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教会的努力分不开。教会在殖民地的另一项重要活动乃是同化和改造印 第安人。从宗教上改造印第安人，可以说是法国最初向加拿大发展的动机之 一。尚普兰曾表白说，他在新法兰西的不断探查，一方面是为了法国的荣誉 和利益，同时也是为了使土著居民了解上帝。(9)传教士很早就在印第安人中 建立传教点，学习土著语言，宣讲基督教义，为印第安人施洗，兴办学校， 对土著儿童进行教育，力图使他们接受白人的生活方式。(10)但是，印第安人 很难接受基督教，也不愿意把孩子送进白人办的学校，部落传统和土著生活 方式有着极强的生命力。传教活动是十分艰苦和困难的，印第安人居无定所， 尤其在冬天，他们必须在冰天雪地中不断迁移才能获得食物，此时传教士也 不得不随之行动。
　　殖民当局之所以重视改造印第安人，是因为与印第安人的关系一度是有 关殖民地生死存亡的大事。新法兰西的人口长期稀少，必须与当地土著部落 和平相处。另外，毛皮贸易的发展也需要印第安人的配合。在印第安人一方， 由于对法国人的物质和技术日益依赖，也不得不和白人友好相处。所以，从 总体上说，新法兰西的印、白关系，比英属 13 个殖民地相对和平一些。但法 国人常常利用一些部落打击另一些部落，为其殖民扩张服务。不少部落卷入 法国人和易洛魁人的冲突，招致深重的灾难，如一度十分强大的休伦人，就 因此而大受削弱。
还值得一提的是，新法兰西社会等级分明，显得比较封闭。贵族和权势
者高高在上，下层社会成员处于他们的控制之下。不是贵族的人如使用贵族 头衔则被罚款。这反映了宗主国社会的特点。不过，总的说来，新法兰西尚 处于加拿大开拓的初期，经济较为粗放，社会比较单纯，贫富悬殊不大。那 时的新法兰西，还不过是荒野中的一些小小村落。

四、新法兰西的发展与扩张


　　新法兰西的发展首先表现为人口的增长。魁北克、三河和蒙特利尔建立 后的很长一个时期内，定居移民甚少。1641 年新法兰西居民有 240 人，到 1663 年亦不过 2500 人。法国政府和殖民地当局采取多种措施来增加加拿大的人 口。那时殖民地最缺的是劳动力，如手艺人、清除土地的农夫等，此外还需 要年轻健壮的妇女来与移民建立家庭和生儿育女，以促进人口的自然增长。
1661 年法王许诺在今后十年中每年向新法兰西输送 300 人。为吸引移民，当 局免除移民的交通费，并在授予土地时放宽条件。 1659 至 1673 年间，约
有 4000 移民进入加拿大。大批的未婚女子也纷纷到来，大多一登岸即许配移 民成婚。1671 年一年内有 165 名妇女抵达加拿大，一年后又有 150 余名到来， 她们多为农村姑娘，身体健壮，吃苦耐劳。殖民地还制定鼓励早婚多育的政 策，规定女子 16 岁、男子 20 岁必须结婚，遵守这一规定的男女每人可得到
20 利弗尔的奖励，推迟结婚的人将受到处罚。从法国运来的女子，一下船就 配给丈夫，并由省督赠予 50 利弗尔以供开始新生活之用。不结婚的男子得不 到毛皮贸易许可证，单身汉要被罚款。多生多育的父母受到奖励，一对生有
10 个存活的孩子的夫妻，每年可得到 300 利弗尔的年金；如有 12 个子女， 年金则为 400 利弗尔。多子女的男子还可获得荣誉和优先得到任命机会。这 些政策奠定了加拿大高出生率的基础。1675 年以后，很少有外来移民进入加 拿大，其人口的增长基本上为本土出生率的提高所致。1666 年新法兰西人口
为 3215 人，1673 年为 6705 人，1698 年 15255 人，1763 年为 60000 人(11)。
增长速度不算太慢，但相对广袤的地域来说，人口还十分稀少；如果与英属 北美殖民地的 150 万人口(1763 年)相比，就更显得微不足道。
在经济上新法兰西也力图摆脱以毛皮贸易为唯一支柱的状况，而注意发
展多种经济。在塔隆任省督的时期，曾大力发展造船、磨面、制革、腌鱼、 炼油等产业，帮助兴办家庭毛纺织业，试图使殖民地做到自给自足；扩大木 材的出口，并与西印度群岛之间进行木材和渔业产品的贸易；殖民当局还鼓 励土地开发。18 世纪上半叶，新法兰西获得较大发展。首先是交通运输这个 长期制约加拿大开发的问题得到改善。过去，交通完全依赖水路，而一年中 长达 6 个月的冰冻期内，整个商业活动都处于停滞状态。在 18 世纪 30 年代， 新法兰西建成了第一个陆路交通体系。获得开垦的土地面积有所扩大，1719 年为 6.3 万阿朋特，1734 年增至 16.3 万阿朋特；小麦的产量大幅度提高， 有人甚至预言小麦将取代海狸皮而成为加拿大的主要出口产品。木材生产也 趋于兴盛，1719 年有 19 个锯木场，1734 年增至 52 个(12)。不过，新法兰西 对外贸易的主要内容仍然是出口原料，进口制成品。因此，经济生活的单一
性和依赖性并未从根本上得以扭转。 路易十四当政后，一心想建立法国的殖民帝国体系。在美洲则计划以新
法兰西为基地，向西和向南扩张。塔隆提出，要将佛罗里达、新荷兰、新瑞 典和新英格兰统统攮括进法国的怀抱。他的这一梦想反映了法国在北美的强 烈扩张倾向。弗朗特纳克出任总督后，继续推行扩张计划。因此，新法兰西 在地域上不断扩大。
　　阿卡迪亚本是法国最早进行移民实验的地区，但当殖民重心转向圣劳伦 斯河谷后，这个地方几乎被法国人遗忘。17 世纪曾几次在这里建立移民定居 点，都不很成功。当地移民为争夺控制权而发生内战。17 世纪 50 年代一度
　　
落入新英格兰人之手。1667 年重新为法国所取得，1671 年从新法兰西迁来
60 人，使其人口达到 500 人。此后阿卡迪亚的人口逐渐增加，到 1714 年达
1773 人。塔隆任省督时，计划修建一条道路，把魁北克和阿卡迪亚连接起来。 不过这一地区从未处于新法兰西的有效控制之下。
　　新法兰西向哈得孙湾地区的扩张遇到英国人的有力挑战。1670 年哈得孙 湾公司从英王那里获得对加拿大西北地区的贸易独占权，并很快在加拿大的 毛皮贸易中取得一席之地，还在哈得孙湾沿岸建立鲁珀特地区(Rupert’s Land)。新法兰西当局对英国人的这一动向十分警觉，于 1671 年发起一次探 查，打通从萨格内(Saguenay)到詹姆斯湾的路线，声明法国对这一地区拥有 主权。此后 40 余年间，法国一直致力于抵销英国在哈得孙湾地区的影响。1713 年的《乌特勒支条约》使哈得孙湾公司完全取得对这个地区的控制权。
　　新法兰西在扩张中最为成功的是向密西西比河流域和大湖区以西地区的 推进。法国人探查密西西比河的最初动机，仍旧是寻找通向太平洋的水路。
17 世纪 70 年代以后，新法兰西几度派人进入这条众河之父，发现它不断向 南流去，一直通向墨西哥湾。1712 年建立路易斯安那，1718 年兴建新奥尔良 城。在五大湖地区，从 17 世纪 70 至 80 年代开始，法国人拉萨尔在法王的支 持下，兴建要塞，安置武装，力图控制这个地区；并尝试用船只装运货物， 以减少西部毛皮贸易的运输费用。从此向西和向北，法国人的势力逐渐往前 延伸。1731 至 1734 年间，在雷尼湖(Rainy Lake)建立圣彼埃尔要塞；在伍 兹湖建立圣查尔斯要塞；在红河河口建立莫里帕斯要塞；同时对温尼伯格湖 一带进行探查，触角伸向萨斯喀彻温，发现一条通向西部的重要水路，来到 一个印第安人进行毛皮贸易的主要汇合点。法国人还在这一地区建立几处要 塞以便于控制。1738 年又在珀提格—拉—普雷尔利(Portage La Prairie) 建立拉雷恩要塞，试图通过密苏里河而到达太平洋。
在一个多世纪里，新法兰西经过不断探查和扩张，其地域范围变得十分
广阔，从圣劳伦斯湾经密西西比河直达墨西哥湾。如就地域而言，新法兰西 已不逊于英属北美殖民地；但由于地广人稀，开发程度较低，所以在综合实 力方面较后者还有很大的差距，这一差距对英、法两国在北美的殖民争夺发 生十分明显的影响。

五、殖民争夺与新法兰西的割让


　　在北美进行殖民活动的欧洲国家有英国、法国、荷兰和西班牙。荷兰在 哈得孙河流域的新阿姆斯特丹于 17 世纪中叶落入英国之手；西班牙把主要精 力放在拉丁美洲，在北美的势力限于佛罗里达。这样，英、法就成了北美的 主要争夺者。双方在土地、毛皮贸易、纽芬兰捕鱼权等一系列问题上存在矛 盾，英国试图向北发展，而法国则一心往南扩大自己的地盘，由此引发多次 殖民战争，法国在 18 世纪中期的七年战争中失去了新法兰西。
　　英国殖民者对加拿大的觊觎由来以久。在尚普兰时代，英国人对魁北克 发起长时间围攻，几乎使法国在北美的基业毁于一旦。1628 年英国人戴维·克 尔克及其两个兄弟带领一支队伍，包围魁北克达数月之久，次年 7 月城中断 粮，尚普兰不得不投降，把 30 个人留在魁北克，率其余人撤回法国。1632 年英、法经过谈判，魁北克重新回到法国手中，殖民地始得以重建。但此后 英国人并没有放弃对加拿大的野心。
　　印第安人在英、法的殖民争夺中起过重要作用。印第安人一方面需要白 人先进的火器和其他物资，另外也想获得盟友以对付敌对的部落，所以尽力 在英、法之间周旋。而英、法殖民者为使自己在竞争中处于有利地位，也极 力利用土著部落为其效力。他们以贸易为纽带，把印第安人拉入自己的营垒。 英国人在这种竞争中占有明显优势，因为英国的制造业发达，生产的货物质 高价廉，颇受印第安人欢迎；而且英国人卖的朗姆酒比法国人的白兰地价格 低得多，迎合土著人的需要。因此，英国在和印第安人的贸易中占居上风， 特别是哈得孙湾公司打入加拿大以后，对法国构成更大的威胁。与英国人结 盟的易洛魁人，长期阻止着新法兰西向南的扩展。
一般说来，北美的殖民争夺不过是英、法争夺欧洲霸权活动的一种延伸，
殖民地的命运与其宗主国在欧洲的胜败息息相关。1689 年欧洲发生奥格斯堡 联盟战争，在北美称之为威廉王之战，新法兰西和英属北美之间也展开交锋。 英国人利用易洛魁人向北推进，威胁加拿大的边疆居民点。法国则试图以加 拿大为基地，水陆两路并进，一举夺取英属殖民地，由于其海军太弱和加拿 大实力甚小而作罢，结果只对新英格兰和纽约的边疆定居点进行一些血腥的 洗劫。英属殖民地进行报复，同时对阿卡迪亚和新法兰西发起袭击，前锋抵 达蒙特利尔和魁北克附近，但最后无功而返。易洛魁人也同意与法国人媾和， 新法兰西得以保全。1702 年欧洲爆发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殖民地的人称为 安妮女王之战。新法兰西对新英格兰发动袭扰，新英格兰人则对阿卡迪亚进 行反袭击，占领了罗伊尔港。尽管新法兰西并未受到多大冲击，但根据 1713 年的《乌特勒支条约》，英国取得阿卡迪亚、纽芬兰和哈得孙湾，法国在北 美的殖民利益第一次受到沉重打击，北美东部沿海的控制权几乎完全落入英 国手中。尤其是阿卡迪亚的失去，使法国损失很大。以往法国对它不够重视， 直到易手他人，才发现其价值。于是，法国下决心夺回这个大西洋沿岸的重 要据点，在靠近新英格兰的地方兴建武装要塞路易斯堡，并力图使之成为移 民定居点。1744 年发生的乔治王之战，即欧洲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又在 北美引起轩然大波。新法兰西得知欧洲开战的消息，立即从路易斯堡派兵进 攻英属坎索，并威胁安那波利斯。新英格兰为解除威胁，于 1745 年组成一支
4000 人的队伍，在英国海军的配合下，发动对路易斯堡的远征，陆上围城， 水上断绝其供给线，迫使守军投降。1746 年法国发动反攻，但未能夺回该要

塞。英属殖民地还准备远征整个新法兰西，因未得到英国政府的支持而告吹。
1748 年欧战议和，路易斯堡归还法国。 英、法争夺的阴影也笼罩着阿卡迪亚。英国入主这一地区后加紧了移民
和开发。1749 年建立哈利法克斯，并向新斯科舍大量移民，其人数不久即超 过原有法裔天主教居民。1750 年阿卡迪亚的人口达到 1 万人，农业进步很快， 呈现比较兴旺的局面。但不幸的是，在英、法的殖民争夺中，阿卡迪亚首当 其冲。新法兰西武装对新斯科舍的移民村落发动袭击、劫掠，小规模冲突一 直不断。殖民当局还鼓动这里法裔居民反对英国统治。1755 年，英国人攻克 一个法属要塞，发现守军中有 300 名阿卡迪亚人。阿卡迪亚当局认为这种行 为有害于英属殖民地的安全，于是要求所有阿卡迪亚人宣誓效忠英国。但遭 到大部分人的拒绝，当局对拒绝宣誓者实行大流放，8 年间约有 6000—10000 人被赶出家园，放逐到英属各个殖民地。这次行动使阿卡迪亚元气大伤。
　　到 18 世纪 50 年代，英、法在北美的争夺发展到一决雌雄的地步。事端 由法国向俄亥俄河流域的扩张所引发。该地区位于英属殖民地的西面，不少 人希望在这里获得土地，一些英国毛皮商人则早已在这个地区建立了贸易据 点。1748 年以弗吉尼亚殖民地为主成立俄亥俄公司，从英王那里获得 50 万 英亩土地和向这里移民的权利。新法兰西一直希望把边疆推进到俄亥俄河流 域，将英国人从这一地区赶出去。针对英国人的动向，1749 年法国派一支探 险队，沿俄亥俄河而下，一路上树立标志法国占领权的记号，勒令英国毛皮 商人离开这一地区，只许印第安人与法国人打交道。接着，法国人又从伊利 湖开始沿法兰西河修建许多要塞，一直通到俄亥俄河。法国人的这些活动在 英属殖民地激起不同的反响，以弗吉尼亚最为不安。该殖民地总督丁威迪于
1753 年派乔治·华盛顿率民兵到博伊弗要塞，要求法国人撤走。对方未予理
睬。转年华盛顿再率 300 人前去和法国人交涉，但法国人反而要求华盛顿撤 走。双方发生冲突，华盛顿率部退走。这次小小战斗揭开了一场北美争夺大 战的序幕。
当时英、法在欧洲尚处于和平状态，但在北美却紧锣密鼓地准备打仗。
法国向加拿大派遣 3000 军队，英国企图在海上拦截这支队伍，未果；英国向 弗吉尼亚调派两个团，各殖民地联合人力物力，准备应付法国的进攻。英方 选择新法兰西在大湖区的要塞作为突破口，以打通进攻加拿大的道路。不过， 一开始进展很不顺利。1756 年欧洲七年战争爆发，北美的军事行动也跟着升 级。蒙特卡尔姆侯爵出任法国驻北美军队司令，在加拿大采取严密防御、以 静制动的方针，使英军在 1756、1757 年发起的几次进攻均遭失败。相反，法 军一举攻克英国设在乔治湖的威廉·亨利要塞。从 1758 年开始，战局发生重 大转折，英方占据了主动。威廉·皮特主持的英国政府决定彻底摧毁法国在 加拿大的势力，夺取新法兰西。英军确定以加拿大三个边界据点为进攻重点。 在泰孔德罗加、杜魁松、路易斯堡这三个要塞中，蒙特卡尔姆以泰孔德罗加 为防御的核心，因为它扼守着通往加拿大的咽喉要道。英军先攻下弗朗特纳 克要塞，切断杜魁松的补给线，迫使法国人放弃这个据点。不久，路易斯堡 也落入英军手中，此时魁北克已暴露在英军的枪口之下。蒙特卡尔姆向法国 本土请援，而法国在欧战中自身难保，无力顾及北美。与之相对照，英国向 北美大举增兵，其兵力几乎相当于整个加拿大的人口。蒙特卡尔姆感到新法 兰西的陷落只是个时间问题。1759 年英军兵分三路，从圣劳伦斯河、大湖区 和尚普兰湖直取加拿大。法军放弃泰孔德罗加，集中绝大部分兵力死守魁北

克。英国凭借海军优势，水陆两路夹击，并封锁新法兰西的所有通道，断绝 它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使魁北克变成一座孤城。詹姆斯·沃尔夫指挥一支英 军攻陷奥尔良岛，来到魁北克城下。但该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英国人一 时难以得手。其时隆冬将至，英国海军将不得不撤走，魁北克之围似有可解 之望。不料英军在 9 月间发动偷袭，迫使蒙特卡尔姆出城与英军决战。由正 规军、民兵还有印第安人拼凑起来的法军不堪一击，很快溃不成军。英军取 得决定性胜利，攻下魁北克城。蒙特卡尔姆和沃尔夫均在战斗中受伤死去， 不过临终时的心情大不一样：前者庆幸自己没有活着看到魁北克陷落；后者 则因得知大获全胜而感到死得很幸福。(13)。1760 年 9 月，在英军水陆两路 夹攻之下，蒙特利尔也易主英国。至此，整个加拿大全部为英国所占领。1763 年的《巴黎和约》肯定了这一状态，法国在北美的殖民体系基本崩溃。加拿 大的历史也就进入英属殖民地时期。
　　新法兰西的这种结局实际上是不可避免的。在欧洲诸国的争夺中，殖民 地只是其中的一个筹码，其归宿与宗主国的兴衰休戚相关。英国在当时是一 个工业获得初步发展的中兴之国，其国力日益走向强盛，特别是海上运输和 作战能力，在欧洲首屈一指；法国则正处于专制王权日渐衰朽的时期，以落 后的封建农业为立国之本，与英国相比，一个如日方升，一个日薄西山，国 力上的差距可想而知。宗主国之间的这种实力对比，同样也反映在北美殖民 地。英属殖民地共 13 个(新斯科舍除外)，从建立之初起即十分重视农业和制 造业，对土地和其他资源加以有效利用，形成较为合理的经济体系，基本生 活用品能够在北美生产；而且人口达到 150 余万，社会景象显得比较繁荣。 新法兰西的经济与社会状况，如前文所述，与英属殖民地有很大的差异，在 实力上根本无法和英属殖民地相抗衡。因此，战争开始后，新法兰西既难以 征集一支强大的民兵，也不能在殖民地内获得充足的物资供应，使法国军队 陷于困难境地。另外，法国国力日微，应付欧洲事务已感力不从心，觉得北 美殖民地无论在财政上还是在军事上都是一个沉重的包袱，放弃新法兰西的 议论早已流布于朝野。这就使新法兰西得不到宗主国的重视，一旦需要付出 重大代价，法国当然只有激流勇退。由此可见，新法兰西割让给英国的确是 势所必然的。

注释：
(1)I. M. S. Charless，Canada，A History of Challenge(Cambridge，
1953)，p.18.
(2)(4)Agenes C. Laut，Canada，The Empire of The North(Toronto，
1924)，pp.23，123.
(3)(5)(8)(11)Edgar Mclnnis，Canada，A Political and Social History
(Rinehart＆Company，1959)，pp.34，45，71，55.
　　(6)Francis Parkman，“France and England in North America”.Vol.I， The Library of America，1983，p.1278.
　　(7)Peter C. Newman，Company of Adventures，Vol.I，Penguin Books， Canada Ltd，1985，p.41.
(9)(12)Masson Wade，The French Canadians，1760-1945(London，
1955)，pp.4，32.
(10)参见 Harold F.Mc Gee，Jr.，ed，The Native People of Atlantic

Canada，(Ottawa，1983)，pp.20-37. (13)A.G.Bradley，Canada(New York)，pp.63.

第二章 1763 至 1815 年的加拿大


一、“七年战争”后的加拿大


　　1763 年《巴黎和约》的签订结束了英法“七年战争”。在该条约中，法 国不仅承认了英国对新法兰西的占有权，还将路易斯安那转让给西班牙。除 了在圣劳伦斯湾仍占有两个小岛以及享有在纽芬兰西岸和北岸的捕鱼权外， 法属北美殖民地几乎全部落入英国之手。(1)
　　1760 年以后，后来成为英属加拿大的北美殖民地由 4 个行省组成，即魁 北克、新斯科舍、纽芬兰和鲁珀特斯兰，其中后两个地区尚不发达，最重要 的地区是魁北克，其次是新斯科舍。
　　新斯科舍原为法属阿卡迪亚。早在 1713 年结束“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的《乌得勒支条约》中已割给英国，成为英属新斯科舍。1760 年后，新英格 兰人源源涌入，原法裔阿卡迪亚人受到排挤。新英格兰人首先占领了芬迪湾 沿岸土地，接着向北移入大西洋沿岸地带，捕鱼业随即兴旺起来。他们还把 新英格兰的城镇大会制度和公理教会带到那里。新斯科舍是一个面向大西洋 的岛屿，是英国海军据点。为对抗法国在新斯科舍建立的据点——路易士堡，
1749 年英国修建了哈里法克斯，此地很快发展成为英国在北美的海军重镇。
为了建立哈里法克斯，英国从本国和其他欧洲国家迁入了大批移民，其中有 约克郡人、高地苏格兰人、德国人。这些人同当地法裔阿卡迪亚人构成新斯 科舍的主要居民。在这个地方，操英语的居民占多数，政府官员和殷实的供 应商人在政治上势力很大，以总督为首的寡头政治使得议会软弱无力。(2)
1627 至 1763 年间，魁北克是新法兰西的最重要的地域，魁北克城是当
时圣劳伦斯河下游地区的重镇。1760 年圣劳伦斯法国殖民地落入英国手中 时，沿圣劳伦斯河两岸及其支流定居者约 6.5 万人，其中主要是法国人和法 人——印第安人混血儿。英国人来了，法国官员、商人、高级天主教士和一 些大领主、工厂主都纷纷返回法国，但一部分低级教士、地主和贫穷居民却 留了下来。新来的英国殖民者对这块土地实行了 4 年的军事管制。定居下来 的英国军人都分得土地，借此吸引英国移民。为了不激化与占多数的法裔居 民的矛盾，允许当地居民信奉天主教，以农为主的社会经济也未打乱。1764
年 8 月，詹姆斯·默里将军成为第一届英国文职政府的领导人。他和他的后
任盖伊·卡尔顿总督都坚持认为，法裔加拿大人的古老法律和习俗应得到保 护，在他们统治下，法国民法仍作为法院判案的依据。(3)1760 年后，讲英语 的人很少移入这个地区，为数很少的英语移民大都是原先为英军提供给养的 商人。他们定居蒙特利尔和魁北克两地，从法国人手中接过有利可图的毛皮 贸易。在伦敦和蒙特利尔英国商人的财政支持下，在新英格兰商人和当地熟 悉西部森林地带环境的法裔狩猎者的帮助下，一个新的圣劳伦斯毛皮帝国逐 渐形成。在这里讲英语的居民虽然占少数，但财富和权势都集中在他们手中。
500 名英国商人却统治着 7 万名法裔居民。在魁北克创立的第一家报纸《魁 北克公报》就是兼用英法文印刷的。(4)
　　但好景不长，操两种语言的居民间出现了矛盾。除毛皮贸易外，法裔居 民主要从事农业，而英裔居民主要从事商业。经济生活和政治地位的不同埋 下了种族矛盾的种子。
　　
　　为了缓解种族矛盾和安抚印第安人。1763 年 10 月英王公布了“王室诏 谕”，从阿巴拉契亚山脉的顶峰划一条“诏谕线”，不准移民逾线，并将位 于阿巴拉契亚山以西的土地全部保留给印第安人。英国政府原想以这个“诏 谕”吸引操英语的人移向魁北克，以便象在新斯科舍一样，冲淡法语居民的 影响，实行逐步同化政策；同时缓和印第安人反抗白人占取土地的斗争，以 便来日改用条约形式夺取他们的土地。虽然诏谕答应给魁北克人以他们所习 惯的英国式的代议制，但操英语的人很少进入魁北克，因为他们所向往的是 越过阿巴拉契亚山的气候温和的俄亥俄河流域。事与愿违，这个诏谕不仅没 有达到将魁北克人完全同化的目的，反而引起北美殖民地居民的强烈不满， 终于成为北美十三个殖民地发动争取独立战争的原因之一。
　　当十三个殖民地反抗英国统治的风暴日益迅速发展时，英国放弃了同化 魁北克人的设想，把“王室诏谕”搁置起来，改而在魁北克建立一个永久性 政府，以巩固英国在北美的立足点，期望日后北美发生任何动乱时，可以从 法裔加拿大人中募集军队。于是，在盖伊·卡尔顿总督的倡议下，1774 年英 国议会公布了“魁北克法案”。法案规定扩充魁北克的边界，将阿巴拉契亚 山脉以西、俄亥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划归魁北克，原划归纽芬兰的部分土地 也并入魁北克；取消军事管制制度；取消在魁北克建立代议制度的规定，代 之以民事政府，即除总督外，成立一个由英裔和法裔加拿大人组成并由英国 王室指定的立法委员会；旧的土地制和天主教会的各种特权，其中包括什一 税和主教制被保留下来。残酷的法国民法和英国刑法开始实施；过去法国建 立的庄园制加以保留；法语和英语同为官方语言；在英国本土设置一个管理 殖民事务的大臣。这种措施的目的在于加强殖民统治，以避免出现象十三殖 民地那样发生滑出英国之手的可能。正如一位历史学家所说，假如英国对待 魁北克的不公平程度只及对待新英格兰不公平程度的一半，那么美国的领土 就会延伸到北极圈！(5)
这个法案被北美十三殖民地视为暴政之一。他们看到英国拱手将俄亥俄
流域交给天主教徒，以此来联合法裔加拿大人反对北美殖民地反抗宗主国统 治的斗争。这对十三殖民地争取政治自由的运动无异火上加油。这个法案还 取消了将法裔加拿大溶化于英裔加拿大的计划，直至今日这两个种族的矛盾 仍是加拿大政治上的一大难题。事实上，同法案设计者的初衷相反，在北美 殖民地反英的斗争中，魁北克并未成为英国的坚实的军事基地。

二、北美十三殖民地反英战争对加拿大的冲击


　　“魁北克法案”并不是北美十三殖民地发动反英战争的唯一原因。自“七 年战争”后，英国在经济和政治上不断强化对北美十三殖民地的控制，促使 殖民地人民反英斗争的持续高涨，终于导致殖民地独立运动的爆发。
　　北美十三殖民地在 1774 年成立的大陆会议上，试图将魁北克和新斯科舍 纳入反英斗争中来。他们派人把号召法裔居民起来共同反抗英国统治者的标 语贴在魁北克各地教堂的门上，(6)但未获得积极响应。至于纽芬兰和鲁珀特 斯兰，因远离独立革命运动的发生地，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新斯科舍和魁北克未投向独立运动的主要原因，应归结于这两个地区与 十三殖民地的利害关系并不一致。虽然这两个地区同样抱怨英国的殖民统 治，但反对独立的势力比较强大。
　　新斯科舍的多数居民来自新英格兰。虽然他们中有许多人同情十三殖民 地的革命运动，如 1776 年考伯兰县曾发生一次短暂的起义，但一般来说，居 民中多数倾向中立。因为十三殖民地对英不满的缘由在新斯科舍并不存在。 例如，“王室诏谕”中关于关闭西部土地的规定对他们未发生任何影响，因 为在新斯科舍内地还有许多尚未开垦的土地。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英国航海 条例中非但未遭受损失，而且还得到好处。他们的经济力量单薄，需要不列 颠市场，也需要不列颠重商主义条例的保护。作为英国在北美的海军基地， 在战争期间新斯科舍为英军提供一些军需，这是有利可图的生意。并且由于 英国海军控制着新斯科舍及其附近水域，它根本没有可能举行成功的起义。
(7)
　　在魁北克情况也是一样。这里的法裔天主教徒对南部新教殖民地并无好 感，封建庄园主对于资产阶级民主思想也不愿容纳。另外，由“魁北克法案” 引起的英裔居民尤其是代表毛皮贸易势力的商人对于什一税和庄园主特权的 愤愤不平，都使魁北克离弃了同情十三殖民地革命运动的倾向。圣劳伦斯毛 皮贸易帝国同哈得孙河流域的阿尔巴尼毛皮商人存在矛盾。有势力的圣劳伦 斯毛皮商人反对同与南方接壤的美国联合。正如新斯科舍人一样，他们宁愿 留在英国重商主义的体系下生存。
魁北克是一块举足轻重的地方。十三殖民地在发动独立运动后，软硬兼
施，试图用劝说或武力办法去占取魁北克，希望除十三殖民地的起义队伍外 再增加一支起义军。1775 年大陆会议派遣军队从纽约向北进入魁北克。设防 单薄的蒙特利尔很快于 11 月陷入美军之手。大陆会议向美军发出命令，要求 在魁北克成立临时议会，并向大陆会议选送代表。在魁北克城下，从蒙特利 尔开来的大陆军与从缅因经荒原向魁北克进攻的另一支大陆军会合，对魁北 克实行了包围。但因兵力不足，攻城未获成功，美军统帅亦一伤一亡。魁北 克城内英军在盖伊·卡莱顿爵士率领下坚守阵地，整个 1775 至 1776 年冬季 固守待援。1776 年春，英国海军 1 万人溯河开至魁北克，美军自知力量不敌， 随即撤退。英国海军的到来扭转了局势，使魁北克转危为安。(8)这次战争后， 加拿大人更不愿信赖美国人了。虽然美国大陆军司令华盛顿并不积极支持大 陆会议向加拿大法国人使用武力的决策，因为他恐怕得罪法国，但假如卡莱 顿爵士在魁北克城不能力御美军并转败为胜的话，那么，加拿大落入美国手 中是极其可能的。1775 年 5 月佛蒙特的 200 名自称是“绿山健儿”的民兵也 跨过尚普兰湖，高喊“以耶和华和大陆会议的名义”，要求驻守提康德罗加

的英军投降，接着沿黎塞留河直至圣劳伦斯河。这支民兵队伍在 9 月间进攻 蒙特利尔时被击败，部分人投降被俘，更多人逃进森林地带。(9)1776 年 2 月 即《独立宣言》发表前夕，大陆会议还派遣本杰明·富兰克林等 4 人至魁北 克，企图劝说魁北克派代表参加大陆会议，但未获结果。(10)在 1783 年巴黎 和会上，富兰克林还提出占取加拿大的要求，但遭到英国的坚决反对。(11)
　　1783 年《巴黎和约》中，英国虽然失去了北美十三殖民地，但牢牢地控 制了新斯科舍和魁北克，再加上纽芬兰和鲁珀特斯兰，形成了其新的北美殖 民地。
　　
三、“效忠派”移民大量涌入加拿大


　　在美国革命之前，加拿大基本居民是法国人，英国人很少。美国独立战 争期间，有大量曾经支持过英国的“效忠派”移民从十三殖民地逃往魁北克、 新斯科舍和安大略滨湖区。这些人被十三殖民地人称为托利党人，可视为加 拿大的英国移民的先驱。
　　在“七年战争”结束时，加拿大有 6 万法国人。在美国革命期间有 4 万 效忠派移民逃往加拿大。当时，至少有 50 多个效忠派队伍参加支持英国的战 斗。战争结束时，他们的住处被抢劫，财产被没收，不时受到人身攻击。他 们感到难以忍受这些报复行动，至少有 10 万名效忠派移民离开美国，他们多 来自美国的弗吉尼亚、宾夕法尼亚、纽约、马萨诸塞和佛蒙特诸州。其中约 有三分之一的人返回不列颠，另一些人移往西印度群岛或西属佛罗里达，其 余逃往加拿大。逃至加拿大滨海省份的约有 3 万人，逃至魁北克东部、多伦 多以及金斯敦和尼亚加拉一带的约 2 万人。
　　当时美国大陆会议对于各州并无有效的管理实权，它虽然号召不要没收 效忠派移民的财产，但令行不止。逃往新斯科舍的人主要是从纽约出发的， 出逃的效忠派移民都得到英国军方的支持。1783 年春季，占领纽约的英军统 帅盖伊·卡莱顿爵士组织大批难民外逃。海军船舰挤满出逃的男女成人和儿 童，随身携带的有衣物和家庭陈设等。当时在新斯科舍人家中常见使用的核 桃木和红木家具都是这些移民带去的。移民们大都来自美国海滨各地，其中 有不少是殷商富贾。后来新斯科舍的许多望族世家同马萨诸塞和纽约有钱人 家大都同姓。而移往人烟稀少的内地或森林地带的移民的生活则比较艰苦。 凡军官或户主每人可以从英国政府领到 2000 至 3000 英亩土地，他们的儿女 每人可领到 200 英亩土地。此外，合家还可领到 300 万镑现款。虽然政府授 以土地、农具和食物，但不少人感到失望。有的返回美国，有的移往不列颠， 大多数人坚持留了下来。新斯科舍原有居民 1.7 万人，效忠派移民移入后， 人口陡增一倍。(12)
许多效忠派移民迁往芬迪湾北岸，此地离新斯科舍首府哈里法克斯很
远，生活环境更为严峻。移民登岸后，砍树伐木，开辟农田，于 1784 年与新 斯科舍分开，另建新不伦瑞克省。圣约翰为其主要港口，位于圣约翰河上的 弗雷德里克顿为其首府。另一些移民登陆定居的地方是爱德华太子岛。
移往魁北克的人为数不多，约有 1 万。这些以美国弗吉尼亚和马里兰州
去的移民多半是从陆地向北徒步前进，携带的小孩和物品都载在车上，有的 人还带着黑人奴隶。迤逦而行的队伍俨似后来向西移民的情景，不过在规模 上没有那么庞大，所遇的气候和生活环境都比较严酷，而且越往北越寒冷。 有的移民沿尚普兰湖和黎塞留河，通过易洛魁印第安人聚居区，到圣劳伦斯 河上游地带或安大略湖北侧滨湖区定居下来。有的人跨过尼亚加拉瀑布域， 直至安大略湖的最北端往下。大部分协同英军作战的易洛魁印第安人移往安 大略湖以西地区。移民得到英国殖民当局的鼓励，也得到生活必需品和土地。 英国向英属北美殖民地移民真正开始于 1820 年以后，早期移入者主要是 美国人。美国独立后，仍有许多美国移民来此，他们主要是为了取得土地而 来定居的，其人数超过了效忠派移民。这批美国移民主要定居于《1791 年宪 法》所划出的上加拿大。在 18、19 世纪之交移往上加拿大的美国人有数万人， 而移往下加拿大的人数还不足 1 万。他们正是 1812 至 1814 年英美战争中反

抗美国侵略的骨干力量，也是安大略省的最早奠基人。

四、《1791 年宪法》及其后


　　外来移民大量涌入加拿大，使当地社会发生了许多变化。移居西部荒原 的移民披荆斩棘，砍伐树木，开辟荒地，种植庄稼，经历了一段饥寒交迫的 日子后，生活才逐渐好转，经济才逐渐繁荣。在魁北克，居民还是以法裔为 主。新移民较少，且不习惯当地宗教、习俗和政治生活。英国殖民统治当局 从美国独立战争中也吸取了一些经验教训。他们认为，自治是危险的事情， 采用分而治之的办法，最符合帝国的利益。因此，1791 年英国制定了宪法法 案，以渥太华河为界，将魁北克一分为二，即上、下加拿大。位于河西的上 加拿大(即今安大略省)使用英语，采用英国法律和政治制度。位于河东的以 法裔居民为主的魁北克称下加拿大(即今魁北克省)，包括魁北克城和蒙特利 尔城，控制着圣劳伦斯河。在这里保存了庄园主权利和《魁北克法案》所允 许保留的法国法律、天主教会及其权利。在上、下加拿大都实行了代议制。
　　1791 年宪法谱写了加拿大历史上新的一页，它所建立的新的政治形式暂 时解决了自 1763 年以来悬而未决的矛盾。但这种解决办法对于加拿大本身的 发展并没有起多大的促进作用，反而留下很多隐患。
　　这个宪法反映了不列颠王国一惯施展的“分而治之”的帝国政策。尤其 在北美十三殖民地高举义旗、发动声势浩大并取得胜利的独立战争后，更令 英国支持这种政策。英国殖民当局认为，殖民地分得越小，民主制保存得越 少，越不易发生变乱，英国统治地位也就越易巩固。
英属北美殖民地仍然被置于英国重商主义政策的网罗之中，昔时的航海
条例并未取消。殖民地贸易虽然受到种种限制，但在英国海军的保护伞下， 也得到某种程度的发展。这时，独立后的新兴美国已对加拿大构成威胁，所 以，新宪法并未受到加拿大人的反对，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即直至 1837 至1838 年起义前)，加拿大与宗主国英国大致相安无事。
1791 年宪法规定，设立一个总督统管不列颠全部北美殖民地，其权利仅
是象征性的。在上、下加拿大各设一个副总督、一个行政委员会、一个立法 委员会和一个立法议会。立法委员会相当于英国的贵族院，成员由英王指定。 立法议会相当于英国的众议院。虽然立法议会掌有财政权力，但受到很多限 制，例如它不能约束总督，并有两个委员会置于其上。行政委员会由总督任 命，名义上是咨询机构，实际上承担政府的主要职能。立法委员会的成员也 是任命的，且为终身职。没有立法委员会的赞同，任何法案均不得成立。立 法委员会和行政委员会主要由获得土地授予的大地主组成，形成一种寡头政 治。立法议会只是一种辩论场所。殖民地政府直接向伦敦主管殖民事务的政 府部门负责。
　　另外，宪法还增加了新教教会的权力，规定七分之一的公有土地不许授 予私人，只能授予新教教士，即英国国教教士。加拿大的英国国教日益成为 最有权势、最为保守的势力，是寡头政治中一个组成部分。政教寡头的专断 和立法议会所受的种种限制，为加拿大政治经济的发展带来很多后遗症。尤 其在法裔居民占多数的下加拿大大地主和天主教教士拒绝承担应付的赋税， 把大部分捐税推给英国商人。这些都是引发未来不安定局势的因素。
　　英国欲通过宪法使下加拿大英国化的企图终究归于失败。为了制服下加 拿大，英国在 1807 年不得不又指派一个军人詹姆斯·克雷格担任总督。克雷 格于 1810 年解散了立法议会，撤除了民兵中的法国军官，取缔了报纸，还叫
　　
嚷要取消天主教教士职务。在 1812 年至 1814 年英美战争前夕，克雷格被免 职，英国另派一个总督去缓解与法裔加拿大人的紧张关系。(13)
　　1791 年宪法实施后，上、下加拿大以及其他不列颠北美殖民地都发生许 多变化。除纽芬兰和鲁珀特斯兰两地地处偏远，在政治和经济上仍不发达外， 新斯科舍和新不伦瑞克两省都发展起来。
　　在法国统治的年代里，加拿大是由荒原上一系列毛皮贸易站构成。而此 时，加拿大已分成若干个行省。原新斯科舍分为 4 个省，爱德华太子岛于 1769 年、新不伦瑞克省和布雷顿角于 1784 年从新斯科舍分离出来。在滨海的这 4 个省份中，除布雷顿角外，都成立了代议制议会。议会、总督和一个行政委 员会共同掌权。布雷顿由一个指派的行政委员会实行统治。1820 年布雷顿重 新合并于新斯科舍后，加拿大实际由 6 个省组成：上加拿大省、下加拿大省、 新斯科舍省、新不伦瑞克省、爱德华太子岛和纽芬兰省。新斯科舍、新不伦 瑞克和爱德华太子岛议会的势力很弱。爱德华太子岛的统治者大多是境外地 主，其家庭仍未离开欧洲本土。新不伦瑞克的居民多为效忠派移民，对宗主 国表示顺服。英国赋予这些殖民地议会以征税权，这既可用以支付殖民地的 开销，又可缓解因征税问题再起事端的后顾之忧。这是英国从北美十三殖民 地反抗斗争中学到的经验。
在 19 世纪 30 年代工业与交通时代来到之前，《1791 年宪法》所制订的
政治结构运转还算顺利。在上、下加拿大以西地区，毛皮贸易日益兴盛。在 东部地区，纽芬兰仍由海军管治，当地捕鱼业十分兴旺，捕海豹业作为渔业 的补充活动也开始发展起来。东部其他滨海省份也主要依靠捕鱼业，海上贸 易和伐木业占有很重要的经济地位。新斯科舍的船只装载晒干的鱼和木材驶 往只盛产蔗糖的英属西印度群岛。因此，新斯科舍的造船业很发达，木材是 由新不伦瑞克高地提供。在上、下加拿大，木材业也很发达。渥太华流域的 优质木材曾驰名一时。
森林中的树木被砍倒后，种植农作物的大小地块被开辟出来。下加拿大
主要产小麦，用于自给。上加拿大生产的谷物则供应宗主国英国，尤其在拿 破仑战争时期，运往英国的谷物数量剧增，奠定了加拿大谷物生产发展的基 础。
毛皮、木材和谷物是英属北美殖民地运往英国的 3 项大宗货物，其发展
日益仰仗与不列颠帝国贸易关系的支撑。 上、下加拿大是英属北美殖民地最发达的地区。1793 年上加拿大首府约
克建立。下加拿大的首府是蒙特利尔，有钱的毛皮商大都住在这里。大木材
商人多住在魁北克城。这样，驻军军官、政府官吏和富商巨贾构成了上层社 会的豪门贵族，与上加拿大的边疆农民、新不伦瑞克的伐木工和新斯科舍的 乡村渔民相比，生活差异极大。这种差异为尔后加拿大的政治动荡埋下了种 子。

五、《杰伊条约》


　　根据 1783 年巴黎和约，俄亥俄地区被划归美国。但英国又考虑到加拿大 西部边陲将会受到新兴美国的威胁，所以迟迟不肯履行和约条款，拖延撤出 在俄亥俄地区所设的军事据点。同时，俄亥俄与圣劳伦斯毛皮贸易有密切联 系，而与大湖区南岸地带时有摩擦，这也使得英国不愿如约撤退。英国政府 既不愿放弃兴旺的毛皮贸易，毛皮商人也不愿倒向美国，易洛魁印第安人更 不愿归顺美国。英国便以要求履行 1783 年巴黎和约中所规定的美国清还效忠 派财产的条文为借口，拖延撤出大湖区边境兵站和贸易站。
　　这种悬而未决的胶着状态一直继续到 90 年代。美国唯恐英国唆使印第安 人对美开展袭击活动，英国也害怕印第安人果真被激怒而受到拖累。双方都 在印第安人这张牌上打主意。总督道契斯特勋爵(即前述盖伊·卡莱顿爵士) 一度曾希望在美国与上加拿大间建立一个印第安人隔离区，借以保护上加拿 大，而美国却设法以武力夺取俄亥俄河以南地区。1794 年美国最后在“落木 战役”(14)中击败了印第安人，俄亥俄以南地区落入美国手中，道契斯特的计 划落空了。
　　在英美关系日趋紧张的形势下，美国感到本身力量还很软弱，国内也不 团结，西南部尚有虎视眈眈的西班牙殖民地，若再深入卷进与印第安人冲突 甚而与英国作战，恐怕对己不利。1794 年，美国总统华盛顿终于派遣最高法 院首席法官约翰·杰伊赴英进行谈判。11 月 19 日英美签订了《杰伊条约》。 这个条约对英国较为有利，引起美国国内一片斥责杰伊的呼声。英国答应撤 走在西部所占的据点，美国则允诺积极处理效忠派财产问题。这种诺言均属 纸面文章，并未当即奏效。美国虽然取得同英属西印度群岛的贸易的权利， 但只限于载重 70 吨以内的船舶，而且美国船只不得运载热带作物如蔗糖和棉 花到加拿大。关于其它争端如东北边界问题、美国独立前的欠债问题等均推 到混合组成的仲裁委员会去决定。至于印第安人问题，条约根本只字未提。 杰伊条约并未消除英美间的摩擦。西部据点虽然在 1796 年前交还给美 国，但印第安人仍然到昔日贸易站以北同英国商人进行交易，英国也乐意与 印第安人继续保持和睦关系，以便日后同美国发生冲突时利用印第安人。但
在俄亥俄地区美国毛皮商人竭力排挤英国商人，英美矛盾还在不断增长。
　　在海上，英美冲突也在增加。1802 年后，英国与法国间展开海上封锁与 反封锁的斗争。英国海军在公海上强行搜捕被认为是英国海军士兵的美国海 员。为此美国不断提出抗议。1807 年 6 月英舰利奥波德号与美舰切萨皮克号 发生冲突。英舰要求搜查行驶在距弗吉尼亚海岸 10 英里的切萨皮克号，美舰 予以拒绝，英舰立即开火。美军伤 18 人，死 3 人。前此，英国令其海军搜查 美国的商船，尚未敢搜查美国军舰，而且这次搜查活动竟在美国内海进行。 这次军事冲突使已经紧张的英美关系更趋恶化。1807 年 12 月，美国国会通 过禁运法令，禁止向英法输出一切货物。这项法令使美国在经济上付出的代 价甚巨，无异自食其果。1809 年 3 月美国国会不得不将之取消。1810 年 5 月美国国会又通过第二号梅肯法案，恢复对英法的贸易，但规定英法间任一 国若取消其封锁法令，美国则对未取消封锁法令的另一方实行禁运。在法国 外交部长向美国驻法公使递交一份措辞含混的文件后，1811 年 3 月美国国会 制订了一个法案，宣布对英实行“不来往法”。
这时，美国西部各州急切希望向加拿大扩张，一些号称“战鹰”的议员

发出夺取加拿大的叫嚷更是沸沸扬扬。 印第安人也行动起来。他们在英国的拉拢诱骗和美国的步步进逼下，感
到从迫在眉睫的英美军事冲突中，可能有找到出路的机会。印第安人各部落 在首领特库姆塞的号召下，结成一个新的联盟。这个联盟令人记起“七年战 争”期间，从弗吉尼亚、密西西比到苏必利尔湖的印第安人在渥太华部落领 袖宠蒂亚克领导下进行的大起义。1811 年 11 月美国军队在威廉·亨利·哈 里森的率领下，于瓦巴什河附近的蒂普卡努击败印第安人。
　　特库姆塞的同盟，是印第安人在其领袖率领下试图对抗美国对印第安人 实行的灭绝政策的结果。但美国人，尤其是西部美国人却认为，英国曾在背 后支持特库姆塞的同盟。(15) 美国各地遂爆发了一片战争叫嚣，“到加拿大 会！”“瞧瞧瓦巴什，瞧瞧被强征的海员！”(16)
　　　
六、1812 至 1814 年的英美战争


　　1812 年 6 月美国正式对英宣战。此时，在欧洲以英国为主要策划者的反 拿破仑战争方酣。正是由于英国的主要海军力量投入反法战争，分散了它的 兵力，而美国的兵力还没强大到一举消灭英国海军军援的能力，结果使英美 战争呈胜败难分的状态。这次战争是美国第二次反英独立战争，主要对手是 英国海军，而加拿大人所进行的战争是反对美国侵略的战争，主要对手是美 国的陆军。战争初起时，英国在加拿大的兵力相当薄弱，援军又一时难以调 来，美国则采取进攻的战略，只是因为美军指挥不当和力量分散，加拿大才 得以避免一击即溃。
　　美国自华盛顿以来的外交决策是保持“中立”地位，争取时间，改善美 国的国力，让欧洲战乱纠纷为美国利益服务。就美国来说，这次战争的爆发， 是美国欲趁英国应付战火纷飞的欧洲战争之机，在英国背后捅上一刀，借以 夺取加拿大。英美战争的受害者是加拿大，因为战争主要是在加拿大境内进 行的。到了战争后期，却出乎美国的预料，战事转到美国境内。
　　受到英国海军足够保护的英属北美殖民地的滨海诸省不愿贸然进犯美国 新英格兰，只是在海上进行劫掠美国船只的活动。暴露于英国海军威胁之下 的美国新英格兰各州也不肯直接攻击英国北美殖民地滨海地区，避免失去海 上贸易，并一直抱怨这次战争对他们不利。1814 年 12 月他们甚至在马萨诸 塞的哈特福德秘密召开了一次新英格兰代表大会，对这次战争表示抗议。
美国不打算在英属北美殖民地的滨海各省作战，它选择的攻击目标首先
是下加拿大，借以切断上、下加拿大的联系，进而攻入上加拿大。在陆地作 战，似乎对美国更有利。当时美国人口已达 700 多万，入伍民兵达 70 万，在 战争之初应征正规军达 7000 人，而在北美的英国正规军还不到 5000 人。由 于英国主力正在欧洲进行“半岛战役”，当时英国在西部唯一的支援者是特 库姆塞手下的勇士。上加拿大离美国西部较近，英国兵力较为单薄，而且新 近移至此地的美国人对于美国兼并也无反感。所以，夺取上加拿大是美国的 主要目的。
美国攻取上加拿大的军队由三支构成。第一支是由密执安准州总督威
廉·赫尔负责，他的任务是从底特律攻进上加拿大；第二支是由亨利·迪尔 伯恩中将率领，他的任务是经尚普兰湖一线北上，进攻蒙特利尔；第三支是 斯蒂·范·伦塞勒率领纽约民兵，任务是进攻尼亚加拉的英兵。
在 1812 年 6 月 18 日美国对英宣战前一周，威廉·赫尔就率军从俄亥俄
的代顿出发，进军底特律。他随后接到命令，跨底特律河向英军据点前进。 因特库姆塞率领的印第安人加入英军作战，赫尔不敢恋战，退守底特律。英 军统帅、上加拿大副总督伊萨克·布拉克将军带兵把底特律团团围住。赫尔
于 8 月 16 日投降。前此一个月，在米琪里曼基纳克(今密执安州的麦基纳克) 据点的美军已向英投降，接着布拉克移兵尼加格拉，抵御进击的美军。10 月
13 日，美军跨过尼加格拉河，攻打昆斯敦高地，布拉克被击毙。但范·伦塞 勒率领的民兵迟迟不前，后也被包围，遂即投降。被指令进攻蒙特利尔的亨 利·迪尔伯恩将军行动迟缓，至 11 月才向北进军，19 日抵达美加边界。当 他闻知英军出动迎战后，便退回纽约州的普拉特斯堡。战线从伊利湖的西端 延伸至蒙特利尔。到 1812 年末，美军全线失利。在东部的部队退回纽约，在 西北部的部队败溃南下。战争逐渐转向美国本土。

1813 年初，美军在新的统帅威廉·亨利·哈里森率领下发动新的进攻，
在 1 月吃了一次败仗，但 10 月在泰晤士河获得大捷。特库姆塞被击毙，英军 溃退，美军夺回底特律。印第安人联盟瓦解后，西北边疆地带落入美国人手 中。
　　1813 年在尼亚加拉和蒙特利尔两条战线上，英美军队互有胜负。4 月迪 尔伯恩将军率军攻入上加拿大首府约克(今多伦多，建立于 1793 年)，纵火烧 毁城内议会厅建筑。但在正规军、民兵和印第安人的联合反击下，美军不得 不退下阵来。在尼亚加拉一线，双方互有伤亡，12 月底英军终于占取了尼亚 加拉堡垒。美军第二次向蒙特利尔的进击又未获成功。
　　当 1814 年 6 月拿破仑被反法联盟击败后，英国才腾出手来对付美国。英 国海军船只驶向北美，支援陆军，并拟从三个方面袭击美国：尼亚加拉、尚 普兰湖和新奥尔良。
　　在尼亚加拉一线，7 月 4 日美军跨过尼亚加拉河，把战争推进加拿大境 内，25 日取得一次战役胜利，但当听到英国援军将到时，遂渡河退回。
　　在尚普兰湖一线，英国海军原打算消灭尚普兰湖上的美国船只，但在普 拉特斯堡海湾一役中，英船损失惨重，英军退回加拿大。
　　在海上，英国船只劫掠美国大西洋沿岸诸城市，主要攻击目标是美国首 都华盛顿和巴尔的摩。英军在华盛顿东南的帕塔克森特河登陆，径直开往华 盛顿。美国总统麦迪逊和他的政府官员亲临战场观战，以为胜利在握，不料 美国民兵一触即溃。8 月 24 日英军进入华盛顿，麦迪逊仓皇出逃，在白宫里 为他准备的晚餐被英军军官吃掉。为了报复前一年美军在约克的纵火暴行， 英军烧毁了几乎所有政府建筑，尔后自动撤离。但英国海军对巴尔的摩的进 攻并不成功，英军统帅罗伯特·罗斯将军被击毙，余部撤往新奥尔良。
在美国西南部海港新奥尔良，英国以数万兵力展开攻势。美军统帅安德
鲁·杰克逊率领的军队于 1815 年 1 月 8 日在与英军会战中得胜，英军统帅战 死。对美国来说。这是一次大胜利。由于当时信息传递不快，实际上这次战 役是在英美签订《根特和约》之后发生的。
在 1814 年《根特和约》中，战前边界被确认，但所有引起战争的问题都
未涉及。拿破仑战争的结束，使海上搜查美国船只和强征美国海员的问题自 行消失。由于美国战后向西移民的数量剧增，印第安人无力反抗，印第安人 问题也不存在了。1815 年后，美国扩张方向转向西南方——西班牙殖民地佛 罗里达。
1812 年至 1814 年战争使英属北美殖民地反美情绪更加高涨，特别是在
美国垂涎已久的上、下加拿大，这种情绪更加明显。颇为值得一提的是法裔 加拿大人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英美战争与欧洲持续多年的英法之争，使英 国处于两面受敌状态。这不免激起法国人和美国人对法裔加拿大人的兴趣。 在战争前夕，曾有一些法国间谍试图在法裔加拿大人中煽起叛乱。然而，他 们的指望和努力全部落空了。拿破仑的法美结盟提议并没有在法裔加拿大人 中激起热情。许多法裔加拿大人把拿破仑看作是“法国的非法领袖”，并不 为法国人的动听宣传所动。法裔加拿大人同法国之间旧有的纽带已所存无 几。(17)他们以惯有的冷漠态度对待这场战争，加入效忠民兵队伍的并不多， 但投入敌对势力的则更少。美国原想兼并英属北美殖民地的两个富裕省份， 但结果适得其反，战争使上、下加拿大较紧密地联系起来，以反对美国的入 侵，维护自己的独立。虽然此后美国还不时发出吞并加拿大的叫嚣，但在英

国海军统治大西洋的世纪里，美国以武力兼并加拿大的可能不复存在了。

七、加拿大圣劳伦斯毛皮贸易


　　1760 年魁北克由英军占领时，加拿大的毛皮贸易存在两种贸易形式。一 种是 1670 年英王特许的哈得孙湾公司，主要由伦敦商人和投资者所控制，他 们不善于直接接触印第安人；另一种是法国人的贸易形式，组织比较松散， 但能深入林区，同印第安人直接往来，进行买卖。(18)
　　圣劳伦斯毛皮贸易的发源可追溯至 1760 年魁北克省中讲英语的商人。 “七年战争”结束后，从哈得孙河和俄亥俄地区来的英国人、苏格兰人和新 英格兰人，涌入大湖区，填充法国商人从圣劳伦斯河流域撤走后所留下的真 空。这些人甚至比英国军队还早就来到蒙特利尔。1783 年，在蒙特利尔的毛 皮商人联合组成了“西北公司”，成为圣劳伦斯毛皮帝国的主宰者。他们接 收了过去新法兰西在圣劳伦斯河的毛皮贸易系统，并向西南扩展到大湖区以 远以及俄亥俄和密西西比河一带。他们深入内地，在中途直接从印第安人那 里截购运往美国的哈得孙湾公司的毛皮。西北公司的圣劳伦斯毛皮贸易对长 期坐收毛皮的哈得孙湾公司贸易构成了威胁，后者的贸易曾一度衰落。
　　1783 年巴黎和约规定将大湖区以南地区划归美国，过去法国在米其里曼 基纳克和底特律的贸易据点转交美国。苏格兰人和效忠派涌入，逐步将加拿 大毛皮商人排挤出去，毛皮贸易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重新组建。这两个巨大的 毛皮公司在圣劳伦斯河流域以西的整个地区，甚至远达太平洋沿岸展开竞 争。1794 年《杰伊条约》订立后，边界线进一步确定，英国答应放弃在这个 地区的贸易和军事据点，美国毛皮商人的地位更加巩固。
加拿大毛皮商人鉴于在西南地区遇到美国扩张势力的威胁，便改变方
向，开始向北、西尚未开发的地区扩展。早在 1778 年美国商人彼特·庞德深 入到今阿尔伯达省的阿萨巴斯卡河。这引起了加拿大商人开发这条盛产毛皮 的流域的愿望。1789 年，苏格兰人亚力山大·麦肯齐沿着这条后来以他的名 字命名的麦肯齐河北上，直至流向北冰洋的河流入口处。1793 年麦肯齐又从 阿萨巴斯卡湖向西经落基山区，在今不列颠哥伦比亚西南的贝拉——库拉河 抵达太平洋。1792 年 4 月，英人乔治·温哥华船长首先从海路到达哥伦比亚 河口。这些探险活动扩张了加拿大的疆域，促进了毛皮贸易的发展。正如海 狸曾经把法国森林流浪者从圣劳伦斯河吸引到落基山地带一样，海獭也把探 险者吸引到滨临太平洋的西北沿岸。到 1813 年美国毛皮贸易公司主人约 翰·雅各布·阿斯特将位于哥伦比亚河口的阿斯特贸易站卖给加拿大。这样 在太平洋西北沿岸(即俄勒冈地区)哈得孙湾公司的毛皮生意完全由加拿大人 接管。加拿大商人用武力镇压了不服从他们的印第安人。他们在横跨太平洋 与太平洋两岸的广阔地带上进行的毛皮贸易，起着连结东西的纽带作用。在 后来的加拿大历史上，这种作用发挥得更加充分。1821 年已由加拿大人控制 的哈得孙湾公司重新改组，合并了与之竞争的西北公司，成为加拿大独家垄 断公司。在此后半个世纪期间，哈得孙湾公司控制着后来变成加拿大一部分 的广大西部领土。

八、纽芬兰


　　纽芬兰是加拿大海域最早被发现、最早被占领的地方，(19)虽然在 1713 年乌得勒支条约中被划归英国，(20)但英法以及英美关于纽芬兰捕鱼业的争执 纠纷在整个 19 世纪中一直未停。纽芬兰是世界上最大的渔场之一，在经济上 对英国十分重要，尤其对于英国船只运输业和捕鱼业的重要性更为显著。17 世纪“不列颠贸易委员会”甚至曾一度认为，在财富和安全上，纽芬兰的重 要性大于加拿大和路易斯安那的总和。(21)为了保持对纽芬兰渔业的绝对垄断 地位，从 17 世纪 30 年代起，英国曾采取各种措施，设法阻止向那里移民。
1775 年“帕利塞法案”进一步从法律上明确了这些规定。凡从英国港口出航， 并由英国人驾驶的英国船只，在去纽芬兰捕鱼时，都可得到国家财政补贴。 没有英国政府正式批准，所有船只不得载运旅客。为了防止船员在纽芬兰上 岸定居，在从英国出航前，船员必须预交返航抵押金。1775 年英国议会还制 定一个“限制法案”，禁止美国新英格兰参与纽芬兰渔业贸易。这个法案类
似 1774 年制定的“魁北克法案”。后者是为了阻止十三殖民地居民向阿巴拉 契亚山以西扩展，而前者是为了阻止十三殖民地居民沿大西洋岸向东北方向 扩展。
在美国独立运动步入高潮时，英国之所以采取惩罚性的“限制法案”，
目的是为了打击新英格兰同纽芬兰的贸易。可是，当时纽芬兰的食品，如面 包、面粉、牲畜等物品很大程度上仰仗新英格兰供给。面包和面粉至少一半 来自十三殖民地，而来自上、下加拿大或新斯科舍的极其有限。(22)新英格兰 还几乎垄断了纽芬兰同西印度群岛的航运业。新英格兰船只由西印度群岛运 回甜酒、蔗糖和糖蜜，从纽芬兰运出鳕鱼。大部分在纽芬兰从事捕鱼业的船 只是由新英格兰建造的，其中也包括英国的船只。1774 年有不下 170 只船从 波士顿、纽约、塞勒姆和费城等港进入纽芬兰港口，其中主要是圣约翰港。 可见，上述“限制法案”使新英格兰和纽芬兰双方都遭受很大损害。尤其纽 芬兰缺乏食物，居民饥饿难熬。但根据英国航海条例，英国船只不许直接从 外国运送粮食到纽芬兰，所以只能在不列颠帝国范围内寻找食物，但帝国范 围内可有余粮供应的地方并不多，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纽芬兰有许多人活 活饿死。1776 年英军被迫放弃了波士顿、新英格兰后，粮食又得以运往纽芬 兰。因为英国海军扼住纽芬兰的咽喉，而它又远离美国，不能逃避英国海军 的阻截，所以纽芬兰人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极力避免同美国发生政治接触。
1783 年美国独立战争结束后，英国不许英属西印度群岛和纽芬兰同美国进行
贸易往来，但英国本身无力向西印度群岛和纽芬兰供应粮食，遂决定在一定 条件下，外国(指美国)可以直接运进粮食，但须由不列颠船只载运。
　　至 18 世纪末叶，纽芬兰的经济有了长足发展。它同加拿大和西印度群岛 的贸易关系已经确立。它自己也拥有一支船队，出航地点大多是纽芬兰港口， 而非英国商站。固然这支船队很少横跨大西洋，但与西印度群岛和北美大陆 来往频繁。圣约翰港成为同西印度群岛贸易的中心。与西印度群岛贸易的加 强以及与加拿大联系的增长，使纽芬兰产生了一批新的商人队伍，从而打破 了西欧各国对纽芬兰贸易的控制。(23)
在 18 世纪 90 年代，纽芬兰的经济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是与西欧战争有关。
1792 年反对法国的战争爆发后，从英国到纽芬兰运鱼的船只急剧减少，同时 进口食物的价格增涨了，从欧洲购买食盐也增加了困难，可是纽芬兰本地的

渔业却繁荣起来。虽然运鱼到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航道被切断，但运往美国以 及在美国公布“1807 年禁运法”之后运往西印度群岛的鱼的数量却大大增加 了。欧洲反拿破仑战争的年代，正是纽芬兰大商人振兴经济的时机，但纽芬 兰的一般居民在食物价格增涨和干鱼价格下跌的两重挤压下，生活十分艰 苦。
　　在 1815 年欧洲战争结束后，法国和美国这两个渔业竞争对手重新出现， 但这时纽芬兰本地渔业已经确立，并紧紧地由本地人控制，足可与昔日对手 相匹敌。同时，纽芬兰的人口也迅速增加，由 1785 年的 1 万人增至 1815 年
的 3.5 万人。到 1824 年英国才给纽芬兰以殖民地地位，8 年后又建立了代议 制政府。


注释： (1)巴黎和约中除上述规定外，法国还在西印度群岛保持了几个小岛，在
南美保持圭亚那的一部分。法国在印度只允许保留几个贸易站，不许派驻军 队或修筑堡垒。
(2)(4)(7)(8)(12)J. M. S. Careless ， Canada — A Story of
Challen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53)，p.98—99，101，105—106，
111.
(3)Gerald S. Graham，A Concise History of Canada(New York,1969)，
p.95.
(5)(6)(9)Agnes C. Lant，Canada：The Empire of The North(Toronto，
1924)，pp.281，298，279.
(10)William. A. Williams，(ed.)，From Colony to Empire(New York，
1972)，p.18.
(11)S. F. Bemis，A Diplomatic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New
York.1942)，p.58.
　　(13)Henry Cabot Lodge(ed.)，The History of Nations. Vol. X X(Philadelphia，1906)，p.153.
(14)亦译“法伦廷伯斯战役”。
　　(15)塞缪尔·埃利奥特·莫里森等：《美利坚共和国的成长》上卷，天 津人民出版社 1980 版，第 473 页。
(16)Thomas Bailey ， A Diplomatic History of The American
People(New York，1944)，p.130.
(17)Mason Wade，The French Canadians(Toronto，1968)，Vol. I ，p.122. (18)George Woodcock，A Social History of Canada(Ontario，1988)，
pp.107—109.
(19)A. G. Bradeey，Canada(London)，p.26.
(20)直到 1949 年纽芬兰和拉布拉多半岛才成为加拿大的一个省。 (21)(22)W. T. Easterbrook and Hugh G ·J·Aitken，Canadian Economic
His-tory(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1988)，pp.138，139.
(23)Keith Mathews，Lectures on The History of Newfoundland，1500
—1830(Newfoundland，1988)，p.120.

第三章 通向联邦之路

一、移民与开拓的年代


　　根特和约的签订和拿破仑战争的结束，使欧洲和北美的局势进入了一个 相对稳定时期。1815 年，英属北美诸省，包括上、下加拿大，新斯科舍，新 布伦瑞克，爱德华太子岛和纽芬兰，都被置于传统的英国殖民统治之下。许 多加拿大人对美国的入侵耿耿于怀，把英国的保护视为自身生存的凭藉。英 国人趁机巩固了在北美的殖民体系。各省都有英国委派的总督，有一个由总 督提名的行政委员会，有一个控制着司法和税收的众议院(representative assembly)。美国的政治思想被排斥，英国的政治传统占居上风。在反美情绪 上涨的同时，加拿大人的民族意识成长起来。因此，在战争结束以后的一段 时间内，英属北美殖民地呈现民族意识与保守势力共同增长的局面。然而， 宗主国与殖民地之间固有的矛盾不可能消失，英国与其北美殖民地之间的矛 盾斗争，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围绕新的问题逐渐展开。
　　1812 年战争结束以后，英属北美又出现了移民高潮。这次移民的明显特 点是，移民不是来自传统的美国，而是来自英伦诸岛。美国移民在英属北美 殖民地断流的原因，一方面是 1812 年战争以后，英属北美殖民地反美情绪高 涨，殖民当局和保守派敌视美国移民，认为他们是共和主义者，对英帝国不 忠，对其殖民地心怀不轨，极力对美国移民加以限制；另一方面，美国的西 进运动正在蓬勃展开，其边疆居民纷纷投入美国中西部的开发，无意北上再 进入不受欢迎的土地。而英国移民再度出现高潮则与工业革命有关。工业革 命一方面改善了英国人的物质生活条件，造成人口的迅速增长；另一方面又 使大批人陷入失业和贫困。在这种形势下，英国人重温旧梦，又一次远涉重 洋到海外寻找发迹之所。同时，拿破仑战争和英美战争的结束又使大西洋恢 复和平，为移民提供了条件。
在 1815 年以后的 10 年中，大约有 4 万移民到达新斯科舍，其中半数以
上是苏格兰人；同期，平均每年有 5000 至 6000 名移民进入新不伦瑞克，其 中三分之二是爱尔兰人。上加拿大辽阔的地域接纳了大量的移民，1828 年进 入加拿大的移民达到了 1.2 万人，1830 年达到了 3 万人，两年以后达到了 6.6 万人，其中有英格兰人、威尔士人、苏格兰人和信仰天主教的北爱尔兰人。 爱德华太子岛和纽芬兰地域有限，没有大的移民涌入。而下加拿大则因为法 裔加拿大人占多数，具有严重的排斥英国人的倾向，只有少数移民在下加拿 大东部城镇和蒙特利尔、魁北克周围地区定居下来。移民来自社会各阶层， 有退役的士兵、韦林顿军队中的军官、爱尔兰的织工和贫民、苏格兰的工匠 和被逐出小农场的佃农、以及英格兰农村的劳动者和工厂的工人，也有一些 中上层阶级的移民。有些移民得到英国政府或民间慈善团体的资助，大多数 则是靠家庭的积蓄和朋友的资助。移民旅途艰难，船舱肮脏不堪让人窒息， 自备食物衣物不足，经常是饥寒交迫，对大多数移民来说，大西洋之行是一 场漫长的恶梦。
　　新移民的到来使英属北美殖民地社会发生明显的变化。在新斯科舍，苏 格兰人成为继新英格兰移民、效忠派之后的第三大集团；在新不伦瑞克，下 加拿大的魁北克和蒙特利尔，信仰天主教的爱尔兰人成为社会的重要组成部
　　
分。在上加拿大，信仰新教的爱尔兰人在数量上超过信仰天主教的爱尔兰人， 比例大约是 3∶1。宗教磨擦与日俱增，成为英属殖民地社会的热点。英国移 民的洪流改变了殖民地社会原有的人口比例，英裔居民占据了多数。英国移 民的亲英情感使殖民地社会更加英国化，但也使殖民地社会更为复杂化。民 族情感并不能取代阶级的、政治的矛盾和斗争。英国移民有许多加入了殖民 地保守派的行列，但也有不少移民带来了自由和改革的思想。
　　1812 年战争结束以后，英属北美殖民地的经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主要 体现于圣劳伦斯毛皮王国的终结，各省及西北部地区的土地开发以及交通运 输的改善等方面。圣劳伦斯毛皮王国的终结既是战争的结果，又与西部土地 的开发有关。随着战争结束，英国把西部交还给美国，美国随之出现了西进 运动，使圣劳伦斯毛皮贸易最终丧失了传统的资源。圣劳伦斯毛皮贸易的统 治者西北公司便全力以赴经营大湖区以西至太平洋的商业贸易，结果与其老 对手哈得孙湾公司展开了激烈的竞争。哈得孙湾公司占据地理上的优势，他 们的运输线短，往西部的供应物资是从大陆的半途起运。而西北公司却要用 独木舟从蒙特利尔起程，路途遥远，交通不便。苏格兰贵族塞尔扣克在红河 区的土地开发计划激起两家公司公开的冲突。1811 年，塞尔扣克以哈得孙湾 公司的持股者购得红河区 11.6 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并于 1812 年将两批移民 迁入此地定居下来。红河地区是通往西部、西北部贸易的交通要道，又是野 牛的盛产地，是西北公司获得干肉饼的主要来源地，而干肉饼是该公司供给 西部、西北部商站的基本食品。显然，这个地区对于西北公司是至关重要的。 西北公司认为塞尔扣克的开发计划是哈德孙湾公司别有用心的行动，其目的 在于摧毁他们的运输和供应体系，最终阻止他们进入西北地区。于是，他们 就在红河区的梅蒂人(法国人与印地安人的后裔)中进行煽动，唆使梅蒂人对 新居住地的居民进行攻击，结果引起了公开的武装冲突。1816 年发生了历史 上有名的“七株栎木大屠杀”，有 21 名居民被杀死，其中包括总督森普尔。 塞尔扣尔毫不退却，针锋相对以武力保卫他的殖民地，并派遣一批瑞士雇佣 兵占领了西北公司内陆的主要商站威廉堡，双方争执不下，最终诉诸法庭。 旷日持久的法律诉讼使双方两败俱伤，巨额的花费使他们面临同归于尽的结 局。双方为了避免这种厄运，不得不妥协，于 1821 年实行合并。新公司保留 哈得孙湾公司的名称，西北公司的人员和钱财都并入新公司。新公司的经营 渠道主要通过哈得孙湾而不再经过圣劳伦斯流域。这种变化意味着曾盛极一 时的圣劳伦斯毛皮王国的终结。然而，蒙特利尔商人集团和圣劳伦斯商业贸 易并未就此衰落。圣劳伦斯贸易仍然控制着大湖区以北地区，随着大湖区地 区移民的涌入和土地的开发，木材、小麦等成了圣劳伦斯贸易的大宗产品， 圣劳伦斯流域仍是英属北美殖民地的商业贸易中心。
　　土地开发是 19 世纪20 至 30年代英属北美殖民地经济发展变化的重要内 容。各省土地开发的进展是不平衡的。上加拿大是土地开发的中心，出现了 几个大的移民开发区。在伊利湖北岸，托马斯·塔尔博特获得大片土地，集 结了 3000 移民，建立了圣托马斯城及附近的村落。在休伦湖岸，加拿大土地 公司开拓了 200 万英亩的移民区，兴建了格尔夫和戈德里奇镇，休伦地区开 始繁荣，其间安大略湖畔已经全部为移民所占据，并向内陆推进，一批伐木 者在渥太华流域开辟了新的居民点。在下加拿大，英属北美公司于 1833 年在 东部城镇区也获得 80 万英亩的土地，但是并没有招来多少移民。
移民和土地的开发推动了各省各业的发展，形成了各具特色的行业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