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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经济社会史(下)




关于刚在上面所述的经济社会发展,可以多斯加纳的佛罗伦萨城作为例 子,它是十三世纪内地意大利典型的而又是最有特点的城市,正象米兰城是 十二世纪内地意大利典型的城市那样。在十一世纪,佛罗伦萨在经济上是落 后的,在物质文明上也是粗野的;当德意志皇帝把多斯加纳作为一个被没收 的封邑(1115 年)夺取过来后,德意志在那里所建立的稳固统治以及在十字 军时期意大利本身对新兴商业和工业力量的觉醒,给这个城市以新的推进力 并给它开放了新机会的大门。德意志政权原来可固定在圣米内阿多(“德意 志城市”)并可从多斯加纳封建主,象阿尔杜布兰得奇家族那样,找到同情 的支持,据说,这个家族所拥有的城堡,比一年的天数还要多。但城市资本



① 陆力亚:《社会的经济基础》,第 192—194 页。

的稳步侵入农村,使封建主的占有制慢慢地破坏了。当皇帝和教皇为了争取 女伯爵马替尔达大量遗产的继承权而作战时,佛罗伦萨置身于两派之外,而 严格注意营业方面。它所推行的政策,很象在前一世纪里米兰的政策那样, 就是压服它的竞争者。因此,佛罗伦萨和塞亚那之间时常发生了战争。
  塞亚那,位在南多斯加纳,孤立无助,没有附近的同盟国。当时,卢加 为了实现它争取出海口的野心和比萨进行战争;佛罗伦萨人巧妙地借手于卢 加来为自己获得港口而让它负担这项侵略经费。那个港口,就是比萨本城; 它好几年来已享有多斯加纳沿海贸易的实际垄断权。卢加人在热那亚的支持 之下,侵略性地力求贯彻他们对这港口的要求。皇帝因为需要做的事情多得 不得了,无暇来支援比萨。塞亚那又在内地离得太远。由于一阵惊惶,就是, 害怕热那亚和卢加的联合进攻,比萨乃向佛罗伦萨乞援,那是大错特错的, 因而它的命运遂决定于 1171 年 7 月 4 日的条约了。
  为了答谢佛罗伦萨的援助,比萨人允诺:在陆地上和海洋上“救助并护 卫”佛罗伦萨国家的人;无论何时佛罗伦萨人从事于战争,提供由四百人组 成的一个骑士队??没有佛罗伦萨领事的同意,决不和卢加媾和或停战;按 照运输比萨人自己货物的同样条件,在海上运输佛罗伦萨的货物和人;赠给 在比萨领土之内关于沿河捐税的特殊豁免权;“在福利斯巴达”,拨给一所 住宅供佛罗伦萨商人寄宿并在阿诺河桥畔供给两爿店铺。①
佛罗伦萨没有丧失一兵一卒,没有花费分文,而达到了海口,并使比萨
成为它的附庸。 在这以后,佛罗伦萨在多斯加纳的扩展势力,从缓慢而变为迅速了。1197
年,当亨利六世的计划震惊了全意大利时,它组织卫尔夫同盟;这一同盟类
似 1167 年的伦巴同盟,使它便于进行“和平渗入”的步骤。在 1209—1214 年的时期,我们可看到多斯加纳的德意志皇党组织的完全崩溃。教廷和腓特 烈二世之间的冲突,把佛罗伦萨赶入卫尔夫阵营,并使之投入教皇的怀抱里; 因为腓特烈对城市的发展是敌视的。教皇乌尔班四世,为了报答佛罗伦萨的 援助,使它成为教廷财政政策的金融总汇,因而为佛罗伦萨充当一个有力量 的银行业中心开辟了道路。在 1215 年后几年中,佛罗伦萨的控制权落在由富 商、大行会和放款者所组成的卫尔夫党手里。皇帝的代理人和他的女婿安提 阿·腓特烈在多斯加纳的横征暴敛,加上教廷的阴谋与法兰西斯托钵僧的鼓 励,使卫尔夫同盟更有力量。这是一个工商业大繁荣的时期,但也是一个以 “非法牟利”、行政贿赂、假公济私、财政混乱和土地霸占为特征的时期。 在佛罗伦萨,百合花金币的铸造①(1252 年)和所得税的创立,是关于这个 时期财政建设方面的两个实例。
佛罗伦萨经济的声势,起初是依靠它的工业,后来才依靠它的商业和银 行业。它的主要活动,是工业而非商业的。它不能参加东方商业和运输贸易, 因为它不是位在海岸上。十字军对它是没有直接帮助的,虽然佛罗伦萨也从 一般的商业复兴里获得了利益。佛罗伦萨不是个中间商,而是个生产者。所 以,它的问题是要发现某种一般或普通需要的货品而把它制造出来。它抓住 了呢绒制造业,并把它发展到精密的程度。多斯加纳山区,虽对农业是不宜 而又不利的,但对养羊业却是非常适合的。撒地尼亚提供丰富的羊毛,其他



① 黑武德:《比萨史》,第 193 页。
① 1252 年,佛罗伦萨开始铸造这种金币,因上面刻着百合花而得名,重五十五喱。——译者

供给则来自卡斯提尔最南的一省亚尔加尔威,来自法国的郎基多克以及来自 英国②,佛罗伦萨周围的村庄和寺院成为羊栏和牧场。
  在养羊的机构中,赫米里提的教堂是最出名;赫米里提是在伦巴第和多 斯加纳的一个寺院团,单在伦巴第一处,它就拥有一百五十所教堂——它的 教堂房屋,全部用作出产羊毛的场所。据传说,这寺院团的创立人,是若干 曾被亨利三世放逐到德意志去并受到长期禁锢屈辱的米兰贵族。他们被释放 以后,回到老家而建立了一所寺院。据另一说法,赫米里提寺院团是起源于
1135 年圣伯尔拿在米兰的热烈布教。这两种说法,都是不正确的。赫米里提 寺院团的起源可从宗教观念和经济困难的结合方面来找出。早在十一世纪后 期,“纯洁教派”异端以及在伦巴第与它相似的异端“改造僧侣派”都表达 了宗教狂热和经济社会的不满;那些伦巴城市无产者,即穷苦手艺工人特别 是羊毛工人,数以千计地接受了这些异端教派。后来,这些异端的旧名称虽 已经消逝,但情况与集团还是存在着;到了十二世纪中期,从这块愁苦与宗 教狂热的土壤上跃起了赫米里提寺院团,旨在为城市中这些穷苦工人提供经 常而稳定的职业。这寺院团的成员,生活又严肃又简朴,专心于手工劳动, 特别是纺织羊毛布。这组织是半世俗性、半宗教性的,开始时,即被教会侧 目而视的。的确,在赫米里提教派和发尔多教派①、约阿喜谟教派与法兰西斯 教派间,存在着某种相似的理想和实践。可是,教皇英诺森三世在 1201 年对 这新的寺院团,给予正式承认,强制它接受寺院规程,并命令它执行一种特 殊义务,就是,要它对改造僧侣派和发尔多派异端运动进行斗争。
但是,赫米里提寺院团对实际的救济事业,比对传教事业,更多注意;
它宁愿多做些养羊事业,多照顾些城市下层劳动人民的福利。所以,它曾被 确当地称为“寺院团和工业行会之间的中间物”。
在很多地方,有人把儿童付托给赫米里提寺院团去照管,使他们受到职
业教育,很象学徒在行会中所受到的训练那样。但伦巴城市当局从赫米里提 寺院团的日益增加的财富里,看出了一种城市收入的泉源;因为它们是属于 一个半世俗性的组织,所以,他们迫使它们缴纳赋税并强制它们贷款给政府。 因此,它们逐渐出售了在伦巴第的教堂,而迁到比较友好的多斯加纳去了。 佛罗伦萨,即兴旺的工业城市,向来是注意好生意的;因而在 1239 年邀请这 寺院团定居于它的领土内并要它们在城内建立一所学校,即我们所称的职业 训练所,来教育羊毛工人。
甚至在这时期之前,佛罗伦萨的羊毛业中,已组成了七个工业行会;它
们代表着从单一工业中分化出来的行业,例如,刷毛工、漂布工和染工。但 是其中有两个行会,站在最高地位,就是,毛织业行会和呢绒加工业行会。 前一行会用本地产的和进口的原羊毛来织造呢绒;后一行会在外国市场上, 主要是在法兰德斯,采购粗坯和次等羊毛织物来加工,使之成为精细的高级



② 英国的纪录指出:1273 年,意大利商人取去羊毛产品的百分之三十七;北法商人,百分之二十四;不拉
奔商人,百分之十七;南法商人,百分之八;德国商人,百分之六;佛来铭商人,百分之三;西班牙人, 百分之一。但据说,英国和法兰德斯之间的贸易关系在 1273 年曾中止过。在意大利人投入英国羊毛贸易的 资本中,皮阿森扎的苏格提公司有二万一千四百马克,卢加的利西阿第公司有一万零八百马克;佛罗伦萨 的夫勒斯科巴第公司有八千八百马克;那可说明佛罗伦萨在这项营业中还是年轻的。见《英国历史评论》
第 24 卷,第 399 页及以下。
① 发尔多教派(Waldensians 或 Vaudois)在 1170 年由里昂人彼得·发尔多所创立。——译者

货品。这一项有利的经营,不仅显出佛罗伦萨人的聪明,而且也证明了佛罗 伦萨工人是具有高度的技术水平的。的确,在刷毛、梳毛、修剪、尤其是在 染色方面,佛罗伦萨迅即领导了全欧。当时所知道的最不褪色而又最美丽的 颜色,是佛罗伦萨染工所染的。为了这项目的,他们在世界上到处搜觅稀有 的植物和矿物。许多洗染程序是保密的;染坊中只一两人员是知道染色公式 的。据那个一生专门研究中世纪佛罗伦萨历史的德卫孙的记载,佛罗伦萨城
在 1281 年时已有人口四万五千人。由此可见它的繁荣已达到了怎样盛大的程 度。我们知道:在 1331 年它有人口九万人;它本城历史家微拉尼说,在 1308 年它有三万人在羊毛工业各部门中做工作;有二百个工场,每年出产布匹八 万卷,价值在二十万百合花金币。可是,奇怪得很,在十三世纪,佛罗伦萨 对生丝的生产,却是漠不关心,而让那项工业给卢加去干。如上文所说,卢 加丝业的开端是从巴勒摩得来的。再从卢加,桑树和蚕蛾沿着里维耶拉区传 布而入布罗温斯。直到十四世纪,在 1314 年,由于暴动的缘故,佛罗伦萨才 把丝织业加入了它的工业里。在那一年,它对卢加发动了战争,毁坏了它的 贸易,还把卢加的大部工人带回到佛罗伦萨城。
  佛罗伦萨在教皇和皇帝腓特烈二世的激烈冲突里所舒展的手腕,灵敏到 和教皇本人特别是英诺森四世和乌尔班四世同样灵敏的程度。上文已提过, 教皇是拥护意大利的城市公社运动的并从城市的财富里汲取了他们的经费, 而皇帝是依靠旧封建贵族的。大部意大利城市,虽非全部,支持着教皇,而 教皇方面也很关心,使它们因此而获得好处。
英诺森三世使罗马纳和多斯加纳脱离了德意志统治,并恢复了教会在法
王丕平旧赠与范围内的世袭领地。教皇格列高里九世继续推行他前任者的政 策。在教皇和腓特烈二世之间的长期战争里,全意大利都被卷入了漩涡,因 而很多城市破产,很多贵族遭受灾殃。教皇为了取得城市和贵族的归顺,乃 迅即利用了自己的巨额进款中的一部分,来代他们偿付值款,并归还他们的 土地作为教皇座的封邑。
可是,如果认为教廷在这绵延冲突里的行动完全出于自私自利的心理,
那会是一个错误的历史结论。有人说得对:“未来时代的萌芽,在于城市公 社;所以,城市公社而非帝国,孕育着文明的原则??教会,象在十二世纪 一样,立即挺身而出,站在保护市民阶层和市民自由的地位;反过来,从这 些城市——这个时代的权力泉源——汲取了力量来重振自己。”因为尽管教 廷抱有建造帝国的野心和傲慢的态度,但就这一项政策而言,它是站在扩展 民主运动那一方面的。不幸,这种新形成的市民精神,还不能抵抗那从激烈 战争里所产生出来的残暴和放肆状态;当城市自由问题获得了胜利解决以 后,城市又互相斗争,又和教皇与贵族斗争,因而陷于无政府状态,最后它 们就转到世袭的地方专制魔王权力之下了。
  这里,关于教廷庞大财政活动之兴起和发展的历史,无须予以详论。我 们只说下列一点就够了:在十三世纪中,教廷财政权力,不论是为了和平或 为了战争,在欧洲已成为和今天国际大银行的权力同样地伟大。从教皇格列 高里九世(1227—1241 年)即位以后,意大利城市的重要银行各有代理机关 设在罗马城和外国,象在法国、法兰德斯和英国那样。它们的主要业务,是 收集“彼得便士”及其他教会的进款,并把它们汇到罗马城去。但这些教皇 的顾客把教皇权力和自己的金融力量搞在一起来促进并保护他们的营业活 动。如果有一个来自佛罗伦萨或米兰的意大利商人在法国或在英国被抢劫,
  
或者被某个贵族强暴地勒索,或者不能收回一笔外国债款,教皇就为他进行 干涉,而这项压力一般是有成效的。这样一个密切而有利的互相利用,把意 大利商人阶层和教廷吸引在一起了。
  在对教廷的关系中,再也没有别的意大利城市象佛罗伦萨那样成功的。 正是在十三世纪中,所有佛罗伦萨的大银行奠定了它们的基础,它们是阿贝 第尼、阿尔比西、阿的西奥尼、巴尔第、贝列科西、伊尔杜布兰的尼、波哥、 斐力匹、瓜尔夫勒第、斯卡拉、塞尔奇、第奥米狄提、林伯的尼、夫勒斯科 巴第、阿奎勒里、里奥尼、摩那尔第、露西、苏格提、马科尔第、德达尔第、 斯匹格里提。
  在教皇对腓特烈二世进行斗争的过程里,这些银行坚定地支持了教皇, 获得了他俩的报酬。同样,在 1268 年,当安如·查理出征那不勒斯和西西里 王国时,它们把它看作一个有利的投机机会,并给予大量的财政支援。1282 年阿拉贡在赞助“西西里晚祷”事件的成功,使安吉文王朝失掉丰富的西西 里岛;那对佛罗伦萨银行家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但那对那不勒斯的查 理二世来说,则更糟糕,因为他的整个王国实际上已抵押给它们,而他自己 已变为佛罗伦萨的领受年金之人。因为通行税、矿场、盐场、森林,等等, 作为对他和对他父亲贷款的保证,已落在他们手里。他们还控制了南意大利 的谷物和丝绸贸易。
所有这物质繁荣促进了卫尔夫派财阀政治在佛罗伦萨的建立。这个财阀
会操纵政府,课征赋税并指导外交政策。结果,在 1280 年,有一次激烈的政 治和阶级斗争在城内爆发;在这斗争里,老的党派名称,如卫尔夫和基伯林, 还在出现,但已丧失了它们原来的意义而获得了一个新的意义。“在手艺人 看来,一个发财的银行家和一个封建贵族同样是可恶的家伙”。在 1282 年 6 月,当“西西里晚祷”事件的消息传到佛罗伦萨的时候,手艺人和无产者就 发动了革命;那本质上是佛罗伦萨民主派和手艺工人对卫尔夫派的财阀政治 的反抗。


这项斗争,按它的本质看,是经济的;所以,反对财政巨头的斗争,在行会本身以内,最为激 烈;行会的头子们曾被看作敌人,而非同僚。在后来的年代里??所有一个接一个的办法,都是针对 着富人的。农奴的释放和“百人会议”(一种确定的中等阶级会议)的建立,便是这项过程中的实例。 可是,平民方面的不满情绪还在蔓延着。许多官员实际上还是卫尔夫巨头们的工具,行政腐败,贿赂 公行。最后,在 1292 年 12 月,屠夫,鞋匠、金属匠和石匠四个行会取得了领导地位,并提出了正式 的改革要求。①

  1293 年的运动,是 征服财阀和封建贵族的一个决定性的步骤,这已成为十余年来内部冲突所追求的标的;这运动是导致 设立“长老院”的情势所产生的自然后果;它解决了这一问题:应由旧望族和“新富”的寡头来统治 阿诺河区呢,还是应由人民来决定他们本城的命运呢?


在佛罗伦萨,银行家在大行会和小行会之间的冲突里,在贵族与民主派 之间的党派斗争里,再一次起着重要作用。他们在俾安岐和美里两派①的起源



① 《英国历史评论》,第 26 卷,第 372—373 页(评德卫孙:《佛罗伦萨史》)。
① 俾安岐(Bianchi)和美里(Meri)是多斯加纳的政治派系;两者都是属于卫尔夫派。在 1300 年不久之前,

里,有着经济的影响或可以说有着货币的影响。大雇主狡猾地以贬值的银币 来支付工资而保存了黄金。1296 年当银币跌到它原价的六分之一时,这项办 法遂激起了暴动。
  在佛罗伦萨奋力争取多斯加纳的经济霸权里,塞亚那是它的最大竞争 者。但塞亚那,尽管为了争取伟大地位而作奋勇战斗,却是在开始时已预先 注定要失败的。象佛罗伦萨那样,它没有一个出海口,而受到位于内地的不 便利。但不象佛罗伦萨那样,它从来没有能够达到过海洋。而且,也不象佛 罗伦萨位于富饶的盆地那样,它是一个山区城市;它周围的土地远不及佛罗 伦萨周围土地的肥沃。最后,塞亚那连饮水的供应,也威缺少。在它境内的 两条小河,即爱尔萨和翁布隆,只是溪流,在夏季里容易干涸。所以,塞亚 那从来没有能够发展象织布和硝皮这一类的主要工业。它的一个重要经济优 点是:它位在法兰西琴路上,这是一条从布罗温斯到罗马城的沿海大路,是 一条从贸易复兴最早时期起香客商人往来频繁的道路。这一条公路指出了塞 亚那走向繁荣的道路——香宾市集第一次记载塞亚那人的出现,是在 1216 年。塞亚那不久也发展成为一个银行业中心,从这一事实,可见塞亚那商人 在这贸易里获得了巨大利润。这项发展也把它引入了教廷财政的有利轨道 内。在塞亚那,今天还存在着一所中世纪的房屋,那是在 1234 年由塞亚那的 一个最早的资本家安吉利列·索拉斐卡所建造的。在那房屋的前面,可看到 下列铭文:“教皇格列高里九世的别墅”。那里的最大银公司,是波塞诺立 银行,叫做“大表”银行,那是从货币兑换表而得名的。1289 年,它的资本 达到了按那时标准一个巨大的数额,三万五千百合花金币。它放款给皇帝、 教皇、王侯、城市。
塞亚那所有这种繁荣景象,不久激起了佛罗伦萨的不可和解的敌对。十
三世纪中,在这两个争夺多斯加纳霸权者间,战争和边境冲突几乎是经常的 事情。但尽管塞亚那在蒙特柏提战役(1260 年)里赢得了佛罗伦萨大胜,但 它的资源和它的政治机谋,却不能和佛罗伦萨的财富与外交相比。在皇帝和 教皇的连绵的斗争里,它可能由于忠心和情感,始终站在基伯林党方面,但 这是一个致命的政治决定。顽固的教皇们曾想尽方法,以求挫败他们的敌人。
1260 年 11 月,在蒙特柏提战后尚不满六个月的时间内,教皇就以停止宗教
仪式来打击塞亚那了。这对塞亚那产生了悲惨的效果。许多塞亚那银行倒闭 了。在法国圣齐尔兹、波揆耳和香宾市集上的塞亚那商人,因为他们不能收 到欠他们的帐款而宣告破产了。然而塞亚那人还顽强地继续挣扎,于是,教 皇以最后的而又最有力的毁灭性武器来威胁他们——加以“纯洁派”异端罪 名和发动一次十字军。这项诬陷虽然是骇人听闻的,但在本世纪早期对南法 的亚尔比教派十字军所表现过的狂热和贪婪,已够使人们担心于这种事件的 重演。原来以“正宗教”和天主教热忱自豪的佛罗伦萨,对它竞争者的失败, 当然是幸灾乐祸的。如果腓特烈二世的两个浪漫继承人,曼夫勒德和孔拉丁, 能够在意大利恢复帝国的权力,塞亚那将可能渡过难关。但霍亨斯陶芬在全 意大利地位的丧失以及接踵而来的安如·查理的胜利(他是由教皇选为那不 勒斯和西西里国王的),使塞亚那的希望毁灭了。“大表”银行的倒闭,使 全城破产——教皇尼古拉四世也因此损失了八万百合花金币,但他还是满意



两派发生冲突;这冲突在佛罗伦萨和附近城市是很激烈的;俾安岐终于加入了卫尔夫的仇人基伯林派。1301
年俾安岐从佛罗伦萨被放逐出去。——译者

的,因为这个坚强的基伯林派基地终于被打破。在其他受这破产牵累的多斯 加纳城市,有许多破落的家族漂流到佛罗伦萨去;那倒是一个有趣味的后果。 但丁曾嫌恶这种迁移,而在这渗入的行动里,也看出了一个衰败的象征。俾 阿特立斯①的家族,是从飞厄索勒来的一个逃难家族。她和巴尔第大银行的老 板西门·得·巴尔第结婚。然而,教皇也很聪明;在他们胜利之后,应用了 宽大政策。他们不愿完全落入佛罗伦萨银行家的财政魔掌里,所以,他们和 塞亚那残余的银行,重新建立了金融关系。但是塞亚那的大批银行已经倒闭, 别的已经迁到布罗温斯去,还有另外一些也已移入佛罗伦萨;在那里它们依 靠着那些大银行家所愿意给它们的面包屑来过活。塞亚那虽继续存在,但它 的大批领土、它的很多银行事业已转到阿诺河畔的城市[佛罗伦萨]手里了。 它在苦难的状态下,意志尚高,力图从精神事物里找得补偿,因而在十四世 纪中塞亚那的艺术攀登了它成就的高峰。
  在结束本章所讨论的意大利在十字军时期的经济社会史之前,我们还应 略谈一些作为这一时期特征的一般文化状况。
  意大利文艺复兴对人们心理所产生的魔力,使我们对于这个运动的阴暗 面,有所忽视了;而这些阴暗面是和意大利文学和艺术的诞生同时并存的。 那些由于突如其来的大量横财所产生的大部弊病和放纵状态,象在后来世界 里我们不幸而看到的那样,在十三世纪意大利社会中早已出现。资本主义制 度的兴起,造成了一种特殊可憎的“暴富”阶层:他们喜欢炫耀夸张,沉迷 于庸俗奢侈、粗鲁作风、残忍行动、毫无慈悲心肠。他们就是但丁所讥笑的 “新贵”。关于他们,可以引用象约翰逊博士就十八世纪与此相似的英国豪 富阶层所说的话来描写:“他们失掉了商人的客气,而没有获得了绅士的风 度”。他们的营业作风正象他们的恶劣态度一样,既唯利是图,又非常酷辣, 押款经营和放高利贷已成为普遍现象。基安斐格利西家族的财富,是从抵押 放款和取消赎回抵押品权的无情的诡计而得来的。福尔沙·坡提纳里,即但 丁的理想化的美女俾阿特立斯之父亲,是以重利盘剥而成为巨富的。据说, 法兰西斯科·达库沙,一位大学教授(他所得的工资一定比今天的大学教授 的工资要高)“在他的学生中间,找到了他的最有利的牺牲对象”。
竞争城市之间连绵不息的陆上战争、海上的掠夺行为,就强暴和破坏程
度而言,一定是远过旧时封建战争的破坏性的。那些要指斥封建时代是“残 忍刻薄之世”的人们,应该在发表论断之前,稍为想一想。但在十三世纪, 欧洲能够忍受得住这种可怕的损失,因为它的财富比以前大得多,而贸易利 润又这样大,以致在抵消那么重大的损失后,还可剩有利润的余额。
意大利在十三世纪中铲除了封建制度的缺点,同时也破坏了封建制度的 优点:它的深刻的个人义务观念和荣誉心,它的守法精神、它的高贵和廉洁 自豪心理、它的重视等级、它对服务的崇高理想、它对神圣教会的崇拜。封 建领主往往对于实际的残暴行为不闻不同,而对于受苦受难更是漠不关心。 但到了十三世纪,人们,特别是在废弃封建制度的和具有虚伪作风的意大利 的人们,常常是故意并恶意地干出残暴勾当。现在,他们不是象过去那样为 了实现“权利”(“权利”归根到底是观念,而基本上不是出于物质扩张欲 的)而进行微小的家族冲突或斗争,而是为了争夺领土或为了争夺市场或为



① 她就是但丁所热爱的女子;在“神曲”里备受表扬。她生于 1266 年,1287 年嫁给西门,1290 年死去,
时年二十四岁。—译者

了毁灭一个竞争者,总之,为了单纯自私自利的物质扩张而进行战争了。新 兴资产阶级,态度粗鲁,道德堕落,大吃大喝,贪得无厌,完全没有那些由 旧封建贵族社会几百年来所培养出的风雅、文明和爱好礼貌的风度。我们只 要把象英国威廉·马歇尔、法国乔伊维尔、圣路易这一流的绅士,把象法国 布罗温斯的马葛利特、卡斯提尔的布浪希这一流贵妇,同意大利城市中粗野 的风云儿与暴富户来对照一下,就可觉得这中间的不同了。所谓封建时代的 私战——甚至强盗封建领主的掠夺——在和意大利城市之间的战争或流行于 每个意大利城市中的党派冲突比较之下,就黯然失色了。法拉·萨冷本是一 个意大利法兰西斯派僧侣,生存于十三世纪;在漫游中他看到意大利的很多 情况;很少人阅读他的《自传》内的记载,而不会觉得毛骨悚然的。厄士里 诺·达·罗马诺的残酷行为,如果发生在十二世纪里,一定会震动全欧的。 在法国路易六世时期,托马斯·得·玛恩也许是在封建时代所产生的最残暴 的一个人;但他所干的事情在和厄士里诺所挖空心思的、骇人听闻的酷刑相 比之下,只可认作野蛮而已。可是,厄士里诺不是一个孤立的例子。他是一 个典型,后来在十四和十五世纪,意大利产生了很多属于这一类型的人。这 是在十三世纪意大利里的一个特殊奇迹:它既集贪婪、荒淫、野蛮、伤风败 俗的大全,但同时还能产生这么多美丽、真实而值得传颂的东西。
但丁于 1265 年出生于佛罗伦萨;他是个道德家、爱国者和诗人;他对自
己国家内道德的如此堕落和社会标准的如此腐败深感痛心;他知道这种情况 的根源,在于它迅速获得了的无限财富,而这项财富没有那在封建制度黄金 时代的传统精神,就是,与封建财产俱来的责任感和服务心。但丁在回顾“淳 朴的古代”时,看到佛罗伦萨城“没有项圈或冠冕,也没有穿用华丽鞋子或 腰带的贵妇人,而这些饰品会比她的容貌更引人注意”。在那个时候,结婚 不是象现在那样为了财产和丰厚的嫁奁。奢侈风气尚未出现。房屋的建筑是 为了居住的舒适,而不是为了财富的炫耀。贵妇脸上并不涂脂抹粉的。人们 从乡村移入城市而使城市受损害的情况,也尚未发生。“人品的混杂,从来 是城市祸害的开端”。那个时候的生活,是简朴的。“价值昂贵的丁香”—
—暗指那些奢侈浪费的贵重香料——尚未起着腐触作用。“新贵和横财,产
生了骄傲自满与纵欲无度”。 当然,我们对于但丁控诉的过火部分,也必须打个折扣来听。这是由一
个被放逐者和痛心于幻想破灭的梦想家①所发出的不平之鸣。可是,这控诉的
基本论点,是正确的:意大利在十三世纪和以后的世纪里,是在追求财富、 物质享受和肉欲。















① 但丁曾参加多斯加纳的俾安岐政治派系。该派在政治斗争中失败。1031 年俾安岐派包括但丁在内,从佛
罗伦萨被放逐。——译者

第十八章 十字军时期的法国
(1095—1270 年)
  “法兰西”象十二和十三世纪的意大利一样,是一个地理的名称,而不 是一个统一的政治实体。这个国家的历史,必须按各个封建省分来研究,因 为其中每一个省保持着它的强烈的地方情感和地方传统。法国省分,按照它 们是否内陆的或临海的(或滨英吉利海峡或滨大西洋或地中海),按照是否 属于河流流经之地或属于靠近阿尔卑斯山路的地方,按照土壤性质和农业状 况,按照居民血统与语言的差别,彼此之间极为不同。
甚至法兰西君主国在腓力二世奥古斯都(1180—1223 年)和圣路易九世
(1226—1270 年)时代的政治扩张之前,大封建领主在他们的省分内已相当 成功地建立了安定的政府形式。到了 1150 年,由于大贵族(其中还须包括主 教和住持)的有力统治,封建制度最混乱时期已一去不复返了。那些历史性 的大省分,已经完整形成并且以新形式固定下来。这些省分是:法兰德斯、 香宾、勃艮第、诺曼底、安如、波亚图、基恩、加斯科尼、土鲁斯、布罗温 斯。这种改进的和平状况和秩序便利了贸易并保护了工业;而这两种经济活 动,在十二世纪都在向前进展。农民在他们的命运中也感受到物质生活的改 善。农业、商业和工业上的发展,反映出法国欣欣向荣的生活。路易七世, 在某一天和窝尔特·马普谈话里,以法国他自己的资源和英国亨利二世的资 源相对比,他说,“英王不缺少什么东西:人力、马匹、黄金、丝绸、珠宝、 水果、谷物、野禽和野兽。我们在法国,除了面包、葡萄酒和快乐之外,就 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我认为,一言以蔽之,这一段话总结了法国人的经 济社会生活——不是属于整个王国的广义的法兰西的生活,而是属于法兰西 岛的生活,即塞纳河盆地法王自己领地的生活。
在十二世纪,所有法兰西岛周围各省的广大地带,都是属于封建领主的;
其中很多领主比法王本人要强。除了巴黎和奥尔良城以外,法王的小城市在 和他附庸的首府相比之下,还成什么样子呢?


在十二世纪后半期,巴黎只不过是法国大城市之一。甚至在那个时期的法兰西有限的范围之内, 巴黎、厄坦普和奥尔良也是可相提并论的,而在它的疆界以外,卢昂、都尔、波尔多、土鲁斯都是地 方的中心,在社会经济的意义上,也在政治的意义上,都是独立的。①


对于法兰西岛,法王给予深切的注意。它尽管是小的,但它是一个良好 的遗产。塞纳河从王国的中央穿过那里直接流入海峡。罗亚尔河靠近它的南 部。在塞纳河两条向东的支流中,瓦兹河流向法兰德斯新兴的城市,玛恩河 流入莱茵兰。法兰西岛的土壤,以肥沃出名,小麦和葡萄长得很茂密。在十 一世纪,有一个诗人,盛赞布里田野的肥沃,并把摩城的所在地同伊力稷安 乐土②相比拟。他吹嘘该地区所产的梅子、生梨、蔬菜;他赞扬那里的畜群、 干酪和谷物。他狂喜地喊道,“如果你爱女谷神的话,你会在摩城看到最丰 富的收获。在那里,你也会看到地窖接受了酒神的赠品。这是一块又富饶又 肥沃的地方。”



① 地图:锡倍德;《历史地图册》,第 69 页,参看第 76 页。
① 鲍威克:《诺曼底的失去》,第 10 页。
② 指任何想象的乐土或福地。——译者

  巴黎的发展和改进,当然是法王最密切关心的一件事。巴黎的日益增长 的物质进步,反映在十二和十三世纪的大量河流运输贸易方面。十二世纪, 是行会的起源和传布的时代,而这些组织中的最早的,是若干船夫协会;当 时的船夫是兼做运输和商品贸易的。巴黎商人公会出现于 1121 年,它是最早 见于史乘的。它曾控制中塞纳河的航运。下塞纳河是在卢昂的一个类似的组 织的垄断之下;上塞纳河和约内河由第三个商人公会,即勃艮第商人公会所 垄断,它的总部设在奥舍耳。关于这些公会和其他船夫行会的起源不详。在 罗马高卢,几乎每一条河流上有着许多船夫协会,是否可能它们就从这些古 罗马的船夫协会传下来的呢?这些沿河公会,还是由寺院“职业农奴”所组 织起来的呢?在查理曼的和平时期,寺院农奴使用了寺院的船舶往来于河流 上,并在第九和十世纪他们摆脱了封建控制。尽管我们多么愿意把十二世纪 巴黎的这批塞纳河船夫和古罗马的巴黎船夫相联系,但我们必须坦白承认: 这两种组织之间的历史的连续性,是无法证明的。在前面一章里,我们已经 说过:在 861 年巴黎有着一块船夫的居留地,而别的作家已推测:这个集团 在早期封建时代苟延残喘而后又公开活动;并从法王路易六世,获得了王家 的承认。但这项假设,也认为是“证据太不足”。另有第三种推论,即获得 了最广泛承认的推论是:巴黎商人公会是由那批往来于塞纳河上的巴黎商人 在诺曼底人征服英国之后为了防止卢昂的竞争而组织起来的;当时,卢昂的 商业由于诺曼底和英国的联合而获得了有力的刺激。不管怎样回答这一问 题,无疑的,在十二世纪塞纳河上船夫和商人行会的出现,都是一种商业觉 醒的预报。
在腓力·奥古斯都时代,巴黎商人公会成为城市的法团,是贸易公司,
也是巴黎市府。巴黎从来不是一个城市公社,象法国其他若干城市那样。巴 黎城在法团的地位上,是由巴黎商人公会来代表的;它是以“商会长”为首 的一个商人集团。商会长的属员被称为“商务吏”。1170 年路易七世批准了 他们的旧惯例。公会控制葡萄酒和食盐贸易,对商人小贩发给执照,准许“叫 喊”权,即在街头上叫卖商品之权,管理度量衡,规定入市税及其他捐税。 商人公会有一个码头在巴黎,另一码头在约内河和塞纳河的汇合处,第三个 硬头在蒙特。法王白费心机地企图把在塞纳河上营业的三个公司并成为一个 公司。那个时代的精神是不容许这样做的。甚至在 1204 年从英国夺回了诺曼 底以后,那还是不行,虽然关于葡萄酒方面法王拒绝了卢昂商人把西葡两国 的葡萄酒和吉伦特的葡萄酒经由卢昂港口转运到巴黎的权利;然而,勃艮第 和法兰西岛的葡萄酒则可顺流而下运到卢昂去。卢昂商人按旧例,从比斯开 湾输入食盐,但他们没有从巴黎水上商人公会获得特许状,不得在巴黎、在 法兰西岛的任何一块地方,出售食盐。
在 987 年卡佩政变之前,巴黎城的范围严格地说,只限于“首都的小岛”
(Ile-de-le-Cité)上。在塞纳河两岸上的近郊,特别是在左岸,是没有城 垣的。早期卡佩朝诸王开始了巴黎城扩展的过程。路易六世,是第一位法王 给近郊居民和两岸周围的散住人口伸出了保护的手。在塞纳河湾上,他建造 了圣泽门城堡,作为保卫巴黎西北方面的前沿堡垒;而在南北两方,建造了 大城寨和小城寨来保卫本城,并把近郊圈入城垣之内。那环城堡垒防线的遗 迹,今天按城内的街道,还可在许多地方寻找出来。后来,这些环形防线对 于不断发展的首都,变得太窄狭了。在 1188 年,刚在他为第三次十字军出国 之前,腓力·奥古斯都认识到必须扩展城界,命令建筑一个新城垣,这城垣

的遗址也可按街道寻找出来。它的建造费了二十一年的时间。在塞纳河的左 岸,距城垣若干步外,法王又建造了那著名的卢佛尔主塔,因为在第九世纪 诺曼人的进攻已证明那里是一个弱点。
  腓力二世在 1180 年登极时,铺设了两条横穿巴黎城的街道:一条自北至 南,另一条自东至西,在图耳·圣扎克地点交叉着。但首都全城街道的铺设, 在百年时期内,还未曾完成。腓力二世,也是给巴黎建造一条引水管和两处 水池的第一位法王,一处在市场内,另一处在英诺森墓旁。这两块地方都位 于那块叫做“牧场”的低湿地带。在那里路易六世已进行了部分排水工程并 在那里建造了一所市场。腓力再以墙垣来圈围这块墓地,而在市场的广场上 建造了陈设商品用的回廊。这些“回廊”的建筑式样,起源于古罗马公所周 围的走廊的,底下是作为货栈。在法国,另有一个这样拱廊形式的著名市场, 就是在索睦耳的市场。它是由亨利二世所建造的,乔伊维尔曾把它说成是象 息斯脱西安派的寺院那样。他所作的这项比较确是合式的,因为修道寺院, 按建筑式讲,是古罗马建筑物的前院,两侧附有走廊。这种式样,在后来中 世纪许多城市里,象布鲁日那样,成了一个普通的市场形式。关于这方面的 例证,甚至今天还有存留。这一形式一直继续到十六世纪为止。这些“回廊”, 有时是属于一个世俗或宗教贵族的财产;有时是属于城市的市场。在路易九 世时代,巴黎有着两所经营布匹的“回廊”。后来这两个市场组织各有自己 的街区。佛来铭城市曾建造壮丽的建筑物作为市场,例如,布鲁日、阿拉斯、 伊泊尔、根特各城市的布市场;又如,根特、伊泊尔及后来的安特卫普各城 市的粮食市场。最好的例子,是伊泊尔的布市场(在 1201 年开始建造,在
1304 年完成)以及布鲁日的布市场。亚丰斯·得·波亚叠,即路易九世的弟
兄,在拉·罗瑟尔和尼奥尔曾建造类似的建筑物,象路易八世在奥德牟桥畔 所建造的那样。法国诸王,在那些从英人方面收复的省分内,曾不惜工本建 造市场大厦。那是含有安抚性质的政策。
有一个法国历史家,在腓力二世统治的早期,曾作出豪语说:巴黎是“王
国的首都也是王室的驻所”;这是正确的。英国巴塞洛缪曾称颂巴黎周围的 造屋石头和水泥,也曾赞扬城市的建筑式样。腓力二世是第一位能够洞察贸 易的价值并力求促进贸易的法王。据说,路易七世曾准许卢昂船夫得上溯塞 纳河远至蒙特为止,来促进运输贸易;对于这一回事,虽然还有可疑,但对 于腓力二世要在海峡沿岸获得自由港权利的决心,则是毫无问题的。
腓力·奥古斯都在 1204—1205 年间,从英国曾收复下列封邑:诺曼底、
安如、缅因、图棱、波亚图;那是具有重要的经济动机和经济后果的。无疑 的,在十二世纪中,诺曼底是北法的最繁盛区域;除了法兰德斯以外,也许 是人口最密的地方。在诺曼底,农奴制度很早就消失,无疑的,一部分是由 于诺曼人工商业的增加,因为在中世纪欧洲,随处可看到:在贸易活跃的地 方,就有自由农的存在。诺曼底的这种高度繁荣景象,也许一部分是从早期 “外侵团”的商业早熟状态承袭而来的,但大部分一定是由于英王在诺曼底 公爵的地位上所实施的贤明而又有效能的统治。鲍威克教授曾声称:在十二 世纪诺曼底是“欧洲的最先进的而又自给自足的国家”。卢昂商人行会,“在 伦敦及在英国其他一切港口上,享有和英国商人所享有的同等特权;他们只 须缴付王家捐税”。在海峡两岸的商业,多么繁盛,“商人的帐册,每页都 是写得满满,而卢昂商人声势煊赫,和诺曼底领主一样”。在 1150 年(城市 特许状发给的那一年)和 1204 年之间,“卢昂的权力达到了最高峰;而它的

港口已成为南方和北方商人的大商埠”。它的硝皮业,是出名的,它的商船 和商人一定会熟悉欧洲的主要市场,而它进出口货一定是名目繁多的。喀因 的渔业,是有利的事业。第厄普和巴佛勒所经营的海峡的运输贸易是活跃的。 但卡雷继续是一个小渔村,直到 1190 年卢芳·亨利,即不拉奔公爵,在那里 建造了一个港口以及防止海水泛滥的堤岸为止。在这以后的十年之内,卡雷 的商业重要性日益增长,所以理查一世给它的商人以特殊的王家保护状并使 他们免缴市场税。在 1196 年,又有一所行会大厅建造起来。在海峡和北海里, 有着很多卡雷渔船,从事捕鱼,而它所经营的鳕鱼和青鱼贸易,是巨大的。 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运酒船只也驶入卡雷港内。
和诺曼底在政治上与商业上相交织着的,还有其他金雀花朝的封邑。


西诺曼底和罗亚尔河各伯爵领有着特殊的密切关系??波亚叠和都尔的旧城市扼守着罗亚尔河 的下游流域以及从波亚叠通北方的道路;的确,那条从都尔到波亚叠通过山峡的道路,在整个中世纪 时代,控制着西北法全部;它是南北交通的要道??都尔扼守着队北到南的通路。交通路线从这个大 城市向布腊和奥尔良、德勒和卢昂、里曼和喀因、翁热和南特、波亚叠和波尔多辐射出去??那些在 南方大道上来来往往的法兰德斯和那瓦的商人们或那些拥挤在壮丽圣马丁寺院旁街道上要往昆波斯特 拉去的香客们,给都尔市民带来了利益;而对这些利益,金雀花朝也分润了一部分。①


  安吉文葡萄酒同诺曼底的美多克和哥德多尔葡萄酒相竞争。从南特和 拉·罗瑟尔的海港,船舶开往英国、爱尔兰、葡萄牙和西班牙去。图棱是法 国各省中的一颗珍珠,而它的首府都尔(位于自北方到法国西南部的直线大 道上)也许是王国内最热闹的内地城市。在十三世纪初,波亚图也是繁荣的。 在内地,尼奥尔、圣冉·敦格里是富庶的城市,尤其是富产葡萄酒,在那里 有着大量出口贸易。尼奥尔位于色佛尔河畔(当时这条河还是可航行的), 它不仅运出葡萄酒而且运出当地所产的谷物和羊毛到法兰德斯和西班牙去。 圣冉·敦格里的白葡萄酒也是出名的。
在法国西部各省——伟恩、克雷因、舍尔、罗特、多尔顿——以河流交
叉为特色,完全和东北法一样,它们灌溉平原上的葡萄园和牧场,并提供便 利的交通线。没有人能够了解法国的经济,如果没有看到这些河流在形成下 列城市上的有价值的影响:波亚叠、盎古伦、里摩日、佩里革、亚仁,尤其 是波尔多,即西南法格罗内河支流上的王后城。贝云局处于西南法的角落, 在那里庇里尼斯山脉向西伸出它们的海角;盛产马和牛羊出名的加斯科尼是 它的腹地,而它的各地通过阿杜耳河及其支流,都可以到达。至于基恩和加 斯科尼,即英国的封邑,它们同诺曼底、法兰德斯与英国都有水陆两路的商 业联系。理查一世和那瓦·贝棱加里阿的结婚,还刺激了金雀花朝的加斯科 尼与卡斯提尔之间的贸易。
法国迅速而完全地收复了英国在法境内的大封邑;一般认为这是由于法 王的力量与手腕以及由于他的竞争者英王约翰的愚蠢。但是,我们忽视了其 中一个经济原因,除非我们找出其主要原因在于金雀花朝竭泽而渔的税收政 策。诺曼底公共收入的历史,象中世纪诺曼底的伟大历史家利欧波尔得·得 利尔所揭露的那样,可说明这一事实。狮心王理查一朝的光荣事迹,使他的 臣民负担沉重。新堡的威廉说,当理查进行第三次十字军出征时,他出让了



① 鲍威克:《诺曼底的失去》,第 11—13 页。

他所有的领地。但这项初步的毁灭性的行动在和这次出征结果对比之下,就 算不得什么了。
  为赎回英王理查所付的赎金,使他国家的财源陷于枯竭。赎金总额达到 十五万马克,约等于今大的五十万美元,而这负担还最沉重地压在法境内英 属省分身上,特别是在诺曼底身上;后者单独所付的数额,比英王国所付的, 约多三分之一。当理查获释而返诺曼底后,他在那里又另征重税,为的要建 造卢昂上面塞纳河畔的加雅城堡以防止法国侵入这块公爵领。这个著名城堡 的建造曾花费十五万多美元,而这笔巨款又是在一年之内搜括起来的。这项 灾难,还在英王约翰的不良统治之下,继续增长。为此,诺曼底财政近于破 产;喀因国库已告空虚,因而英王抽调英国国内大量资金来弥补诺曼底的亏 空。英王约翰在位第五年的国库案卷内指出:英国大批现款经过海峡运到诺 曼底去。这些情况已够说明腓力·奥古斯都之所以容易收复领土的原因了。 在理查时代,英国光荣的威信,还足以支持住诺曼底人的热忱;而在失地王 约翰时代,连这种心理慰藉也是没有了。所以,诺曼底人对于法国的征服, 没有什么反对情绪,而“诺曼底人乐于摆脱曾使他们陷入苦境的统治。只有 那些为此而在英国丧失了领地的主教和贵族们,才对这项变动感到遗憾”。
1204 年,约翰对诺曼底的所有法国商人征收了十五分之一的财产税;这是约 翰自取毁灭的措施也是腓力二世的胜利机会。
腓力二世相当精明,他以宽大态度来安抚他新征服地上的臣民。他批准
了卢昂的城市特权并赐给它以对爱尔兰贸易的专利权;这一项贸易历时已有 几百年之久,因为它开始于都柏林的“外侵团”王国时代,开始于商业交往 在所有由“北欧人”建立的殖民地之间流行无阻的时期。他撤消了那些由约 翰曾经采用的虐政并以市民特权赐给了喀因、奥德牟桥以及其他小城市。他 解除了市场和市集上那种由于理查的野心和约翰的贪婪所课征的苛捐杂税。 在罗亚尔河之南,他采取了同样灵活的安抚方法。波亚叠、尼奥尔、圣冉·敦 格里和里摩日也被赐予市民特权。凡是来到波亚叠市集上的外国商人,都被 豁免捐税。上面所引的历史家继续说,“正是在国王的行动里,我们可研究 他在收复省内所采取的措施。他没收了那些拒绝放弃他们过去的臣服关系的 贵族财产,他把新的家族移入那里;他对城市和寺院给予新特权或批准旧特 权。”
然而,海峡沿岸的无数小港口,由于法国征服诺曼底而受到了沉重的打
击,而它们对法人的憎恨本来久已存在着。当时,海峡充斥着英国的掳掠船 甚至海盗;在恢复“失地”的希望断绝以后,英人进行了多年的报复战争。 英国高等法院的文献里表明:英国政府抱有一种恢复诺曼底的很真实的希望
(亨利三世对诺曼底商人和水手的宽大方针,就是一种标志)。可是这项希 望在路易九世发表下列声明之后,应该已经消失:1244 年,路易九世曾宣布: 凡是在 法国有领地的英国贵族,必须放弃他们在这里或那里的财产。法国王 室当然要阻止在诺曼底亲英情绪的增长,所以,它捕拿在法国港口内所有的 英国商人和他们的商品。亨利三世对于法人很少采取报复手段,至少关于诺 曼底船运方面如此。而且,法国渔船被给予特殊优待。法英两国之间的紧张 关系,到 1259 年和约为止,在多年时期扰害了海峡与比斯开湾贸易,而边境 战争有时还毁坏了西法的英属省分和法国本部之间的边境地区。马太·巴黎 写道,“当英王听到法王的胜利以后,就下令“五港”守兵,要尽一切可能 来损害所有经过海上的属于法王国的商人及其他人们。”

  1224—1227 年的战争,部分是属于商战的性质。当战争初起的时候,英 法国王都随便地准许商人往来于他们各自的国境内,直到 1224 年 7 月 9 日 止。从那个日子起,亨利三世对卢昂、第厄普及诺曼底的其他地方的某些商 人,发给个别通行证。在拉·罗瑟尔落入法人手里以后,这一港口遂对英国 船舶封闭;有若干葡萄酒载货(从奥尼斯运来而属于里伊的一个船主所有) 也被没收了。为了报复,在英国港内和在英国市集上的法国商人都被逮捕; 在海峡上的法国船只,都被带入英国港,要不然的话,也被带到革因稷岛去。 于是横过海峡的商业,完全中断。这样一来,拉·罗瑟尔失去了它过去所享 有的有利的英国市场而使波尔多获得了利益,因为今后波尔多在对英贸易 中,一个竞争者也没有。那些遭受损失的法英港口城市为了互相报复,大家 采用了捕掠和海盗方法。所以,每个港口用巨大铁链,拦断入口,以资防御。 夜里,在城门关闭以后,放出大型爱尔兰猛犬在街道上徘徊。在布勒塔尼, 圣马洛的猛犬,是很出名的;也在那里,“狗看夜”制度最早出现,它成立
于 1155 年——奇怪得很,直到 1770 年才取消!
  1226 年,亨利三世曾下令逮捕在伦敦、散得维齿、扫桑普敦各港口上法 国商人,并扣押他们的货物。这项办法,在同年 12 月推行到哈特普尔,在
1227 年 1 月还推行到斯坦福、圣伊维斯和圣波托尔夫各市集上的法国商人。 然而,就在这一年内,为了照顾装运谷物、葡萄酒和食品的船只,解除了禁 令。然而,这些处理办法原来是专横的,因为连亨利三世的臣民,即从波尔 多到贝云港的船舶所有人也受累不浅;因为它们毫无理由地不是被迫停泊在 港内,便是被迫开出。我们不知道:法国政府曾否同样严峻地对待英国商人。 但有一记载说,1227 年由巴佛勒驶出的一只商人捕掠船曾捕获一只波尔多的 商船。然而,英国政府的严峻办法,由于考虑到商业利益,在某种情况下, 予以放松了。英王对于诺曼底人特别宽大,也许因为他还希望重得他们的效 忠。1224 年,当法国船只与法国商品在英国全境被扣押时,一只曾在纽喀斯 尔被扣留的从第厄普来的诺曼底船被释放并准予回老家去。一只卢昂来的船 在金斯林被放回;还有一只第厄普船在■蓝也被放回。1227 年,有八只巴佛 勒来的船也被释放。
法国在北法所获得的英国封邑,虽是最大的,但却不是在腓力·奥古斯
都时代法王政府所获得的唯一领土。因为法王由于获得了亚眠、圣垦廷、佩 伦和维蒙答,几乎已插足于法国人的法兰德斯,并使索谟河成为法国的一条 河流。在腓力二世扩展他的权力于亚多亚和维蒙答(毕伽第)时,他已显出: 他的尖锐目光已注意到贸易以及从商业往来上所可获得的进款。因为在从喀 姆布莱到亚眠的古罗马公路和从阿拉斯到理姆斯的公路的交叉点上,是巴坡 谟。在这交叉点上,远在第九或第十世纪,已有一个城堡防守,因为它附近 的阿尔艮森林,是一个危险的盗贼出没之所。在这个城堡的周围,后来建造 了一批房屋来作旅行者、香客和往来商人的寄宿之所。这块地方原来属于法 兰德斯的伯爵,在十一世纪他们在巴坡谟四条公路的汇合地点上建立了一所 税关。当法王获得亚多亚以后,巴坡谟遂落入他的手里。实际上,所有法兰 德斯和香宾市集之间的运来运去的商品,都须通过巴坡谟,它是从法兰德斯 到布罗温斯,从北海到地中海,穿过中欧洲的公路之要道。1202 年,法王曾 下令:“凡是来自法兰德斯的任何货物,不论运往法国(意指法兰西岛)或 运往勃艮第或香宾或布罗温斯或庇里尼斯山地区的,须一律在巴坡谟缴付通 行税”。在康边、佩伦和克雷普·恩·瓦罗亚,法王设立了辅助的税局来截

拦较小的贸易路。在这些税局里,法国官员稽查一切货物,检验一切文件。 关于巴坡谟的通行税,我们可看到它从 1202 到 1442 年之间的几乎完备的纪 录;那告诉我们它所课征的税率、商人所从来的国家以及他们所携带的商品。 除了周围省分的自然产品之外,还有来自北海的无数干鱼或熏鱼特别是青鱼 以及佛来铭的布匹通过那里;在路上还可看到从东方进口的奢侈品:象丝绸 和胡椒、托利多的钢、意大利的制成品、阿拉伯的皮革、象牙、染料、羽毛、 来自突尼斯的明矾这一类。至于经营这种形形色色贸易的人们,都是从各地 来的杂色人等——利凡得犹太人、意大利人、布罗温斯人、西班牙人、法国 人、佛来铭人、英国人、德意志人。
  腓力·奥古斯都的政策,标志着中世纪政府对商业和商人的一种新态度。 在这以前,封建惯例承认:在战争时期从外国商人夺取货物来归偿他们同国 人所欠的债款之行为是合法的。但 1185 年,当腓力二世和法兰德斯伯爵进行 战争的时候,他曾公布:凡来自法兰德斯、维蒙答和彭替安,即敌人的领土 上的商人们,在四十天期限内,可毫无恐惧地来到香宾市集上。1193 年,为 了佛来铭商人,他再次宣布了这种类似的豁免权。1199 年,他曾准许他们只 在缴付惯例的通行税条件之下,得在索谟河上从事航行,从科比到出海为止。
1209 年,对于那些来到香宾市集的外国商人,还给予王家保护。腓力二世也 大力保护了出国的法国商人。我们在伦敦档案中所保存下来的他的信件里, 还可看到他写给英国首席法官一封信;里面,他以坚决语气要求英国清理若 干亚眠商人在英国出售小麦而未能收集的帐款。
在论述各省的经济史以后,现在我们可来谈一谈南法的经济史了。下列
事实,是突出的:虽然由于约翰的懦弱和亨利三世的无能,英国对它在北法 的各省放松了控制,但它对加斯科尼和基恩的领土,还能保持。关于这一点, 我们可以经济理由来作部分的说明。约翰和后来亨利三世之所以能够保持这 些地方,是因为他们和加斯科尼城市的葡萄酒商人联盟来反对贵族和法王的 缘故。波尔多、贝云、达克士及其他城市——其中许多城市被赐给持许状—
—在混乱和战争时期,还是效忠于英国的统治。波尔多和英国的葡萄酒贸易,
是很大的,而且这个城市享有许多特权。 在南法,绵亘着郎基多克广阔平原,包括土鲁斯大伯爵领和它的卫星封
邑。它在地中海沿岸的港口——马赛、亚格得、蒙特皮列、那旁——在十字
军运动的起初百年时期中繁荣起来,并成了它们背后平原所出产的大量农业 供应品之出口港。在法国省分中,除了法兰德斯以外,工业再也没有象在南 法诸城市中的那样先进的——特别是织布业。塞芬的半干燥和崎岖的山区 上,养着几百万头绵羊;庇里尼斯斜坡上也养着几乎同样多的绵羊;这两地 区所产的羊毛送到下列各城市的织机上去:亚尔比(那时和现在一样它是南 法的最重要的羊毛织造业中心)、蒙托班、尼姆、土鲁斯、加奥尔——然而, 最后一城更加以织造帆布出名;这种帆布叫做“加奥尔布”,是地中海海员 所争求的东西。在十字军时期,运输香客、兵士和商品到圣地去这一项营业, 对法国沿海城市所给予的巨大刺激,在程度上仅次于威尼斯、比萨和热那亚 所感受到的刺激。到了十二世纪末期,马赛和蒙特皮列,在亚克城、君士坦 丁堡、太尔、贝鲁特和亚历山大城,各有自己的商站。那旁同埃及已经建立 贸易关系。在圣齐尔兹市集上,常有佛来铭人、德意志人、英国人、诺曼底 人、法国人、加斯科尼人、西班牙人、热那亚人、比萨人、西西里人和西班 牙南部及非洲总督区(突尼斯和开温)的穆罕默德教商人来临。法兰德斯伯

爵查理好人(死于 1127 年),在圣齐尔兹市集上,曾买进一只黄金嵌珠宝的 艺术性酒杯;那是他在宝库中所引以自豪的东西。
  在南法,农业和工业到处是从属于商业的。这个地区面临地中海,仿佛 构成了北欧、西欧和地中海地区市场之间的一条桥梁;这一幸运的位置,是 在商业和贸易里的一个有力的鼓励因素。它是北方和西方的商业、南方和东 方的商业所经过的自然公路。所有东方和西方贸易表册上的东西,都出现于 郎基多克各城市的商业纪录簿上。其中主要的商品是:葡萄洒、食油、香料、 丝绸、麻布、毛皮、鞋子、兽皮、木材、钢铁、黄铜、青铜、柏油、甘草、 糖、米、水果以及各式各类的肉。
  有一个西班牙犹太人,杜德拉·本雅明写道:蒙特皮列的位置,对商业 来说,是合式不过的,各国商人,基督教的和穆罕默德教的,都来到这里。 根据他的记载,那里有从埃及、希腊、意大利、非洲、西班牙和英国来的商 人。蒙特皮列在十三世纪属于阿拉贡,它是南法最大的商业港,胜过马赛。 它是法国大量贸易进入地中海的大门。这个城市所表现的商业精神非常锐 敏;所以,当克吕尼寺院僧侣申请入境的时候,它首先要求他们建立一所公 共市场来准许商人和商品进入;而后准许了他们建造他们所需的住所和堡 垒。这个城市的商业是遍及世界的。它和语言与风俗上有自然亲缘的西班牙、 意大利与西西里,和北法与北欧进行贸易;而贸易路线网还把它和附近的南 法城市象亚尔比、尼姆、卡卡孙、贝稷亚、亚格得及其他城市自然地相连接 起来。那旁也是一个闻名的商业城市。它的市场比起蒙特皮列的要少,但它 所接触的国家同样多。
1236 年,雷门·得·康奇斯随同马赛驻亚克的领事吉拉尔德·奥利维来
到塞浦路斯;他是被派到塞浦路斯国王亨利一世朝廷上去的蒙特皮列大使; 在那里,他谈判了一项条约,给马赛、蒙特皮列及其他南法城市商人在法马 古斯达的通商特权。在亚克和贝鲁特,布罗温斯各城市有着自己的居住区、 教会和领事。从蒙特皮列来的商人在入境和出境时,不受什么捐税的限制, 而那些永久留居的人是在他们母国权力的管辖之下。1243 年,的黎波里的波 希蒙德五世赐给蒙特皮列商人居留地以一块城内居住区以及一所领事住的房 屋。他没有豁免他们的买卖税和货物过境税,但只向他们征收一般税额的三 分之一。他是在下列条件下赐给这些特权的:蒙特皮列每年应派一只配备四 十个水手和至少装载八百吨货物的船来到的黎波里。彼得拉斯·得·提力科,
在 1250 年曾由阿拉贡王詹姆士一世派遣到安提阿来为他的人民实现更有利
的条件;下一年,彼得拉斯访问了的黎波里,为阿拉贡商人取得了新的特权。 在十三世纪中期以前,蒙特皮列在亚历山大城还有着一个商人殖民地,上面 所提的雷门·得·康奇斯这个人,也带着使命到过那里。阿拉贡驻在亚历山 大城的领事,以阿拉贡国王的名义来管理商务。
  马赛和蒙特皮列一样,是十字军的一个重要受惠者。在 1200 年时,亚 田·麦纽尔在那里开始营业;他的大批营业文件,曾被保存下来。在十三世 纪的早期年代里,他主要和西西里进行贸易;但他和下列各地,也有着银行 业务的联系:叙利亚、埃及和巴巴利沿岸的几个城市,其中包括有修达、布 吉亚、突尼斯、奥伦和特伦肯。1230 年,亚田不再从事营业,而由其子伯尔 纳继承其事。伯尔纳继续经营银行事业;他派遣他的代理人到巴巴利和叙利 亚去;他还扩大业务,以经营各种不同商品:自然产品和制造品的贸易。有 些交换的商品是:葡萄酒、珊瑚、谷物、面粉、麻布、棉花、丝绸、羊皮和
  
亚麻。我们从他的两大卷帐册里,可看到关于这项贸易的性质和数量之大批 详细的文献资料。特别耐人寻味的,是在这贸易中东方产品占着这样大的比 重;由此可知,马赛在经营这些贵重商品的贸易里所享有的部分,也是相当 大的。
  到了十三世纪中期,马赛的贸易已经增加到这样的程度,以至出现了关 于管理委派本城领事到海外各国去的条例。1270 年,在突尼斯国王和法国腓 力三世、西西里国王安如·查理与那瓦国王提波特之间,签订了一项以十五 年为期的和平与通商条约。这项条约规定:萨拉森商人,来到基督教国家境 内时,得享受特别保护,而上述国家的基督教商人在穆罕默德教统治者的王 国境内,也应享有特别保护。如果有萨拉森船只在一个基督教国家的沿海岸 遭到了船难,如属可能,应把船货保存并归还原主。对基督教僧侣和教士, 将在总督的各区内给予一处居住的地方;对住在那里的基督徒,还将准予设 立教堂和墓地。
  那旁同布吉亚也有着有利的贸易关系。它把麦子、皮革和羊毛运到布吉 亚来交换布匹和染料;它在突尼斯以马匹和家禽来交换杏仁、无花果、香橼、 其他水果以及花瓶;这些花瓶“的纯白和精致令人惊叹;世界上再也没有别 的国家能够出产同样精美的东西的”。1271 年,教王曾发出一项通告,劝告 这个城市说,它应迫使每一个那旁人放弃这项和异教徒所进行的可憎贸易。 这个威胁是白费心机的。那里的商人们依然进行他们的贸易,肯定地认为: 在积聚了大量财产以后,他们懂得怎样来解脱自己的罪孽的。
这样大规模的商业活动,当然对那从事于此项贸易的国家,起着反射作
用的。就南法来说,它的主要影响,除了它自然地带来了繁荣景象之外,还 在于加速了外国人口的流入。由于商业利益的吸引力,不仅有大批犹太人, 也有热那亚人、伦巴人、佛罗伦萨人、比萨人及其他意大利城市的居民,纷 纷涌入了郎基多克;他们在象蒙特皮列、那旁、尼姆、贝稷亚这一类的大城 市里还建立了他们的常设营业所。南法在贸易上的伟大前途特别吸引犹太人 来到那里。但当他们来到以后,他们就遭受突如其来的侮辱和迫害。那时他 们所可享受的,只是生存的权利而已。在尼姆、蒙特皮列、贝稷亚、那旁和 土鲁斯,犹太人只准住在特殊地区。然而,后来对他们的憎恨情绪,逐步降 低;在侮辱犹太人的浪潮过后,出现了一个他们得享有无数权利的时期。他 们初被准许从事商业和职业,继而被准予担任公职。他们获得了领主的保护; 在少数场合下还获得了教会主教的亲自保护。
热那亚和比萨对南法城市的嫉妒和憎恨的心理,是显著的。我们很早就
可看到,热那亚人曾特别提出要使布罗温斯各城市在贸易和航运方面完全依 附于己。1109 年,热那亚商人向土鲁斯的伯爵柏特蓝强求:他应只准热那亚 船只进入圣齐尔兹港口。在 1121 年之前,他们已经在蒙特皮列建立他们的货 栈。为了促进自己的利益,他们曾赞助土鲁斯伯爵关于递夺蒙特皮列和马赛 的自由权之计划。1143 年,他们还帮助了蒙特皮列伯爵威廉六世平息城市内 的一次暴动;为此,他们强索了商业特权方面的一项重大报酬。依照条约, 热那亚人被准许在港口内卸下船货而可不付惯例的通行税。但是,只有那些 属于蒙特皮列人并和西班牙各港口有往来的船只,或转运十字军战士和供应 品的船只,才得出入港口。除了十字军战士船只以外,向东航运限于到热那 亚去的沿海航行。后来在 1155 年签订的协定里,热那亚人还坚持:蒙特皮列 的海军应限于沿海航行,向西到西班牙,向东到热那亚。

  又在 1174 年,热那亚人和土鲁斯伯爵雷门联合制定了进攻马赛和蒙特皮 列的计划,尤其是要对付前一个城市,以期破坏它的港口。幸而,这些计划 未曾实现。依照协定,在伯爵领土内所有的港口将只开放给热那亚人以及他 们所同意的国家的人民,而伯爵的人民,非得热那亚的领事和元老院大多数 的准许,不得开出商船到大海上去。
  热那亚不仅阴谋阻挠布罗温斯各城市和东方之间的一切商业关系,而也 企图阻止它们同西西里方面的这类联系,因为西西里是当时对利凡得贸易的 一个重要站。1157 年,当热那亚使节访问西西里诺曼王威廉一世要解决他们 的法律案件的时候,他们迫使他同意其中一项要求:他将不准许布罗温斯人 商船进入他王国的港口,也将不为商业的目的而派遣船只到南法去。腓特烈 红胡子,在他力图使西西里岛脱离诺曼人的时候,曾获得热那亚舰队的帮助, 因而他赐给热那亚的领事和城市以拦截所有布罗温斯人和西西里与下意大利 之间的商业往来之全权。皇帝亨利六世在 1191 年的文书里,重申这项特权。 然而,热那亚人渐渐认识到:他们不能永远束缚住布罗温斯的贸易。在十三 世纪,热那亚人和比萨人在蒙特皮列及其他布罗温斯的城市里,都维持常设 贸易站。它们的货品常年陈列在货栈内;从那里,当时多么有名的市集和展 览会获得了它们的主要供应品的来源。
在十三世纪初期,郎基多克所享有的经济繁荣状态,在当时其余欧洲国
家里,是闻所未闻的,胜过伦巴第和法兰德斯的。然而,它从农业方面的收 获,是很有限的,因为在南法,约有三分之二的土地,属于山区性质。另一 方面,在罗尼河流域和在地中海沿岸的平原上,土壤肥沃,尽人皆知。土鲁 斯周围的泥炭岩地,在几百年的耕种时期中,从来没有过一次不取得丰硕收 获的。
至于农产品的种类,实际上,那时的和今天的种类,完全相同。葡萄和
五谷的种植,规模很大。葡萄酒工业,在十三世纪后半期,逐渐取得了地方 上的垄断地位。在葡萄收获时期,所有其他的工作,都暂时停止。《葡萄歌 谣》里,提到


“西班牙的葡萄、布罗温斯的葡萄, 蒙特皮列的和那旁的, 贝稷亚的和郭刻桑的, 摩萨克的[葡萄]??”


此外,关于橄榄的种植是带着某种神圣性的。有一条保护这种种植的法律, 规定“基督徒不得毁坏或损伤那在洪水时期曾作为和平回到地面上的象征的 并提供圣油来点亮圣灯的树本;违者作为犯罪论”。
  南法居民,很自然地也从事于饲养兽类的事业;那是温带农业生活中的 普通事件。饲养猪羊牛马,是一种重要的营生;很多兽肉是出口的,部分因 为人口中的亚尔比教派实行素食,认为所有的肉类和走兽的产品都受恶魔控 制。屠宰场在数字上和磨坊或榨酒厂同样多,星罗棋布于境内;其中很多属 于教会的财产;教会也认识到从这肉品工业里可获得大利。
  南法的工业因为受到商业活动的刺激,达到了那种发展水平,即相等于 并在若干方面超过于法国其他部分的发展水平。在若干城市,象在那旁那样, 各种行业组成为团体,各有一个选举出来的领袖。这批领袖构成一个仲裁部,
  
对这些行业,实行一般的监督;他们总是尽量促进它们的利益。组成团体的 有:屠夫、裁缝、粮食商、烘面包工、染工、理发师、铁匠、鞋匠、织造呢 绒者、织工和石匠。这一张各行各业的工匠名单指出了工业的各种类型。在 十三世纪,制造呢绒业和印染业的经营范围比今天更加广泛,而所产的呢绒 种类,还要多。蒙特皮列是即基多克的主要纺织业中心。大量呢绒布出口到 东方去,在那里的需要量很大。蒙特皮列是封建世界的巴黎城,它决定了服 装的式样。
  南法的文化比北法的文化受有较多的拉丁的影响而较少德意志的或封建 的影响;而其中所包含的希腊和阿拉伯影响的气质几乎使它具有一种外来的 色彩。南方是文雅而不柔弱,强壮而不粗暴。在北方,封建制度是强暴、苛 刻而又野蛮的;知识的修养,限于寺院。南方各省,几百年来对罗亚尔以北 各省,是陌生的,甚至是敌对的。这不仅仅是由于种族反感的影响,而也是 从它们不同的历史发展而来的结果。
  南法有着一个更深更广而又更旧的文化,它的根深埋于古代罗马的文 化。商业和贸易是一个更积极的力量。由于经商而致富的城市中产阶级,几 乎完全摆脱了那些北法还在流行着的封建束缚。他们中最大富翁住在壮丽的 宅邸内,这种宅邸的两侧常常附有塔楼,象封建主的城堡那样。他们自认和 贵族站在平等地位,而土鲁斯的资产者居然自称为“男爵”。在罗亚尔河以 北,以严刑峻法来禁止那些出身微贱的人们进入骑士阶层。而在南方,则一 个手艺人的儿子,通过发财或通过象一个浪漫诗人一样的风雅修养,就可达 到这个荣誉地位。所以,在南方,社会生活更活泼而又更流动,知识修养更 丰富,态度更温和,而嗜好也更高尚。
不幸,对这个富饶而又条件优越的地区和对这些繁荣的城市,反对亚尔
比教派的十字军竟加以焚烧和屠杀。那在十二世纪曾鼓动十字军反对穆斯林 的狂热、偏狭、贪婪和政治野心,到了十三世纪掉过头来反对南法了;其动 机和借口,是“纯洁教派”异端在这些省内流行。在路易九世时代,最重要 而又给人印象最深的事件,是法国君主政府向南方诸省扩展权力;由于对亚 尔比教派的十字军征讨的结果,即基多克的领土,包括土鲁斯大伯爵领和它 的附庸封邑在内,归并于王室领内。腓力·奥古斯都曾以王家军队征服了王 国的北方诸省并达到了海峡上的蔚蓝水面。圣路易趁着征服南方富饶省分的 机会,一个接一个地逐渐合并了南法的大批省分。
对亚尔比教派的十字军运动,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运动。在初期(1208—
1209 年),宗教狂热,势如旭日初升。但对西门·得·蒙特福及其党徒来说,
在 1209 年,物质上的掠夺,是主要动机。如果说西门是教廷的拥护者,他同 时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野心家,主要注意于扩大自己的势力。从他在南法的 行为看来,再也没有别的说法可解释他的性格。例如,他迫使蒙特皮列的阿 格涅和雷门·特伦卡维尔让给他贝稷亚、卡卡逊、亚尔比、累士兹和亚格得 的领地;那是为了宗教的利益,还是为了扩张自己的领地呢?英诺森三世曾 宣称:“蒙特福伯爵,只为了占取贝稷亚的年轻子爵的土地,无缘无故地把 他逼死”。西门对于异端的和善良教徒的财产,毫不加以区别;只要力所能 及,他对于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要掠取。有人说过:他是为信仰而作战,但 为自己而征服。1215 年他曾拒绝焚毁土鲁斯城,那不是由于什么人道主义的 理由,而是由于“为自己的利益打算,他想要囊括该城的全部黄金和战利品 为己有”。无疑的,他的野心,是要在南法为自己创立一个大公国;但这一

野心终被腓力·奥古斯都的坚强意志所打破。如果说他是“一个信仰的保护 人”,那末,这头衔,只在有利于他个人的野心的时候,对他才有意义。自 私自利和经济利益对他来说,是主要的;宗教上的企求,只是为实现他的目 的而使用的方便工具。贝稷亚、土鲁斯和卡卡逊的肥沃土地和盈利的商业的 诱饵,积聚大量金银财物的欲望,对他来说比起感化异端或毁灭异端的野心, 具有更大的鼓舞力量。
  对亚尔比教派的十字军征讨,象在东方的十字军那样,迅速蜕化为一系 列大规模的劫掠出征了。“集结于西门·得·蒙特福旗帜下的大批冒险家伙 中间有一类有地位的人,他们以战争为职业,切望在南方的风景地区夺取从 异端所没收的土地作为安居之所”。据传说,英诺森三世“在闻悉这种赤裸 裸的掠夺和盗劫详情时,大为震惊??他显出不愉快的神色??他说,他们 竟抢夺了那些从未遭受过异端污辱的领土了”。在这些基督教强盗帮中,还 夹杂着路劫者、流氓和杀人犯的匪徒;他们靠战争、掳掠来发财。不拉奔人、 佛来铭人、洛林人和卡塔尔人在地方上成群结队地进行抢劫。疾病跟着抢劫 而来。路易八世死在亚威农(1226 年)。在围攻该城时,死尸横陈,臭气冲 天,几乎因此解围。当突击占领贝稷亚的时候,被屠杀的居民估计为从一万 五千到六万人不等。当战事和疫病过了以后,西欧最灿烂的文明,最有文化 的勤劳人民,消亡殆尽。郎基多克成为一片荒芜黑土而它的城市也化为废墟。
1209 年,卡卡逊的四郊被毁灭,后来在 1240 年城市本身也遭受了同样命运。
在七年的时期中,城址完全荒废,城市周围的田野,也无人播种。在往日花 园和葡萄园密布的地方上,现在荆棘丛生。有些患难余生的人们向意大利、 西班牙,甚至向北方各国逃亡,但居民的大部分已被毁灭。那里凄惨荒凉的 情景,几乎令人难于想象——葡萄园、果园、田野或被砍除,或被烧光;磨 坊、仓库、酿酒坊、橄榄油和葡萄酒的压榨机已被破坏;水井已被下毒。当 然,马赛还是安然无恙;那旁和蒙特皮列也很少受殃。但是郎基多克的几乎 所有其他城市,都被劫掠一空。地方性和国际性商业已经消逝,行会已经解 散。西面的加斯科尼城市原来从亚尔比采购羊毛的,而现在和郎基多克城市 割断了通商关系而转向英国去购买羊毛了。强壮的意大利人闯入这些荒废了 的城市并定居在那里,所以后来当贸易开始复兴的时候,他们就占得大量贸 易。
在法国王室所兼并的全部领土中,再也没有象郎基多克的兼并那样重要
的。由于这个缘故,法国政治和领土的统一获得了保证。如果没有获得了这 块领土,南方会发展成为一个独立民族,一个分立的国家。对亚尔比教派的 十字军运动对于法国所发生的影响,象美国对南方邦联的战争那样,使它组 成更加完善的统一国家。这个比拟,是恰当的。在法国南方象在美国南方一 样,在战争的仇恨和热潮已成为历史的陈迹以后,一个恢复和重建时期就跟 着征服而来,注定要使南方比以前更加伟大。所有消灭了的或逃亡了的人口, 由来自王国北方各省的移民来补充。于是法兰西岛、诺曼底、亚多亚的有些 优秀血液得灌注于南方的血液里。来自北法的家族代替了破落了的贵族。从 北方各省来的商人和手艺者流入南方,把资本带入了财源枯竭的地区。国王 政府到处显出了对地方的控制权,并又贤明又有力地办理了行政。破坏了的 城市,重新建造起来。那些古老、拥挤、不合卫生条件的城市,街衢又弯曲 又窄狭的城市的毁灭,倒是一种不幸中的大幸。因为那些新的所谓“矮屋”
(bastides)是按几何形式来设计的:一般是四方形或长方形的,但有时也

有六角形或八角形的;城中直线街道互相交叉,形成直角,而在城的中心辟 有宽阔的广场。在旧城址外新建造的卡卡逊城是一个显著的例证。引用卢察 尔的话,“南方和法国打成一片了”。在完成统一的过程里,实行过骇人听 闻的残暴;尽管如此,但公平的判断一定会赞成这个最后的结果的。


在巩固法王在南法的最高统治权方面,也许再也没有比郎基多克的这笔大财产所有权转移给新 手里这一变更,贡献得更多。在王室领中,那些没收来的土地分给宠臣,或以一般价格售给那些对因 土鲁斯家族倾复所产生的新秩序而感到兴趣的人们。王室官吏攫取了一切可能攫取的东西,或借口处 理叛逆,或借口处理异端;虽然由于路易九世的公平正直,在 1262 年曾进行过审查而使大量非法夺取 的财产归还原主,但这仅仅是全部中的一个小部分而已。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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