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和组织 8 良好的政府是有益的。当他们变得更加强大时,他们就可以更直 接地依靠武力;但是,仍然在他们的先人所使用的同样美好的托词下前进, 他们手执刀剑,却口称和平和文明。这个国家的各个原始民族本身之间缺乏 任何内聚力,一个接一个地屈服于印加人的优势的武力之下。然而直到十五 世纪中叶,著名的托帕·印加·尤潘基(西班牙人到来时在位的那个国玉的 祖父)才率领他的军队越过可怕的阿塔卡马沙漠,然后深入到智利的南部地 区,把他统治的疆域的永久边界确定在马乌莱河。他的儿子瓦伊纳·卡帕克 跟他父亲一样雄心勃勃和具有军事天才,他沿着安第斯山脉向北推进,越过 赤道继续征伐,把强大的基多王国纳入秘鲁帝国的版图。①
与此同时,古城库斯科的财富和人口日益增多,直至成为一个伟大而繁 荣的帝国的当之无愧的首都。它位于高原上一个隆起地区的景色秀丽的山谷 中,如果是在阿尔卑斯山区的话,它可能终年积雪,但它位于热带,因而有 着温暖宜人的气候,城的北面有高山环绕,那是雄伟的科迪耶拉山的支脉; 有一条小河穿城而过,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条小溪,上面架有木桥,桥上覆 盖着厚石板,这就使两岸便于交往。街道狭长;房屋低矮,其中一些比较简 陋的是用泥上和茅草筑成的。但库斯科是王宫所在地,而且拥有许多富丽堂 皇的贵族宅邸;许多现代建筑物中仍然保留的这些建筑的大量的残存物,就 是古代建筑规模宏伟和坚固无比的证据。②
宽阔的空地和广场促成了这座城市的兴盛,来自首都和边远 9 农村的为
数众多的人群聚集在这些空地和广场上庆祝他们的重大宗教节日。因为库斯 科是“圣城”;①而宏伟的“太阳神之庙”,朝圣者们从帝国最边远的地方前 来参拜的那座庙宇,是新大陆最壮观的建筑,而在装饰的豪华方面,也许超 过旧大陆的任何建筑物。
在北面,在上文已经指出的山脉中或起伏不平的高地上,建立了一座坚
固的碉堡,其废墟的巨大规模迄今仍然使旅游者赞叹不已。②它由一道很厚的 围墙保护,朝着城市的那一面有一千二百英尺长,那里的险峻地形本身就几 乎足以保护它。在另一面上,那里的通道不那么险阻,由另外两道半圆形的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57 章和第 64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贝拉斯科:《基多历史》,
第 59 页;《王家法院声明》,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7 册,第 18、19 章;第 8 册,
第 5 章和第 8 章。最后这位历史家,实际上还有其他一些人,把征服智利归功于托帕·印加的父亲尤潘基。 这两位君主的业绩被不同的历史学家混杂在一起,正象他们两人身份也被混淆了一样。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7 册第 8 章和第 11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2 章。“库斯科 优雅堂皇,独具一格,是由非凡的人们建成的。那里有通畅的大街,也有狭窄的小巷。房子是用带有漂亮 的条纹的石头砌成的,从石头可以推算出房子的年代。这些石块很大,砌得非常整齐。”(同前书,见上 引。)把这段话同米勒关于今天存在的这个城市的叙述对比一下。“许多房屋的墙壁多少个世纪以来没有 什么变化。建筑用的石块非常巨大,形状各异,它们所体现出来的无双的工艺,使这个城市具有一种古色 古香和浪漫的气氛,使人们的心理充满了喜悦的然而又是痛苦的崇敬。”见《米勒将军在秘鲁共和国服务 期间的回忆录》(以下简称:《回忆录》)(伦敦,1829,第 2 版。)第 2 卷,第 225 页。
① “印第安人把帝国都城库斯科当作神明而敬慕。”加西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20 章。 并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除其他著作外,并见上面引述的米勒将军的《回忆录》,里面有对现代库斯科的详尽而有趣的介绍(第 2 卷,第 223 页及以后各页)。上世纪中叶访问这个国家的乌略亚表现出了无限的景仰。见《南美航行记》, 英译本,(伦敦,1806)第 7 卷,第 12 章。
墙加以保护,长度跟前面那道墙相同。这些墙互不衔接,彼此间隔有一段相 当长的距离,与碉堡之间也是如此;中间的空地垫高起来,从而使围墙在受 到攻击时给驻在里面的军队当胸墙。碉堡由三座彼此隔开的塔楼组成,一座 供印加王使用,其装饰的豪华,使它象一座王宫而不象一个军事据点。另外 两座由驻军居住,这些驻军是从秘鲁贵族中征集来的,由一名具有王族血统 的军官指挥,因为这个职务太重要,不能 10 委托给出身低贱的人,塔楼下面 的山岗被挖通了,有几条地道与城市和印加王宫相通。③
碉堡、围墙和地道全部用石头砌成,其中巨型石块不是按通常的方式安 放,而是用这样一种方式,使小石块能够填充大石块之间的空隙。它们形成 一种不规则的结构,只是粗略地加以砍削,除了接近边缘的部分例外,那里 进行了精工雕凿;而且尽管没有使用灰浆,几块巨石之间拼凑得非常精确, 联结得天衣无缝,以致不可能在它们之间插进一片刀刃。①这些石块当中有很 多巨大无比:其中有些整整长达三十八英尺,宽达十八英尺和厚达六英尺。② 当我们想到:这些巨大的石块是被一些不知道使用铁器的人从它们的天 然产地采凿下来并把它们凿削成所需要的形状;想到在没有驮畜的帮助下把 它们从四至十五里格远的采石场运来,③在不会使用欧洲人所熟悉的工具和机 械的情况下把它们运过河流和峡谷,抬到山上的高高的位置,并最终非常准 确地置放在那儿,就使我们惊叹不已。据说曾有两万人从事这一宏伟的工程, 花了五十年才建成。无论情况可能是怎样,我们从中看到了一种专制度在起 作用,这个制度把它的臣民的生命财产置于它的绝对支配之下,而且,无论 这个制度的性质一般说来是多么温和,但在役使它的臣民时,却把他们视同
牲畜,用来代替牲畜干活。④
库斯科城堡只不过是整个印加王朝统治期间建立的一个碉堡系统的一部 分。这个系统形成了他们军事政策上的一个突出的特点;但是,在本书下文 中将要读到这一点以前,最好让读者对他们的行政制度和政府结构有一个印 象。
如果我们可以相信印加王朝的历史家的话,这个王朝的王位在整个王朝
期间始终是连绵不断的父子相传。无论我们对这一点的看法如何,事情似乎 是:“科娅”(或合法王后)的长子有继承王位的权利,“科娅”这个称号 使王后有别于其他许多分享国王宠爱的嫔妃。①至少在后来的朝代中,王后的
③ 贝坦索斯:《印加全书与故事集》,手稿,第 1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7 册,第
27—29 章。紧接在征服以后开始的对碉堡的破坏,引起了不止一个开明的西班牙人的抗议,但是,他们购 声音无法阻止贪婪和暴力。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48 章。
① 同上引书。并见《秘鲁的刻印文字、奖章、庙宇、建筑物、古董和遗址》(以下简称《古董和遗址》)。 这部手稿原先是属于罗伯逊博士所有,现住在大英博物馆,是一个大约处于查理三世时期的不知名的作者 所写,在那个时期里,正如惠赠我该手稿一份副本的明智的学者所评论的,可以看到在卡斯蒂利亚历史学 家当中有一种比较健康的批评精神。
② 阿科斯塔,《东、西印度群岛的自然和道德历史》,英译本,(伦敦,1604),第 6 卷,第 14 章。他亲 自测量了这些石块。并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同前引处。
③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3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据说,在库斯科附近的一个 采石场里,仍可看到有成百块未凿成的花岗岩。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7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26 章。阿科斯 塔说,印加王的最年长的兄弟比儿子优先继承。(第 6 册,第 12 章。)他可能把秘鲁的和阿茲特克的习俗
又一个特点是她选自印加国王的姐妹,这种做法虽然与文明国家的概念格格 不入,却为秘鲁人所赞赏,因为它保证不为任何世俗的血统玷污。②
王子在幼年时期交由“阿毛塔”(或“智叟”)管教,那是对传授秘鲁 学问的教师们的称呼,他们把自己所拥有的那些知识教给他,特别是把他们 的宗教中的繁文褥礼教给他,因为他将在这种宗教中起重要的作用。对他的 军事教育也给予了极大的注意,这对这样一个国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这个 国家虽然宣称和平和善意,然而为了创建一个帝国却连年征战不休。
12 他在这个军事学校里跟那些与他年龄相仿的印加贵族们一起受教 育;因为印加这个神圣的名字——他们的历史上充满模糊不清之处的根源—
—无例外地适用于所有那些从王朝的创立者那儿沿男系传下来的后裔。①这些 学生年满十六岁时,在被准许加入可以称之为骑士的行列之前,要经过一次 公开的考试。这次考试由一些年事最高和名声卓著的印加人士主持。要求参 加考试的人在以下各项中表现出勇武之风:即在武士的竞技操练中;在摔跤 和拳击中;在充分考验他们的速度和耐力的长跑中;在连续几天之久的严格 的绝食中;以及在模拟格斗中,这种格斗中使用的武器虽然是钝的,但常常 使人受伤,有时甚至致人于死,在这次延续三十天的考验中,这位王室的新 手在饮食方面与他的同伴们一样,睡在光秃秃的地面上,脚上不穿鞋,衣着 平常——据认为,这种生活方式可以促使他更多地同情穷人。然而,尽管有 这一切不偏不倚的表示,政治上的考虑可能使那些裁判者多少提高他们对王 太子的实际才能的认识,这种看法也许并不冤枉他们。
在规定的时间结束时,被选中认为值得授予他们的部落骑士称号的人受
到国王的接见,国王亲自驾临,主持授予骑士称号的仪式。他首先发表一篇 简短的演说,他在演说中祝贺这些年轻有为的人在军事操练中所显示出来的 才能之后,提醒他们由于他们的出身和地位所赋予他们的责任;而且,在亲 呢地称呼他们为。“太阳神之子”时,他勉励他们要效法他们的祖先那种造 福人类的光荣业绩。然后这些新人走近前去,一个接一个地跪在印加王面前, 国王用一根金针刺他们的耳朵;他们要忍痛让金针留在那里直到刺穿一个足 够大的豁口可以戴上为他们那一等级所特有的巨大的耳环,这使他们被西班 牙人称为“大耳人”。①国王耳朵上的 13 这种装饰品非常沉重,以至耳朵的 软骨被它拽得几乎坠到肩上,但尽管由于流行的风尚的强大影响使土人们认 为这是一种美,但在欧洲人的眼里它却显得是可怕的畸形。
混淆了。《王家法庭的报告》说,只在没有儿子的时候才由兄弟继承。见《皇家法院庭长和法官的声明》,
手稿。
② “与姐妹结婚”——据加西拉索说,有确定继承权的人总是与姐妹结婚。(《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9 章。)翁德加多指出这是十五世纪末的一项新事物。(《第一次叙述》,手稿。)然而,那位印 加历史学家的不平常的说法得到了萨缅托的证实,见《最初发现》,手稿,第 7 章。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26 章。
① 来自 orcja,“耳朵”。——有王室血统的贵族,耳朵上戴着大片的金银制作的耳环,所以,西班牙人初 次见到他们时,把他们叫做“大耳朵”。(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史》,手稿,第 2 册,第 6 章。)这 种形如轮状的饰物不是悬在耳下,而是穿在耳骨中,大如桔子!“他们把耳环造得很大,犹如桔子大小; 领主和显贵把这种精制的金耳环戴在耳朵上。”(《征服秘鲁居民》,手稿;并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
第 1 卷,第 1 册,第 22 章。)一个老征服者说,“穿孔愈大,愈显得象个绅士!”见佩德罗·皮萨罗:《发 现和征服》,手稿。
在这个活动结束时,贵族当中的一个年高德勋者给这些候补骑士穿上他 们那一等级应穿的凉鞋,这使我们联想到基督教骑士钉踢马刺的仪式。然后 他们被准许在腰间系上腰带或饰带,就象罗马成年男子穿的罩袍一样,表示 他们已届成年。他们的头上带着花环,各色各样的花象征着每个真正的武士 的品德中应有的忠厚和善良;跟这些花配在一起的还有常绿树的叶子,表示 这些品德将永不凋谢。②王子的头上还装饰有一根黄色的用比古那羊毛织成的 头带或者有穗子的饰带,它围在前额上作为王储的特殊标记。然后是大批印 加贵族前来朝见,为首的是最近支的王族,他们在王子面前跪下,向他这位 王位继承者致敬。之后,整个集会挪到首都的大广场上,那里人们载歌载舞, 还有其他一些公共庆祝活动,以此来结束这个重要的“乌阿拉库”(huaracu) 仪式。③
如果读者认识到,从其他开化程度较高或较低的民族的制度中可以找到 类似的情况,而且认识到,忙于一项伟大的战争事业的各国自然而然地要用 类似的特别仪式来突出战争的预备教育结束之日的话,那么,他对上述仪式 与封建时代基督教骑士的授职仪式有相似之处就不会那么感到惊奇了。
在如此光荣地通过了考验之后,王储被认为有资格出席他父 14 亲的各种 会议,并被委派担任某些国内职务,或者更经常的是,被派往远征,以便实 地体验他迄今只能在模拟战场上学到的东西。
他最初从事的一些战役,是在那些为他父亲服务到鬓发斑白的著名将领
们指挥下进行的,直至他年龄增长和经验丰富以后,才由他亲自指挥,而且, 象这个世系的最后的和最著名的瓦伊纳·卡帕克一样,擎着他那家族的标记
——彩虹旗——出国远征,到达高原上最边远的部落之中。
秘鲁政府是一个专制政府,本质上是温和的,但在形式上却是纯粹的和 绝对的专制。国王被置于无限高于其臣民的地位。即使是最趾高气扬的印加 贵族,一个声称与国王出自同一神圣来源的人,也只有在双足赤裸和肩挑轻 担以示恭顺的情况下才敢进谒国王。①国王作为太阳神的代表,居于僧侣们之 首,并主持最重要的宗教仪式。②他创建军队而且常常是亲自指挥。他征收税 款,制定法律,并任命法官执行法律,而又随心所欲地撤免法官。他是一切 事物产生的泉源———切尊严、权力、利益的泉源。总之,用欧洲专制君主 的一句名言来说,他是“朕即国家”。①15 印加王以向人民炫耀其奢侈的生 活方式来证明他是超人的说法。他的衣着是用最好的比古那羊毛织成的,染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27 章。
① 萨拉特:《秘鲁的征服》,第 1 册,第 11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7 章。“我的真正目的 是调查印加王奴役人的强烈愿望,我还没有听说别的国家有类似的事情;一个领主,不管他多么显赫,必 须肩挑担子,沿着挂有标记的通向库斯科的道路(有四条)去见印加王。到达后,他必须放下担子,表示 效忠。”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② 只有在这些节日之一里,皇家和神职人员在秘鲁合而为一,这一点很难证明卡利的简略的说法。以后我 们将看到高级僧侣所拥有的重要的独立的地位。“在墨西哥,政教是分离的;而在秘鲁则是政教合一,和 在西藏和中国一样,也和在罗马一样,当时帝国的创建者奥古斯部使神职人员拥有教皇的尊号。”见《美 洲通信》(巴黎,1788)法译本第 1 卷,第七封信。
① “印加王室称他是太阳神之子,因此赢得了人们的崇敬,并且能够实行独裁统治。他的话就是法律,谁也
不敢违反他的言论和意志;即使他要杀十万印地安人,在他的王国里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见《征服 秘鲁居民》,手稿。
得色彩缤纷,镶有大量的金饰和宝石。他的头上围着一块有许多彩色褶叠的 头巾,叫做“劳脱”(Llautn);还有一条带穗的饰带,跟王子戴的一样, 但颜色绯红,上面直插两根珍禽的羽毛,叫做“科拉肯克”(Cortquen-que), 是王权的明显标记。这些羽毛拔自处于群山之中的一个荒僻所在的鸟类身 上;伤害或捕捉这种鸟要处死刑,因为它们是专门用来供给王家头饰的。每 一个继位的国王获得两根这样的新羽毛,而他那些轻信的臣民天真地认为一 直只有两只这样的鸟供给印加王王冠上的饰物。②
尽管秘鲁国王被尊崇得比他最高级的臣民还要高高在上,但他有时也下 来同臣民们在一起,并且不惜花费很大力量亲自调查下层阶级的状况。他主 持某些宗教庆典,在这些场合上设宴款待贵族们,这时他按照比较开化的民 族的方式向他们祝贺,为他最乐于给以荣耀的人们的健康干杯。③
但是,印加诸王采取的同他们的人民沟通信息的最有效的方式是他们对 整个帝国的巡视。这种巡视每隔数年举行一次,规模巨大而壮观。他们乘坐 的轿子或担架上镶嵌着大量的黄金和绿宝石,由一队人数众多的侍卫保护。 那些用肩膀抬轿子的人是由两个城市提供的,专门指定来干这差事。这个差 事是无人羡慕的,因为 16 据说,如果轿子摔了就要处死。①国王们舒适而迅 速地旅行,在沿途由政府建造的客栈或旅店内歇宿,有时在一些王宫里停留, 这些王宫位于大市镇上,给国王的整个随从队伍提供舒适的膳宿条件。人们 排列在通过高原的大路两旁,他们把路面上的石子和杂屑扫净,撒上香花, 而且竞相把行李从这村送往另一村。国王不时停顿下来倾听他的臣民的诉 苦,或者解决某些由正式的法庭呈交给他决定的事项。当这个庄严的行列沿 着山间道路婉蜒前进时,每个地方都挤满了急于瞻仰他们的国王的人群;而 当他掀起他的轿帘,并让他们观看时,他们为他祝福的欢呼声响彻云霄。② 他停顿的地点受到传统的长期的纪念,乡村里淳朴的人们把这些地点奉为印 加王亲临过的圣地。③
王宫的规模很大,而且,远远不限于首都或几个主要的城镇,而是遍布
在这个庞大帝国的各省。①这些建筑物不高,但占地很 17 广。有些房间很宽 敞,但一般都很小,而且互不相通,房门都朝向一个共同的广场或院子。墙 壁由大小不同的各种石块砌成,就象描述过的库斯科城堡的墙一样,很少凿 削,但在接缝处砌得很巧妙,几乎看不出接缝。屋顶由木料或蒲草做成,由
②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64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22 章,第 6 册,
第 28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2 章。
① “在用金板制成的轿子里,他们用肩抬着;总之,他是最引人注意的人,因为人们都想看看他的很不雅观 的面孔。轿夫中不论谁部用匆忙的碎少轻轻地挪动着,从而抹掉了他们的脚印。”见勒维奴斯·阿波罗尼 乌斯:《关于秘鲁地域的发现及其形势》,(安特卫普,1567)第 37 页。并见萨拉特:《秘鲁的征服》,
第 1 卷,第 11 章。根据这位作者的说法,轿子是由贵族来抬的,有一千名这样的贵族专备来干这种有失体 面的美差·同上书。
② 这种欢呼声必然是响彻云霄的,因为,正如萨缅托告诉我们的,它们有时把天空中的飞鸟吓得掉了下来! “这些国王就是这样让人望而生畏:要是他们在王国里旅行,并允许掀起轿子上的布帘让平民百姓瞻仰他 们时,人们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甚至连高空中飞鸟都会吓得掉下来”。(《最初发现》手稿,第
10 章。)同一位作者在另一地方对国王的旅行作了比较可信的叙述,西班牙读者可以从本书附录一中找到 节录。
① 贝拉斯科对位于基多王国不同地方的几处宫殿作了某些叙述。见《基多历史》,第 1 卷,第 195—197 页。
于岁月的无情的侵蚀已经腐烂了,但时间对这些建筑物的墙壁比较留情。整 个建筑物的特点似乎是坚固耐用,而不是追求建筑艺术上的精美。②
但是,无论王宫的外表可能是多么朴实无华,它的内部足以抵消这一点, 秘鲁君王在王宫的内部充分显示出了他们的豪华。房间的四周摆满了金银饰 物。墙上预制的壁龛装满了动植物的塑像,是用同样贵重的物质精巧地制做 的,而且即使是大部分家俱,包括最普通的供奴仆使用的器具,也显示了这 种无谓的豪侈!③跟这些华丽的装饰品杂陈在一起的有绚丽多采的秘鲁羊毛的 精制品,这种织品精美绝伦,以致西班牙国王尽管能够随意享受欧洲和亚洲 的一切奢华,却并不摒弃这种织品。④王室的管家由一群奴仆组成,这些人由 附近的城镇和村庄供给,跟在墨西哥一样,这些城镇和村庄必须向国王提供 燃料和必需品以备王宫消费。
但是,印加王最喜欢的住所是在距离首都大约四里格的尤开。 这个美丽的峡谷被山脉的友好的胳臂把它团团围住,给它挡住从 18 东面
吹来的粗暴的风,而且由于水花飞溅的喷泉和流水潺潺的小溪使印加王心旷 神怡,他们就在这地方建造了他们的宫殿中最美丽的一座。当他们对城市的 喧闹和劳累感到厌倦时,他们喜欢隐居到这儿来同他们心爱的嫔妃们在一起 寻欢作乐,在矮树丛中和空旷的花园里漫步,那里散发着淡淡的醉人的芬芳, 使人们的精神十分恬静。他们还喜欢耽溺在这儿的豪华的澡盆里,一道道晶 莹的流水注入澡盆,那是通过银制的地下管道流到金盆里来的。广阔的花园 里栽满了种类繁多的植物和花卉,它们在热带中的这个温暖地带自由自在地 生长着,而在它们旁边的花坛里栽种着一些名花异草,各种形式的植物巧妙 地放射出模拟的金光和银光,其中有玉蜀黍,美洲谷物中最美丽的一种,受 到了精心的栽培,显示出了奇妙的园艺,使金色的玉米穗在银色的宽大的叶 片中半开半闭,而同样质地的轻盈的穗须则从顶部流洒地飘动着。①
如果读者对这幅令人眼花镣乱的图画感到迷惑不解的话,他可以这样考
虑:秘鲁的群山里盛产黄金;当地人的开矿技术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正如 我们以后将要谈到的,没有把这种矿物制成货币,它全部被交到了国王手里, 供他独自享用,或者用于实物,或者用做装饰。可以肯定的是,事实最好由 征服者本身来证明,他们有足够的获得情报资料的方法,而且没有歪曲事实
②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44 章:《古董和遗址》;除其他材料外,并见乌略亚对迄今尚存的位于
基多以南大约十里格的卡罗的皇家建筑物的遗址的叙述。(《南美航行记》,第 6 册,第 11 章,以后更详 细的描写见昂波尔特的《山脉风光》,第 197 页。)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1 章。“国王家中的全套餐具,从酒器到炊具,都是金 银做的。国王不仅在家里,而且在许多地方都有金银餐具。”(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11 章。) 并见谢萨·德莱昂对位于库斯科以西的比尔卡斯的宫殿所作的热情的叙述,他是根据那些亲眼看到过这些 宫殿的全盛时期的西班牙人向他描述的情况而写的。一些现代的旅行者描写了在墙壁中发现的壁龛的情 况。——(昂波尔特:《山脉风光》,第 197 页。)
④ “床上的全套的用品都是用纤细的、轻柔的小羊驼毛织成的。人们把那里生产的多种珍贵物品包括这种床 上用品送给国王唐菲利普二世享用。”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1 章。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26 章,第 6 册,第 2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
第 24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4 章。最后这位作者谈到了在离尤开不远的一个叫坦博的山谷 里的皇家建筑物所用的一种灰浆一部分是用流体黄金做成的!(见上文。)我们认为西班牙人破坏这样的 建筑物是可以原谅的——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这样的建筑物的话。
的动机。——意大利诗人们描绘的关于阿尔西纳和莫干纳花园的美丽的图 画,比他们所想象的更接近事实。
然而,当我们想到,秘鲁君王们所显示出来的财富只不过是每个君王独 自为他本人所积累起来的时候,我们就会有理由感到惊异。君王从他的先人 手中没有继承什么东西。每当一位印加王去 19 世,他的宫殿就被废弃;他的 全部财产,除了用于其葬礼的以外,他的家具和衣物,都要照他死时的原样 保存,他的宅邸(除了一所以外)都要永远关闭。新的国王都要为他的王室 生活置办每一件新的东西。这样做的理由是人们普遍相信,去世的国王的灵 魂在经过一个时期以后将使他在地上的躯壳复苏;而且他们希望,他会发现 他在人世曾经使用过的每件东西都在准备好接待他。①
当一位印加王去世,或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被他的父亲太阳神召回 老家,”②他的丧礼要举行得盛大而且庄严。要把内脏从躯体内挖取出来,存 放在距离首都大约五里格的坦普庙内。他的一部分餐具和宝石随这些内脏埋 葬,他的一些随从和心爱的嫔妃,有时据说多达一千人,在他的陵墓上被杀 死陪葬。③他们当中有些人对这种牺牲自然表示反对,就象印度的类似的迷信 活动中的受
害人有时所表示的那样。但这些人可能是那些奴仆和比较低下的随从; 因为已知在不止一次的例子中,当嫔妃们被制止以这种为君殉葬的行动来表 示她们的忠诚时,她们就自杀了。这种悲戚的仪式之后就是举国致哀。在为 时一年期间,每隔一定时候,人们集会重新表达他们的哀思;举行游行,擎 着已故国王的旗帜;指定诗人和歌手来赞颂他的功绩,他们的歌在现任国王 出席的重大节日里反复演唱这样用死者的光辉榜样来激励生者。①
死去的印加王的尸体被精心地涂以香料,移送到库斯科的巨大的太阳神
庙。秘鲁国王在进入这座阴森的神殿里时,就可以看到 20 他的王族先人们的 形象,排成面对面的纵列,——国王们在右边,王后们在左边,中间是一个 巨大的发光体把灿烂的金光照射在神庙的墙壁上。这些躯体穿着他们生前经 常穿的华丽衣服,被摆放在金椅子上,他们端坐着,低垂着头,两手平静地 交叉放在胸前,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他们那种天生的微黑色——不象颜色比较 淡的欧洲人的脸色那样容易改变——他们的头发鸟黑,或者由于年迈而满头 银发,都跟他们死时一模一样!这仿佛是一队庄严的礼拜者在静静地祈祷—
—举止和相貌栩栩如生。秘鲁人在企图永远保存躯体使之超过大自然给它规
定的限度方面,做得跟埃及人一样成功。②
他们在继续照料那些没有知觉的遗物方面有一些更加奇怪的想法,仿佛 这些遗物是有生命的一样。属于一位已故印加王的府邸之一保持开放,由他 的卫队和随从住着,拥有王府的一切尊严。在某些节日里,国王们的受人崇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4 章。
② 阿茲特克人还认为,战死的勇士的灵魂前去伴随太阳神在天上的光辉历程。——(见《墨西哥征服史》,
第 1 卷,第 3 章。)
③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阿科斯塔丛书》,第 5 册,第 6 章。据萨缅托说,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的 最后一位印加王瓦伊纳·卡帕克的葬礼上,有四千个这样的殉葬者——我们希望这只是一种夸大的说法。 见《最初发现》,手稿,第 65 章。
① 谢萨·德菜昂:《秘鲁史》,第 6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5 章。萨缅托,
《最初发现》,手稿,第 8 章。
敬的遗体在隆重的仪式中被运到首都的公共广场上。由各位印加王的侍卫队 长向朝廷里的其他贵族和官员们发出邀请;并以他们主人的名义举行招待宴 会,这些宴会显示出他们财产的丰富,——一位古代历史学家说,“这种场
合 21 下,在库斯科大广场上展示的金银餐具和宝石,是世界上其他城市从未 有过的。”①各家的奴仆们摆上宴席,客人们在国王的幻象前参加这种阴森森 的欢宴,小心翼翼地遵守着朝廷的礼仪,仿佛在世的国王主持宴会一样!② 秘鲁的贵族有两个等级,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等级是印加贵族,他们以 同国王出于同源而自豪,生活在他的光辉庇荫之下。由在 1560 年见到了它 们。它们穿国王的礼服,除了头上戴的“劳脱”以外,没有其他标记。它们 处在一种端坐的姿态,用加西拉索的话来说,“栩栩如生,连一根眉毛都不 缺。”当它们被运载着通过街道,庄严地覆盖着斗篷时,印第安人跪征地上 以示崇敬,他们泪如雨下,大放悲声,而且当他们看到有些西班牙人脱帽向 已故国王致敬时,他们更为激动。(同前书,见上文。)这些尸体后来被运 到利马:大约在二十年后见到它们的阿科斯塔神甫说,它们仍被保存得很完 好。于秘鲁国王们无拘无束地利用多妻的权利,死后留下一百个甚至二百个 子女,①尽管出身于王家血统的贵族只指他们的男性后裔,随着岁月的流逝, 人数就众多起来。②他们分成不同的世系,每个世系追溯到王朝的一个成员,
尽管最终都是追溯到帝国的神圣创立者为止。
他们拥有许多专有的和非常重要的特权;他们穿特殊的衣服; 如果我们相信历史家的说法的话,他们操一种他们特有的语言;③而且拥
有指定用来供养他们的公共土地中最好的部分。他们大部分人住在宫廷里,
接近君王本人,参与他的策划,与他同桌就餐或由他供应饭食。只有他们能 够担任重要的僧侣职务。他们被委派指挥军队和镇守边陲,被派管理各省, 总之,担任各种受到高度信任和薪金优厚的职务。④甚至法律尽管一般说来是
① 我们深信,在举行这类似的节日聚会时,世界上任何地方,不管是耶路撒冷、罗马、或波斯,也不论是
哪个共和国或国王,都不会有象堆放在库斯科广场上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 稿,第 27 章。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8 章、第 27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但是,按照萨缅
托的说法,只有那些伟大而善良的国王受到这样的尊敬,“那些纯朴的人民深情地相信,这些国王由于他 们的品德而使他们的灵魂在天堂之中,尽管实际上,”正如同一位作家使我们相信的,“他们全都在地狱 的烈火中受熬煎!”“我说的这些人,他们生前英武善良,对印第安人宽洪大量,施以恩惠,宽恕他们不 成体统的言行。而印第安人把他们奉若神明,顶礼膜拜,崇敬其尸骨。他们不懂得,幽灵是在地狱中赎罪。 而是以为灵魂荣升天堂。”同前书,见上文。
① 加西拉索说有三百多:(《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19 章。)这个事实尽管相当惊人,却并 非不可信,例如,象瓦伊纳·卡帕克,人们估计在其后宫里有七百个槟妃。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 稿,第 7 章。
② 加西拉索指出有一个印加的“特权阶级”,他们被准许拥有王族的姓氏和许多特权,尽管这些人必须是 最初在曼科·卡帕克的旗帜下服役的大领主的后裔。(《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22 章。)对于 他常常提到的这一重要的事实,人们希望哪怕有一个权威加以证实。
③ “印加入有其自己的独特语言,这种语言只在他们中间流行,其他印第安人不懂也不能学,因为那是神明 的语言。有人从秘鲁给我写信,说这种语言已经完全失传了,它是随同印加人特有的共和国一起消失的。” 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7 册,第 1 章。
④ “我只发现一种不纳税的人,那就是库斯科以及附近的两个部族的印加人。他们不但不纳税,而且还吞食
严厉的,似乎不是为他们而设;而人民把这整个等级看做是具有若干属于国 王的神圣性质,因而认为一个印加贵族不可能犯罪。⑤
另一个贵族等级是“库拉卡”(Curacas),即被征服民族的酋长们或其 后裔。他们通常是由政府让他们在当地留任,但要求他们不时朝觐首都,并 让他们的儿子在首都受教育,做为效忠的保证。很难描述他们的特权的性质 和限度。根据他们世袭领地范围和臣属的数目,他们被授予或多或少的权力。 他们的地位通常是由父亲传给儿子,尽管有时是由人民选择继任者。①跟那些 血统贵族不一样,他们不担任国家的高级职务,也不担任接近国王本人的职 务。他们的权威似乎一般是在当地,而且常常要服从各省总督们的地区性管 辖,那些总督由印加贵族担任。②
23 实际上,是印加贵族构成了秘鲁王国的真正力量。他们以血统的纽带 同他们的君王联系在一起,他们有着共同的情感,而且在相当大的程度上, 有着共同的利益。他们有特殊的衣着和标记,而且在语言和血统上跟社会上 的其他人不同,因为他们从未与并入大秘鲁王国的其他部落和民族混杂在一 起。经过若干世纪以后,他们仍然保持了作为一个特殊民族的特性。他们跟 这个国家的被征服种族的关系,就象罗马人跟罗马帝国的未开化的游牧部落 的关系一样,或者象诺曼人跟不列颠群岛上的原始居民的关系一样。他们聚 集在王位的周围,形成一个无敌的方阵,保护它免遭秘密阴谋或公开暴动之 害。尽管他们主要是居住在首都,但也分布在全国,在所有重要的地方和坚 强的军事据点里,从而建立了同朝廷的联络线,使得国王能够同样有效地统 治他那帝国最遥远的边陲。此外,他们还拥有一种智能上的优越性,这一点 跟他们的地位一样,使他们在人民当中享有威信。的确,可以说这是他们的 成信的主要基础。印加种族的头颅显示出在智力上明显地胜过当地的其他种 族;①不容否认的是,这是使得秘鲁王国超越南美任何其他国家的那种奇异的 文明和政治制度的源泉。这个杰出的种族何时出现,其早期的历史如何,是 我们在研究新大陆的历史时经常碰到的难解之迷,而且时间和考古学者至今 还未能提出答案。
王国各地上缴给印加王的捐税。其中多数人是王国各地的统治者,他们所到之处,赞扬声四起。”见翁德
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在这种情况下,提名的继任者通常要由印加王批准。在其他情况下,印加王自己从已故的“库拉卡”的 孩子中挑选继承人。“总之”,翁德加多说,“没有比这更稳定的继承法则了,但国王的最高意志可以把 它弃置不顾。”见《第一次叙述》,手稿。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10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11 章;《王 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3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莫顿博士的杰作中包括印加王和普通秘鲁人的九件头骨雕塑,它们表明,前者的脸角虽然并不大,但比 后者的大得多,后者的脸角异常平直,那是智能低下的特征,见《美洲人的头盖骨》(费城,1829)。
第二章
秘鲁的制度——关于司法的规定——土地的分配——岁人和登 记册——大路和邮递站——军事策略和政策
如果那些可以称之为秘鲁贵族的独特的和富于创造性的特点使我们感到 惊异的话,当我们接触到这个社会的下层阶级并且看到他们的制度的那种非 常不自然的性质时,我们就会感到更加惊异,这种不自然的制度就象古代斯 巴达的制度一样,而且,尽管表现的方式不同,却同样是与我们的天性的主 要原则极不相容的。不过,吕库古斯①的制度只是为一个小国设计的,而秘鲁 的制度虽然在最初时也是为小国设计的,但是却象阿拉伯故事中的魔帐一 样,具有能够无限扩大的力量,既能适应王国初期的命运,也能适应帝国的 极盛时期。从这种非凡的能够适应情况变化的特点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创造 性才能的证据,这种才能说明已在文化上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秘鲁这个名词是当地土著人所不知道的。这是西班牙人取的名字,而且 据说,最初是由对印第安语的“河”字的误解而来。②无论这一点是否属实, 可以肯定的是,土著人除了“世界的四大部分”①这个词以外,没有别的词用 来说明由印加王统辖的许多部落和民族的巨大的集合体。这一点对一个美国 公民来说是不足为奇的,他除了借用“地球的四分之一”②这个名称外,没有 别的名称把自己列入各民族之林。这个王国的国名切合它的实际,共分为四
25 个部分,每一部分各有一个名称,而且从秘鲁王国的首都或中心库斯科向
外伸延的四条大路中,各有一条通向这每一部分。库斯科城也同样划分为四 个部分;从帝国的遥远部分聚集到这个城里来的各个种族,各自居住在靠近 他们各自的省份的那一部分。他们全都依然穿着他们独特的民族服装,以便 易于区分他们的民族出身;在首都的混杂的人口中,所实行的秩序和制度, 与在帝国备大省份实行的相同。首都实际上是帝国的缩影。③
四大省份各由一位总督或省长统治,协助他治理的有一个或几个负责不
同部门工作的委员会。这些总督至少有一部分时间住在首都,他们在那里组
① 传说中古代斯巴达的立法者。许多历史学家认为他曾创建斯巴达的高度军事化的公社制度。——译者
② 按照加西拉索的说法,Pelu(秘鲁)是印地安语的“河”字,是一个土人在回答西班牙人提出的问题时 所说的,那些西班牙人把它当做是这个国家的名称。(《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6 章。)这样 的误解是北美洲和南美洲许多地名的由来。然而,蒙特西诺斯否认有这样一个关于“河”的印加词语。(蒙 特西诺斯,《古代史》,第 1 册,第 2 章。)按照这位作家的说法,秘鲁就是古代的阿斐(Ophir),所罗 门曾从那里获得巨大的财富;由于一种非常自然的发音上的变化,这个词逐渐误传为 phiru,Piru,Pcrul(秘 鲁,这本回忆录的第 1 卷共 32 章,谈的就是这一宝贵的发现。
① (原文)Tavantinsuyu,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11 章。
② 然而一个美国人可能由于这样一个想法而满足其虚荣心,即居住着很多文明民族的地球的四分之一的名 称,完全成了他的称呼。是人们送给他的还是他自己僭冒的?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9—10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3 章。首都又进一步 划分为两部分,上城和下城,据说,这是根据人口的不同出身划分的;在较小的城市里也有这样的划分。 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成印加王的国务委员会。④全国普遍组成十人小组;小组长或十人长负责对其 他人进行监视——要求他保证使他们享有他们应该享有的权利和豁免权,必 要时代表他们向政府要求援助,并把罪犯交付审判。有一条法律促使他们认 真执行最后这项任务,即如果他们忽视这项任务,就要受到罪犯可能受到的 同样的刑罚。我们可以相信,由于有这条法律加在头上,秘鲁的行政长官们 不会在自己的岗位上稍有懈怠。①26 人民进一步划分为五十人团,百人团, 五百人团和千人团,每个团都有一位官员对其所属的人进行全面的监督,比 较高级的官员拥有某种程度的警察权力。最后,整个帝国划分为许多各辖一 万居民的地区,各由一位来自印加贵族的长官统治,他管辖该地区内的印第 安酋长(库拉卡)和其他官员。在每个城镇或小社区里,有由行政长官组成 的正规的法院负责审理轻罪案件,比较重大的案件则由较高级的法官审理, 通常是地区的长官或统治者。这些法官的权威来自国王并得到国王的支持, 国王可以随意任命或撤换他们。他们必须在受理案件后五天之内作出判决; 不能从一个法院向另一个法院上诉。然而有一些重要的规定保证审判公正。 一个巡视官委员会定期在王国内巡查,调查行政长官们的品行和行为;任何 玩忽职守的行为都要受到最严厉的惩戒。低级法院必须每月向上级法院汇报 他们的工作,上级法院同样要向总督报告工作:因此,国王身居其领地的中 央,可以放眼四顾,看到最边远的地方,审查和改正在执法中任何滥用权力 的情况。②
法律很少,但极端严厉。这些法律几乎全都是有关刑事方面的。对于一
个没有钱币,很少贸易,而且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固定财产的东西的民族来 说,也不需要什么其他的法律。偷盗、通奸和谋杀都是应处死刑的犯罪;但 明智地规定了某些减轻罪责的情节可以用来减轻刑罚。①亵渎太阳神和诽谤印 加王——实际上属于同样性质的罪行——也要处以死刑。挪动土地界标,将 邻人土地上 27 的水引入自己土地上,放火焚烧房屋,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烧毁桥梁要处死刑。印加王不容许破坏那些对维持公共秩序说来是非常重要 的交通设施,一个反叛的城市或省要被夷为废墟,居民全部杀光。反叛“太 阳神之子”是一切罪行中最严重的罪行。②
秘鲁法典的简略和严酷可被认为代表一种不先进的社会状态;它很少有
那种在一个文明社会里发展起来的复杂的权益和交往关系,而且它在立法的
④ 《王家法院庭长和法官的声明》;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15 章。关于这些委员
会的说法,我要感谢加西拉索,他常常填补了他的同事们留下的空白。人们可能怀疑,他做的这些填补工 作是否都象他的其他著作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① 《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第 2 册,第 6 章;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 手稿。秘鲁的组织与盎格鲁一撒克逊的分为百户组和十户组的方法多么相似!但撒克逊的法律比较人道, 如有罪犯逃亡,只对该区处于罚金。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埃雷拉:《通史》,第 5 卷,第 4 册,第 3 章。如果偷盗者的确是 为生活所迫而犯偷盗罪的诺,惩罚就不那么严厉。一个独特的现象是,秘鲁法律对未婚通奸和已婚通奸不 如区别,同样要处死刑。但这条法律也许根本没有执行,因为在各城市的郊区给娼妓们指定了(至少是准 许)住所。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34 章。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23 章。“他们中间的反叛者被称为‘奥卡埃斯’,这是秘鲁印第安人 中最常用的词语,它的意思是背叛主人”。(《征服秘鲁居民》,手稿)“对参加暴动和起义的人的惩罚 是如此地惨不忍睹,有时甚至把整个省的男人全部杀光。”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知识上还没有发展到能够用刑罚与罪行相当来减轻人类的痛苦。但是在研究 秘鲁的制度时,必须从不同于研究其他国家的制度的观点出发。法律来源于 君主,君主担负着神圣的使命,并具有神圣的性质。违犯法律不仅是侮辱了 王位的尊严,而且是亵渎神明。从这种观点来看,最轻微的罪行也应处死; 最严重的罪行也无法处以更重的刑罚。①但是,在施加刑罚时,他们没有表现 出不必要的残酷;不象野蛮民族中通常发生的情况那样,他们没有用一些巧 妙的折磨来延长受刑人的痛苦。②
这些立法规定可能使我们感到很不完善,即使与阿拿瓦克③的半开化的种 族相比也是如此,在那里有备级法院,而且还有上诉 28 权,多少能够保证公 正,但是,在一个象秘鲁这样的除了刑事案件以外很少有其他案件的国家里, 上诉权也不那么重要。法律很简单,运用法律很容易;而且,只要法官是公 正的,案件在初审时和在二审时一样可以得到正确的判决。巡视官委员会的 视察和法院每月一次向上级汇报,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他们的公正。必须在 五天之内作出判决的规定,对于一个现代法院的复杂的和麻烦的诉讼来说似 乎是不适合的。但是,对于提交秘鲁法官的简单问题来说,拖延是没有用处 的;而且西班牙人熟知案件长期拖延所产生的弊病,胜诉的当事人往往倾家 荡产,所以他们热情赞扬这种快速而经济的审判。④
印加王朝的财政规章和有关财产的法律,是秘鲁政体的最突出的特点。
帝国的全部土地划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给太阳神,另一部分给印加王,最 后一部分给人民。这三部分中哪一部分最大是有疑问的,在不同的省里,大 小颇有不同。实际上,当每次新的征服给帝国增加了土地时,是根据相同的 普遍原则来做这种划分的;但是划分的比例按照人口的多少而异,为了维持 居民的生活,当然需要有较大或较小份量的土地。①
划分给太阳神的土地每年提供收入以维持庙字,维持花费浩大的秘鲁的
宗教仪式,以及维持人数众多的僧侣的生活。给印加王保留的土地用来维持 朝廷和王室的众多的成员以及王族,并供应政府的各种急需。剩下的土地则 按人口平均分配。正如我们将 29 要在下文中看到的,每个秘鲁人到了一定的 年龄就应结婚。在结婚时,他居住在其中的社会或地区就要供给他一所住房, 这所住房由于是用简陋材料建成的,所以花费很小。然后分给他一块足以维 持他自己及其妻子生活的土地。每个儿童另外分给一份土地,分给男孩的为
① “惩罚是严厉的,不管罪行多么轻微,多数情况是处死。据说处治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犯了罪或伤害了别
人,而是因为他违反了被崇奉为神明的印加王的圣旨。”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
第 12 章。
② 对轻微罪行最常用的刑罚之一是在背上扛一块石头。这种刑罚除了带来耻辱之外,没有别的痛苦,麦卡 洛克非常公正地把它称为是理性和高尚行为的证据。
③ 今墨西哥境内高原。——译者
④ 菲利普二世治下的王家法院——没有比这更高的权威了——有力地证明了在印加王统治下的花钱少而有 效的司法。“各种弊病就这样受到了严厉惩罚,所以人人奉公守法,俯首帖耳。虽有过火的判处,但有利 于让会治安和管理国家。??印第安人称赞印加王当政,甚至连得到某种好处的西班牙人也大加赞扬,因 为他们不付分文诉讼费就能判处上述刑罚。”见《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5 章;加西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 章。“我已经 调查过这几片土地是否均等或大小不一,最后我相信,划分土地的原则是,土地占有情况和印第安人的地 位”。
分给女孩的一倍。每年重新划分一次土地,种地人占用的土地根据其家庭的 人口数或增或减。②对“印第安酋长”(库拉卡)也做同样的安排,只不过给 他们一块与他们的较高地位所带来的荣誉相称的领地。③
不能想象有比这更彻底而有效的土地法。在实行过这种法律的其他国家 里,经过一段时期以后,这种法律的执行就被事态的自然发展所取代,而且, 由于有些人比较聪明和勤俭,而另一些人挥霍浪费,通常的贫富变化就会发 生,使事物又回到了自然的不平等状态。甚至吕库古的严格的法律在经过一 段时期以后也不再有效,并在奢侈与贪婪的风气面前瓦解。与秘鲁的制度最 相近的做法也许是在犹太,那里在每半个世纪结束时,在盛大的全国性节日 五十 30 年节上,财产都要归还给原先的所有者。在秘鲁有一个重要的不同之 点,即不仅是租约(如果我们可以这样称呼的话)要在一年内满期,而且在 这期间租用人无权转让或增加他的租地。这个短短的期限结束时,他完全处 于这个期限开始时的同样的情况。可以想象的是,这种情况对于依附土地或 改良土地的愿望来说是极为不利的,而对一个永久所有人来说,这种愿望是 很自然的,对一个长期租用人来说也是如此。但是这项法律的实际作用似乎 与此相反;而且很可能的是,在作为秘鲁的制度的特点的那种热爱秩序和厌 恶改变的影响下,每次重新划分土地通常都是肯定占用者的领有权,因而一
年的租用人就变成了终身的所有者。
土地全部由人民耕种。首先要耕种属于太阳神的土地。然后耕种属于老 人、病人、寡妇、孤儿和服现役的士兵的土地;总多,对印加贵族的情况, 他们的财产或他们保有这些财产的条件却说得很少。他们的历史家告诉我 们,除了他们作为太阳神的子女和印加王的亲属而享有在太阳神和印加王的 土地上的利益外,不论他们居住在什么地方他们都拥有最好的土地。这位历 史家还告诉我们,当他们在宫中居住时,他们从王家的肴馔中得到供应。(第
6 册,第 3 章。)但这是很不严密的说法。研究历史的人从一开始就会知道,
他不能指望从当代的分析家们得到关于一个原始时期和原始民族的制度的精 确的说法,甚至也不能指望得到前后非常一致的说法。0057
之是属于社会上所有那些由于身体有缺陷或任何其他原因而不能照料自
己生活的人的土地。然后人民才可以耕种他们自己的土地,各人耕种自己的 一份,但有义务协助邻人,如果情况——例如有年幼子女拖累或家庭人口众 多——需要他帮助的话。①最后,他们才耕种属于印加王的土地。耕种时要由 同一集体里的全体人民举行盛大的仪式。天刚破晓时,从附近钟楼或高处发 出的通告把他们召集到一起,这个地区的全体居民——男人,女人和小孩—
—都穿上他们最漂亮的衣服,戴上他们那珍藏的为数不多的装饰品,仿佛出 席某种盛大的节日庆祝会。他们以同样愉快的心情从事整天的劳动,唱着他 们歌颂印加王英雄事迹的民歌,他们的动作与唱歌的节奏相配合,而且全都
②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2 章。按照加西拉
索的说法,分给每对新婚夫妇的土地是一个半“法内加”(fanega)。每生一个男孩增加同样数量的一份, 每生一个女孩则增加一半数量。一“法内加”土地可以下种一英担的玉米。在秘鲁的宫饶的土地上,这对 一个家庭是一个丰盛的份额。
① 加西拉索谈到一个印第安人被瓦伊纳·卡帕克绞死,因为他在耕种穷人的土地之前耕种了他的近亲一名 “印第安酋长”(库拉卡)的土地。绞架就竖立在这名“印第安酋长”的土地上。见前引书,第 1 卷,第 5 册,第 2 章。
一致同声为合唱,“胜利”这个词常常是合唱的叠句。这些民族曲调带有某 种轻松和愉快的性质,使西班牙人深感兴趣;在征服秘鲁以后,西班牙人把 很多秘鲁歌曲谱上音乐,士人们带着伤感的情绪来听,因为它勾起他 31 们对 过去的回忆,那时他们在印加王的统治之下让时光平静地流逝。②
在这个国家的有关农产品的各种制造业中,盛行一种类似的安排。骆马
(或秘鲁绵羊)完全属于太阳神和印加王。③它们为数众多,分布在不同的省 份,主要在这个国家较冷的地区,在那里,它们被交给有经验的牧羊人照管, 牧羊人根据季节的变化把它们赶到不同的牧场去放牧。每年要把很大数目的 骆马送到首都供给宫廷食用,和在宗教节日里供牺牲。但这些只是雄骆马, 因为雌骆马是不准宰杀的。关于如何照料和繁殖这些骆马的规定非常详细而 且高明,引起了西班牙人的赞叹,西班牙人对于如何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放 牧大群的美利奴羊是很内行的。①在指定的季节里,骆马全被剪毛,骆马毛存 放在公共仓库里。
然后分给每个家庭,分配的数量能够满足他们的需要,并且委托给家庭 中的妇女,她们在纺织方面是训练有素的。当完成了这种劳动,家庭得到了 能够适应山区寒冷气候的粗糙然而温暖的衣着——因为在较低的地区,由国 王用同样方式供给的棉花,在某种程度上代替了骆马毛——之后,就要求人 民为印加王劳动了。要求织出的数量,以及织品的特殊种类和质量,首先是 在库斯科决定的。然后把工作分配到不同的省份。为此目的而任命的官员,
监 32 督骆马毛的分配,以便把不同的织品委托给最合适的人去织。②这些官
员并不到此为止,而是不时走进人们家中,看看是否忠实地在进行工作。这 种家庭调查不限于调查为印加王进行的劳动;而且包括为几个家族进行的劳 动;注意使每个家庭把分配给它使用的原料按预定的方式纺织,以便使每个 人都能得到必需的衣着。③在这种家庭劳动中,家中的所有妇女都要参加。所 有的人都有活干,从五岁的儿童到年老的妇女,只要不是衰弱到拿不动纺线 杆就都要干活。在秘鲁,任何人,至少是除了老弱病人以外,都不容许吃闲 饭。法律把懒惰视为一种犯罪,并因此而要严加惩处;勤劳则受到公开的表 扬,并有奖赏予以鼓励。①
在政府的其他的征用品上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王国的一切矿产都属于
印加王。从矿产所在地区挑选出来的熟悉采矿技术的人们开发出来的矿产完 全归印加王所用。②每个下层阶级的秘鲁人都是农夫,而且除了那些已经指出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3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③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但是有时印加王会赐给为他效劳的某个大巨甚至人民中的某个人一 小群骆马,数目绝不会很多。获得骆马的人不能将它们处置或宰杀,只能作为共同伯财产传给继承人。这 种奇怪的安排成了秘鲁被征服以后许多诉讼纠纷的来源。见前引书,上文提及之处。
① 特别见(长老会)牧师翁德加多的叙述,他比同时期的任何作家都更详细地谈到了秘鲁家畜的饲养。见
《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翁德加多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叙述,手稿。给印加王织造的纺织品包括给王族的许多人的织品,他们穿着 质地优良的衣衫,那是不许任何其他秘鲁人穿着的。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6 章。
③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5 章。
①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1 章。
② 加西拉索想让我们相信,印加王的金银来自印第安酋长(库拉卡),是由封臣们作为礼物提供的。(《王
的例外,要求通过耕种自己的土地维持自己的生活。但是,这个社会的一小 部分人受到手工工艺训练;其中有些是比较精美的工艺,是为奢侈和装饰服 务的。要求这些东西的人主要限于国王及其宫廷;但是更多的手工劳动被征 用来建造遍布于这块土地上的公共工程。要求服务的性质和数量全都是在库 斯科由一些大臣们决定的,这些人熟知这个国家的 33 资源和不同的省份里的 居民的特点。③
这些情报是通过一种巧妙的规定获得的,这种规定在一个半开化的民族 的历史上几乎是无与伦比的。对全国各地的出生和死亡情况部有记录,并且 通过一种结绳文字每年向政府准确地报告实际人口数,这是一种奇特的发 明,下文中将要加以说明。①在间隔一定的时期之后,还对全国进行一次普查, 全面考察一下土地的性质,肥沃程度,产品的性质,包括农产品和矿产品—
—总之是考察所有构成帝国的物质资源的东西。②掌握了这些统计数字,政府 就很容易在决定了征收物品的数量之后把工作分配给最适于完成工作的各个 省份。分配劳动的任务委托给地方当局执行,并且极为注意分配工作应以这 样一种方式进行,既要挑选出最合适的人担任,又不能使任何人的工作过分 繁重。③
这个国家的不同的省份提供专门适合从事各种不同工作的人员,正如我 们在下文中将要谈到的那样,这些人的工作通常是父子代代相传的。因此, 一个地区提供最善于采矿的人,另一地区则提供最情巧的金属工匠或木匠, 如此等等。④政府向工匠提供原料;而且不要求任何人为了公共服务而花去比 给他规定的份额更多的 34 时间。然后由其他人接替他干同样长的期限;而且 应当指出,所有那些从事政府指定的工作的人们,当时是由公共开支维持生 活的,⑤这个说法同样适用于农业劳动。通过这种经常的轮换劳动,目的是不 使任何人过份劳累,而且使每个人都有时间为自己的家庭提供所需要的东 西。在西班牙的一个高级权威看来,由于这种分配制度非常适合工匠的情况 和方便,因而不可能再加以改善。①政府的规章似乎一直注意劳动阶级的安 全;这些规章仔细地做出了安排,使象采矿那样的最劳累而且有碍身体健康
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7 章)这种不可靠的说法与《王家法院的报告》(手稿)矛盾,与萨缅托:
(《最初发现》,手稿,第 15 章)的说法矛盾,而且与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的说法矛盾, 他们全都说矿产是政府的财产,而且开发出来只能为政府所用。从政府的仓库里,矿产收入以礼品的形式 在大臣之间进行分配,而更多的是为装饰寺庙所用。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3—16 章;翁德加多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第 2 册,第 6 章;佩德罗·皮萨罗:《秘鲁诸王国的发现和征服》(下称《发 现和征服》),手稿。“年底,各省都下令统计本年度在本省死亡和出生的人数,并在记事绳上打上扣结, 第二年年初官员们带着记事绳去库斯科。”见萨缅托:《最初发现》,第 16 章。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14 章。
③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萨缅托:《最初发现》,第 15 章。“根据印加王的规定和法令,把居民分 派到指定的地点并向他们征收捐税是非常容易的。因为每人要上交的税款是清清楚楚的,这里没有不平等 和舞弊的现象。”见《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④ 萨缅托:《最初发现》,第 15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⑤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5 章。
① “还要指出,印第安人所从事的工作并不繁重,而且又很安全??他们劳动时井然有序,在我看来,要改 善这种状况恐怕是不容易的,尽管人们对此想得很多。”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的劳动,不致于损害劳动者的健康,这与后来在西班牙统治下的劳动者的状 况形成鲜明的对比。②
一部分农产品和制成品运往库斯科,以满足印加王及其宫廷的直接需 要。但是,更大的一部分则是储藏在分布备省的仓库里。
这些由石头建成的宽大的建筑物在太阳神与印加王之间平分,尽管国王 似乎支配了较大的一部分。根据一项巧妙的规定,如果向印加王奉献的东西 有任何短缺时,可由太阳神的仓库里提供。③但是,这种需要是很少会发生的; 政府的深谋远虑常常是在王家的仓库里储存大量剩余品,然后运往第三级仓 库,这种仓库目的在于发生饥荒的季节里供应人民粮食,有时则用来救济那 些由于疾病或 35 灾祸沦于贫困的个人;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一份卡 斯蒂利亚文的文件上的说法:即印加王的大部分收入,通过这一或那一渠道, 又回到了人民的手中。①西班牙人在抵达时发现,这些仓库里储存着这个国家 的所有各种产品和制成品——有玉米、古柯、昆诺阿藜②、质量最好的毛织品 和棉织品,有金质、银质和铜质的瓶子和用具器皿;总之是在秘鲁人技术范 围之内的一切奢侈的或实用的物品。③特别是那些粮食仓库,通常足够供给附 近地区的人几年的消费。④王家的官员们每年造一份清单,列举全国的各种产 品和这些产品来自哪一部分地区,并由“基普卡马尤斯”⑤非常正规而且准确 地记入他们的记录中。这些记录被送往首都,呈交印加王,使他一眼就能看 出可以说是全国制造业的全部成果,并且看出它们在多大程度上与政府的征 用数额一致。⑥这些就是作家们描述的秘鲁财产制度的某些最值得注意的特 点,这些作家们虽然在细节上互相矛盾,但总的轮廓是一致的。这些制度的 确非常值得注意,因而很难相信它们会在一个巨大的帝国里推行,而且推行 了很多年。但我们有来自西班牙人的对事实的毫不含糊的证明,他们在秘鲁 登陆时看到了这些制度的施行;他 36 们当中有些人是在司法界有很高地位的 人物,受政府委派对这个国家在其古老的统治者统治下的情况进行调查。施
② 西印度群岛委员会主席说,“采矿工作的规定使得任何人不会感到这是辛苦的工作,更不会感到亡会缩
短自己的生命。”(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5 章。)就一名西班牙人来说这是一个坦率的承认。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34 章;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毫无疑问, 归印加王的所有的这一部分比其他几部分都大。看来,我在许多地方看到的粮仓都比他的粮仓小。”同上,
《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如上所述,印加王征用的捐税和徭役都是为了政府和平民百姓,库存的东西也是为了分配给本地人。” 见《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② 原文为 quinua。——译者
③ 《阿科斯塔从书》,第 6 册,第 15 章“一位征服者说:‘我无法描述那些服装贮藏室的情况,那里堆放 着这个王国制作和穿用的各种服装。我没有时间仔细观察和了解其他许多贮藏室,如开矿用的铜制丁字镐 仓库,框架和砖头堆放处,木制杯子和金银制作的盘子贮藏室,等等,简直令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
④ 有时候,可供十年的消费,如果我们可以相信那个有一切手段了解情况的翁德加多的说法的话。他说, “暂时不用的东西贮藏在仓库里,那里甚至有十年的食品??西班牙人到达的时候,那些仓库贮藏着人类 生活所需要的一切。”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⑤ 原文为 quipucamayus。——译者
⑥ “在他们厚厚的帐本和登记册里,有着各种详尽的记录,简直难以令人置信。”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 述》,手稿。
加在秘鲁人民头上的负担似乎是足够沉重的。他们承担着全部重担,不仅要 维持他们自己的阶层,而且要维持这个国家的其他阶层。王族的成员,贵族, 甚至在职官员,以及为数众多的僧侣,全部是免税的。①支付政府全部开支的 全部责任都是人民的。然而,这与以前存在于欧洲大部分地方的情况没有多 大的不同,在那些地方,各个特权阶级要求豁免承担部分公共开支的责任, 实际上并不总是获得成功。秘鲁问题的巨大的困难在于他们不能改善自己的 条件。与其说他们是为自己劳动,不如说他们是为别人劳动。无论他们多么 勤劳,他们自己的土地不会有丝毫增加,也不会使他们的社会地位有丝毫改 进。那种普遍存在的为改善自己的命运而进行诚实的劳动的伟大动机,对他 们来说并不存在。人类进步的伟大规律对他们不适用。他们赤条条地生,赤 条条地死。他甚至不能说时间是属于他自己的。没有钱,也没有任何财产, 他就用劳动交税。②这就难怪政府要把懒惰视为罪行了。懒惰是一种反国家的 罪行,浪费时间则在某种程度上是抢劫国库。一辈子为其他人劳动的秘鲁人, 可以与被判踩踏车的囚犯相比,从事的是同样单调的永无休止的循环劳动, 心里所想的是,无论劳动的结果对国家有多大好处,对自己却毫无意义。
但这只是事情的阴暗的一面。如果说在秘鲁没有人致富,倒也没有人变 穷。没有大肆挥霍其财物的浪费者。没有冒险的阴谋家由于投机取巧而使其 家庭破产。法律经常引导人们踏踏实实地劳动和合理地安排自己的事务。在 秘鲁不容许有乞丐,当一个人由于贫困或不幸(很少由于自己的过失)而沦 为乞丐时,法律就会 37 伸出援助之手;不是那种吝啬的私人慈善事业,也不 是从“教区”那里可以说是冰冻的蓄水池里流出来的一点一滴的施舍,而是 慷慨的救济,不会给被救济者带来屈辱,而是把他放在和他的其他同胞同等 的地位上。①在秘鲁,没有人会致富,也没有人会变穷;然而所有的人都可能 而且的确过着一种小康生活。野心,贪婪,好更张,病态的不满足,这些最 激动人的激情,在秘鲁人的心目中是没有地位的。他自己所处的情况似乎就 是反对更张的。他在他的前人们曾经活动过的同样完好无损的圈子里活动, 他的后裔仍将如此。印加王的目的是给他的臣民灌输一种消极服从和安份守 己的精神,——老老实实地接受既定的秩序。在这一点上,他们获得了完全 的成功。
最早访问这个国家的西班牙人在声明中强调指出,没有别的政府能象这
样适合发挥人民的才能;也没有别的人民象这样满足于自己的命运,或这样 忠于他们的政府。①
那些可能不相信关于秘鲁的制造业的叙述的人们,如果访问一下这个国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5 章。
② “他们一无所有,只得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缴纳捐税。”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印加王到处发布命令,不许在他的王国的省份里出现贫困或要饭的印第安人,并为此采取了各种措施, 直至免征捐税。因此,人民群众的心情是舒畅的,他们没有受欺侮的感觉。(《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长老会)牧师翁德加多在秘鲁法律的这些规定里只看到一种撒旦式的措施,即对待年老、体弱和贫穷的 人的方式是使他们脱离他们的子女和近亲,而他们本来是应该依靠这些人支持的;他认为,没有比这样脱 离人类的同情更能使人心变得冷酷的了;而且他得出结论说,没有比这种情况更能阻碍基督教在土人中的 影响和传插的了。见《第二次叙述》,手稿。这些看法是精辟的,但是在一个象秘鲁这样的人民没有财产 的国家里,对这些多余的人来说,除了接受政府的援助或者饿肚子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2 章和第 15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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