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亚旅行记 第二、三卷

第二卷 讨论 反对意见 对反对意见的驳斥 历史 哲学家们的观点

第一章 伊加利亚的历史


　　狄纳罗盛情的建议，受到聚集在宾馆里的外宾们热烈的欢迎；他们派了 一个大型代表团去向狄纳罗致谢。
　　当狄纳罗出现在举行历史讲座的大厅时，全场又一次以热烈的掌声向他 表示谢意。
　　狄纳罗说：“我不准备给你们详细叙述伊加利亚历史上发生过的所有事 件；我的目的只是帮助你们了解共产主义社会在我国是怎样建立起来的，它 经历过什么艰难险阻，而且是用什么方法克服这些困难和障碍的。
　　“不过，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先给你们扼要介绍一下我们民族的历史以及 那次不朽的革命爆发时我们的制度。
　　“四百多年前，一些凶残的外族占领了我们这块土地，在这里定居下来。 斗争持续了半个多世纪。在这段时期里，征服者摧毁了几乎所有的城镇，屠 杀了大部分居民，余下的一律贬为奴隶。
　　“征服者们瓜分了所有的土地、奴隶及其财产，建立了一个奴隶主、地 主和贵族的国家。
　　“要是这个由贵族和教士组成的统治阶层能始终保持团结，人民就会世 代受他们的奴役。可是，这些蛮族人既残暴又愚蠢，他们在自己当中建立了 财产和权力的不平等；因此，尽管拥立了一位世袭的国王和选举了一名教主， 但是却经常互相征战杀伐。
“历代国王总是有时伙同教士反对贵族，有时又勾结贵族反对教士，或
者是伙同一部分贵族去反对另一部分贵族。有的时候，贵族与教士们又联合 起来反对国王。
“他们什么手段也使出来了：不仅动用武力，公开发动战争，进行屠杀
劫掠和强行没收财产，而且还从事密谋、屠杀、行刺和盗窃。 “有时，国王压倒了贵族，处他们以绞刑或火刑，夺取贵族们的财产，
使教士们因而致富，或者剥夺后者的财产，让前者发财。
　　“同样，贵族们和教土们有时又战胜国王，把他废黜，囚禁在寺院或监 房里，或者暗杀掉，甚或把他押上断头台。
“这一大批世袭的国王或女王（妇女也能承袭王位）中，有些在即位时
还是个孩童，不少人愚昧无知或者癫疯白痴，许多人则是骄奢淫逸，恶习缠 身，还有许多人更是凶暴残忍，罪恶累累；真正堪当国王、有能力治理国家 的只有那么三四个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因为被废黜、放逐或琅璫入狱而销声匿迹，或者丧 身于刺客或刽子手的刀下。
　　“那一大批教主中，简直就找不出一个品行端正的，其中死于非命的也 不在少数。至于那些一般的教土和贵族，与国王和教主们比起来，也无非是 一丘之貉，好不了多少。”
　　说到这里，狄纳罗引述了许多国王和教主为例，说明他们如何罪恶昭彰， 怎样丧身斧钺之下。
　　“但是，既然贵族压迫者在人民面前四分五裂，自相残杀，人民当然正 好从中得利。首先是，国王们为了笼络奴隶们拥护自己反对贵族，便解放了 自己的奴隶；贵族们又为了让奴隶们支持自己反对国王，也解放了自己的奴 隶。
　　
　　“压迫者解放奴隶本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人民却因此获得了自力 劳动、开办作坊、经营商业和拥有土地与财产的权利；其中有的人富裕起来 了，形成一个市民阶层，但是，广大群众仍然穷困不堪。
　　“不过，人民的力量还是变得比从前强大了，见识也比从前广阔了。他 们由于时刻处在苦难中，便渴望改善自己的命运和取得自由。因此，除了原 先贵族进行的密谋和叛乱之外，现在又加上了人民的武装斗争了。不过，人 民反抗压迫的斗争，几乎总是在某些比较强大的贵族、甚至往往是王族中的 某些野心分子的鼓动、支持和指导下发动起来的。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有时候暂时取得胜利的人民为了向贵族报仇而 杀人放火，盗窃抢掠。
　　“但是，起义人民毕竟不如有组织的政权那样强大，也不敌后者的狡诈， 所以，起义差不多总是淹没在人民的血泊里。因此可以说，伊加利亚的历史 就是一部绵延不断的压迫与反抗、内战与杀戮的历史。
　　“不过，人民终于赢得了组织自治市镇和向省议会及国会选派议员的权 利。这些重要的成果，给他们提供了争取其他权利的
　　“伊加利亚人民在进行过二十次牺牲大小不等的革命，试验了各种政府 形式（包括贵族政体、神权统治、君主专制、君主立宪制、共和制、民主制 和独裁制等），遭受了一些独裁者或国王的出卖，经历过许多朝代的君主更 迭和无数次的复辟以后，到了 1772 年，终于废黜了年迈的专制君王柯吕格；
1782 年又推翻了最后一代暴君利克斯多和柯罗拉米德。这时，有幸出现了一
位真诚希望人民自由和国家繁荣的独裁长官。 “不朽的伊加尔深信这许多次革命的发生并不仅仅是由于政治制度的腐
败，而且也因为社会制度有弊病，所以，他大胆地对这两方面制度（其实是
一个统一的制度）进行根本的改革，代之以现在这种给我们带来幸福的新制 度。
“你们可以看到，在出现伊加尔以前，伊加利亚的历史和其他一切民族
的历史是大体相似的。 “明天你们将要听我讲到，我国在革命前的社会制度也和你们自己国家
里的社会制度一样，弊病无穷，问题很多；而且，你们的社会弊病，也可以
用我们行之卓有成效的办法来医治。” 我这里介绍的，只是狄纳罗首次讲课的主要内容。结束时听众再一次对
这位高明的主讲人报以热烈的掌声，人们分手时都为人类所蒙受的压迫和不
幸而叹息不已。

第二章 旧社会制度的弊病


　　狄纳罗说：“你们看到我们现在生活这样幸福，我们的各种制度又这样 合情合理，完美元缺，一定不会相信我们过去的社会制度也是弊害重重吧！ “但是，你们要知道，旧的社会制度并不是某一个人或者其一次会议系 统完整地规划出来的，而是在很长的时期里经过许多代人逐步地形成的。它 没有经过仔细的考虑和详尽的讨论，而是偶然地或者说通过试验而确定下来 的；不是来自经验与智慧，而是源自无知与野蛮；不是产生干高尚的理想和 谋求人民幸福的崇高意愿，而是建立在罪恶、暴力、征服和压迫的基础上。
这样的社会制度又怎能没有弊病呢？ “我们甚至可以说，那时除了贵族阶层以外，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真正
的社会；贵族以外的人也并不是真正的社会成员。广大的群众只不过是一大 群被征服者，象羊群一样遭受着一个由征服者和奴隶主组成的小型社会的压 迫、奴役和剥削。
　　“社会的文明与进步，人们所受到的教育和启蒙，以及无数次的革命， 无疑也矫正了原来的不少弊病；但是，到了 1782 年，我们光荣的伊加尔着手 进行一次根本改革的时候，我国社会仍然遗留着无数不公平的现象，存在着 大量的滥权行为、偏见、谬误和苦难。
“我希望你们能仔细地听我讲，因为，一切国家社会形成的过程，都大
致相类；我将要叙述的伊加利亚旧社会制度的历史，实际上也就是所有国家 里所谓的社会的历史。当然，这并不等于说，你们每一个社会都具有我将要 列举的全部弊病。
“尽管我国那时的情景极其骇人听闻，我还是准备一无保留地把真相全
部告诉你们。因为，当一种疾病威胁到生命的时候，故意闭眼不看或者否认 危险的存在，绝不是挽救病人的办法：相反地，要想起死回生，就必须大胆 地揭露创伤，诊察病情，查明病源所在，才能对症下药。
“如果我准备如实给你们介绍的这种种弊害使你们感到愤慨的话，我可
要事先提醒你们，千万不要把人和制度混同起来。如果你们愿意，尽可以鄙 弃和痛恨那些造成人类苦难的种种缺点、错误、偏见、倒行逆施和残暴行为； 但是，对旧时代的社会组织者却要宽容公正，因为，他们中许多人的过错无 非就是缺乏经验。他们本来还是想给自己的同胞谋幸福的，而且以为自己采 取的办法是有效的，只是没有预见到这种制度可能造成的恶果。即使是那些 征服者，你们也不要迁怒于他们。因为，他们之所以使用暴力，夺取权力与 财富，是由他们所受的教育决定的，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不过是沿袭当时 的成规，也就是说，要归因于那个时代的野蛮无知；因而，他们那样做几乎 是不可避免的。我之所以要给你们介绍五十年前我国所遭受的苦难，不外是 想拿它来和我们今天的幸福繁荣作个对比，使你们相信，你们任何人也不应 该对自己国家未来的幸福前程灰心失望。??好了，我现在开始讲啦！
　　“第一个根本的弊病就是财富与福利的不平等，一切其他弊病都是由此 派生出来的。
　　“我不准备分析这种不平等究竟是否违背正义，我只打算列举一些事实 与后果。不过，需要指出的一点是：这种不平等把伊加利亚民族分成了两部 分人，即富人与穷人，幸福者与苦难者，压迫者与被压迫者；它使这两部分 人彼此互相嫉妒、敌视和仇恨，双方不断进行战争。
　　
　　“另一个根本的弊病是私有权；按照古罗马的一部法律所下的定义，所 谓私有权就是使用和处置自然界所创造的财富的权利。
　　“征服者们、或者说贵族们，从一开始就攫取了、也就是说侵占和盗窃 了全部的土地以至全部的动产，加以瓜分，而且，还是不平等地瓜分，结果，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富有，但是，程度不等，有的成了巨富。
　　“从这时起，征服者便竭力使自己的财产、或者说自己的既得财富变成 神圣不可侵犯。为此他们制定了一些法律，宣布任何奴隶企图夺回这些财产， 就是盗窃，就是犯罪行为，而且还是一切罪行中最卑鄙的罪行，要处死刑、 苦役或耻辱刑。
　　“为了使土地能在自己家族中世代相传，他们又在法律上规定了预定继 承权或限嗣继承权，以及嫡子继承权。这些法律禁止贵族出卖自己的财产， 同时规定嫡子有权继承父亲的遗产，而且往往还可以继承许多其他长辈的遗 产。这样，贵族阶层就得以永远保有自己的全部财产，永远使人民处于贫困 状态。
　　“后来，预定继承权和嫡子继承权取消了，一切财产都容许转让；但是， 那些由于出身门第或者其他原因而拥有特权的人，在法律上仍然保有无限制 地取得和积聚财富的权利，因此，全部财富还是归贵族和某些富裕的市民独 占。
“法律只由贵族们草拟，他们当然总是根据自己的利益来作规定。因此，
按照这种法律，只要拥有财产，即使是品德败坏，罪恶累累，也能享有权力 与地位，理应受到尊敬；而穷人即使是最勤劳最高尚的，也只能遭受蔑视、 侮辱和鄙弃。
“革命的前夕，伊加利亚的二千五百万居民中，富人大约只有二万五千
人，小康者约十五万人，穷人则达二千四百八十二万五千人。那二万五千名 富人拥有的财产，比全国其余那二千四百九十七万五千人总共拥有的财产还 要多。富人几乎占有一切，那十五万小康者所得也很少，至于那二千四百八 十二万五千穷人，则除了凭双手劳动度日餬口之外，完全一无所有。我们甚 至可以举出，有的贵族拥有的财产，竟足以供养二三十万穷苦人过丰盛的日 子。
“这二万五千名富人过着奢侈豪华的生活，而广大人民却连生活必需品
也了无着落。 “这个责族阶层不但游手好闲，不事生息，而且暴珍天物。他们或者把
自然界原来用以供养人类的土地产品拿去喂养犬马，以助声色之乐，或者划
出大片园圃、牧地、田野、沼泽，留作骋骑狩猎、远足游乐之所。我们甚至 可以看到，有的贵族故意荒废大片土地，既不耕作，也不放猎，就是不让它 生产粮食来养活千万嗷嗷待哺、濒于死亡的饥民。
　　“这个贵族阶层还从另一方面为害社会，他们为了豪华舒适，豢养着大 批专为他们干活的家奴和工匠。
　　“我们甚至可以说，从前被贵族们称为奴隶和财产的全体人民，现在虽 然去掉了奴隶的名称，却仍然是贵族的奴隶，因为，人民依然朝夕为贵族劳 动，而贵族却从来不必为人民做半点事情。
　　“过去作奴隶的人民，取得的只是名义上的解放。他们只获得局部的、 不完全的自由，只享有对某些物品的民事自由，而完全没有任何政治自由。 因此，他们的所谓自由不过是一种事实上的奴隶状态，无非是地位稍有改变，
　　
情况与前略有不同罢了。事情就象古代斯巴达的奴隶制之不同于雅典的奴隶 制，其为奴隶制一也。这时，人民中的每一家人，尽管已不再是这一位或那 一位贵族的奴隶和财产，贵族们也不再把人民的每一家人划归某一个贵族单 独占有；但是，整个人民还仍然是整个贵族阶层的奴隶和财产，贵族始终占 有着人民，剥削着人民，只不过现在是以另外的名义，在不同的条件下集体 地、共同地进行占有和剥削。他们虽然允许人民自力营生，依靠工资收入来 解决农食住的需要，但是，却仍然支配其人身，随时可以征召他们入伍征战， 并且强迫他们必须永远服从贵族的法律，也就是遵从贵族的旨意。
“因此，名曰自由的人民，实际上仍然是奴隶。 “这种奴隶受着残酷的虐待，过着极其困苦的生活，因为他们必须从童
年就开始劳动，即使因为患病和年老丧失了劳动力或体力不支，也仍然要劳 动，而且是每天从早到晚象役畜和机器一样不停地干活，从事的又是污秽、 劳累、枯燥、有损健康甚至危害生命的劳动。
　　“过度的劳动摧残了儿童的健康，使成年人身心衰竭，大大缩短了人们 的寿命。能够活到老年的为数极少，许多人死于劳累或疾病，或者因事故而 夭亡。广大劳动群众健康衰退，每况愈下，妇女失去丰姿美态，音容尽没。 因此，和贵族相比，工人群众简直成了另一种生灵，几乎不成其为人类了。 “工人们唯一所得的是工资，而这种工资又寥寥无几，因此他们营养不 足，衣衫褴褛，住居拥挤破敝，而且长年为来日担忧。许多人充饥无粮，衣 不蔽体，满身污垢，栖身地窖堆房，甚或洞穴阴沟，更不用说家无长物，不 见炉火了。几乎所有工人的生活都非但不如贵族的家奴，而且不及贵族的犬 马；其中许多人的境况比旧日的奴隶还要凄惨，甚而比役畜还不如，因为，
牲畜究竟可供贵族使役，所以贵族多少还关心对它们的饲养。
　　“许多人甚至连工作也无着落，他们在社会上的处境甚至还不如森林里 自由自在的野人、走兽幸福！
“那时，人们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乞丐和流浪汉，他们的样子与其说象
人，不如说象鬼怪！ “穷人要是迫于饥寒，敢于触动贵族半点多余之物，便被视为盗贼、匪
徒，要受监禁，服苦役，往往还因此被处死。穷人偷一只鹧鸪或者家兔，贵
族老爷就可以把他们杀死！ “因此，人们经常可以看到老人儿童或成年男女死于冻饿，或者因为生
活无着而自寻短见；甚至，还可以看到作父母的为了解脱儿女的苦难而亲手
夺去儿女的生命！ “个别乐善好施的富人和某些慈善团体，还有政府（依靠它征收的一种
所谓济贫捐），虽然也给贫苦家庭发放一点救济金和施舍一些粥饭，设立几 所收容老弱残废的救济院，开办几个容纳身体还健壮的人作工的工场，但是， 这一切都无补于万一。
　　“对于这无数不公平的现象，我们今天都会感到义愤；这样大量的野蛮 现象，我们也简直难以置信；但是，你们中的很多人会发现，我所提供的这 幅触目惊心的图景，完全逼真如实，而且还只不过描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远没有包括全部的事实。
　　“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忘记，我之所以要回顾过去这些使人伤心怵目的 情景，并不是要激起你们对当时人们的愤恨，我的目的不过是想通过这样的 对比给你们介绍治疗这些社会弊病的途径，指出它的成效，使你们对根治自
　　
己国家的弊病充满希望。 “货币本来是作为一种有益的东西发明出来的，可是结果却适得其反，
它使贵族们可以把难以大量堆积和长期保存的土地产品换成金银货币，积攒 起来，从而不断地增加自己的财富。
　　“这一来，货币就代表了一切。每一个人都在追逐金银财宝，渴求资产 与财富。它成了至高无上的物品，首屈一指的目标；只要能够发财致富，什 么手段都是可取的。
　　“而实际上，往下我们就会看到，货币、财富的不平等和私有制三者， 乃是一切弊害、一切罪恶的根源，它们不仅给穷人、而且也给富人带来了灾 难。
　　“在千百万人缺少生活必需品的情况下，自己却占有和保存着多余的物 品，这显然是一种非正义的行为。
　　“因为，一切人自出生时起，一切儿童自襁褓之日起，自然界就已经赋 予他们以生存和享受幸福的权利，这难道不是明白无疑的吗？大自然创造地 球万物是为了供一切人平等地享用，满足他们彼此相同的需要，这一点难道 能够否认吗？
　　“大自然并没有事先把人划分为穷人或富人，它希望人类的每一个成员 都能过丰足的生活，而且是平等的丰足生活，这难道还容置疑吗？
“那种必须有一部分人处于贫困状态，而另一部分人才能保持富裕的现
象，在大自然的心目中，从理性、正义和人道的观点看来，难道不是一种持 续不断的掠夺行为吗？
“尤其是，这种最首要最根本的不公平现象，难道不正是人类一切弱点
和恶性，诸如自私、虚荣、傲慢、不人道以至残忍心的主要根源吗？ “那些拥有财富的人的大量所作所为，不正是体现着这种种恶性吗？ “因此，这些人拼命吹嘘自己的功德慈善，完全是徒劳的。他们对财富 的占有，他们把人们驱赶进悲惨境地的行为，必然不断地促使穷苦人起来声
讨他们的所谓慈德善行。
　　“拥有财富的人甚至根本就无权标榜自己是什么基督信徒，无权吹嘘自 己的宗教虔诚，因为，基督的主张正是：人皆兄弟，不应有贫富之分。
“不过，囿于所受的教育和周围的隔见而堕落的富人，并不只是对待穷
人才这样残酷无情；富人与富人之间彼此也不平等，富裕程度较低的人也总 是嫉妒和羡慕比他们更为富裕的人的运气。由于他们谁都贪得无厌，所以对 财富的需求不但不亚于穷人，而且总是更加强烈，以致不惜从事种种罪恶行 为，务求达到增长自己财富的目的。
“贪婪、愚蠢和致命的吝啬，往往成了他们最本能的情操。 “游手好闲的生活使贵族们终日想入非非，追逐奢华，耽于赌博，尤其
是醉心酒色，骄奢淫逸，腐化堕落，从事种种不轨行径。他们甚至不满足于 以劳碌和贫困夺去穷苦人家的父亲、丈夫和男孩的生命健康，而且利用自己 的财富引诱劳动者的妻女，把纠纷和耻辱带进劳动者的家庭。
　　“事情并不止于此。贵族们为了维持贫富不均这种最根本的不公平现 象，还竭力使穷人永远地愚昧无知，甚而故意使他们沾染各种恶习，以便于 禁锢和奴役他们。
　　“然后，贵族们又向人民大谈其伦理道德，劝诫人们要克己忍让，谦恭 自守；那些穷奢极欲、卑鄙龌龊的教士则妄事宣扬宗教，这不全都是废话连
　　
篇吗？因为，他们的罪恶行径比他们的伪善言词更为雄辩，他们肆无忌惮地 为非作歹的榜样，本身就不断地鼓励人们去作恶。
　　“富裕和过剩，就象我前面已经说过的，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的现象， 是掠夺的结果；而穷人也往往一心想着如何盗窃富者。结果，种种形式的盗 窃行为，诸如诈骗、偷窃、拦劫、背信、伪造、冒充等等，几乎成了不仅富 人而且穷人也在内的一切人的普遍职业。
　　“穷人不仅盗窃富家，而且也盗窃穷户；这样一来，所有的人们，不论 穷富，都既是盗贼，又是窃主。
“盗窃名目之多，盗贼种类之繁，实在使我难以穷举。 “富人们虽然制定种种恐怖的法律来制裁盗窃行为，在监狱和苦役场里
关满贫苦的窃贼，而且常常杀人示儆，却仍然一无成效；穷人们为贫困所驱 迫，又抱着逃脱法网的侥幸心，便跑到田野和大路上作案，进人家屋盗窃， 直至夜间在城市街道上拦劫。
　　“机警的扒手在人们身旁下手，光天化日下在街道、公园和公共场所中 作案。
　　“斗胆的骗子使用各种谎言和计谋，高价出卖一些低贱的物品，或者利 用人们的盲目轻信、甚至往往利用人们的善良心地来诈骗钱财。
“更不用说，还有那么一批伪币制造者和种种的伪造诈骗犯！
　　“至于那些道貌岸然的江洋大盗，如高利贷主，交易所和银行里贪婪狡 诈的经纪人，囤积居奇、垄断市场的奸商等等，更是不在话下。
“也不必去提那些借天灾人祸大发横财的人，他们盼望甚至煽动外敌入
侵或者出国征战，好让自己聚敛财富，或者是利用饥荒，在人们的尸骨堆上 搜刮金银。
“还有那些出售搀假的饮食、危害公众健康的奸商，似及那些带着军队
劫掠其他民族以致自己国家面临报复危险的军队将领，显然也用不着我再提 了。
“此外，还有无数其他损人利己、发财致富的办法，以及几乎各个阶层
里天天在使用这些手段的各色各样人物，难道需要我来一一列举吗？ “上述的这些行为，在法律上都不列为盗窃罪，同样，那些只有富人才
干得出来的最不可饶恕、为害最烈的恶行，尽管从神圣的道德原则看来是十
足的盗窃罪，在法律上却偏偏不受惩罚！ “当然，各个阶层中都有大批的例外人物。有的富人确实非常正直，劳
动者中也有许多人放荡淫逸；但是，我们完全可以说，作为事物本身的规律，
任何个人，不论是富人或穷人，一般都不可避免地被迫从事某种在实际上是 盗窃的行为。这是财富不平等现象造成的必然后果。
　　“同时，盗窃还往往发展成各种残暴的罪行，如谋财害命或者为了胁迫 事主供出钱财所在而极其野蛮地折磨他们。
“弑父酖母的罪行不也是因为贪图金钱和遗产而产生的吗？ “人们不是还可风看到，有的盗贼拐骗和劫持少女幼童，出卖为娼吗？ “人们甚至可以发现，有的青少年被人劫走或勒死，皮肉或尸体遭到沽
售吗？
　　“总而言之，社会上谁也不能信任，哪里也不安全，几乎所有的人都是 敌人。可以说，整个社会就活象一片禽兽出没、盗匪横行的丛林！
“你们现在到处或多或少地可以看到的这些骇人现象，在革命前的我国

都存在过，在其他国家当然今天也仍然存在着。有一点我再重复一下并不是 多余的，就是：这些现象都是私有财产不受限制的必然结果。
　　“不过，财富不平等并不仅仅产生盗窃和杀人，你们将看到，它还造成 许多其他恶果！
　　“私有财产使邻里之间、店主与顾客之间、继承人彼此之间发生无数的 纠纷。由于贪图私利而引起的成千上万起诉讼，折磨着当事人，而且使他们 倾家荡产。
　　“大批的少女为贫寒所迫，沦落为娼；母亲不得不出售儿女，丈夫竟然 变卖妻子！
　　“考虑婚姻时起决定作用的是金钱，人们追求的与其说是对方的品德， 不如说是对方的钱财。作父母的往往不许自己的女儿嫁给她所钟情的男子， 而强迫她委身于一个她根本不可能喜爱的年老富翁。还常常出现这样的情 形：青年人因为贪图一笔巨大的嫁妆而宁愿娶一名富有的老处女。这一切使 得家庭里、亲族间以至整个社会上纠纷丛生，混乱不堪。层出不穷的偷情外 遇，给夫妻本人和他们的子女带来种种的不幸。金钱婚姻造成夫妻反目，导 致私通，引起各种要求脱离父子关系或申请离婚的诉讼，而且往往因此酿成 放毒和凶杀事件。这一切给儿童作出了罪恶的榜样，给了他们极其不良的教 育。那种因金钱而胡乱拼凑的婚姻，还往往影响到别的夫妻和家庭，给他们 带来种种麻烦和苦恼。
“贵族们喜爱的是财富和虚荣，因此他们都只要一两个儿女，好让孩子
生活得奢华舒适。反过来，对穷人来说，即使只有两三个子女，也不免于匮 乏，并不比有十个孩子轻松多少；而且他们除了醉心天伦之外，别无赏心之 乐，所以，一般他说，他们子女都较多，负担加重，生活也就更为困苦。
“大批男女因为贫穷而无法成家。这无数独身者或者与怨妇私通，或者
依人为妾，当然会给别人的家庭造成各种烦恼。人们虽然残酷地迫害这些无 辜生灵，百般贬辱那些受人诱骗、不幸充当了社会弊病牺牲品的少女，想用 这个办法来制止上述反常现象，却完全徒劳无功，而且适得其反，只会造成 大量的堕胎、弃婴和溺婴事件，更增添了社会的混乱。
“寥寥可数的那么几个收容贫苦孕妇和弃婴的收容院，根本就无济于
事；而被当成另一补救办法的妓院，则反而把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合法化， 实际上起了推广淫秽的作用。
“色情图片、淫猥小说的出现，也是因为金钱。这些东西的作者不是为
名，而是图利。它毒害灵魂，败坏人心，从而助长了社会的混乱。 “贫富不均的现象，也对整个社会的舆论、风俗、习惯以至文化娱乐起
着极其有害的影响。 “贵族们因为游手好闲而百无聊赖，每年总把许多时间花在游猎上。经
年射杀那些无以自卫的野兽，使他们养成了残忍的性格，变得对人类也冷漠 无情，毫无人道。
　　“不断地赌博和决斗，使他们习惯于顷刻之间财富倍增或者倾家荡产， 习惯于搜刮盘剥他们称之为朋友的人，习惯于把被夺走财产的对手的痛苦当 成自己的快乐，甚至还习惯于为了图谋少许财产而残害自己的妻子儿女。
　　“他们在居室、摆设、服饰、饮食、仆从、车乘、马匹等方面，都是极 尽奢华之能事，纵心所欲，漫无止境；为此他们可以挥金如土，互相炫耀， 征逐虚茉，欲壑永远无法填平。
　　
　　“他们最珍惜、最渴求的物品是什么呢？不是实用美观的东西，而是稀 奇罕见、得自远方或者最赶时髦的东西。而时髦则几乎年年变换，因而不断 耍有新的花费。
　　“有的贵妇，身上的金银首饰、珠宝钻石、羽饰衣料，简直价值连城， 足供几千穷人衣食住用而有余。
　　“勾搭引诱和卖弄风情成了贵族男女普遍的乐趣和生活的主要内容。有 妇之夫总是金屋藏娇，另有情妇；已婚妇女也别有外遇。
　　“因此，不论是在剧院和沙宠里，或者是在小说上，到处都是卑鄙下流 的色情图片，人们的心思似乎全用在如何刺激淫欲上。
　　“凡有舞会、音乐会、演出、集会或节庆，他们都趋之若骛，因为这是 炫耀财富和互相勾引的好机会。
　　“他们彻夜寻欢作乐，弄得精疲力竭，如疯似醉，然后白天又心神恍惚， 大睡懒觉。
　　“做母亲的不自己哺养婴孩，而委诸佣妇奶娘，为的是腾出时间来饮宴 作乐，私通幽会。
　　“整个社会唯一关心的就是财富。市民阶层和穷苦民众也千方百计效法 贵族；那怕自己成不了富翁，也耍装出富有的样子。
“赌博和彩票的流行，追求奢华、尤其在服饰打扮上争妍斗丽的风气，
阿谀奉承和卖弄风姿的习染，个人和公众娱乐嗜好的堕落，这一切不仅戕杀 了有钱人，对穷苦人也是严重的毒害。
“至于宗教礼拜，诸如做弥撒，特别是晚祷，一般都象狂欢节似的，被
用来幽会、姘合，从事种种荒唐的勾当。 “我不想去提那各色各样不计其数的酒馆茶座了。你们都知道，穷人到
那里去是为了惜酒浇愁，好忘记生活的困苦，结果却伤害了自己的健康；而
且，往往在这些地方染上恶习，堕落得比禽兽还不如。 “我也不想提起贵族们在公众节日时从事的另外一种卑鄙的娱乐。他们
象给饿狗施舍骨头一样，向百姓扔去一点食物，用意完全不在让百姓饱餐，
而只是为了欣赏饥汉狼吞虎咽和争夺食物的情景！ “我不想给你们再详细叙述这些罪行和恶习所造成的全部可怕的后果
了，因为它每一项都孕育出许多其他的弊端。要是我给你们谈起由于赌博和
浪费、嫉妒和性爱、堕落和贫困等等而引起的许多自杀、决斗和杀人事件， 你们一定会惊心怵目。
“关于这方面，大概我已经说得太多了。不过，我的目的无非是帮助你
们了解一下过去长期使我们的祖先遭受苦难的那种社会制度的种种弊病罢 了。现在，请允许我再补充几句，说说我们国家当时的物质状况。
　　“贵族阶层一直在压迫人民，因此不断遭到反抗；他们经常以恐怖对待 人民，也就时刻有被推翻的危险。因此，他们朝思夕虑的是如何保护自己， 怎样加强对人民的统治。
　　“他们有着难以克服的困难，根本无法管理国家；可是，另一方面，他 们又猜疑人民，不相信民众的智慧和力量，不愿意让城乡自治城镇的人民自 行管理其事务。
　　“结果，凡是可以称为行政管理的工作，一般都无人过问，或者腐败不 堪，半点有益于人民的事情也不做，整个国家是一片混乱。
“城市几乎都是偶然形成的，完全没有规划，因此座落位置不当，建筑

杂乱无章。有钱人居住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几条象样的街宜，其余地区的街 道，大都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满地，既狭窄，又无人行道，既不通风， 又欠卫生；有的街道更是到处坑洼不乎，沟洫纵横。
　　“贵族们当然可以坐着华丽车辆舒舒服服地赶路；车马过处，溅得穷人 一身泥巴，甚至把他们撞伤轧死。穷人呢？只好在泥泞中安步当车，而且往 往是赤脚行路，不但艰难不便，而且经常有遭遇事故的危险。如果我给你们 举出那时候随便哪一个大城市每年发生的事故和伤亡的数字，你们一定会大 吃一惊。
　　“私有财产被宣布为不可侵犯，每一个私有主都有任意使用和滥用其财 产的权利，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牺牲公众的利益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贵族们和那些达官昆宦全都是有钱人，他们有华丽的公馆邸宅，而穷 人住居的房子和工作的厂房，却总是拥挤不堪，肮脏已极。
　　“贵族们都在乡间拥有精致的城堡；可是，百姓的村落和庄园却是到处 污泥粪土。
　　“说到首都，人们确实也看到一些宏伟的建筑物和华丽的住宅区，但是， 这是牺牲了全国其他地区的利益，专为富人的享受而修建起来的。而且，围 绕这无以伦比的富裕情景的，是惊心怵目、令人伤心的贫困现象；人们在这 些豪华的建筑物四周，可以看到杂乱污秽、臭气熏天的街道。
“城外的大路也几乎都是胡乱开辟的，而且施工质量低劣，大都很不实
用，从来不考虑怎样方便只能步行的穷人，有许多本来可以避免的危险根本 不去预防。你们要是知道每年穷苦人在大路上或河流上遭受了多少事故灾 害，一定也会吃惊不已。
“可是，通往城堡的马路，却保险都是平坦笔直、宽阔安全。至于农业
生产和村民生活上需要的道路，则一般都是坎坷不平，乱石遍地，或者是悬 崖峭壁，险象环生。
“这样的道路，当然又是事故丛生之地！
“游手好闲和不务正业，是另外两项重大的弊端。 “你们要是计算一下有多少无所事事的贵族，有多少为害人民的官府差
吏、警察密探、军队士兵，以及只为富人服务的仆役家奴、僧侣教士和奢侈
品工匠，就一定会发现，有成千上万双手根本不从事有益的生产。想想这是 多么巨大的损失呵！
“同时，作为人们食用来源的农业生产，却遭到忽视。全国究竟有多少
土地没有耕种，虽然确实的数字我不知道，但是最少也有三分之一；牲畜饲 养也是听其自然，无人过问或者遇到种种阻难。结果，上天虽然赐与我们如 此广阔肥沃的土地，足够供养两三倍的人口，广大穷苦农民仍然不免死于饥 饿！
　　“劳动组织本身的缺陷，也是使社会蒙受损失和个人沦于贫困的另一根 源。穷人们不甘子总是受压迫，要求起码耍有选择职业和从事经营的自由； 但是，他们被剥夺了知识与消息的来源，对周围的事物，不论远近，了无所 知，因此只能碰上什么干什么，职业的选择完全是偶然的。全部劳动人口， 就象在一座毫无秩序、一片混乱的工场里干活。因此，就出现这样一类情况： 木业中工人过多，铁业又嫌人手太少；某种产品过剩，另外一种产品又短缺， 比方说，酒太多了，面粉却太少；以及，本来存在着比较优越的新工艺，可 以保证降低成本、提高质量，但是却由于无知而仍然袭用古老落后的方法。
　　
不必我多说你们也能想象到，这种情况使得多少劳动人民和他们的家庭无以 为生，社会上又有多少产品不是缺乏就是浪费掉！
　　“由此还造成大批的破产倒闭，而且象连锁反应一样，持续不断地发生， 从而造成工商业危机，毁灭着社会，形成了恐慌。
　　“机器本身也是偶然凭天才制造出来的；而且它的出现既是好事，也成 了一种灾难。因为它往往在替少数人创造亘额财富的同时，给其余的千百万 人带来了更大的苦难。后者由于绝望，便破坏机器，焚烧厂房，杀害业主， 直至这些被迫疯了的群众遭到政府士兵的屠杀或者在断头台上牺牲为止。
　　“面对着造成这样大量可怕灾难的社会制度，我和你们一样，痛心疾首， 愤慨不已。
　　“但是不幸的是，我们过去的政治制度所造成的弊病和灾难，也毫不亚 于我们旧日的社会制度。这一点你们明天就会明白。”
　　
第三章 旧政治制度的弊病


　　“昨天我已经给你们列举了我国过去社会制度的弊病和它的灾难性后 果，而且我想我也已经充分证实了我的看法，就是：这种种灾难都是财富不 平等、私有财产和货币这三个根本祸害的必然后果。
　　“今天我耍给你们讲的是我们旧日政治制度的各种弊病以及它的那些同 样是致命的恶果。你们将发现，这种不良的政治制度和它所造成的种种灾难， 也是来自那三个最根本的弊病，即财富不平等和它的两个难兄难弟，是这三 者的必然后果。
　　“你们还将发现，伊加利亚过去政治制度的历史可以说并不是别的，就 是欧洲和全世界现存政治制度的历史。因此，你们不必失望，你们今天在我 国看到的这些改革，将来也会在你们国家里实现。
　　“显然，我没有必要向你们重复指出：正义和哲学都要求你们不票把人 和制度混为一谈；因为，不良的政治制度或社会制度是一股既淹没穷人、也 席卷富人的狂流，几乎所有的人都将迟早不同地或者一齐地蒙受其害。?? 好了，现在来谈事实吧！
　　“你们还记得，我给你们说过，1772 年，也就是我们进行社会和政治革 新的十年以前，利克斯多和国内那两万五千名贵族或富人，出于维持自己富 裕地位的必要，曾经千方百计地攫取权力，主宰国家。
“负责制定宪法、规定政府制度或政治结构的，是他们自己或者是他们
所授权的人。 “请你们注意：宪法竟然由贵族们单独来制定！这句活就完全足以说明
一切问题，因为它事实上已经给你们揭示了那个必然会产生无数其他弊端的
根本病害，向你们预示了一切事情的安排都将有利于巩固一部分人对另一部 分人的统治与压迫。由此，你们也就不难想见必然会出现什么悲惨的后果了。 “贵族们本身时刻需要维护自己的财富与地位，因此便尽力把持一切仅 力，其中也包括立法权与行政权。结果，贵族阶层的意志就是法律，而且他 们行使着绝对的权力，或者说实行专制；至于人民呢？实际上只是一大群奴
隶，轻重不等地受着自己主人的虐待。
　　“但是，为了束缚人民便需要欺骗人民，所以，这帮主人们就在自己的 宪法里标榜什么主权属于人民，什么代议制政府，什么自由等等；他们甚至 承认每一个伊加利亚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企图用这些空话来蒙蔽无知的 人们，阻止那些生活犹如牛马的人们起来反抗。
　　“贵族们掌握着立法权，并且通过他们每十年选举一次的二百名议员来 行使；政权则委托给一位实际上只是贵族手中的工具的世袭女王。
　　“我不准备分析这样组成的政府究竟是属于贵族君主制还是王权贵族政 治，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女王本人及其家人和亲族，都和贵族 一样，利益与人民对立；她即使不是人民的敌人，最少也是反对人民的。同 时，也可以肯定，贵族、议员和女王全都是人民的专制者和主宰者。
　　“因此，女王的称呼是‘陛下’、‘君主’，她的子女是‘王子’、‘公 主’，称为‘殿下’，她的大臣成了‘阁下’；老百姓呢？则只是‘臣民’。 “贵族阶层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为了确保人民能死心塌地服从国王，当 然要把女王尊为神明，而且还给人民作出示范，向女王匍伏礼拜，把她的点
滴赏赐当成无上的恩典。

　　“同时，为了束缚人民，他们还需要诱骗、腐蚀和分化穷人。他们采取 的最险恶手段之一，就是利用穷人的虚荣心。例如，由女王出面邀请市民或 穷人中最出众的妇女参加宫庭节庆，甚至出席王室宴会；女王让她们亲吻御 手，躬问她们的子女和丈夫的情况，了解她们的生活细务，有时甚至关心到 她们家里的猴子或鹧鸪喂养得如何。她有时又故意目扫一下这些来自市民阶 层的女宾，以激发她们更大的虚荣心。至于这些妇女的丈夫们，只要女王开 恩赏赐他们一个什么‘袜带骑士’①、‘便鞋骑士’、‘胸针骑士’或‘梳子 骑士’之类的称号，便受宠若惊、神魂颠倒；尤其是女王陛下一旦屈拿亲自 给他们佩上一双小小的金袜带或者一个银梳子，那他们便更是引为无上光 荣。
　　“既然如此，你们说说，女王又怎能不设法激发穷人的虚荣心呢？穷人 们又怎能不向往虚荣呢？
　　“出于同样的目的，贵族们又授权女王任命将近十万名官吏、或者说王 权代理人；而女王则总是从贵族和市民中或者是被她收买的穷人中选拔官 吏。这样的穷人通常都是本身就品质恶劣、秉性贪婪，一心要摆脱贫困而不 惜出卖臭心。既然有这样一些卑鄙的人自甘堕落，女王又怎能不去收买他们， 把他们拉进富人的行列呢？生活在困苦中的人又怎么能抵抗得住这种腐蚀 呢？
“人民要求实行大臣责任制，可是，对贵族们说来，接受这种要求就大
有风险。难道不是有必要找出一个表面上似乎同意而实际上却是拒绝的办法 来吗？由此，宪法便规定大臣及其下属耍对舞弊行为担负责任。但有权追究 他们的却是贵族本身，结果，大臣们为了贵族的利益而侵害人民的任何行为， 一律不受处罚，甚至反而受到赞扬。所以，所谓大臣责任制，只不过是一种 骗人的鬼话。至于大大小小的官吏差役和军警人员的横行霸道，你们虽然完 全知道这当然是受到贵族的保护和支持，并且得到大臣们的鼓励的，但是， 你们却很难想象到这种专横行为又是多么严重和普遍！
“女王及其家庭除了和利克斯多一样拥有五千万以上家财外，贵族们还
每年从国库里以内宫费用的名义拨出两千五百多万法郎供王室挥霍浪费和宫 廷豪华开支之用。
“此外，女王还拥有大量华丽的宫殿。
　　“她的亭台楼阁是富人们约会和献媚之地；而且，这里不断地进行着各 种秘密活动，策划各种反对人民的阴谋；从这里向整个国家散发奢侈、野心 和贪婪等等毒害人心的臭气。
“但是，这一切对贵族们说来难道不是完全必要的吗？ “除了那两千五百多万内宫费用之外，贵族们还把每年多达九亿法郎以
上的捐税交由女王通过所谓国家预算的形式来处理，也就是确定国家的收入 与开支。
“这九亿法郎主要课自穷人，而且你们马上就可以看到，它几乎完全用 来维护贵族和女王的利益，其中，部分用以支付贵族官吏的巨额傣禄，部分 用于收买拥护王室的穷人，部分则用于维持一支专门保护贵族和王室的庞大 军警。



① 1348 年英王爱德华三世与一位伯爵夫人跳舞时，伯爵夫人掉落一只袜带，英王拾起，当场赐予“袜带骑
士”称号，以后一直保留这个骑士封号。此处所列其他称号，只是虚构，含讽刺意味。——译者

“对于贵族们说来，这些做法不也是不可缺少的吗？ “在这笔巨大款项中，只有几百万用在教育人民的事业上：人民的福利
支出勉强算是有那么四五千万，不过，人民也不可能直接受益，首先得到好 处的还是贵族，因为，贵族的利益任何时候都是决定捐税收支和制定法律的 依据。
“可是，贪族的利益不正是要求这样做吗？ “至于捐税的征收，贵族们总是重课穷人，不惜毁灭他们，富人则几乎
完全豁免。一方面是，让贵族保持大量的多余财富而免征其奢侈品税，对富 人的大量租税或资产收益也不征课；另一方面是，穷人被迫把他们的一部分 生活必需缴纳给国库（其实也就是交给女王和贵族），不论是吃饭呼吸，居 住破房，采光取暖，干活营生，甚至读书上学，统统要交税。包括食盐在内 的几乎一切食物，饮用的酒类和其他饮料，烧火的劈柴和木炭，住房的门窗， 就业证和每天的报纸等等与穷人日常生活有关的东西，一律要纳重税；甚而 他们接过死去父母的一点破床烂席，打个官司，承继债务，以至遭逢天灾人 祸或破产倒闭的损失，全都难逃征课。
　　“至于彩票房、赌场、妓院，虽然也耍收税，却不是为了制裁它，而是 想借此搜刮穷人的最后一文钱去充实国库。贵族们之所以允许这类伤风败 俗、摧残生灵的魔窟存在，恰恰是为了替国库聚敛钱财。
“总之一句话：穷人只有一点可怜的工资收入，却总共负担着四分之三
以上的捐税！ “这些捐税之所以是一种灾难，不仅是因为它使人民越发贫困，而且因
为它败坏道德，诱使群众堕落，而且税吏的专横也使得民不堪扰。
　　“尽管谁都认为捐税征收很不公平，甚至迹近盗窃；但是，谁又都肆无 忌惮地撒谎作伪，发假誓，耍计谋，想方设法欺骗税吏，偷漏捐税，盗窃国 库。富人们在这方面更是带头示范。因此，蔑视法律和弄虚作假成了社会普 遍的风气。
“另一方面，税收人员因为熟知纳税人的种种欺骗手段，也采取各种办
法来查缉和防范走漏税收；财政部门又答应在完成任务时从税款中给他们提 红，用这种办法来鼓励他们不择手段、甚至使用暴力来征收。因此就出现这 样的情况：有的生产部门负担了阻碍生产发展的苛重捐税；为了收税而上门 搜查，连病人或孕妇的床榻被褥也要翻查；设立地方税卡和国境海关；行旅 携带的物品、甚至随身的衣物被税吏收缴一空。结果是，人民遭受各种骚扰 和损失；种种的舞弊行为、不胜其数的暴行和难以容忍的污辱层出不穷。这 些如果细讲起来，大家一定气愤至极。
　　“这难道会不引起天怒人怨吗？可是，贵族们既然想从人民身上搜刮巨 额的捐税，这一切做法不也是绝对必要的吗？
　　“不过，金钱捐税究竟还不如血税来得苛重呵！每年除了那九亿法郎的 预算以外，贵族们还授权国王从满十八岁的青年中征召几十万士兵。宫人子 女可以豁兔，或者以少量金钱雇人顶替，或者入伍当宫，专门发号施令。结 果，这几十万士兵全是穷人心爱的精壮儿子，他们正当劳动年龄，却从生产 部门里被抽调出来，而且本来正可以开始工作挣钱，替父母分担忧患，竟被 夺离家庭。他们被迫去守护贵族们的宫室园圃，或者为贵族们实现其侵凌异 国的野心和维护对人民的统治而战死沙场。这些士兵实际上是被用来压迫自 己的父母和杀害自己的兄弟姐妹。
　　
　　“还有比这更残忍无道的奴役吗？可是，贵族们唯一追求的是自己的幸 福享受；这样一个严酷无情、不可更易的规律，支配着他们驱赶穷人去蒙受 战争的危难和挑动一部分人民杀害另一部分人民。
　　“我没有必要再给你们引述其他的法律了，因为，你们都明白，法律既 然都是由贵族们制定的，当然只能是维护贵族的利益，反对人民的利益。我 实在举不出有哪一项法律是有利于人民的。
　　“而且，这些法律都是多少世纪以来东拚西凑地累积起来的，是经过二 十次改朝换代遗留下来的，因此数目繁多，杂乱无章，相互矛盾，或者晦涩 难懂，模棱两可，以致连最有学问的法学家也不大容易分辨和理解。
　　“尤其荒谬悖理的是，这些法律本来是针对占大多数的穷人而制定的， 人们一旦违反，便要受到惩罚；可是，穷人们却对它一无所知，更不用说理 解它的内容了。 “在穷人心目中，法律只是非正义和压迫的产物，他们又怎 么会热爱和尊重法律呢？因此，贵族们虽然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不断地宣扬法 律如何神圣，要求人们尊重和服从法律，却完全是徒劳；事实是人人都在千 方百计地规避法律，只有施加威胁，运用刑罚，采取暴力，法律才勉强得到 执行。
　　“事情还不止于此：除了无知的人感觉不到专制，懒散的人容忍暴政， 贪婪的人则为专制服务以外，其他的人都卑骚满腹，愤懑不平，而且还起来 反抗。因此，不断发生动乱，出现各种从事自卫或起义的组织，暗杀和暴动 层出不穷，屠杀与镇压连绵不断，甚至爆发恐怖的内战。 “但是，我再问问 你们：所有这些不但穷人而且富人也遭受其害的恐怖现象，难道不都是由于 贵族热衷财富和权力而造成的恶果吗？难道不是因为人类天然地热爱独立和 自由而在所难免的吗？
“在贵族和女王那方面，这时由于本身的生存也受到威胁，所以考虑的
是如何保护自己和制止敌人的反抗。因此，就象别的国家里白人奴隶主制定 种种法律来镇压黑人奴隶一样，这里的贵族也每天都在制定一些新的法律来 镇压自己的白人奴隶，瓦解人民，阻挠他们组织起来，禁止他们集会结社， 解除他们的武装，不许他们阅读书刊、发表言论和文章。
“每天都颁布新的法律，规定一些新的刑罚，增加判处罚金、没收、监
禁、流放、苦役和死刑的条款，到处使用这类恐怖手段！ “为了实行这些恐怖的法律，他们还制定另外一些法律，授权女王组织
一支队伍庞大的警察，一支编制臃肿的军队，一支人数众多的民团，以及各
种各样的法庭。 “这一切不都是一整串相互联系的必然后果吗？
　　“警察以种种借口不分昼夜地侵犯穷人的住宅，翻查家具衣物，检查文 件书信甚至私人函件，盘问一切他们认为需要知道的事情，而且从妇女手中 抓走丈夫，从男人手中夺去妻子，从孩子身旁抢走父亲，或者从父亲身旁抢 去孩子，有时甚至把全家逮捕，投进监狱，然后送上法庭审讯判刑。
　　“警察还多方诬蔑他们没有抓到的人。凡是按他们的标准看来，嫌疑愈 大的人，他们就愈是恶毒地诽谤，破坏这些人的名誉。
　　“他们在全国逼撒密探，指使他们在穷人中制造分裂，挑唆穷人互相嫉 妒、敌视和对立，并伺机叛卖和密告，还千方百计地诱骗、腐蚀和收买叛徒 和告密人。
“一大批挑唆者甚至先挑动穷人从事密谋，然后又加以告发、逮捕和判

刑；另外还有大批所谓暗检人员①，专事侵犯通信秘密，检查来往信件，然后 使成千上万的人身陷囹圄。
　　“为了进行这类卑鄙活动，贵族们出资在穷苦人和盗匪、囚徒中收买特 务。他们正是依靠这样一批诡秘人物来侵犯住宅，伤害人身，破坏公民自由 和家庭名誉。
　　“可是，贵族们却喋喋不休地谈论什么秩序、道德、品行、忠诚和荣誉 等等！
“我完全可以想见，你们听到这里一定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可是，对于不幸深受这种社会制度之害的人类，你们应该抱同情的态
度；因为，既然前人已经制造了富裕与贫穷，贵族阶层难道能够不使用暴力、 专横，诽谤、腐蚀、挑拨、告密、叛卖等等手段，能够不使用社会渣滓来充 当警察密探吗？难道能够不出现那么一批宁愿要金钱和权力而不甘于贫困和 坐牢的穷人吗？
　　“各类法庭都是秉承贵族和女王的旨意建立的，因此必然是根据他们的 利益来行事。这些法庭是什么样子，你们一定猜想得到。它的组成人员都是 从贵族或他们的支持者中挑选出来的，所有的法官都从属于女王，他们梦寐 以求的是王上能给自己和自己的子女赏赐一点恩典。本来，真正的司法应该 是公正不阿。可是，这样选拔出来的法官，哪怕是品德最端正的，从根本上 说又怎能做到这一点呢？而且，贵族们从本性上说又怎么会不想把他们认为 必须惩罚的敌人一概判罪处刑呢？
“因此，尽管监狱多不胜数，仍然不足囚禁所有的政治犯。至于这些监
狱，又是个什么样子呢？通常都是阴暗潮湿，污秽不堪，根本不是人住的地 方。它纯粹是报复与压迫的工具，是人类的耻辱与罪过。
“可是，所有这些法律、警察、法庭，连同它们的那些判决、刑罚和种
种镇压措施与恐怖手段，都远不能带来纪律与顺从，而只能增加不满与仇恨， 激起人民更大的愤怒，迫使他们举行暴动和起义。
“如果说，受压迫者激于义愤，必然要起来暴动，那么，贵族们出于维
护自己统治的存亡必要，不是也一定要镇压暴动吗？ “因此就出现所谓民团和军队。 “你们也一定想象到，民团完全是为了镇压人民而组织起来的。 “至于军队，虽然因为它是从人民中征召的，所以同情人民；但是，它
是在贵族的指挥下，本身就是为了维护贵族利益而建立的，士兵受着种种的
欺骗、引诱和恐怖法律的恫吓，而且又受到军事权威和军事纪律的支配、约 束和强制，所以，不可避免地是贵族们用以压迫士兵的父老兄弟的工具和压 迫士兵本身的工具。
　　“事情并不到此为止。我们再看看贵族们出自必要还干了些什么。由于 民团和军队里都有许多来自人民的分子，贵族们感到由它来保护自己还不够 可靠，便授权国王组织一支贵族卫队和一支禁卫军。他们甚至还组织一支外 国雇佣军；五万名迫于饥寒为了高额军饷而卖命的雇佣兵随时准备着出动镇 压人民。
“但是，人民的愤恨极其强烈，因而，尽管有这许多武力，还是吓不倒 不满的人群，也制止不住暴动；城市里不论街道上或房屋里都进行着战斗。



① 暗检室是普、法、俄等国专制政府为镇压革命运动而设立的特务机构，专门检查书信。——译者

　　“不过，在开始讲述作为我们过去的那种社会制度的必然后果的内战和 革命以前，让我们先看一看政府的另外两种工具，即公共教育和宗教方面的 情况。
　　“贵族阶层既然想极力维护不平等制度，又怎么会让穷人受到任何有可 能使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平等权利的教育呢？
　　“与此相反，贵族们因为害怕人民觉醒，便只允许那些忠于贵族的教师 任教，而且只许他们讲授那些对贵族有利、或者至少是无害的知识。任何教 师胆敢在谈论政治时不引导学生盲目遵从女王和服从贵族的法律，便被当场 作为叛国犯处决。
　　“半数左右的居民，不会读书写字；其他的穷人也所知无几。市民阶层 中的青年人，需要浪费大量时间来学习古代语言或者其他迹近无用的知识； 贵族们则只习琴棋书画、风花雪月一类闲逸之务；报刊一津经过严密的检查， 负担着苛重的税捐，受到各种法律的限制。人民对自己权利的认识，都是在 文明不可抗拒地发展的情况下，不顾政府的禁止，自己在校外学到的。
　　“说到家庭教育，那么，既然大部分作父母的都在贫穷的重压下和旧社 会制度的摧残下，变得愚昧无知和颓唐堕落，本身就不过是些成年的孩童， 又怎么能培养自己的儿女成长呢？
“至于贵族们自己，因为原来从父辈接受的就是不良的教育，对自己的
孩子也只能进行同样的教育。他们引导儿女为非作歹，灌输各种偏见，培养 他们自视高人一等，理应指挥那些生来就应该服从的百姓。因此，他们把政 府迫使大多数人愚昧无知和盲目顺从的做法看成是一种德政。
“可以肯定无疑他说，这是人类的一种罪过，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人类
的一种灾难。但是，这不也仍然是那个不良的制度必然导致的后果吗？富人 的一切恶行，就如穷人的一切恶行一样，不都是他们所受的世代沿习下来的 可咀咒的教育造成的恶果吗？
“不论富人或者穷人，又怎么可能不成为这种灾难性教育制度所希望培
养的那种人呢？有一点我再重复一下恐怕不是多余的，就是：既然我们自己 也禁不住要咀咒这种万恶的教育制度及其万恶的根源和后果，那么，理性、 哲学和正义怎能不严厉要求我们原谅和同情一切受这种教青毒害的人们呢？ “贵族所以要垄断公共教育，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人民，使人民永远处于 无知状态。与此同时，他们又把宗教作为更有力的愚民工具，而美其名日启
导人民。
　　“那些基督教士们长期以来便排斥异端，血腥地迫害异教徒；这时候， 他们仍然起着支配的作用。
　　“他们所控制的济贫教师和那稣会员把襁褓儿童也掌握在手中，竭力使 他们愚昧无知。他们甚至宣传一些所谓上天新降的神谕和其它种种奇谈怪 论。
　　“其次，他们在作教义答问、布道和祈祷时，总是把女王与神明混同起 来，故意神化女王。
　　“他们手下的传教师逼走村庄城市，极力煽动妇女和老人的宗教狂热， 散播迷信思想。
　　“但是，尽管他们喋喋不休地重复宗教啦、道德啦等等字眼，却完全是 废话连篇；原因是：他们对金钱的贪婪，他们每天在神物圣事上从事的卑鄙 交易，他们为富人举行葬礼时所作的庸俗铺陈，他们在无可奈何的独身生活
　　
中经常犯下的丑行甚至罪恶，已经把宗教和道德完全淹没在他们自己所掀起 的一片鄙视和仇恨的怒潮之中。
　　“此外，既然那个最强有力的传道者、即政府，也在不断地通过自己的 种种作为来散播邪恶，既然立法讲坛和法庭往往不外是宣传邪恶的场所，既 然警察的暗害行为、暗检人员的卑鄙活动和各级官吏营私舞弊及敲诈勒索的 行径，每天都在指导人们如何作好犯科、如何盗窃钱财、如何叛卖、如何贪 污，还有，既然那样多的阴谋家、变节者、叛徒和走狗得以飞黄腾达，不断 提供依靠邪恶便能取胜的活生生的例子，那么，宣传道德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但是，所有这些滥用宗教的做法，教士们的所有这些荒谬作为，他们 卑鄙的为人，以及他们个人憎恶的说教，总而言之，所有这一切邪恶的表现，
难道不都是万恶的过去遗留下来的恶果吗？ “谈到内战和革命，我该给你们说些什么呢？ “你们可以想象到，由于贵族们的多余财产和特权主要是非正义地掠夺
得来的，所以，它只会更加激发贵族的贪欲和野心，促使他们互相勾心斗角， 彼此阴谋暗算。
　　“同样，你们也可以想象到，由于人民在压迫制度下长期处于穷困地位 和不满状态，所似，一些野心家便乘机在穷人中大耍手腕，用种种诺言来收 买支持者。
“由子贪欲和野心的驱使，贵族阶层以至王族内部总是出现分裂，大家
都在凯觎王位，结党营私，相互勾结，策划阴谋，布置暗杀，发动暴乱，掀 起内战，组织政变，不是篡权就是复辟，而且，彼此报复，大事流放、镇压 和屠杀。
“我不必给你们列举所有玷污了伊加利亚历史的这种种恐怖现象了，只
需要说这么一句，你们也就明白了，就是：希腊、罗马、法国、英国、西班 牙、葡萄牙以及组成整个不幸人类的一切不幸民族的历史上能够看到的一切 使你们愤慨痛心的丑恶事物，伊加利亚当时都一应俱全。
“那时的伊加利亚，仅仅因为信仰别的宗教而被教士们火焚或屠杀的无
辜者，先后就达五万多名，一共发生过四五十起暗杀、二十五次争夺王位的 政变、十八次武装暴动、九次长期的内战、十七次对外战争，更迭过三十一 个朝代，爆发过二十次革命，出现过十二次篡仅事件、五次复辟、六次象古 罗马苏拉、马利乌斯和屋大维①上台时实行的那种大放逐、七次象法国‘圣巴 塞罗缪之夜’事件②那样的大屠杀，还发生了一百多次密谋事件，其中有许多 次和卡蒂连那谋叛事件③、伦敦国会爆炸案④和谋刺拿破仑的定时炸弹案相类 似。
“那时的伊加利亚，不知有多少百万人死于对内和对外战争，一百多万



① 苏拉（公元前 138—78 年）、马刊乌斯（公元前 157—86 年）和屋大维（公元前 63— 公元 14 年）（即
奥古斯都），三人先后均为罗马执政官，在掌权后都大事迫害政敌。——译者
② 1572 年 8 月 24 日圣巴塞罗缪节前夕，法国贵族天主教集团在巴黎大规模屠杀胡格诺教徒，史称“圣巴 塞罗缪之夜事件”。——译者
③ 卡蒂连那（公元前约 109—66 年），古罗马贵族，曾密谋反对元老院，被当政的西塞罗所镇压。——译
者
④ 1605 年英国一批天主教徒为行刺国王詹姆士一世和国会议员，谋炸国会，史称”国会爆炸幸”。——译
者

人遭到流放，三十多万人被军警或刽子手所杀害，十一座城市被焚毁或破坏 殆尽。
　　“那时，妇女、儿童与男子一样遭屠杀，无辜者被不分青红皂白地与暴 乱罪犯一齐处死。
　　“那时在伊加利亚可以看到各种不同的党派，有贵族与市民，有富人与 穷人，有贵族与乎民；他们交替地成为战胜者和战败者，放逐者和被放逐者， 压迫者和被压迫者。
　　“贵族之间也自相残杀：有二十二名大臣被贵族们自己处死，一万多名 贵族被国王和别的贵族斩首，四十五名王族被别的王族所刺杀。
　　“我还可风告诉你们，有七名国王被教主革出教门，二十一名被自己的 儿子、兄弟或父母所贬黜，十五名被贵族或教七所刺杀，五名被判罪绞首， 两名被自己的继位人判刑，挖掉双眼，在教堂门前行乞，另外还有四五名被 幽禁在警卫森严的王宫中，连自己手下的理发匠、厨师、甚而自己的妻子、 儿女也不敢信任！
　　“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们，有两位亲王和一些教士居然和法国的勃艮第 公爵①及耶稣会员一样，在伊加利亚公开倡导和宣传弑君学说。
　　“杀人行刺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中都被认为是一种可怕的罪行，可是， 骇人听闻的弑君学说却为这种罪行辩护，我和你们一样地不满和反对这种学 说。因为，它不仅威胁到国王，也威胁到共和国的元首，既威胁了坏人，也 威胁了好人；因为，即使是公正的国家元首，也会有一些敌人，这些敌人那 怕毫无理由，也可以依据这种学说把他诬为暴君，加以刺杀。
“我也和你们一样，对阴谋、内战、流放和屠杀行为表示愤慨和反对，
因为这些做法玷污和摧残了我们不幸的伊加利亚，使人豺狼成性，把整个社 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屠场。
“不过，我要问问你们，自有人类以来，地球上各民族的历史不都是大
抵如此吗？ “世界各地不是总有那么两三个相敌对的民族长期在混战，即使不时停
火休战，也只是为了准备新的战斗吗？人类社会不是就象一座随时要爆发的
火山吗？ “所有的人，不论是国王或臣民，贵族或市民，富人或穷人，难道不是
无例外地朝夕处于焦虑、忧愁和不幸之中，都成了社会的受害者吗？
　　“清除这些把世界变成一座真正地狱的可怕的社会弊病，难道不是大家 切身利益攸关的事情吗？
　　“如果我们不采取一些救治措施，这些自有社会以来就出现的弊病不是 就会长久地存在下去吗？
　　“可是，这种救治措施，绝不能是压迫与奴役、镇压与恐怖。请看，尽 管暴政统治和残酷迫害在世界上从来没有中止过，这些弊病却日益严重。
“因此，应该做的是根除产生这些弊病的原因。 “但是，这种不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不论在任何宗教制度和政府形
式下、不论在君主国或共和国里都普遍而长久地起作用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呢？
“难道不正是贪欲和野心吗？



① 勃艮第公爵（1682—1712 年），法王路易十四之孙。——译者

　　“或者，更具体地说，不正是那种助长人们的贪欲和野心的不良的教育 吗？
　　“如果再具体地说，最根本、最首要的原因不正是财富不平等、私有财 产和货币吗？不正是这些制度产生了贵族的特权，从而产生贫富之别，产生 不良的教育，导致贪欲和野心，导致各种恶习与罪行，造成纠纷与混乱，造 成各种灾难与祸害吗？
　　“是的，请你们仔细地思考和分析，回忆和追溯一下一切社会里的私有 财产和货币、特别是财富的无限不平等产生的经过吧！如果你们把每件史实、 每个事件、每种制度、每位立法者都检阅一遍，从次要的原因到主要的原因， 从后果到起源，从一种必然性到另一种必然性，逐年逐月、逐个世纪地回顾 一下，就一定会发现，无论何时何地，造成这种种弊病的唯一原因就是贫富 不均！
　　“因此，清除这些弊病的唯一方法就是消灭贫富不均的现象，也就是建 立平等制度，实行财产共有和进行良好的教育。
　　“这正是人们奉为神明的耶稣基督所宣示的主张。他所倡导的基督主义 的伟大改革就是以这些原则为依据。这也正是独裁长官伊加尔怀抱的信念， 他把对人类的热爱与自己的勇气和天才结合起来，根据上述原则进行了社会 与政治改革。
“明天我将给你们叙述他是怎样完成这次奇迹般的改革的。
　　“但是，在散会以前，请允许我再问你们一句：既然你们已经看到我们 过去那样的一个地狱竟变成今天这样的天堂，又有什么理由对自己国家未来 的幸福前景灰心失望呢？”
　　
第四章 1782 年的革命 共产制度的建立


　　“以上我只给你们讲了弊害的一面，现在，我要给你们介绍救治的办法 了。你们将看到伊加尔是怎样进行改革的。
　　“你们知道，早在暴君废除了宪法，篡夺了全部政权，因而伊加尔不得 不决定起义以前，伊加尔就曾不断地劝导人民放弃各种谋刺个别人物的做 法。
　　“战斗刚一结束，伊加尔虽然负了伤，仍然一刻不停地从事争取全民的 信任，制止屠杀、组织人民武装和巩固胜利果实的工作。
　　“他立即发表了一份《告人民书》，在全国印发张贴。关于这个文告， 我将和别的一些文告一样给你们朗读全文，因为，很难用比这些文告更为简 练的语言来表达伊加尔的原则和计划。


　　　　　　　　　　伊加尔《告人民书》 你们表现了无比的英勇气概，为祖国和圣人类建树了丰功伟绩，首先请
让我向你们表示祝贺！ 我接受了独裁长官的职务，对这样的荣誉，我感到十分自豪。我将终身
不辜负你们的信任，并以能够献身为你们谋幸福而深感光荣。
　　你们都知道，我的原则就是主权属于人民、普选、平等、博爱和共同幸 福。让我们把这些原则写在我们的旗帜上吧！
当你们的代表正式集会时，我将卸去独裁长官的职务，并且不带任何警
卫前去出席大会，向代表们报告我的全部工作。我事先表示完全服从代表们 的决定。
不过，无政府状态是你们最凶恶的敌人，因为我们的利益严厉要求我们
在一切可能情况下都必须团结得象一个人一样，行动完全一致。 我将邀请你们中最优秀的人物来组成一个专政委员会。 请你们大家集结在我的周围！请能干的公民们给我以支持！请你们信任
我，听从我的号召！请监督我，但是在一定时期内要接受我的指导；因为，
我敢向苍天发誓：我比谁都更迫切地向往任何能给你们带来幸福的事物，包 括一切一切这样的事物！
“伊加尔随即遴选人员担任部长和驻各省的特派员。他组织了许多专门
委员会，分配了大批热心贡献力量的公民担任委员。 “不久，又发布了一份《告军人书》、一份《告外籍军团书》和一项关
于救助伤员、殓葬死难者和收容孤儿寡妇的法令。 “与此同时，又颁布了一项关于组织民卫队的法令，并附一份文告。文
告的全文如下：


　　　　　　　　伊加尔关于组织民卫队的文告 敌人还没有被完全打败，我们必须巩固胜利！ 我们要宽大为怀，但是也要提高警惕！ 让我们立即在各地建立民卫队！ 请一切能够荷枪作战的公民都到市镇机关报到，
　　凡是目前没有工作、无以为生的人，都请报名参军，换上军服，武装起 来！
　　
　　几天之内，你们就要开始永远守卫在你们的军旗下，随时准备执行你们 政府的命令！
请你们踊跃参军，因为这关系到你们切身的利益！ 我们愈是迅速地组织起来，人数愈是众多，行动就愈是有力，我们将遭
到的反抗就将愈少！ “几乎与此同时，又发布了两项其他法令，一项宣布解除战败党派的武
装和撤销这些党派的成员担任的一切公职，一项宣布大赦。 “除女王、利克斯多、全体大臣和十名其他重要官员专案另行惩处外，
所有主要刑事法庭的法官和二十名投机倒把、大发横财的奸商，均予审讯判 罪，但是刑罚只限于向受害人赔偿金钱或向国家缴付罚金和退赔。
　　“在发布这两项法令的同时（因为所有的文告都是事前准备好的），还 发表了下列两份分别致胜利者和战败者的文告。
伊加尔《告胜利者书》 我们的敌人即将全部放下武器或被解除武装，反之，你们的装备则将更
加完善起来；他们即将完全瓦解，而你们的组织则将更为坚强；他们即将被 撤除一切公职，而你们则将担任所有的职务，掌握一切权力。你们将无比地 强大起来，而他们则将被摧毁，完全无力再进行反攻和抵抗。
对重大罪犯必须依法惩处。残暴的君主对穷苦人和全人类的迫害为期实
在太长了，让他们以自己的首级来最终偿还他们欠下的血泪债吧！他们将接 受人民代表的审判，由全民给以严厉的惩罚，以防止今后再出现新的暴君统 治。
对那些滥用职权、贪脏枉法、毁灭了无数家庭的法官们，以及那些盘剥
穷人、盗窃公共财富、暴发横财的大奸商们，也必须定罪判刑。让他们以自 己的财产来作赔偿，缴付罚金吧！
至于此外的一切人，让我们忘掉他们的过去，宽赦他们吧！现在他们已
经无能为害，如果我们仍然予以追究，就会是单纯的报复了！ 我知道你们经受过多么深重的迫害，了解你们仇恨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对暴君和他的一些主要同谋犯的惩罚不就可以满足你们正当的义愤
吗？如果对那一大批和你们一样也是不良社会制度的受害者的人进行报复， 不是有些不公平吗？如果把他们驱迫到绝望的境地，以致他们不得不重新起 来顽抗，从而导致双方继续流血，这难道合乎情理吗？
我请求你们诉诸理智，响应我的号召！
　　请信任你们的政府，完全放心吧！你们担心敌人叛乱吗？??不！他们 即将被彻底打败，永无翻身之日！
　　因此，就象你们曾经表现过高度的英勇那样，现在对他们宽大为怀吧！ 请所有善良的公民响应我的号召！
　　让我们宽厚仁慈一点！作为你们亲自选举出来的独裁长官，为了你们的 切身利益，我命令你们这样做；同时，作为你们最真挚的朋友，我请求你们 这样做！


伊加尔《告战败者书》 当你们占居上风时，你们曾经肆意屠杀我们，流放我们，而今天，你们
已经被打败了，如果我们也同样地进行报复，要你们以血还血，你们又有什 么好说的呢？

　　如果我们也象你们一样，制订我们认为必要的种种恐怖法律，你们又有 什么好说的呢？
　　如果我们施行一些与你们从前加诸我们的法律一样的法律，对你们判罪 处刑，监禁你们，摧残你们，消灭你们，你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但是，人民，我所了解和我对之负责的人民，是胸怀宽阔的，他们准备 向你们伸出手来。
　　放下你们的武器，解散你们的组织，放弃你们的职位，停止你们的反抗 吧！
你们应该懂得，我们完全有权维护我们自己的安全！ 这样做既是我们的利益所在，对你们也是有利的。因为，任何反抗都是
徒劳的，我们决心彻底摧毁一切反抗。你们仔细听着：我们不希望看见国内 再有什么战斗甚或丝毫的动乱！我给你们再说一遍：我们将不惜任何代价扫 除一切反抗，沿着进步的道路迈进！
　　停止作恶吧！这是正义对你们的要求！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存，你们也应 当这样做！
　　真心诚意地停止作恶吧！不要三心两意！只要这样，你们就可以立即幸 福地受到我们兄弟般的拥抱！
以前，由于我们共同的压迫者分裂我们，离间我们，我们曾经彼此隔绝，
陷入压迫制度所制造的混战中，现在，我们已经有可能互相了解，说明原委。 倘若你们竟然拒绝我们的友好呼吁，那你们就完全不可饶恕了。
我再重复一句：你们还是罢手吧！要求你们这样做的是我，是最热切地
希望全体同胞获得幸福的独裁长官！ “好了，没有必要再给你们历述独裁长官的其他文告和法令了，也没有
必要给你们列举他所采取的种种鼓舞人民热情和得到普遍拥护的措施了。所
有明达事理、精强能干的人都团结到他周围，所有的报刊都支持他。尽管保 皇派中还是有那么一些人由于害怕而迷失道路，逃亡国外或者躲藏起来，但 是，绝大部分还是信任独裁长官的保证，洗手不干，真心地服从新政权。
“特别值得称赞的是我国人民高尚的宽容态度。虽然有个别人由于在旧
日暴政下受难深重，出于悲痛和愤怒而试图进行个人报复，但是，工人们主 动赶到各地去制止这类行动。
“人民中那些过去为官方欺骗言论所蒙蔽的人，现在也表示赞同革命，
拥护独裁长官，而且热情并不减于他人。他们说：‘我们早知如此就好了！?? 我们从前上了大当了！’
　　“几天以后，独裁长官便发布了关于选举全国代表大会的两千名人民代 表的法令，同时发表了下列文告：


伊加尔关于选举的文告 人民是主权者！宪法应该由人民、也就是你们自己来制定。如果有可能
把你们全部集合起来进行讨论和表决，那我一定这样做。 但是，这在事实上是办不到的；因此，请你们选出一批代表来，由他们
严肃而深入地讨论宪法草案，然后提交你们，由你们凭主权意志来决定取舍。 你们都是社会的成员，社会的一分子，都是公民；你们都在为社会而工 作；你们已经为它而战斗过，而且一旦有必要，还将继续为它而战斗，因此， 你们中绝大部分人都应该是选举人。只有那些不满二十岁的人和人身仍然依

附于主人的家仆，才暂时不得行使这项权利，直到宪法作出新的规定为止。 过去，你们的压迫者曾经千方百计地剥夺你们受教育的机会，宣称你们 没有能力选择议员，这完全是颠倒黑白的谬论，是一种诬蔑；因为，选举权
是你们的一种无可争辩的权利。 因此，请你们在自己公社的选民册上登记，请你们举行集会，讨论你们
所提出的候选人以及那些在德行上深得你们信任而又敢于自荐的候选人的优 缺点。
　　请你们凭借独立思考、以一名自由公民应有的冷静而严肃的态度发表自 己的意见。
　　让各种报刊给你们提供情况吧！但是，它们应该本着爱国精神，完全依 据事实来指导你们。
　　‘选举在二十五天后才举行，为的是让你们有充分时间深入了解情况， 而且使你们不致感到突然，无所适从。
　　‘请你们首先挑选你们最优秀的友人、穷人和工人最好的朋友，从中再 挑选最值得尊敬的人，然后再从后者中挑选出最有能力最为坚毅的人。
　　‘为了使你们选出的代表都是充满爱国主义精神、品德高尚和卓有才能 的，当选人将领到一份足够的津贴。
‘请不要忘记，你们的代表的职责将是：评判独裁长官，决定对过去压
迫过我们的那些人的处置，制定宪法和暂时行使你们所拥有的主权。
　　‘你们要考虑到，你们手中掌握着的是你们自己的命运、祖国的命运和 你们子孙后代的命运！’
“革命胜利的第二天，独裁长官便建立了一个出版委员会，由经过挑选
的最负盛名、最受尊敬的五名作家组成，负责编辑一部刊载各种法令的政府 公报。这份公报免费大量发行（我估计总有一百多万份），使所有的公民无 例外地都能读到。
“同一天，伊加尔还组织了一个宪法委员会，由九名最有学问和最受敬
重的公法学家组成，负责草拟一部新宪法。伊加尔把自己经过长期考虑后拟 就的一部草案交给委员会审查。这个草案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指出旧的 社会与政治制度的一切弊害；第二部分详尽地规定了将在五十年后实行的以 财产共有原则为基础的新制度，并附必要的说明；第三部分是规定将在最近 五十年内实行的过渡性制度。
“经过若干时日的研讨，宪法起草委员会情绪热烈地原则上通过了上述
有关共产制度和过渡性制度的规定，并且提出若干修改意见。伊加尔后来接 受了这些意见。
　　“为了使每一个人都能了解和评价他所提出的这种新的社会政治制度， 伊加尔命令立即把草案全文大量印刷分发，草案还附有一份过渡时期制度和 共产主义终极制度所依据的各项原则的提要。
　　“你们一定可以想象到，一般的人对这种共产制度感到多么新奇和惊 异。但是，宪法草案关于这种制度的一些具体规定和如何实行的详细计划， 说明这种制度是完全可行的。从那时以来的大量实践和我们今天的现实完全 证实了这一点。因此，人民对待这部宪法草案，从最初的惊异转为无比欢欣 鼓舞。
　　“我希望你们所有的人都仔细地阅读并认真地研究伊加尔和这个委员会 所发表的这份文件的全文。如果你们中有谁希望我就这个文件作某些解释，
　　
我愿意在以后的会议上满足这种要求。 “但是，从今天起，我准备向你们扼要地介绍一下伊加尔建立共产制度
的计划所依据的一些思想原则。我想再给你们念两篇伊加尔的文告，因为没 有比这两个文告更能说明问题的了。
　　“伊加尔认为：不应该立即消灭私有财产、货币和财富不平等制度，马 上代之以财产共有制。因为，第一，富人和私有主们（不论大小私有主）思 想上肯定都浸透着他们的旧习惯和旧成见，如果没收他们的财产，即使是另 外给他们分配别的财富，他们也会象被剥夺了生命一样地难以忍受，这样做 会使他们感到痛苦，因而违背了新社会原来的目的；同时，还会把他们推入 绝望的境地，迫使他们起来反抗、阻挠和破坏社会改革。第二，穷人们本身 由于暴政的压迫，一般地可能都缺乏应有的习惯和必要的才能来立即担负起 管理共产社会的责任，容易妨害事业的成功。第三，最后的一点，也是特别 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伊加尔看来，立即完全地建立共产制度，马上全面地 实施共产原则，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因为，真正建立和彻底实现共产制度是 一项艰巨的工作，也许是地球上自有人类历史以来规模最宏伟的任务。举例 来说，为了给所有的家庭提供合适和相同的住宅，就需要做许许多多的工作。
“因此，伊加尔认为先实行一种过渡性制度是绝对必要的。 “伊加尔的计划与以往一些哲学家们的计划之间最重大和最主要的区
别，也就是这一点。
　　“关于他所建议的过渡性制度的原则，我将在稍后才给你们介绍。这里 我只想给你们指出：他提议建立一个民主共和国，在这一代私有主仍然存在 的整个时期里保留其私有财产权，尊重一切所谓既得权利，避免采取任何可 能使富人绝望或痛苦的措施，并立即改善穷人的生活状况，采取一切措施为 他们谋福利，逐步地消灭不平等现象，渐进地建立完全平等的共产主义制度。 “这些由独裁长官亲自提出的新颖建议，尤其是随同这些建议发表的下 列阐述各项原则的文件，在伊加利亚的穷苦人中引起多么热烈的惊叹和赞
赏，你们是完全可以想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