”)是他们的儿子,是三神小 组中的第三个成员。从这一对天体的配偶,生出其他许多的天体,都被认为 是具有神性的。北方阿拉比亚人所崇拜的“拉特”(《古兰经》里提及的偶像
③),可能是太阳女神的别名。
一性派的基督教①,在很早的时候,就从北方,特别是叙利亚开始流入。 逃避迫害的叙利亚传教士,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时代,大概已潜入也门,但据 历史的记载,到南部阿拉比亚来的第一个基督教代表团,是东罗马皇帝君士 坦丁于公元 356 年所派遣的代表团,团长西奥菲拉斯,是一个阿里乌斯派教 徒。这个传道团的真实动机,在于国际政治活动,在于罗马和波斯两大帝国 在南部阿拉比亚争夺势力范围的斗争。西奥菲拉斯曾在阿登(亚丁)建筑一所 教堂,在希木叶尔国其他的地方建筑两所教堂。相传有一个名叫菲米雍的圣 徒,把一神教会从叙利亚传入纳季兰,纳季兰的人民在公元 500 年前后就接 受了这种新的宗教。伊木·希沙木②和泰伯里③都告诉我们这个隐士的轶事,



① 哈伯舍就是哈达拉毛。参阅 Nielsen,Handbuch,vol.i,p.104。(哈达拉毛有一座山,叫做哈伯什叶山。
——译者)
② 在阿拉伯语里,月亮的名称是阳性的,太阳的名称是阴性。——译者
③ 《古兰经》53∶19。——译者
① 一性教主张基督只有一性(即人性),他们反对基督兼有神性和人性之说。——译者
② Sīrak, ed.Wüstenfeld(G(ttingen, 1858),PP. 20— 22。
③ Ta’rīkh al-Rusul, ed. de Goeje, vol. i(Leyden,1881— 1882), PP.919— 925。

他是被一个阿拉伯队商虏来的,他们把他带到纳季兰。撒鲁支的叶耳孤卜(公
元 521 年卒)曾用叙利亚语写信慰问纳季兰的基督教徒。第二位哈里发欧麦 尔,于公元 635—636 年,把他们中不愿意接受伊斯兰教的人放逐到伊拉克去
④。迟至公元 840 年,我们还听到有一个名叫马尔·佩特勒斯的人,担任萨那 和也门的主教。
  在希木叶尔第二王朝时代,犹太教在也门也流传很广。犹太教必定早已 传入北部阿拉比亚,这或许是由于公元 70 年泰特斯征服巴勒斯坦,而且毁灭 耶路撒冷的结果。据保存下来的人名来判断,阿拉比亚的犹太教徒,大多数 一定是犹太化的亚美尼亚人和阿拉比亚人,都不是亚伯拉罕(易卜拉欣)的子 孙。在第六世纪初期,这种希伯来的宗教在也门的势力很大,甚至希木叶尔 最后的国王左·努瓦斯(图伯儿·艾斯耳德·卡米勒的后裔)也是一个犹太教 徒。事实上,也门所有的十万犹太人,1948 年以后已被移送到以色列去了。 南部阿拉比亚人,对于新近传入的这两种一神教,有改宗这教的,有改 宗那教的,互相竞争,遂引起激烈的仇恨。左·努瓦斯显然是代表爱国主义 者的精神的,他因为痛恨信奉基督教的阿比西尼亚人对于也门的统治,连带 着也痛恨本地的基督教徒。据说,公元 523 年 10 月在纳季兰屠杀基督教徒的,
就是这个信奉犹太教的国王《古兰经》85∶4)①。据阿拉伯的传说,道斯·左·特 拉班(Dawsdhu-Tha‘labān 或 Thu‘lubān),死里逃生,曾向拜占廷皇帝查士 丁一世求援,因为当时他被认为是各处基督教徒的保护者。查士丁一世曾写 信给阿比西尼亚的尼加斯(国王的称号,阿拉伯语叫奈查史[Najāshi])(据铭 文的记载,他的名字是克里卜·伊拉·艾斯比哈),因为他代表距离惨案发生 处最近的基督教强国。据说尼加斯曾派遣艾尔雅兑统率大军七万人横渡红海 到阿拉比亚。这次战役遂陷于当时的国际政治的罗网之中,因为拜占廷的政 策是企图通过阿比西尼亚,而使阿拉比亚各部族受拜占廷的影响,并且利用 他们去反对波斯②。阿比西尼亚人曾于公元 523 年和 525 年两次取得胜利。第 二次战役的统帅是艾卜赖海(Abrahah,Abraham[亚伯拉罕]的变形),他原是 艾尔雅兑手下的将官,但此次与长官不和,并接管了总司令部。据泰伯里说, 左·努瓦斯策马而驰,“奔入海涛中,从此与人世永诀”①。希木叶尔朝的最 后一个国王,至此告终,而也门独立的时代,也从此结束了。古代希木叶尔 朝的光荣历史的遗迹,现在仅存的只是亚丁之东的一个不著名的部族的名字
——希木叶尔。
阿比西尼亚人,原是来援助阿拉比亚的基督教徒的,但他们象在通常情 况下一样,作为征服者停留下来了。他们变成殖民者②,自公元 525 年至 575 年,他们停留下来管制那个地方的人民,他们的远祖原是从那里迁移到非洲 海岸的。被公认为是阿克苏姆总督的艾卜赖海,在当时的首都萨那,建筑了 一座当代最壮丽的主教大礼拜堂,阿拉伯的作家称为盖里斯(al-Qalīs,al- Qulays,al-Qullays 都是希腊语 ekklēsia 一音之转,这个字本义是教堂)。 这个主教大礼拜堂,是用古时马里卜城的已坍塌的石料建筑起来的,现在只



④ Balādhuri. Futūh, P.66=Hitti,Origins, PP. 101— 102。参阅本书第 169 页。
① 参阅 Axel Moberg,The Book of the Himyarites(Lund,1924)。
② Procopius, History of the Wars,ed.and tr.H.B. Dewing(London,1904),Bk. I ,ch. 20,§§9— 12。
① Vol. i, pp. 927-928。
② Procopius, Bk. I, ch. 20, §§2,6。

剩遗址了。 信奉基督教的阿比西尼亚人,显然一心要想使当地人变教,并且一心想
与崇拜偶像的麦加抗衡,因为麦加是北方的朝觐的中心,而朝觐的人,会给 圣地的居民和沿途的居民带来大宗的收入。阿比西尼亚的藩王显然顺利地建 立起一个能吸引广大群众的南方的圣殿,来损伤希贾兹的圣寺(克而白)。这 种半经济半宗教的竞争的史迹,在本地的传说中保存下来;相传属于弗盖木 部族的两个阿拉比亚的多神教徒,恋恋不舍地崇拜克而白,在一个节日的前 夕,他俩亵渎了萨那的主教大礼拜堂,艾卜赖海遂兴问罪之师,进攻麦加。 这事件据说是发生在先知诞生的那年(公元 570 年或者 571 年),那年被称为 象年(‘ām al-fil)。艾卜赖海骑着一只大象到北方去,希贾兹的阿拉比亚人, 见所未见,大为感动,故以象纪年。阿比西尼亚的军队,是因出天花而毁灭 的,《古兰经》里的小圆石(sijjīl),就是指天花而言的①。
  在这个时代,还发生了一个重大的事件,这件大事,在伊斯兰教的文献 中是不可泯灭的,那就是马里卜的大水坝因山洪暴发而崩溃了②。伊斯法哈尼 以所著编年史(公元 961 年脱稿)第 8 卷专门叙述希木叶尔王朝③,据他的考 据,这灾难的事件发生于伊斯兰教之前四百年,但雅古特的考据更接近真实, 他认为这件事发生于阿比西尼亚人统治南部阿拉比亚的期间④。这个大水坝的 遗址,直到现在还可以供人凭弔。艾卜赖海曾树立一块碑,碑文是用阿拉伯 语写的,内容是叙述大水坝某一次的破裂,碑文的年代,相当于公元 542—
543 年,碑文已被格勒泽尔发见,而且发表了⑤。
  在艾卜赖海时代的这次破裂之前,还发生过一次破裂,那就是在公元 450 年山洪冲破大水坝。但大水坝的工程后来又修复了。《古兰经》(34∶15)所讽 示的最后的灾害,一定是发生于 542 年之后、570 年之前的。在古代某次大 水坝破裂之后,接着就有加萨尼人和莱赫木人两个部族的迁移,前者迁移到 叙利亚的豪兰地方,变成东罗马帝国的藩属;后者迁移到伊拉克的希拉地方, 南方阿拉伯语的铭文新近有许多在那个地方被发掘出来了。加萨尼人是以大 水坝破裂之年为自己的纪元的⑥。除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加萨尼人和台努赫人 外,泰伊人和肯德人以及北部和中部阿拉比亚其他许多强大的部族,也都自 称原籍是南部阿拉比亚人。现在,叙利亚还有许多家族,把他们移入叙利亚 的年代追溯到大水坝破裂的时候。
有些后期的阿拉伯学者利用山洪暴发、水坝崩溃的惊人事件,去说明南
部阿拉比亚商业和农业逐渐衰落,以及经济繁荣情况和国民生活状况逐渐下 降的长期过程①;其实,这种衰落,如上文所述,是罗马船舶进入红海,两种 新宗教互相倾轧,和后来受外国人统治的结果。我们把后来的编年史中所载



① (105∶1— 3)。参阅 al-Tabari, Tafsīr al-Qīr’ān(Būlāq,1329),vol.xxx, p.193; ibn-Hishām,S
īrah,p. 36。
② 《古兰经》34∶15。
③ Op.cit.P.126。
④ Buldān,vol.iv,p.383。
⑤ In Mitteilungen der vorderasiatischen Gesellschaft(Berlin,1897),pp. 360— 488。
⑥ Al- Mas‘ūdi, Kitāb al-Tanbīh, ed. de Goeje(Leyden,1893),P.202。
① 有人说那是由于气候的干燥,这种说法,在历史各时代中,似乎没有充分的科学证据。Alois Musil, Northern Ne■d (New York,1928),pp.304— 319。

的大水坝崩溃的故事加以分析之后,就可以知道,那不过是把促成南部阿拉 比亚社会分崩离析和最后崩溃的长期的经济和社会原因加以集中的和戏剧性 的渲染而已,不过是把长期腐败的许多结果都算在一件事情的帐上而已。著 述编年史者对于造成这件悲剧的真实原因的无形的性质,似乎只有一个模糊 的认识,所以传说一只老鼠翻转了五十个男人所不能移动的一块大石头,整 座大水坝因此而崩溃②。依据传说,当穆宰伊基雅在位的期间,这只老鼠做了 这件重大的划时代的工作。
  依据传说,从阿比西尼亚人的统治下解放也门的爱国运动,在希木叶尔 古王朝的后裔中找到了它的英雄——赛义夫。赛义夫的成功的斗争史,他的 传奇,在阿拉伯史话中颇有地位。这种斗争史,十四世纪时在埃及又经过人 们的修润,现在,阿拉伯的说书人,还在开罗、贝鲁特和巴格达的咖啡馆里 讲说这个故事。依据传说,赛义夫请求君士坦丁堡援助他抵抗阿比西尼亚, 这种要求当然不会被接受的,因为阿比西尼亚是一个基督教的国家,所以和 拜占廷是亲善的。于是希拉城的阿拉伯国王介绍他到麦达因(塞琉西亚—泰西 封)的萨珊朝廷去见波斯皇帝克斯拉·艾努舍尔旺①。当时,世界的命运,大 半是在信奉基督教的拜占廷人和信奉祆教的波斯人的手里,阿克苏姆扮演着 拜占廷非正式的代理人。信奉基督教的阿拉比亚人是亲拜占廷的,他们仰赖 君士坦丁堡的保护和眷顾;犹太教徒和崇拜多神的阿拉比亚人是亲波斯人 的,他们希望获得泰西封的援助。公元 575 年,波斯皇帝应赛义夫的恳求, 派遣韦海赖兹统兵八百名,击溃阿比西尼亚驻防军,从可憎的非洲人统治之 下解放了也门。起初,建立了一个联合政府,以赛义夫为有职无权的元首。 赛义夫定居于古代的雾木丹堡宫,在阿比西尼亚人统治的期间,雾木丹显然 成了古迹。但不久,也门就变成一个波斯州,南部阿拉比亚人发现自己仍然 是亡国奴,不过换了一个新主子而已。
我们从这个传说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阿拉比亚的两边,各有一个强国
——信奉祆教的波斯和信奉基督教的阿比西尼亚(以拜占廷为后盾)——这两 个强国都想继承他们的邻国——新近灭亡的南方阿拉比亚王国,故彼此竞 争。信奉基督教的阿拉比亚人同情于拜占廷,故招致了阿比西尼亚的干涉, 犹太教徒和多神教徒倾向波斯,故予波斯以可乘之机。北方的叙利亚—阿拉 比亚沙漠阻拦着世界强国,南方的阿拉比亚却变成那些强国进入这个半岛的 通路。
公元 628 年(回历纪元 6 年),波斯驻也门的第五任州长巴赞信奉了伊斯
兰教。自这个新宗教诞生以后,人们对这个半岛的兴趣,已移到北方去了。 从此以后,阿拉比亚历史的水流,在北方的河床里流动,希贾兹取也门的地 位而代之,也门不再为世人所重视了。












② Mas‘ūdi, Murūj,vol. iii, p.383; Yāqūt,Buldān,vol.iv,p.384;参阅 Mas‘ūdi, pp.370— 371。
① 西方人叫他科斯洛埃兹·阿努希尔万(公元 531— 579 年在位)。——译者

第六章 奈伯特王国和阿拉比亚 北部、中部其他小王国


  在伊斯兰教以前的时代,在半岛的北部和中部,还出现了几个小国,与 南部阿拉比亚各国互相辉映。这些北方的阿拉比亚小国,象南方的那些小国 一样,主要是靠商业强盛起来的,无论在其开创或者发展的过程中,都不是 穷兵黩武的。这些小国中最早的是奈伯特王国。
  我们在历史上没有看到关于亚述进攻奈伯特人的记载,因为奈伯特人当 时不是居住在通往西方的主要路线上的。公元前六世纪初叶,奈伯特人(阿拉 伯语的 al-Anbāt,古典语言的 Nabataei①)以游牧部族的身分,离开了现在 所谓的约旦地方,占据了以东人(以扫的子孙)的地方,后来,又从他们的手 里夺取了皮特拉。以东人未来之前,在西珥山地区居住的人,是何利人②。奈 伯特人从他们的首都皮特拉向外发展,占领了邻近的领土。Petra(皮特拉), 是一个希腊名词,意思是岩石,是希伯来名词 Sela(西拉)的译名,Sela 散见 于《以赛亚书》(16∶1;42∶11)和《列王记》下(14∶7)③。al-Raqim(赖基 木)④是与此名词相当的阿拉伯词,现今的名称是瓦迪穆萨。这座古城的地址, 在一个干燥的拔海三千英尺的高原上,现在看上去是通红的一片广大的墓 地,那片墓地是由一块岩石(媪姆·比雅赖)凿成的,那块岩石的沙石层,表 现出五光十色来。
自公元前四世纪末期起,在四百多年的期间,皮特拉是队商往来于赛伯
伊和地中海之间必经的孔道。 我们所获得的关于奈伯特人早期历史的第一个详细报告,是狄奥多拉斯
(公元前 57 年后卒)传述下来的。公元前 312 年前后,他们是强大的,继承亚
历山大作叙利亚王的安提哥那曾两次进攻他们,都被他们打退了,他们奏凯 返回“岩石城”①。当时他们是在托勒密人的势力范围之内。后来,他们变成 罗马的盟友,名义上曾参加公元前 24 年迦拉斯对阿拉比亚的著名的入侵。当 哈里萨斯(阿拉伯语的哈立斯,al-Hārith)三世在位的时候(约当公元前 87—
62 年),奈伯特人初次与罗马人发生密切的接触。皇家的钱币,就是在这个
时期开始铸造的。公元前 47 年,恺撒拜访马里库一世,并以骑兵供给他,以 便参加亚历山大的战役。他的继承者俄比德斯(‘Obidath,‘Ubaydah,约当 公元前 28—29 年)三世在位时,罗马人派遣远征军到阿拉比亚。岩石的阿拉 比亚(以皮特拉为首府),当哈里萨斯四世(公元前 9 年至公元 40 年)在位时, 国势极盛。当耶稣基督的时代,奈伯特王国的版图,向北扩张到大马士革; 大马士革和科艾勒—叙利亚②,都是哈里萨斯三世(约公元前 87 年)从塞琉西 亚③人的手里夺过来的。在大马士革企图逮捕保罗的,就是哈里萨斯四世的提



① 希伯来语的 Něbāyōth,亚述语的 Nabaitai,Nabaitu,显然都不是 Nabataeans。
② 《创世记》14∶6,36∶20。
③ 参阅《历代志》下 25∶12;《耶利米书》49∶16;《俄巴底亚书》3— 4 节。
④ 参阅 Josephus,Antiquities, Bk.IV,ch.4,§7,ch.7,§1。
① Diodorus, Bk. XIX, §§94-97。
② 参阅本书第 12 页的注。——译者
③ 塞琉西亚古城位于底格里斯河岸,在巴格达东南方向 20 英里处。——译者

督④。在希贾兹北部的希志尔(麦达因·撒利哈),公元第一世纪时也必隶属于 奈伯特的版图,这是在当地出土的铭文所能证明的。奈伯特历代的国王,自 哈里萨斯一世(公元前 169 年)至最后一个独立的君主赖比勒二世(公元 70—
106 年)都是有史可考的①。公元 105 年,罗马皇帝图拉真终结了奈伯特的独 立,从此以后,他们的领土变成罗马正式的省分。
  在狄奥多拉斯之后,约瑟福斯(公元 95 年前后卒)的著作,是关于奈伯特 人历史的主要来源,但约瑟福斯是在他们和希伯来人打交道之后才对他们发 生兴趣的。在他看来,“阿拉比亚”就是奈伯特国,这个国家的疆界很辽阔, 东边到达幼发拉底河。约瑟福斯说马勒库斯(Malchus 或 Malichus,就是阿拉 伯语的 Mālik)是希罗德和他父亲所援助的“阿拉比亚国王”②,马勒库斯(马 勒库斯二世,公元 40—70 年)③于公元 67 年曾派遣骑兵一千名、步兵五千名, 去援助泰特斯进攻耶路撒冷,这两个国王都是援助奈伯特人。在《麦克比记》 里(《麦克比记上》5∶25 和《麦克比记下》5∶8),奈伯特人被认为与阿拉 比亚人是同一民族。现代的侯韦塔特④的贝杜因人被认为是奈伯特人的后裔。 奈伯特人虽用阿拉伯语为日常生活的语言,但在那个很早的时期,缺乏 一种阿拉伯书法字体,所以,他们采用北方邻人的阿拉马语字体拼写自己的 语言。狄奥多拉斯⑤曾提到他们用叙利亚语字体写给安提哥那的一封信。他们 把阿拉马语当做一种学术上的语言,但保存下来的那些阿拉马语铭文里的错 误和阿拉伯的人名地名,以及 ghayr(别的)一类的阿拉伯词句,都可以透露
出原作者是说的阿拉伯语。
  这种采自阿拉马语的奈伯特草书字体,公元三世纪时,发展成为北方阿 拉伯语的——《古兰经》和现代阿拉伯语的——书法字体。更值得注意的是 这种字体演变为圆润的誊写字体(奈斯赫字体),这种字体与方正的库法字体 是不相同的,库法字体几乎专用于《古兰经》和早期的公文、铭文、钱币等 物。在东部豪兰的奈麻赖地方发现的铭文,是最古的阿拉伯语铭文之一,刻 于公元 328 年,是希拉城莱赫米王朝的国王伊木鲁勒·盖伊斯坟上的碑文。 奈伯特的文献传给我们的,只有铭文了。
西奈半岛,临近奈伯特人的故乡和摩西宣告十诫的地方,最近几年在那
里出土的铭文,是已出土各铭文中用字母刻成的最古的铭文。这些铭文新近 在赛拉比特·哈底木出土后,已运送开罗博物馆保存。很多人曾为翻译这些 铭文努力。这些铭文是西奈半岛上绿松石矿场的劳工们所刻制的,刻制的年 代,约当公元前 1850 年——比较蒙泰在朱拜勒①(即古代的 Gebal,希腊语的 Byblos)发现的艾希拉木铭文要早八百年,可以算作已发现的第二种最古的腓 尼基语铭文。
在西奈字母产生之后,西奈字体传入北部叙利亚,在那里演变为楔形文




④ 《哥林多后书》11∶32。
① 参阅 Cooke 著 North-Semitic Inscriptions, p. 216 中的名单。
② Antiquities,Bk.XIV, ch,14,§1;TheJewishWar,Bk. I, ch.14,§1。
③ Jewish War,Bk.III,ch.4,§ 2。
④ 侯韦塔特是阿拉伯部族的名称,他们居住在希贾兹北部和西奈半岛。——译者
⑤ Bk. XIX, ch.96。
① 在黎巴嫩北部海岸上。——译者

字,犹如第十五世纪末叶赖斯·舍木赖的字砖所指明的那样②。这种新发现的 字体,显然是拼音字母的而且是闪族的。虽然是用铁笔写在胶泥版上,但这 种字体的字母,并不是从较早的苏美尔—阿卡底字体借来的。在这种字体里 面,西奈字母演变为楔形文字。
  在一个长时期中,现代的学者承认首先完全使用一种字母体系的腓尼基 人,起初一定是以埃及的象形文字为这个字母体系的基础,但在象形文字与 拼音文字之间,似乎有一条很宽的鸿沟。西奈文字,现在来做那条鸿沟上的 桥梁了。西奈的闪族人怎样创造他们的字母呢?可举例说明之:不管埃及人 把牛头叫做什么,他们采用象形文字中表示牛头的符号,把这个符号叫做 aleph(艾利夫),因为在他们自己的语言中,牛头的名称是 aleph。然后,依 照首母表音法的原理,用这个符号表 a 的音。又如采用表示房屋的符号,把 这个符号叫做 beth(拜伊特),而用这个符号表示 b 的音,如此类推。
  字母的西奈渊源说明字母一方面怎样传入南部阿拉比亚,在那里经过一 种独立的发展,约在公元前 1200 年,早已为米奈人所采用;并且说明字母另 一方面怎样向北方传入腓尼基海岸。阿拉伯人贩运绿松石去卖给腓尼基人, 字母就随着绿松石传到那里去,后来,腓尼基人与希腊人通商,又把字母传 授他们,就成为欧洲一切字母的来源。
在豪兰的赛法火山地区发现的铭文,年代在公元前一百年前后①,在北部
希贾兹的乌拉地方发现的底但人的和列哈彦人的铭文(这就是所谓原始的阿 拉伯语),年代在公元前第七世纪至第三世纪,在同一地区,特别是希志尔和 太马两个地方发现的赛莫德人的铭文,年代在公元前第五世纪到公元第四世 纪,这些铭文,都是南方阿拉伯语字母的别体②;但这些铭文的语言,都是北 方的阿拉伯语,与著名的古典阿拉伯语差别很小。赛莫德人的粗刻,是列哈 彦书法字体的一种发展;赛法的粗刻是列哈彦书法字体的另一发展。赛法的 铭文,是已出土的南部阿拉比亚极北地方的铭文。南方阿拉伯语的书法字体, 还残存在埃塞俄比亚文字里面。
使用相同的书法字体的这三个北方民族:赛法民族、列哈彦民族和赛莫
德民族,彼此之间的历史关系,还没有完全确定。列哈彦民族——普林尼提 及他们,称他们为莱勤尼人①——是一个古代的民族,或许是赛莫德民族中的 一部分,他们的首都德丹曾一度成为运输也门和印度货物至地中海各港的商 业大道上的一个米奈的殖民地。皮特拉于公元 105 年前后灭亡后,列哈彦人 似乎也占据了奈伯特人重要的中心希志尔(现今的麦达因·撒利哈),那个城 市曾经被赛莫德人占据过。米奈的文化和奈伯特的文化,对于列哈彦晚期的 文化都有过重大的影响。乌拉的古迹,包括以高浮雕为装饰的坟墓,告诉我 们在伊斯兰教之前,那里已有先进的文明了,但是,关于他们的文明,人们 所知很少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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