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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五十六亲历记



山本五十六亲历记

立平其明

第一章 山本:平生夙愿是为日本建立一支航母特混舰队

△7 岁是秀才,15 岁就成了蠢才
△山本:日俄战争是我的历史纪念
△选择海军航空兵
△“山本对部下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
  山本五十六原姓高野,1884 年 4 月 4 日生于新县长冈市,其父高野贞吉 是一个破落的士族,多年担任小学校长。山本五十六是他的第六个儿子,因 为这一年正值高野贞吉 56 岁,因而得名“高野五十六”,1916 年高野五十 六继嗣长冈名门山本家,从此改姓山本。
  1890 年 3 月,山本五十六入阪上小学,开始了学校生活。在学校,他一 心扑在学习上而无心他顾,所以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在同级生中成绩经常是 名列前茅,每年都能得到学校的奖励。1896 年 4 月,山本五十六小学毕业, 升入长冈中学。当时,长冈藩武士为了培养可造就的“人才”,于 1875 年创 建了一个育英事业团体——长冈社,专门用来资助那些有希望进一步升学, 可造就为天下有用之才。山本五十六以优异成绩小学毕业后,长冈社便决定 对他进行资助,资助的经费是一个月 1 日元。就这样,山本便依靠长冈社的 资助上了中学。虽然长冈社资助的金额并不多,5 年合计不过 60 日元,但对 山本却是一种莫大的刺激。他在上中学的几年里,一直非常节约,大部分教 科书都是由他自己抄写的,5 年的时间里,他仅穿了一套校服,回到家马上 脱下,穿上他母亲用粗布做的衣服,同时、进入长冈中学的山本五十六,由 于受到浓烈的武士道精神教育,已大大改变了只知道用功的“书虫”形象, 开始更多地关心外界事物。他更加注意锻炼身体,每天早上跑步到学校,利 用学校的单杠、木马等体操器械进行锻炼。结果,体育成绩上去了,文化课 成绩却下降了。在各项体育活动中,他的体操、棒球在长冈中学都是很有名 的,而文化课成绩则从过去的第一名降到十几名,尽管有人说,他 7 岁是秀 才,到了 15 岁就成了蠢才,但他从不力自己辨解。沉默而显得有些木讷的山 本五十六在军国主义思想的熏陶下,已暗下决心为自己定下了目标,即当一 名拓展日本帝国疆土的海军军官。
这时,整个日本国内到处都充斥加强军备,准备再战的空气,军国主义
思潮大泛滥。军人这个职业备受青年学生的青睐。1900 年秋,山本在毕业的 前一年,主动写信给在江田岛海军学校上学的长冈中学毕业生加藤哲平,询 问有关海军学校的情况。加藤哲平给他回信介绍了当年在吴镇守府海军演习 的情况,并说新中学毕业生在海军学校有 6 人,而长冈中学只有之人,非常 希望像他这样的有志青年能报考海军学校。从这时起,山本五十六便开始作 报考的准备了。
  1901 年,山本中学一毕业,便为报考海军学校作积极的努力。为了能够 考上海军学校,实现自己的愿望,山本专门跑到姐姐家躲在一间小屋里刻苦 复习。山本只有这一个姐姐,比他大 18 岁。山本很小的时候,就非常讨姐姐 的喜欢,姐姐自出嫁后一直没有生孩子,因而对山本更是爱护备至。她听山 本说要报考海军学校后,非常支持他的选择,并清扫了一个多年不用的房间 供他使用。经过几个月的刻苦学习和充分准备,山本顺利地通过考试,他拿 到录取通知书时,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兴奋的几乎几个晚上不能入睡。
1901 年 11 月,山本五十六来到了他向往已久的江田岛海军学校,江田

岛位于懒户内海的南端,东与日本著名的军港吴军港隔海相望,这座日本海 军学校是日本军国主义培养海军军官的摇篮,创立于明治初年。明治维新后 不久成立的明治政府,在西方列强日益渗透的压力之下,为维持民族独立提 出了“富国强兵”的口号,并以此为国策,首先进行了全面的兵制改革。明 治政府认识到,作为岛国的日本,海军的有无和强弱对其生存和发展有着无 比重要的意义,而兴建海军的当务之急,是开设军校培养军官,因此下令军 务官筹办海军学校。兵部省为培养日军海军军官,在东京筑地旧广岛藩邸创 建了海军操练所,作为统一的海军教育机构,并令鹿儿岛、山口、佐贺等 16 落派出 18 到 22 岁的青年前来学习。1870 年 1 月,海军操练所改称海军兵学 责,在海军兵学宗组建初期,由于日本在军制上是陆军取法国式,海军取英 国式,便从英国招聘了许多有经验的海军教官,依靠他们使其海军教育走上 了正规。1876 年海军兵学寮正式改称海军兵学校。
  日本在建立近代军队和军事教育体系的过程中,继承了封建武士道精神 传统,向军队灌输绝对尊崇天皇的思想。1878 年,先由陆军中将兼陆军部长 山具有朋发布《军人训诫》,把效忠于皇作为军人的天职,竭力向士兵灌输 “忠义”、“勇敢”、“服从”的武士道精神。接着,又以天皇的名义进一 步发布了《军人敕论》,明确规定军人应尽忠节、正礼仪、尚武勇、重信义 和崇俭朴,必须“忠君爱国”,把天皇作为“神”来崇拜。所谓“武士道”, 本是封建武士的道德规范,忠君爱国是其根本,它强调杀伐为荣,宣扬自我 牺牲精神,甘为主于卖命,武士为了殉主之死,或者为了挽回因打败仗而招 致的耻辱,必须勇于剖腹自杀,以表予对其主子的绝对忠诚。
在日本海军兵学校,武士道精神得到彻底贯彻,被称为“江田岛精神”。
每到重大节日,学校都要组织学生举行升军旗仪式、向天皇的照片行叩拜之 礼,每个星期都要朗读、背诵一遍天皇的《军人敕论》;为了磨练学生“意 志”和适应任何环境的能力,除了正常的军事课程之外,学校经常举行残酷 的训练,各种剑术、柔道、相扑更是不可缺少,学校的目的是把学生培养成 为天皇拿枪的奴隶。
凡是从海军兵学校毕业的年轻人,既有一副能经受一切艰难困苦的身
体,也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为了天皇和祖国,他们可以不惜一死。山本 五十六就是在这种野蛮的武士道精神下培养出来的军国主义者。
山本在海军兵学校学习 3 年,正是日俄矛盾日益尖锐激化的时期。1900
年俄国借出兵镇压中国义和团运动之机,占领了中国东北全境,其中包括凡 年前日本被迫退出的辽东半岛。日本全国上下一致要求驱逐沙俄,单独霸占 中国东北,于是,日本政府马上开始了对俄作战准备,日俄之战已势不可免。 山本在海军兵学校的 3 年学习,军国主义武士道的江田岛精神在他身上 打上了深深烙印。就在山本毕业的那一年,日俄战争爆发了,整个海军兵学 校顿时沸腾起来,学员们纷纷地表示要尽早参加对俄战争,为天皇征战建立
功勋。
  1904 年,山本毕业后立即参加了日俄战争。作为一名少尉候补生,能在 被奉力“圣将”的东乡平八郎的指挥下参加战争,他格外兴奋、卖力,并渴 望能为天皇扩展疆上建功立业。结果,在其开始军事生涯的第一仗中,就失 去了两个手指,那是在日本海大海战时被炸掉的,他所在的战舰“日进”号 被俄国人的炮弹击中。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被从指很炸掉。
为表彰山本五十六作战勇敢,1906 年 4 月 1 日,天皇授予他六等功勋旭

日章,并领发奖金 350 日元。这段经历对他是如此重要,以致其在后来曾专 门撰文写道:“我从海军军官学校毕业不久就碰上了日俄战争,作为一名海 军士官,能够获得实战经验实在是幸运的,当时我受命在三须中将阁下乘坐 的第一战队旗舰‘日进号’担任舰长的传令兵,在前舰桥写战斗报告是我的 任务。怎么也无法忘记,在敌舰队投降的前一天,即明治 37 年(1905 年)5
月 27 日,以国运相赌的大决战在日本海开始了。有不少战友受伤。就在那一 天,一发炮弹飞起来,被击中的舰桥碎片打伤了我的左腿,并夺去了左手二 指。一刹那间,我没有感到丝毫不安,只想到入在其岗位上应尽自己最大的 努力。从那以后,虽然经过了 30 年的岁月,但这一信念一直未变。”正是这 一信念支配着他一步步忠实地执行了日本军国主义对外扩张的计划,并在这 一过程中得以步步高升。
  日俄战争两年后,山本五十六升任中尉,又过了二年,升任大尉,成为 训练舰队宗谷分队的指导官,负责来舰上进行远洋实习的少尉候补生的业务 指导。1910 年 12 月 1 日,山本被海军大学录取为乙种学生。在第一次世界 大战爆发的 1914 年,他再次来到海军大学,被录取为甲种学生。
  海军大学创立于 1888 年,是一所主要培养日本将校级军官的高等学校, 学生最初分为甲乙丙 3 种,甲种主要是大尉,修舰炮、水雷、航海等高等学 科;二种主要是校官或大尉,可选修任意学科;丙种主要是少尉。前两类学 生学习期限是 1 年,后者为半年。
1890 年进一步修改条例,学生种类改为将校科甲种学生、将校科乙种学
生,机关科学生和选科学生。将校科甲种学生是有 2 年以上海上经历,且身 体健康、业务成绩优异、富于敏锐的判断力,将来有发展前途,经所属长官 推荐的海军大尉。将校科乙种学生是有海上经历一年以上者,主要学习舰炮、 水雷和航海。
山本五十六先后经过了乙种、甲种学习,度过了其在海军大学的学习生
活,并在 1915 年被授予四等瑞主勋章,晋升海军少佐。由此奠定了在日本海 军中发展的基础。
飞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广泛运用,揭示了它广阔的发展前景。战争结
束后,在欧洲军事学术界和军政界展开了对航空兵在未来战争中的作用和地 位问题的热烈讨论。1921 年意大利著名军事理论家朱利奥·杜黑发表了关于 空中力量的名著《制空权》一书,全面地阐述了他对空中作战的基本观点。 杜黑认为,飞机作为一种进攻兵器具有无可比扒的潜在能力,利用强大的航 空兵可以夺取绝对的制空权,并可以轰炸敌人的军事。经济、政治中心,摧 毁敌人的地面防线,较快地取得战争的胜利。杜黑的理论的核心是制空权, 基本观点是空军将成为未来战争中主要的、决定性的力量。因此,杜黑的理 论又称为“空军制胜论”。
  空军制胜论的出现,给战后世界军事学术以强大的冲击。在海军系统内 人们对飞机和航空乓大规模广泛的使用展开了讨论,争论的焦点是,飞机与 战列舰究竟谁的威力更大?这个问题在西方一直争论十分激烈。尽管日本没 有杜黑这样的“空军制胜论”者,但是日本这个善于模仿的民族却对杜黑的 思想有相当的理解,较早地注意到了发展航空母舰和舰载机。1923 年,日本 建造了世界上第一艘正式的航空母舰“风翔号”,该舰长 160 米,排水量 7000 多吨,航速 25 节,能装载 21 架飞机,这为日本航空兵的发展开了一个好头, 善于接受西方先进技术的山本五十六认准这一点,在美考察回国后,毅然选
  
择了海军航空兵。
  1924 年 9 月 1 日,山本五十六被调往霞浦海军航空队任职。三个月后, 山本正式就任该海军航空队副队长兼教育长。这一新职,是山本自愿请命担 任的。到海军航空的实务部门任职,这对舰炮专家的山本来说,的确是跨入 了一个新的领域。然而,他并未因此而无所作为。恰恰相反,自此,他专心 致力于海军航空事业。这时,山本军阶已是大佐,从头开始学习航空知识和 有关技术,这的确力时显晚了。好在霞浦航空队也是刚刚效仿英国的圣培尔 飞行团新组建起来的,尚处在摇篮阶段。
  山本到任后,发现航空队受英国皇家海军航空队的影响,大多数人蓄着 长发,纪律松驰,于是他召集官兵,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到任的第一个感 觉是,本队的军纪尚待加强,军纪不好就不可能有优良的军队。各位士官及 士兵请注意,凡是蓄长发的人限在一周内全部剃掉,我的报告完毕。”简短 的一席话使全体官兵楞住了,他们被山本的威严所慑服。虽然他们对山本的 命令表示不满,却找不到山本的人影,只好在一周后全部剃成光头。在山本 严格管理下,霞浦航空队的风气大为改观。
  另外,山本抓紧一切机会学习有关航空知识,阅读了大量的有关书籍, 每天挤时间坚持接受几小时的飞行训练,结果 40 岁的山本终于达到了单飞教 练机的水平。
随着时间的推移、航空队的官兵们逐渐改变了对山本的看法,从反感到
越来越敬佩,最后,竟建立起了非常亲密的感情。有人评价道,“山本寡言 少语,不轻易发表意见,但他对下属却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魅力。”
海军航空队虽然刚刚组建不久,但就当时的日本来说,其技术水平并不
低。例如,用于高空的氧气面罩,就是海军航空队自己研制成功的,连当时 享有盛名的登山专家,也不得不来霞浦访问山本,请求展示这一新产品,以 满足攀登喜马拉雅山之用。山本原来对飞机并不内行,自从到航空队工作以 后,他加紧学习与航空有关的各方面知识,每天晚饭后到 10 点钟以前,山本 总是在军官宿舍里,与年轻的军官们一块儿打板球、下棋或打桥牌,其实他 的心思并没有全放在玩上,而是边玩边留心这些年轻士兵都谈些什么,想些 什么。10 点钟以后,其他人都洗完澡各自就寝了,可是山本这时便开始研读 有关航空的书籍。每个月几乎有一半的时间,他不回家,住在队里,自从山 本上任后,他房间的灯光,从来没有在午夜之前熄灭过。
随着山本对航空知识更详细全面的了解,逐渐使他相信,未来的海军航
空兵完全有可能弥补日本海军主力舰与英美的差距。山本相信他设想的有针 对性的训练计划,能够为日本建立一支航空母舰特混舰队打好基础。
  在霞浦航空队,他利用码头和模拟飞行甲板的驳船实行了严格而近乎残 酷的训练,训练标准完全从实战出发。无论是狂风暴雨的白天,还是在伸手 不见五指的黑夜,他要求飞行员要适合各种天候,加紧飞行降落训练,结果, 训练中发生事故越来越多,山本把死亡名单挂在办公室,每当有新学员入队 时,都要首先向死亡名单敬礼,以激发队员的好勇斗狠的性格。
  在山本担任霞浦航空队副队长兼教育长后不久,这支年轻的飞行队伍曾 进行过一次访问东京的飞行,这在当时被人们称之为“壮举”,而山本这次 搭乘编队中的 1 号机亲自参加了飞行。
  山本在霞浦海军航空队任职一年零三十月后的 1925 年 12 月,又接受了 新的委任——再度出使美国,任日本驻美大使馆副武官,命令是 12 月 1 日下
  
达的,但山本正式离开日本前往美国的日期是第二年的 1 月 21 日。 霞浦海军航空队的官兵对山本的离去,感到非常惋惜。因此,当山本乘
“天洋丸”号驶出横滨港时,该队的飞行员们驾驶整整一个中队的飞机,出 现在“天洋丸”号上空,并作俯冲动作掠过船头,以示向山本五十六惜别。 用这样隆重的仪式同一个人告别,这在日本海军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1928 年 3 月,山本由美离任回国后,又担任了“五十铃”号舰舰长职务, 同年 12 月,又被任命为“赤城”号航空母舰舰长,第一次正式率领日本海军 的航空母舰。
  山本在 40 到 50 岁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学习是相当刻苦的,专心研读了 有关航空及一般军事学书籍。
  有段时间,“赤城”号上的大部分官兵染上痢疾。因而,该舰被隔离在 佐世保港。第一航空战队司令部不得不离开旗舰“赤城”号,暂时移至“龙 骤”号舰上。
  当时司令官办公室和舰长寝室间没有一个公用浴室,一天夜里,舰长桑 原虎雄突然腹痛,便起往浴室去大便。他没有敲门就直接闯了进去,没想到 山本正坐在西式便盆上,边大便边看书。见此情景,桑原又急忙退了出来。 后来才知道,山本当时看的是中国有名的军事著作——《孙子兵法》。
山本所走过的道路是曲折的,然而,也正是这些充满酸甜苦辣的经历,
使他从一个普通的舰炮专家成长力海军联合舰队司令,担负起关系到国家安 危的要职。

第二章 海军的血是黑的

△“空海军主义”终究要取代“海空军主义”
△墨西哥警方的警觉
△山本:如果给我两年的时间,我能赚钱建造一艘战舰
△日本不能作模仿民族
△山本说:战列舰再大,也会被击沉
  1935 后 12 月 2 日在定期的人事变动中,山本五十六被任命为海军航空 本部部长。
  海军航空本部是“掌管海军航空方面日常工作的中央机关”。这一新职 对于曾打算离开海军的山本来说,意味着他恢复了重要的军职。
  山本五十六早就想从事这一工作,对这项工作抱有强烈的热情,因为他 坚信:“空海军主义”终究要取代“海空军主义”,这是海军发展的必然趋 势。
  其实,山本原来不是搞海军航空的。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炮筒子”—— 海军舰炮专家。
  山本的这一思想似乎早在第一次赴任美国,1921 年 7 月回国时就已经形 成了。
回国后不久,他任海军大学的教官,那时,他军阶仅为中佐。但他的关
于海军建设的思想较之别的教官,包括那些年龄较大、资历较深的教官在内, 却有其独到之处。在授课中,他还把这些思想灌输给了学生。他的主要观点, 是:“没有石油,就没有海军”,“在海军中发展飞机的前途比一般人想象 的要有前途得多,应放眼未来发展航空军备”等等。
1924 年,美国的比利·米切尔将军所著的《航空国防》一书问世后,在
军事评论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该书具体地介绍了二十年代中期,航空部队 在海战中居主导地位的思想己在美国海军中占统治地位的这一事实,另外, 米切尔为了证明战舰在遭到轰炸时总是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作了 2 次试验, 第一次是在 1921 年 7 月,马丁型轰炸机一举炸沉了 3 艘停泊在切萨克湾的前 德国军舰,其中包括号称“不沉”的“东弗里斯兰”号战舰。1923 年又试验 了一次,2 艘退役的美国战舰遭到了同样的命运。米切尔认为,大型舰只称 霸海上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数了。山本在美国驻留期间,受到了这一军事思想 的启示,进而形成了他的“航空第一”的思想。
山本第一次驻美国期间,身份是驻国外外交官,也是兼学外语的军官。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日本进入空前的繁荣时期。当时,仅在哈佛大学留学 的日本学生就有 70 多名。山本是其中的一个。他在哈佛大学正式注册英语 “E”班,攻读英语。该班是专门教授留美的外国留学生的。他学习用功,成 绩很好,似乎也很会玩。山本五十六在美国生活的几年,使他认识到了日本 与美国的差距,美国地域之广袤和经济实力之强大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 象。虽然美国和日本都是战争中的暴发户,但美国在战争中受益的程度更大, 一战结束后,美国成为世界金融中心,拥有世界黄金储备的 40%,是 20 多 个国家的债主,债务总额约 100 亿美元。同时,美国的工业品产量占世界的 比重也显著增加,汽车产量占全世界的 85%,石油产量占 66%。1922 年美 国的国民财富力 3208 忆美元,已超过欧洲各国的总和。
作为一名驻国外的海军军官,山本留心他国石油资源情况和航空界的动

向,因为,日本是一个资源十分缺乏的岛国,尤其是战略物资——石油更为 缺乏。而当时日本在日俄战争结束后,正朝着八八舰队的目标迈进,如此庞 大的舰队对石油的需要是显而易见的。如果缺乏了石抽,即使建成了舰队也 只是一堆不能动的钢铁。
  当时的空中作战尚处于飞行员在空中互掷石头的较原始的阶段,那时海 军舰船使用的燃料还是煤,这从日俄战争的画面上也可以看得出来,舰船都 冒着滚滚黑烟。在这样的时代里,山本注意到了作为后来成为海军舰船所必 不可少的燃料——石油。随着时间的推移,山本越来越认识到了飞机在海上 作战的重要性。
  在美期间山本对美国的石油工业进行了多方面的研究,他实地考察了美 国大部分的油田和炼抽厂,写了大量的意见报告,查遍了美国所有的石油文 献著作,每天翻阅 40 多种美国的新闻杂志。山本在身临实地进行考察之后, 他打算到墨西哥去进一步考察。于是,便以公出名义申请旅费。当时,他的 上级以“没有经费”为理由,回绝了他的申请。
山本是个自幼倔强,不甘认输的人。 他提出,“我自费总该可以吧!”
  他所筹措的为数不多的一点旅费中,除自己平时节省下来的以外,还有 大使馆参赞慷慨资助的。
山本这次旅行的费用本来就很紧张,可是,山本在日本驻墨西哥大使馆
结交了陆军武官山田健山少佐,他和山本是同乡,交谈中山本得知山日因驻 墨期间赌博无度,连回国的路费也输光了,一向慷慨大方的山本便将自己的 一部分费用给山田作了路费。这样一来,经济上搞得山本非常狼狈,甚至到 了吃上顿愁下顿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徒步去参观油田。后来竟 引起了墨西哥警方的怀疑。墨西哥政府致函华盛顿美驻日本大使馆查询说:
“一位叫山本五十六的日本海军中佐,自称在墨境旅行参观油田。他住在三流旅馆 条件简陋的阁楼上,从不在旅馆进餐,每天只啃点儿干面包,喝生水,吃些香蕉充饥。 请对其人身份予以查证为盼。”
  虽然旅行条件艰苦,但山本却认为他的旅行是很有价值的。他在墨西哥 东海岸的坦皮科市发给故乡的哥哥的信中,如实地写出他当时参观油田的那 种惊讶心情:“我为考察油田,来到墨西哥的坦皮科市,这里的一口油井每 天约产原抽 500 余石(每石为 39.7033 加仑)。有的井已连续喷油 13 年。 目前,每石原油售价一日元,出口税也是一日元。这在我们的家乡——越后, 是不可想象的。”
  就这样,山本在生活条件十分艰苦的条件下,完成了对墨西哥石油工业 的考察。
  1923 年,山本陪同井出谦治将军前往欧美考察,临回国时他还曾特意到 美国的得克萨斯州对得克萨斯油田进行考察,并视察了日本投资经营的澳伦 治油田,回国后,他大力劝说日本石油公司向美国进军开发油田,但没有得 到响应。
在谈到日本是否应该同美国交战的问题时,山本指出: “仅看看美国汽车城——底特律发达的汽车工业和一望无边的得克萨斯
的油田,便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凭日本的国力,根本不能以美国为敌,同 其抗衡;在海军建设上,更不能与之进行军备(造舰)竞赛。”
同时,山本对当今世界正在从“煤和铁的时代”逐步走向“石油和轻金

属(或飞机)的时代”的认识,也是他在美国工作的两年和赴欧美考察的 9 个月期间切身感受的结果。
  山本 1923 年去欧美考察,先后到过英、法、德、奥地利、美国及摩纳哥 等七个国家。
  这里顺便说一下,山本初次在摩纳哥赌场上大显身手,就是这次随同井 出大将到欧美考察时的事情。
  至今还流传着很多山本这次到摩纳哥在赌场上夺魁的有关传闻:他头脑 清醒,目锐手快,赌技超人,每次来到赌场,必成胜者,赢了很多钱,以至 最后,聚赌俱乐部经理竟拒绝他入场。据说,蒙特·卡尔罗赌场自开设以来, 他是第二十因赌技高明而被拒绝入场的人。
  山本曾夸口说:“如果给我两年的时间游遍欧洲各地,我能赚得建造一 艘战舰的费用。”
  山本天生就是一个无所畏惧的赌徒,他从赌博的切身体验中学到了不少 可用于战争的东西,赌博使他性格阴沉,眼疾手快,头脑清醒冷静,博闻强 识,作事执著,果敢凶狠;赌博对他的思维和行动方式产生了十分重大的影 响,在他看来,战争就是赌博,其中,冷静沉着是最为重要的。
  在山本任海军航空本部技术部部长的三年中,日本海军的航空事业取得 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山本就任航空本部部长时,第一线服役的飞机,都是他亲自参加经反复
实验而定型制造的。在此之前,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建设,包括所有使用的飞 机的制造,先是以法国力模式,后又效法英国,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刚又以 德国力模仿的对象。那时,只要外国制造出一种新式的飞机,日本一定要少 量引进,然后拆卸,进行详细研究,稍经皮毛性的改装后,便定型投入批量 生产,以满足使用,所以,外国的飞机厂家常以开玩笑的口吻评论日本说: “假如日本每次购入的飞机不是一架的话,那我将感激不尽。”为此,日本 被称为是猴子学人的“模仿民族”是不足为奇的。
日本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 1926 年。自从山本就任航空本部技术部长后,
才彻底改变了这种局面。他认为:日本应该自力更生,由本国自行制造飞机。 山本提出的这一观点启发了很多人,他们开始认识到这样做的重大意义,其 实,山本早已形成了这种思想,他的认识比海军中的其他人要早得多,另外 在日本海军中,是他最先提出:日本海军的主力应从战列舰移向飞机,在海 军建设中,应重点发展侮上作战的空中力量,飞机将是未来海战胜负的决定 性力量。他的这一预见性的论断,在后来的实践中不断地得到了证实。
  在山本任航空本部技术部长时,海军中最先进的飞机“八试特种侦察机” 是本着他的指导思想于 1933 年研制出来的,这种飞机装有两台发动机,是远 程陆基机。1934 年,这种飞机经加以改造后,成为“九试中型陆基轰炸机”。
于 1936 年投入了批量生产,被称力“九六式陆基轰炸机”。它是一种中型机。 所谓的这种“中型陆基轰炸机”,说得具体些,就是日本海军用来装备远洋 轰炸机队的那种飞机,这批飞机有两台活塞式发动机,翼展 25 米,机长 16.45 米,采用全金属单壳式结构,起飞重量 8000 公斤,舰程约 4000 公里,最大 时速 788 海里,机上最多可携带 800 公斤炸弹,并有机关炮一门和机枪 4 挺,
机组 7 人。当时,在世界上这种飞机是很有名气的。 山本为什么如此重视这种飞机呢?因为他考虑到,用这种大型飞机可以
有效地削弱美国海军的力量。在未来对美作战中,有利于在力量上处于劣势

的日本海军。假使优势的美国海军舰队横渡太平洋向西进击日本的话,劣势 的帝国海军可以用这种飞机,到近海以外的海域上空去迎击敌人,使美国舰 队在未来到达近海同日本舰队交战之前,力量就被削弱到与日本舰队相匹 敌,或劣于日本舰队的程度。达到“逐步消耗敌方的战略”的目的。要实现 这样的战略意图,只有依靠潜艇和飞机。就使用飞机而论,如果用航空母舰 上的小型舰基机的话,其索敌半径和攻击半径同敌方都是一样的,所以未必 能取得对敌优势,战而胜之。使用这种陆基轰炸机,还可以充分利用日本实 行委任统治所占领的南洋各岛,把这些岛屿当作这种飞机起飞的“不沉的航 空母舰”,必要时,还可把飞机从这一岛的基地上迅速转移到另一个岛的基 地上,以便做到先敌发现和先敌攻击长驱直入美国舰队。出自上述作战意图, 所以山本才热心于这种航程远而且性能良好的飞机。
  “八试特种侦察机”——后改制成“九试中型轰炸机”,即“九六式陆 基轰炸机”,是三菱工业公司设计制造的,总设什师是本庄季郎,此外还有 久保宫天、日下部信彦、尾田统治、福永说二、高桥已治郎等设计师。该机 是设计师们,把德国容克公司等世界各飞机制造厂家的先进技术同自己的创 新相结合而设计出来的,日本海军装备的首批国产双引擎活动式起落架飞 机,是一种很美观的飞机,其机身细长,采用考究的全金属单壳式结构。它 的出现,标志着日本的飞机制造技术达到甚至某些方面超过了世界的先进水 平。
为满足这种飞机的训练要求,还相继修建了木更津、鹿屋这两个有名的
机场,并组建了木更津,鹿屋两个海军航空队。 华日事变爆发后不久,这两个航空队合编为第一联合航空队,迅速进驻
台湾。1937 年 8 月 14 日,飞机分别从台北和高雄两基地起飞,编队后,飞
越了风雨交加的东海,对中国的杭州,广德(在安徽省)空军基地进行了轰 炸。这次大轰炸持续了三天,使中华民国的空军濒于瘫痪。这是九六式陆基 轰炸机首次参加实战,被称力有名的日本海军的“跨海大轰炸”。
“九六式陆基轰炸机”的出现和成功地参加实战,使世界各国的航空专
家们大为震惊。他们疑惑道:在短短的几年内,日本竟能不声不响地研制成 功井大量生产出如此先进具有自动驾驶仪和各种无线电装置的飞机,实在出 乎人们的意料。使他们更力惊叹的是,日本海军居然能在很短的时期内,熟 练地掌握了驾驶此种飞机的复杂技术,并能在极端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往返 飞行 2000 公里,顺利地完成了跨海轰炸任务,毫无疑问,它为日本海军航空 队击沉英国“威尔斯王子”号军舰奠定了牢固的基础。
  日本一位评论家评论山本说:“大体说来,包括日本海军大学在内,为 了赢得战争,他们虽然知道要使用先进武器,然而却很少想到如何去研制这 些先进武器。这正如他们下棋时,只知走棋子而下去想制作棋子的方法一样。 而山本则不然,在他的头脑中,不但早就有国家总体战略思想,而且为使之 付诸实现,还作出了不懈的努力。换句话说,山本为提高日本海军的战斗力 而竭尽全力研制飞机。”后来升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山本,终于能够指挥 着经他手苦心研制出来的具有先进设备性能良好的飞机,驰骋于亚洲的战场
上。
  在太平洋的战争中,日本的“九六式轰炸机”显示了它的优势,整个世 界对其海军航空兵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大感吃惊。这其中渗透了山本五十六不 少心血,他本人也为“九六式陆基轰炸机”而感到自豪。
  
  后来“九六式陆基轰炸机”被其后继型——“一式陆基轰炸机”所取代, 并停止生产这段时间,先后经三菱重工业公司和中岛工业公司共生产 1,048 架。
  不论是“零式战斗机”还是“一式陆基轰炸机”,都是“十二式飞机” 的改进型,这些飞机虽然出现在山本离任航空本部部长以后,但同山本的努 力却是分不开的。
  山本任航空本部部长时,每月至少要到三菱重工业公司名古屋工厂去访 问一两次。就制造飞机而论,当时,三菱重工业公司居全国首位,具有相当 大的生产能力。然而,还是满足不了海军的需要。
  山本对航空工业的发展非常关心。他反复调查和研究,是什么原因在影 响着航空工业的迅速发展呢?是因为缺乏原材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 辞辛苦,寻找各种解决办法,并协助各厂家采取有效的发展措施。在山本的 关照下,日本的航空工业得到迅速发展。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一段时期内, 日本飞机的产量一度跃居世界第二位,其中确有山本的功劳。
  山本与财界、产业界的联系,当然不止三菱、八幡这两大公司。当时, 国防上需要飞机的数量越来越大。山本明白:是由于他的主张和不懈努力, 才使人们逐渐认清了飞机在国防上的重要作用。照此下去,飞机的需求量无 疑还会增大,单靠三菱、中岛两家公司,是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需求的,要 使日本的航空工业进一步得到发展,必须建立一支庞大的航空工业技术队 伍。
不久,日立公司依照同山本的约定,在千叶买下了建厂用地,开始筹建
有关生产飞机的各个部门,并把这些生产部门作为“日立飞机制造公司”从 日立公司独立出来,专门从事教练机的生产。到战争结束时,这个公司已生 产出大量飞机发动机和机体。
早在任航空本部部长时,山本就意识到:飞机毫无疑问将成为未来海上
作战的主要兵器;由航空母舰和以航空母舰为基地飞机组成的机动部队将是 决定敌我双方在未来海战中谁胜谁负的主要力量。然而,当时日本海军上层 大多数决策人物并不这样认为。大炮巨舰主义者仍居主流地位。
所谓大炮巨舰主义主张排水量大,人炮威力猛的战列舰是海战中的决胜
兵器。日本大炮巨舰主义战略始自日俄战争中的日本海海战,日本装备了巨 炮的战列舰一举击沉多艘敌舰,大显神威,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日德兰海战, 英国投入使用“无畏”级和“超无畏级”的巨型战舰,将大炮巨舰主义推向 高潮。所以,日本海军中许多人依然坚信并依靠大军舰和大口径舰炮的力量。 他们认为:建设日本的联合舰队依然要以大型战列舰和大口径舰炮为中心, 飞机不过是一种辅助力量;如果按山本的主张去建设日本海军,那么,历来 的“海空军”必将成为“空海军”,以巨金建造的大型战列舰将成为并无多 大用处的庞然大物;这不符合日本海军的光荣传统,是对自日本海大海战以 来具有辉煌战绩的帝国海军的亵读。
  随着日英美三大海军强国的海上军备竞赛的越来越公开化,日本海军当 局在与美国进行竟赛时仍坚持传说的大炮巨舰主义战略。
据说,山本参加伦敦裁军预备会议回国后,曾说过。 “来年的谈判,看来已没有多少希望了,即使谈也不会收到理想的效果,
只得另想良策。” 就当时的谈判形势来看,使参加谈判的各海军大国都能达成满意的协定

已不可能。无条约限制了,进行毫无节制的造舰竞争的时代已经越来越迫近 了。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被动,1934 年 10 月,日本海军军令部确立“帝国 海军第三次造舰补充计划”决定建造装载 18 英寸口径人炮,总吨位达 7,2 万吨的巨型战舰“大和”号和“武藏”号。从此日本便开始实施建造“大和” 号、“武藏”号等巨型舰只的秘密造舰计划。当时,日本实施这一计划,似 乎出自这样两个方面的考虑:其一,在进行 18 英寸大口径舰炮打靶实验中发 现,这种炮的破坏力和威力远比已有的“陆奥”号、“长门”号上的主炮大 得多。要装备这种大口径舰炮,就必须建造比“陆奥”号、“长门”号大得 多的巨型战列舰——“大和”号、“武藏”号;其二,这样巨型战列舰的体 积、重量都很大——排水量达 72,000 吨——无法通过巴拿马运河。这样, 在即将到来的造舰竞争中,如果美国也想建造和装备同样的巨型舰只的话, 那么,它必须考虑到在太平洋和大西洋海域中,要同时装备同样的舰只。因 为这种巨型战列舰不能通过已拿马运河,否则,将顾此失彼。这样,在未来 的造舰竞争中将有利于日本,因为日本只考虑大平洋这一个海域就可以了。 日本海军军令部把上述新型战列舰的研制任务作为帝国海军建设的第三
次补充计划的一环,交给了海军舰政本部。 当山本担任航空本部部长时,大量的研究工作已基本结束,在舰政本部
作出最后决定时,山本表示坚决反对。他列举了大量准确的数据阐述了他的
观点,指出:建造“大和”号、“武藏”号这样的超级战列舰,需要大量的 资金和材料。倘把这些资金和材料转用于日本海军的航空建设中,可大大提 高海军的战斗力。然而,他的意见并没有被主张建造大型战列舰的人们所接 受。
积极主张建造这种超级战列舰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当时的海军军政本部长
中村三良大将和未次信政大将,而未次信政又是“舰队派”的首领、精神支 柱,是山本打心眼里最讨厌的“前辈”之一。
中村大将下赞成山本的关于在未来海战中航空力量起决定性作用的观
点。他想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说服山本,他说,航空母舰和飞机固然重 要,但毕竟只是舰队的辅助性武器,最后决战还要依靠主力战舰,飞行虽然 可以侦察敌情,实施轰炸,削弱敌方的战斗力,但无法炸沉敌人的舰队,最 后还有赖于主力舰上的大炮。为建造“大和”号、“武藏”号超级战列舰之 事,他经常同山本进行激烈地争论。
山本的主要论点是:“战列舰再大,也难免被击沉。在海上作战中,飞
机的机动性和灵活性远比战列舰要大得多。飞机将成为未来海战胜负的决定 性力量;战列舰在尚夫发挥其舰炮作用之前,就有被飞机击沉的危险,所以, 随着空中力量的发展,在未来的海战中,巨型战列舰将成为无用的庞然大 物。”
  针对山本的意见,中村良三又进行了反驳,他提出的唯一理由是:“迄 今为止的世界海战史上,没有一艘战列舰是飞机击沉的”。
  当时负责“大和”号,“武藏”号设计任务的,是日本造船界的权威人 士平贺让和福田启二。
  山本曾来到福田少将的办公室,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推心置腹地对福田 说:
  “对不起,我本不愿意扫你的兴。我知道,你正在为造舰而竭尽全力, 但还得给你泼点冷水,我担心你不久将会夫业,我认为。今后海军建设的重
  
心将由军舰转向飞机,巨型军舰和大口径舰炮成为过时的失去其原有作用的 东西。”
  那时,福田正在“竭尽全力”想建造出世界上一流的大型军舰给人们看 看,以遂作为一个技术工作者的夙愿。
他接着山本的话音说: “不,你说得不对,我虽然不能说这艘舰绝对不会被炸沉,但至少也可
以说,这是不易被炸沉的。因为我们在设计时考虑到各种被炸沉的可能性。” 福田想以甲板的设计方案为例说服山本,他说,连甲板的内容结构都是 采用蜂巢形的。所谓“蜂巢形甲板”就是这种甲板的内部结构具有许多孔侗, 象蜂巢一样。其优点是,即使遭到来自高空炸弹的袭击也不易穿透它,而且 重量很轻。“大和”和“武藏”的心脏部位——锅炉室——上面的甲板均采
用的是,厚 38 厘米带有 180 个直径为 18 厘米的孔洞的蜂巢钢板。 山本听了福田的这一番解释之后,并没有更多他说什么,只是说:“嗯,
但是??”然后便突然收住,没有说下去,似乎仍然不太服气。 山本本想拿他的职务担保,以求阻止住这一决定,但他的意见最终还是
没被采纳。
  1937 年,就在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那年,“大和”号、“武藏”号 正式投入建造。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如山本所预见的那样,八、九年之后,这两艘装
备有9门18英寸大口径舰炮的巨型战列舰在几乎还没发挥它们战斗作用的时 候,就被美国飞机击沉了。

第三章 山本:任联合舰队司令官,乃军人之最高荣誉, 我将誓死尽职

△渊田美津雄:把我的眼睛挖出来!
△欧洲战火熊熊,山本属目西方
△飞行员:这是在玩命啊!
  1939 年 8 月 30 日下午五点半,山本五十六在宫中参加了大皇陛下亲自 任命他力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兼第一舰队司令长官的特任仪式。
  当时,报纸以《飞向波涛起伏喧闹的大海——时隔六载后的出征,威严 的山本提督》为题,报道了山本司令官就任后首次答记者问的情形:
  就任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山本中将,精神振奋,从他那面部表情看 得出,他对天皇陛下的信任非常感激的那种心情和效忠天皇的决心。他身穿 一套十分合体的雪白军服,迈着矫健的步伐步入海军省会见了记者们。提督 素下饮酒,可是今天却破例地把一杯酒一饮而尽。接着,就开始了他任提督 后的首次答记者问。
“尚有不少问题,我并未作答,因为作为我个人来说,只能讲到这种程度。这次身 负如此重任,实感惶恐,愿尽我微薄之力为国效劳。受命任联合舰队司令官,此乃一军 人之最高荣誉。我已下定决心,誓死尽职。” 在醒目的标题旁,还附有山本的照片。他微笑着,露出了他那洁白的牙
齿。
  8 月 31 日,山本出发去联合舰队,快到下午 1 点的时候,身着白色军礼 服,左胸佩带着一等瑞主勋章的山本,在东京火车站站长的陪同下,走下了 贵宾候车室的阶梯。前来为他送行的人们早已恭候在那里,有地位显赫的将 军,一流新闻记者,山本亲属,还有来自新桥的女流们,那些使他夜不归宿 的烟花女子们,排列得井然有序,山本深情地向送行者们挥动着双手,走上 了月台。
在月台上,山本回头郑重地给前来力他送行的人们行了一个举手礼,以
示回敬。这种举手礼后来在日本广为流行,很有名气。 同六年前离别战舰时一样,山本摘下了头上的军帽,轻轻地挥动着,和
送行的人们告别。路基两旁的建筑物,树木等急速向后退去,月台上的人们
越来越模糊了,霎时间,消失在山本的视野中,唯有为他送行而击打的太平 鼓声还隐约可闻。
从这时起到开战的两年零三十月的时间里,虽然山本曾多次因公率舰队
来东京,但作为他居住和工作的地方,这是在东京的最后时刻了。 山本算了算,自己已经 56 岁了,和父亲有他时的年龄刚好一样。 时节正适八月底,午间,骄阳似人,山本坐在了火车的沙发上,望着洒
满阳光的有乐街,新侨附近的整齐的街道,不禁心潮起伏,思绪万干。 他是在为国家的前途而担忧,为他私人家庭琐事而劳神呢?还是思念着
他心目中的情人呢?不论是哪一种原因,这确实犹如重石压在他的心头。 再说这时的联合舰队因更换司令长官而停止了联合演习,被集中到纪州
的和歌之浦港。 山本抵达和歌之浦那天,天空万里无云,天气燥热。停靠在栈桥边的长
官专用机动快艇在烈日下等候多时了。 当山本跨上小艇进入舱室时,由于初次见到山本长官而紧张得涨红了脸

的负责前来迎接山本的年轻中尉便下令开船,小艇迅速离开岸边。 在烈日下闪闪发着银光的纪州海面上,静静地停泊着联合舰队的七、八
十艘军舰,看上去格外雄伟、壮观。 从开战直到“大和”号下水服役之前,“长门”号一直是山本的座舰—
—联合舰队的旗舰。 从舷梯入口看去,在“长门”号上,甲板的内侧是山本指挥之下的各舰
队和支队的司令官及其下属军官们,甲板的外侧是联合舰队司令部的幕僚 们,对面是福留繁舰长及其部下“长门”号的军官们。他们坐次有序,排列 井然,在恭候着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的到来。
  快艇一靠近“长门”号,山本就敏捷地跃上了扶梯。早已等候在舷门的 信号兵看到这位海军大人物一下快艇,就吹起了管乐,欢迎他的到来。
  这时,“长门”号的桅杆上升起了帅旗,军乐队奏起了预先选定的欢迎 乐曲。跨进舷门的山本一边给前来欢迎的官兵行举手礼,一边从长官出入的 甲板出入门走进了司令长官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联合舰队的幕僚们和各舰队的指挥官,为他举行了简单的 欢迎仪式。仪式虽并不那么隆重,但山本却很高兴。
欢迎仪式刚一结束,山本就同他们热情地交谈起来。 他用诙谐的口吻对他的副官说: “你看,‘长官’这个称呼还不错嘛!也挺吃香的。海军‘次官’算个
啥,不过是个高级的勤杂工而已。”
  的确,事隔 6 年的今天,他又重新来到海上了。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说, 他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大可松一口气了。
第一天,也就是他到舰队就任的那一天——9 月 1 日的傍晚,山本在白
浜的温泉卧室里听到了德国军队开始进攻波兰的消息。
  9 月 3 日,日本时间下午 7 时 15 分,英国对德宣战,6 个小时之后,法 国宣布参战。
9 月 4 日,山本在写给岛田繁太郎的一封信中写道:
“当前,欧洲出现了大动荡,每当想到我们日本与德、意之间的关系,就使我不寒 而栗。”
  就在山本到舰队就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这一大,在欧洲燃起了第二次世 界大战的熊熊烈火,这大概就暗示了山本的命运吧!
9 月 5 日,山本向联合舰队的全体官兵发表了训示:
  “鄙人虽下谋该职,但天皇陛下授命,只好就任,值此,深感责任重大。 不言而喻,今天欧洲的形势,乃世界再度出现大动乱之先兆也。值此风 云突变之时,吾深感帝国海军任重道远。望全体官兵更加同心协力,自重自 爱,下辞辛劳,昼夜兼练,以保持联合舰队军最高威力,担负起保卫国防之
重任,不负天皇陛下之所望。” 然而,欧洲所发生的动乱,并没有给联合舰队带来丝毫影响。 刚刚成立的阿部内阁,于 9 月 4 日也发表了声明: “值此欧洲战争爆发之际,帝国将依然采取不介入政策,要竭尽全力解
决支那事变间题。” 舰队的日常事物虽然和往常一样,但对山本来说,却和任次官时截然不
同了,他的工作比那时轻松多了。 不久山本便决定:联合舰队开出和歌之浦港,恢复曾一度中止了的联合

演习。 整个联合舰队出港是一件极其严肃和隆重的事情。
  由 80 艘大小舰只组成的联合舰队,在接到司令部“出港”的命令后,必 须按原定要求,井然有序地迅速驶离港口。舰队的航海参谋如果不是一个非 常干练的指挥官的话,是无法胜往这一工作的。
  出港前,各舰上的轮机、起锚等系统,都要提前做好各种准备。当接到 “离港还有 15 分钟,各舰航海值班人员各就各位”的号今后,从舰首的舰桥 起,全舰立刻呈现出一片紧张繁忙的气氛。
报告:“第 2 战队第 1 号舰正在起锚。” 汽笛发出“立即出港”的一声长鸣。 潜艇部队最先驶出港口,因为潜艇负责全舰队的警戒任务。所以,每逢
舰队入港时,它在最后,而出港时则在最先。 这时,司令长官来到舰桥上,手里拿着双筒望远镜,一边听着航海传令
兵关于各战舰的行动情况报告,一边直接观察着舰队出港。传令兵报告: “第 4 战队正在出港”; “‘高雄’号、‘爱宕’号、‘鸟海’号、‘摩耶’号出港了”;
“紧接着的是‘伊势,号出港了;‘日向’号、‘扶桑’号出港了”; “‘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飞龙’号第 1、第 2 航空
战队依次出港了。”
  航空参谋河本广中是藤田元成后第六届的同学,也是后来的副官。他说: “仅舰队出港这一壮观的场面,就足以能说明联合舰队司令是个了不起 的职务。”当山本第一次看到他所统帅的大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出港口的壮观
场面时,不禁百感交集,感慨万分。
  两个星期后,即 9 月 15 日,山本在给国粹同盟的总裁笹川良一的信中这 样写道:
“??尔后,舰队一直驻泊于丰后水道一隅,除接受来自陆上之邮件外,几乎处于 与世隔绝之状,舰队只是终日演训。本年度之训练行将结束,可望全面增强海军之实力, 使其达顶盛也。继承有为之舰队,图长而不衰,实乃重任。鄙人痛感使命重大,力莫能 及。后日,诚甘竭吾筋骨之力,尽心神之劳,尚恐不遂也。
此乃不同于从事世间一般琐事,焉能仅凭点滴新闻而为乎。鄙人深晓,今后需排除 众多繁冗事物,专心致力于海军事业。” 联合舰队在新任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指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和歌之
浦港,驶向远方,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划出了道道航迹。
就这样,山本开始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战斗生涯。 山本就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后,改变了老一套的训练方法。熟悉海军的
人都知道,舰队夜间出入港口的训练是舰队训练中难度很大,而且有危险的 科目。稍有失误,就会发生损伤“圣上的军舰”的事故,情节严重者甚至要 受到切腹的惩罚。因此,已柱的训练要求中规定,在进行这种训练时,各舰 一定要打开各种颜色的信号识别灯,并以无线电保持各舰间的通信联络,以 免发生军舰相撞损伤舰只的事故,这已成惯例。但山本认为:这是不符合实 战要求的。因为战时,舰队出港是不允许打开信号灯和进行无线电联络的, 即使用微弱的无线电波联络也是不行的。于是,山本便改变了以往的训练方 法,要求各舰一律不准开信号灯,并关闭舰上的所有无线电联络装置。舰与 舰间保持一定距离依次跟着各自的旗舰摸黑儿前进。

  这是难度相当大的出入港训练,上千上万吨的庞然大物,启动后的惯性 是很大的,要求在黑暗中前进并保持一定距离和准确的方向驾驶起来相当困 难,不能下使人感到高度紧张。一旦发现舰与舰间的距离已经过近时,靠舰 上机械的制动能力是很难克服巨大的惯性的,在这样的训练中,即使非常喜 欢航海专业的专家也会感到危险和紧张。但是,训练要求是严格的,标准并 没降低。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好像人们也逐渐适应了。在没 有灯光的情况下,原来看不见的东西,现在好象也能看见了。
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日本海军已训练得相当有素。 本着联合舰队司令部的命令,渊田美津雄少佐所在的“赤城”号航空母
舰当然也毫不例外地参加了紧张的训练,包括飞机在甲板上的紧急降落和夜 间起降训练。训练要求:不论驾驶技术好坏,所有飞行员一律参加,训练难 度大,而且冒有一定风险。因此,训练开始时,很多飞行员不可理解地抱怨 说:“不管怎么说,“这是在玩命啊!”
  “赤城”号航空母舰的舰长是草鹿龙之介。隶属“赤城”号指挥的第 1 航空战队司令官是小泽治三郎,渊田美津雄为他们的下属,比他们要年轻的 多,他是海军军校第 52 届毕业生,同渊田实是同届同学。这时,渊田美津雄 正是血气方刚风华正茂之年。
渊田美津雄一心想提高夜间轰炸的命中精度,由于当时没有雷达和导
弹,负责防空的部队只能用探照灯捕捉跟踪前来实施轰炸的飞机,用高射炮 进行射击,这一方法不可避免地带来这样一个问题:由于探照灯的照射,极 易使飞行员发生目眩,迸而导致发生飞机坠毁事故,因此,训练中曾一度取 消这一方法,渊田美津雄对此表示反对说:
“怎能取消呢?难道训练不是为实战吗!打开探照灯,让我来飞!”
  说着,他戴上太阳镜,登上飞机,在耀眼的光亮中强行飞行训练。在他 带动下,他的战友们也很快适应了这一特殊的训练环境,提高了战斗力。
山本就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一个月后,即 1939 年 10 月,舰队决定在日
向滩进行一次代号为“123 号作业”的演习。演习的计划安排是这样的:驻 伯在志布志的舰队从有明湾出发,经过九州东岸北上,向佐伯进发;航空队 搜索海上北上的舰队并利用夜间对舰队实施轰炸。
渊田美津雄少佐所率领的 27 架鱼雷轰炸机,紧紧盯往了山本五十六的座
舰——旗舰“长门”号。夜间,“长门”号大开探照灯扰乱跟踪飞机的视线 并用高射炮向空中的飞机猛烈射击,同时,加快航速拼命逃脱。渊田所率飞 机巧妙地避开了高射炮的反击,紧逼不舍,连连向舰上投放训练用鱼雷炸弹, 弹无虚发,颗颗命中。
  山本在战舰“长门”号的舰桥上看得非常清楚。他用称赞的口吻间航空 参谋:“这批飞机是谁指挥的?”
  演习结束后,山本的参谋长福留繁高兴地告诉山本说“飞行队长渊田美 津雄”。
  从这时起,渊田少佐给山本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引起了山本的格外 重视。
“‘123 号作业’成绩优异。” 这时,山本自言自语他说:“照这个水平,难道还不能攻击珍珠港吗?” 福留繁望着山本,茫然地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另外,山本在任职期间,经常提倡青年军官在训练中多功脑筋,为未来

的战争做好准备。他说: “从一个人追求女人的方式方法,就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和思想方法来。
每逢舰队进港,你们免不了要上岸寻找欢乐。然而,你们所使用的方法,无 非就这么两种:第一,贸然地向某女人提出:‘喂,今天晚上陪陪我怎么样?’ 其实,用这样简单生硬的方法,即使最低贱的妓女也会表示拒绝的。她表示 拒绝后,你又怎么办呢?为了达到目的,你下得不用第二个办法,这就是你 们的老一套。
  人家西洋人采取的办法就比你们高明巧妙得多。他们一旦看中一位女 人,先是邀请她出去喝点鸡尾酒或请她吃顿晚宴,或跳跳舞什么的。潜移默 化,点滴人手,使对方自愿就范,最后,也就达到他的目的,这就是西洋人 的办法。
从达到某种目的的意义上讲,难道这不是一种比较聪明的办法吗? 推而广之,将来一旦发生战争的话,那些聪明人就是你们要对付的对手。
因此,你们应该多动脑筋,多下功夫,不可简单从事。”

第四章 美国等于 0 国吗?

△及川古志是一个“忍者”
△山本憋了一肚子气
△一个中校的历史性建议——攻击珍珠港
△看完演习,山本乐了
  就在 1940 年元旦,山本在海上遥望着喷薄而出的一轮红日,不禁感慨万 分,深感守卫海疆责任重大,并吟诗一首以抒志怀的时候,东京组阁仅 4 十 月的阿部信行内阁,已濒于倒台。终于阿部内阁于元月 14 日提出总辞职。阿 部内阁提出辞职后,虽然让近卫公、陆军的荒木真夫大将或畑俊六大将出面 组阁的呼声很高,但天皇却突然命米内光政出面组阁。
  内阁面临着重重困难,前途是暗淡的。米内诚恳地希望山本能投身政界。 实际上,当时的政界中,也有一部分人希望“山本五十六出面组阁”。
可是,山本在 2 月 28 日给松本的信中却说。
“尊函收悉,不胜感激。转眼已来海上半年有余,作为海军军人的我,自应着眼于 海上,即所谓的‘海上第一’。这里要做的事情很多,许多问题急待解决。总之,我应 致力于海军的建设,提高海军的素质。诸如军事技术和舰队管理等,不宣干预政务。”
  1940 年 7 月,组阁由于形势所迫,仅半年的米内内阁,不得不宣布总辞 职。紧接着,近卫第二次组阁。新内阁刚一成立,就迫不急侍地提出了三国 同盟问题。9 月 27 日,三国同盟问题果然被顺利通过。
吉田善吾在三国同盟问题正式通过以前,就宣布辞去了海军大臣的职
务。
         吉田中途退出内阁,松冈和东辛入阁,并分别任外务大臣和陆军大臣, 这是第二次近卫组阁的引入注目影响极大的三大人事变动。 及川古志郎继吉田善吾之后就任了海军大臣职务。
他是一个信奉“和为贵,忍为高”的处事哲学的人,就是有一只咬人的
狗向他扑来,他也想绕道回避过去,而不与之争斗。他就任海军大臣以后, 他的这种思想在海军的上层中占了主导地位。不论遇到什么事,他也总是温 和地凑合过去。所以,有很多人指责他是八面玲珑的人。
井上成美曾毫不隐讳地反对及川说:
  “我们之所以反对陆军,就是因为陆军把自己置于国家之上,即所说的 “陆军第一,国家第二’。是推把及川推上海军大臣的宝座呢?这是极不慎 重的人事安排。我想,这无疑是陆军干的。他们明明知道及川既无主见也没 能力,可是为了实现他们的意志,却偏要把他举荐给近卫。”
然而,米内却一针见血地指出: “日本的政治,正是在陆海军的观点逐渐趋向一致的过程中堕落下去
的。这是千古憾事。” 其实,山本对陆军也极为反感。
  在一次有陆、海军首脑同时参加的会上,山本坐在一位陆军将军的身旁。 会议开始后,这位将军站起来,发表了一阵长篇议论。山本听了颇感乏味, 他悄悄地把这位将军的椅子往后移了移。山本这样做,是否是在开玩笑,不 得而知,反正当这位将军发完言落坐的时候,坐了个空,扑哆一声重重地摔 在了地板上。这时的山本既没有笑,也没有表示关照,眼睛依然往前看佯装 不知,好象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东条是一位能言善辩的人。不论谈论什么题目,他总是象行家似地高谈 阔论一番。有一天,在一次次官会议上,当与会者谈到航空方面的事情时, 东条又眉飞色舞的抢先发表了一通议论,说什么陆军飞机的性能是如此优 良。简直把陆军说得天花乱坠,在座者都听呆了。而山本在一旁只是听着, 并未插嘴,当东条发言暂告一段落,正在想什么的时候,山本突然用幽默而 尖刻的语言搭话道:“是啊!实在了不起,你们的飞机也能飞了。真是了不 起的事情??不过,你可别忘了,提到陆、海军的飞机时,有人常说‘海上 的雄鹰,陆上的鸡’这样的话,这里虽然包含有说海军自我吹嘘的成分,但 也绝非完全都是空话,自然也有一定的真实性。”山本的这句话,引起了哄 堂大笑,只有东条和山本本人面无表情。
  1940 年 9 月 5 日,及川接替吉田的职务出任海军大臣之后,6 日,丰田 取代住山就任海军次官。1940 年 9 月 7 日,松田外相邀请德国特使海因里·斯 塔玛到达东京,就签订三国同盟条约进行谈判。10 日,松冈费尽心机,与德 国达成了协议。27 日,松冈外相带着微笑参加了在柏林帝国总理府举行的盛 大签字仪式。这一条约规定:“日本国承认并尊重德意志国和意大利国在欧 洲建设新秩序的领导地位;德意志国和意大利国承认并尊重日本在大东亚建 设新秩序的领导地位。日本国、德意志国和意大利国约定,对上述方针所作 的努力,互相协助。并且进一步约定,三缔约国中任何一国遭到现在尚未参 加欧洲战争及日华纠纷的一国攻击时,三国须用所有政治、经济和军事手段 相互援助。”其矛头直指美国。
对此,山本忧郁地对他的秘书原田说:“在我看来,我们要同美国打仗,
就必须作好几乎向全世界挑战的准备??,我将竭尽我的全部力量,但是我 希望战死在我的旗舰‘长门号’的甲板上。在那些不祥的日子里,你将至少
3 次看到东京被夷力平地,也许会被人民群众千刀万剐,尽管想起这种情景
是很遗憾的,局势确实令人困惑。我们已经陷入这种困境,命运决定在劫难 逃。”
其实,在该条约签字前,海军大臣及川在东京召开了海军首脑会议。
  从表面上看,这次会议似乎是为征求对缔造三国同盟条约问题的意见并 作出最后决定而召开的。而实际上是为签订三国同盟条约而扫清道路的。
这时,联合舰队的旗舰停泊在濑户内海的柱岛。山本为了参加这次会议
特意从柱岛赶来东京。他想,该条约如果被通过,日美一战将不可避免。那 么,海军对美之战的准备情况如何呢?以战争所需物资而论,恐怕可以说是 毫无准备,即使说有一定准备,但距实际要求也差得很远。自己离开海军省 来到舰队,仅一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即使说有所准备,恐怕也只是刚刚开始, 或者说连开始也谈不上。因此临来前,山本准备了很多有关资料,打算在会 上强调指出这一问题。
  会上,海军大臣及川说:如果海军继续坚持反对三国同盟条约的缔结, 势必导致第二次近卫内阁的总辞职。作为海军来说,是负不起这样重大的责 任的,因此我希望诸位最好表示赞成。
  及川说完这番话,与会的军令部总长伏见宫以下的各海军官员,包括军 事参议官、舰队和各镇守府的司令长官,只是面面相觑,无一人发言。
这时,山本首先站起来说: “作为我来说,当然是要绝对服从大臣的,对于刚才大臣所言,我没有
任何异议,只是有一点,不能不使我深为担心。那就是,据我所知,直到去

年 8 月,也就是我任次官时,从物质计划来看,有百分之八十的物质都来源 干英美的势力范围。如果日德意缔结了同盟等约,势必要失去这一来源。那 么,我们用什么方法来弥补这一损失呢?关于军用物资的来源和供应问题, 有什么新的打算吗?对于这一点,我希望能得到明确的答复。这一问题有了 安排和着落,我作为联合舰队的司令官,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尽我之职, 实现大臣的意图,完成大臣赋予的军事任务。”
  对于山本提出的问题,及川并没有作任何答复。他只是重复他刚才的话 说。
  “当然,大家都会有各自的意见和看法。但是,正象我刚才讲的那样, 我现在只是恳请诸位能表示赞成的意见。”
这时,首席军事参议官大角岑生大将首先表示说。 “我同意。”
  接着,与会者相继都表示了赞成意见,见此情景,山本非常气愤。虽然 无论是在军阶上还是在军校毕业的年次上,及川都在他之上,可是会议结束 后,他还是直言不讳非常严厉地指斥了及川。及川只是抱歉他说:
“事情也是迫于不得已,请多原谅吧!” 听此,山本更加气愤他说:“原谅就算了吗?!” 可以想象,当时的气氛是多么紧张。 两个半月后,山本在给他的同届毕业的同学岛田繁大郎(当时为日本驻
中国舰队的司令长官)的信中还愤愤地写道:
“从日德意军事同盟的物质动员计划的实际情况看,政府在很多问题的处理上,都 是前后矛盾的。现在才感到美国对日本实行经济控制的压力,未免为时太晚了吧!这不 正象一个小学生只图一时的痛快而盲目从事一样吗?”
信中还说:
“不久前,近卫公曾几次托人转告我,他要见我。我再三推辞,但他执意要让我去, 无奈,我在得到海军大臣的允许后,前去拜见了他。我们谈了约两个小时。” 山本所说的同近卫的长达两个小时的谈话,是指为参加海军首脑会议,
他特意从柱岛赶来东京时的事情,山本来到近卫公的私邸——莎洼获外庄,
拜见了近卫。近卫问他:“如果日美开战的话,海军作如何打算?”山本回 答说:
“如果非打不可的话。在开始的半年或一年中,可以奋战一番,井有信
心争取打胜。战争如果持续下去以至拖到二年三年,那我就毫无把握了。三 国同盟条约已经缔结,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恳切希 望政府能设法回避同美文战。”
  关于三国同盟问题,近卫对山本说,因为海军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赞成意 见,他感到很奇怪。后来,经询问海军次官丰田方知:军用物资的供应问题 并无着落,困难重重;从军事方面来说,海军的作战准备上也存在着很多问 题;海军的赞成,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在国防上井无充分的准备和保证。 对此,他感到很失望。他埋怨海军说,作为海军,就是应该站在海军的角度 阐述自己的观点。关于国内的政治方面的事,那是首相的事,首相自有安排。
在给岛田繁太郎的信中,山本还写道:
“听近卫说话的口气,他简直把别人都当成了傻瓜。其实也不足为怪,事后发牢骚, 推卸责任,这是他一贯所使用的手段。海军如果把近卫和松冈外相的游戏性的话都当成 真的,那就无所适从了,也是很危险的。我觉得,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有愧圣上。

以上,仅供你参考。”
  实际上,山本对近卫很反感,但更讨厌岛田繁太郎。他曾用斥责的口吻 说过:“那个家伙是个巧言令色之徒。”
  就这样,山本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柱岛泊地的“长门”号山本五十六 究竟从何时起产生攻打夏威夷岛的念头的,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1927 年前 后,草鹿尤之介就曾提出过用飞机攻击珍珠港的作战方案,而且是以文字形 式正式提出的。
  那是草鹿刚从海军大学毕业不久,军阶为少佐并任霞浦航空队教官海军 大学教官时的事情。
  那时,草鹿虽然负责讲授航空战术,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讲哪些内 容为好。于是,他决定讲授一些关于航空作战理论方面的知识。为此,有些 学生则挖苦他说:“草鹿教官所讲的不是航空战术,而是航空哲学。”
  就在草鹿任霞浦航空队教官的这一时期,上级曾作出一项决定:让永野 修身、寺岛健等十几名海军中的要人,到霞浦用一周左右的时间去听关于航 空战术方面的实他讲习课;任命草鹿为主讲教官。这些前来听课的海军要人, 无论是资历还是职位都远在草鹿之上。草鹿想:我该讲些什么内容呢?最后, 他决定以用飞机攻击珍珠港为题,讲授航空作战方面的有关内容,并与成了 正式讲稿。所谓草鹿提出的用飞机攻击珍珠港的作战方案,就是这次讲课的 讲稿。
这篇讲稿的要点是:我们应该承认,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飞机已逐
渐成为战争中海军作战的主要力量。必要的时候,我们日本必须充分利用我 们的飞机和南洋诸岛,把美国的太平洋舰队从西海岸的圣迭戈引诱到西太平 洋来,打一场象日本海大海战那样的舰队决战。这应该成为我帝国海军对美 作战战略思想的基本点。如果它不到西太平洋来,好么,我们就必须设法打 击它的痛处,即不得不攻击美国的重要海军基地——夏威夷群岛的珍珠港。 而要攻击珍珠港,就必须依靠飞机。
在这篇讲稿中,草鹿明确地写有“美国”字样。后来不知是准把“美国”
二字改成了“O 国”,并形成文件,交给出版部门印刷了 30 份,下发到海军 的各主要部门。
山本出使美国后,是不会看到这份文件的。虽然这并不是二次大战开始
时日本袭击珍珠港的作战计划。但山本如果那时看到过这份文件的话,说不 定在他的脑海中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可能是到十几年后的第二次世界大 战之初,这一印象在山本的头脑中再现了,因此,他才想到拟制突袭珍珠港 的作战计划的。依照惯例,海军的军令部和陆军的参谋本部,每年都要共同 制定从本年 4 月 1 日至次年 3 月 31 日的“年度作战计划”并将其作为军事机 密文件上呈天皇批准,然后送以诸位大臣和各舰队的司令长官。在新的一年 中,如果发生战争的话,这就是海军作战所必须遵循的作战原则。
  海军中每年参与制定“年度作战计划”的,通常都是军令部的作战部和 作战科的十几名参谋。虽然这一计划非常重要,但也并不是年年都有大的变 动,每年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加改动,加进一些新的内容罢了,基本上还 是沿用前一年的条文。“年度作战计划”中的假想敌国有三个,美利坚合众 国,苏维埃联邦共和国和中华民国。
  计划虽然把中华民国也作为敌国列入其中,但涉及到中华民国的内容并 不多,至多也不过占一页。因为海军在中国方向所分担的任务并不多,日本
  
海军认为:中国是个军阀割据,经济、军事都很落后的国家。海军的力量也 很薄弱,战时不堪一击,所以,在战略上用不着那么重视。直到日华战争爆 发后,军令部才改变了原来的这一看法。他们开始认识到:中国并不是好惹 的。
  在海军眼里,较之中国,苏联是个值得引起重视的敌对国家。因为同苏 联交战的话,战争必然是大规模的。然而,同苏联打仗,多半要在陆上进行, 主要任务自然是陆军的,海军所要担负的作战任务并不多。
  所以,计划认为,对日本海军来说,主要作战对象依然是美国。长期以 来形成的日本海军对美国作战的所谓“正统的战略思想”概括起来,主要有 以下三点,首先要用海军的全部力量集中攻击菲律宾,美国海军必然离开本 土,长途跋涉前来救按并发动反击;这时,以日本南洋的属地——马绍尔群 岛、马里亚纳群岛、卡罗林群岛和帕劳群岛等重要岛屿为基地,用潜艇和飞 机逐渐削弱美国前来救援舰队的力量;待实力削弱到大体和日本舰队的实力 相匹敌或弱于日本舰队时,则寻机在日本近海与之决战,力求一举全歼美国 太平洋舰。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这一战略思想,同 1905 年日本舰以逸待劳, 在对马海峡同远证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决战并一举将其全歼的战略思想大体 是一样的。
虽然“年度作战计划”的内容每年都有所增减,但从未提到“夏威夷”
这个名字。因为,在日本海军看来,攻打夏威夷,这是不可想象的。 海军军令部所制定的上述作战计划,显然是一厢情愿的,不过是脱离实
际的纸上谈兵而已。战争一旦爆发,除侥幸外,谁也不会相信会真的按着这
个模式发展下去。 在一次天皇亲自光临的为海军大学某届毕业生而举行的毕业典礼上,海
军为给天皇助兴,特意为天皇举办了一次沙盘作战演习。演习中,日美两国
海军交锋,美国军舰被打得落花流水,相继沉没海底。为此,一些人曾愤愤 地评论说:这不是把天皇当成傻瓜,给他拉洋片看吗,哪里有那等如意之事。 山本对军令部和海军大学等所一贯主张的所谓正统的对美作战的战略思
想,一向持怀疑和反对的态度。这在《五峰录》一书中可以得到证实。
  《五峰录》是一本到现在仍未出版的书。它是山本的密友堀悌吉在第二 次世界大战结束的 7 年之后,即 1952 年前后,汇集山本的书信、备忘录以及 古贺峰一给自己的书信整理而成的。
堀悌吉是山本在海军军官学校时的同届同学,他们均属 32 届同学中的拔
萃者。山本非常敬重和信赖堀悌吉,他们是最亲近的好朋友。 用榎本重治的话来说:“长冈的山本这样一个鲁莽的乡间武夫,之所以
能锻炼成为一位沉着干炼,智勇双全的将军,这与堀悌吉的熏陶和影响是分 不开的。”
  的确,堀悌吉为人圆滑,平稳,有着长者风范,看问题敏锐,可谓是山 本事业上的一知己。
  再说书名的“五”字,系指山本五十六而言,“峰”字即为古贺峰一, 故取名《五峰录》。
在该书的附记中指出: “不论是海军大学所进行的沙盘演习,还是军令部所提出的对美作战的
战略计划,实质上都是脱离实际的主观臆断,是主观主义的产物。以军令部 的作战计划而论,如前所述。概括起来包括以下四点内容:

一、日本主动攻下菲律宾; 二、迫使或诱惑美国舰队前来救援; 三、在马里亚纳群岛一带逐步削弱敌舰队的力量; 四、进行舰队决战,一举全歼前来之敌。
  这纯属用想当然代替现实的概念游戏。是把敌人的行动规范在自己想象 之中的脱离实际的主观臆断,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堀悌吉在附记中还指出:
“这种主观主义蔓延全军,竟成了指导我军未来作战的正统的战略思想,并主张把 所有军人的思想都规范到这一思想上来,倘有人偏离了这一思想或提出与此不同的意见 或看法,则被视为异端。结果,使整个海军变成了一个独断专行的社会集团。
在这种环境下所形成的所谓战略思想,势必带有某种政治色彩?? 它使人们逐渐养成一种人云亦云,动辄就在别人面前毫不负责任地说大话的习惯,
而对问题却很少进行科学冷静的分析。”
  “同美国交战,并非小事,不是可以随便脱口而出的。有人竞毫不负责 地说大话,‘要以国家的命运力赌注’去进行同美国的这场战争。所谓国家 的命运,是关系到民族兴衰存亡的大事,焉能以‘赌’待之?难道国家的命 运,民族的兴亡,也是可以轻易取舍的吗!”
“如果我们审时度势,认真地分析一下形势的话,自然不会轻易做出同
美国交战的结论。至于从‘东洋的新秩序’、‘建立共荣圈’之类不着边际 的主观意志出发,那就更是不应该的。总之,拿国家的命运做赌注,这是令 人不能容忍的。”战争爆发后,山本在停泊在特鲁克岛的“武藏”号上写给 堀悌吉的一封信中,曾深有感触地写过这样一句话:
“令人感困难的,不是敌人,而是我们自己。”
  联合舰队每结束一系列的训练,来到停泊地休整时,总要召开总结分析 会。
会议通常都在联合舰队旗舰的后甲板上召开,事先要支起帐篷。前来参
加会议的有来自各舰和各航空战队的司令长官、幕僚、舰长以下的有关人员。 每逢召开这样的会议时,旗舰“长门”号两舷的系船柱上,总是系满各型内 燃机艇的缆绢。这就是联合舰队在太平洋上召开作战会议的情景。
到会者,不分资历深浅军阶高低,同样都可以大胆提出问题,参加辩论。
激烈的争吵是常有的。 比如,参加演习的舰队人员,若针对飞行人员指出:“实际上,你们的
飞机几乎全部被我们击落了。”飞行人员当即反驳说:“象你们那样对主射
击的方法,是不会击落我们任何一架飞机的。” 山本虽然也坐在他们中间,但他并不作声,只是听着。据说,在这种场
合,山本是很少发言的。 在这样的示意性演习中,飞机是否能被击落,这是很难说清的。他们的
争论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而鱼雷攻击机攻击主力舰的 演习,则与此不同。因为飞机在攻击主力舰时,是要真的投放鱼雷的,只是 鱼雷中不装炸药而已。攻击机在施放鱼雷攻击舰只时,要想击中目标,必须 准确地调整好鱼雷入水的深度,投放的角度和距离。只要能准确地抓注这几 个环节,鱼雷是会击中目标的,演习的结果就是结论,用不着双方进行争论。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代号为“123 号作业”的军事演习一样。那是 1940 年 的事情。演习中,尽管战舰想尽了一切办法,但还是没能摆脱飞机的跟踪和

轰炸。当时,山本在军舰上看到这一情景,非常高兴。 另外,在一次总结分析会之后,山本对参谋长福留繁和第一航空战队司
令官小泽治三郎少将曾说过: “你们不觉得军令部所主张的诱敌出击,一半依靠潜艇的力量同敌人打
消耗战的作战思想是危险且靠不住的吗?我不相信这种作战方案会获得成 功。”
  由此可见,早在 1940 年,山本的头脑中就形成了攻击珍珠港的作战思 想。一旦日美间爆发战争,日本海军将不惜远涉重洋,去攻击珍珠港,以消 灭美国的太平洋舰队。
  
第五章 山本:要做好向全世界挑战的准备
山本五十六亲历记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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