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名著文库》 本文库旨在汇总世界文学创作的精华,全面反映包括我国在内有世界文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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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集(下)
林肯总统纪念集
当紫丁香最近在庭园中开放的时候
1 当紫丁香最近在庭园中开放的时候,
那颗硕大的星星在西方的夜空陨落了, 我哀悼着,并将随着一年一度的春光永远地哀悼着。
一年一度的春光哟,真的,你带给我三件东西: 每年开放的紫丁香,那颗在西天陨落了的星星, 和我对于我所敬爱的人的怀念。
2 啊,在西天的陨落的强大的星星哟,
啊,夜的阴影,——啊,悲郁的、泪光闪烁的夜哟!
啊,巨大的星星消失了,——啊,遮没了星光的黑暗哟! 啊,紧攫着我使我完全无力挣扎的残酷的手哟,——啊,我的
无助的灵魂哟!啊,包围着我的灵魂使它不能自由的阴霾
哟!
3 在一间古老的农舍前面的庭园里,靠近粉白的栅栏,
那里有一丛很高的紫丁香,长着心形的碧绿的叶子, 开满了艳丽的花朵,充满了我所喜爱的强烈的芳香,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奇迹,——我从这庭园里的花丛中, 这有着艳丽的花朵和心形的绿叶的花丛中, 摘下带着花朵的一个小枝。
4 在大泽中僻静的深处,
一只隐藏着的羞怯的小鸟唱着一支歌。
这只孤独的鸫鸟, 它像隐士般藏起来,避开人的住处, 独自唱着一支歌。
唱着咽喉啼血的歌, 唱着免除死亡的生命之歌,(因为,亲爱的兄弟,我很知道, 假使你不能歌唱,你一定就会死亡。)
5
在春天的怀抱中,在大地上,在城市中, 在山径上,在古老的树林中,那里紫罗兰花不久前从地里长出
来,点缀在灰白的碎石之间, 经过山径两旁田野之中的绿草,经过无边的绿草,经过铺着黄
金色的麦穗的田野,麦粒正从那阴暗的田野里的苞衣中露 头,
经过开着红白花的苹果树的果园, 一具尸体被搬运着,日夜行走在道上, 运到它可以永远安息的墓地。
6 棺木经过大街小巷,
经过白天和黑夜,走过黑云笼罩的大地,
卷起的旌旗排成行列,城市全蒙上了黑纱, 各州都如同蒙着黑纱的女人, 长长的婉蜒的行列,举着无数的火炬, 千万人的头和脸如同沉默的大海, 这里是停柩所,是已运到的棺木,和无数阴沉的脸面, 整夜唱着挽歌,无数的人发出了雄壮而庄严的声音,所有的挽
歌的悲悼声都倾泻到棺木的周围,
灯光暗淡的教堂,悲颤的琴声——你就在这一切中间移动着, 丧钟在悠扬地、悠扬地鸣响,
这里,你缓缓地走过的棺木啊。
我献给你我的紫了香花枝。
7
(并不是献给你,仅仅献给你一个人, 我将花枝献给一切的棺木,
因为你,如同晨光一样的清新,啊,你神志清明而神圣的死哟! 我要为你唱一首赞歌。
满处是玫瑰花的花束。 啊,死哟!我给你盖上玫瑰花和早开的百合花, 但是最多的是现在这最先开放的紫丁香, 我摘下了很多,我从花丛中摘下了很多小枝, 我满满的双手捧着,撒向你, 撒向一切的棺木和你,啊,死亡哟!)
8
啊,徘徊在西方天空上的星,
现在我明白一个月前你是什么意思了,当我走过的时候, 当我沉默地在薄明的黑夜之中走过,当我看见你每夜低垂下来
好像要告诉我些什么 当你好像从天上降落,降落到我的身边,(别的星星只是观望
着,) 当我们共同在庄严的夜间徘徊,(因为好像有一种我所不知道
的东西搅扰得我不能安睡,) 当夜深了,我看见在西方天边远处,你是如何地充满了悲哀, 当我在高地上,站在薄明的凉夜的微风之中, 当我看着你渐渐逝去,并消失在夜的黑暗之中的时候, 我的灵魂也在苦痛失意中向下沉没了,跟你悲伤的星星一样, 完结,在黑夜中陨落,并永远消失了。
9 你在大泽之中,唱下去吧,
啊,羞怯的,温柔的歌者哟!我听到了你的歌声,我听到了你
的叫唤, 我听见了,我就要来了,我懂得你,
但我还要延迟一刻,因为那颗晶莹的星留住了我,
那颗晶莹的星,我的就要分别的朋友,抓住我、留住了我。10
啊,我将如何为我所敬爱的死者颤声歌唱? 我将如何为那已经逝去了的巨大而美丽的灵魂来美化我的颂
歌?
我将以什么样的馨香献给我敬爱的人的坟茔? 海风从东方吹来,也从西方吹来,从东方的海上吹来,也从西
方的海上吹来,
直到在这里的草原上相遇, 我将以这些和我的赞歌的气息, 来薰香我敬爱的人的墓地。
11 啊,我将拿什么悬挂在灵堂的墙壁上呢?
我将用什么样的图画装点这里的墙壁,
来装饰我所敬爱的人的永息的幽宅呢?
那将是新生的春天和农田和房舍的图画, 图画里有四月间日落时候的黄昏,有清澄而明亮的烟霞, 有壮丽的、燃烧在空中、燃烧在天上的摇曳下沉的落日的万道
金光,
有着没胫的清新的芳草,有着繁生的嘉树的凄凉的绿叶,远处 河面上流水晶莹,这里那里布满了风向旗, 两岸上有绵亘的小山,天空纵横交错着无数的阴影,
近处有房舍密集的城市,有无数的烟囱, 还有一切生活景象,工厂,和放工回家的工人。
12 看哪,身体和灵魂——看看这地方,
这是我的曼哈顿,这里有教堂的尖顶,有汹涌的、闪光的海潮
和船舶, 这广阔而多样的陆地,南北都受到光照,有俄亥俄的海岸和密
苏里的水乡, 并且永远在广大的草原上满铺了青草和稻粱。
看哪,最美的太阳是这么宁静、这么岸然, 蓝色和紫色的清晓吹拂着微微的和风, 无限的光辉是那么温柔清新, 正午的太阳神奇地沐浴着一切, 随后来到的美丽的黄昏,和受欢迎的夜和星光, 全都照临在我的城市之上,包裹了人民和大地。
13 唱下去吧,唱下去吧,你灰褐色的小鸟哟!
从大泽中,从僻静的深处,从丛树中倾泻出你的歌声,让它透
过无限的薄暮,透过无限的松杉和柏林。
唱下去吧,最亲爱的兄弟哟!如萧管之声一样地歌唱吧。 以极端悲痛的声音,高唱出人间之歌。
啊,流畅自如而温柔! 啊,你使我的灵魂奔放不羁了,——啊,你奇异的歌者哟! 我原只听从你,——但不久就要离去的那颗星却把我留住了, 发散着芬芳的紫了香花也把我留住了。
14 现在,我在白天的时候。坐着向前眺望,
在农民们正在春天的田野里从事耕作的黄昏中,
在有着大湖和大森林的不自知的美景的地面上, 在天空的空灵的美景之中,(在狂风暴雨之后,) 在午后的时光匆匆滑过的苍穹之下,在妇女和孩子们的声音
中,
汹涌的海潮声中,我看见船舶如何驶过去, 丰裕的夏天渐渐来到,农田中人们忙碌着, 无数的分散开的人家,各自忙着生活,忙着每天的饮食和琐屑
的日常家务,大街如何像急跳的脉搏,而城市如何在窒闷 中喘息,看哪,就在此时此地,
降落在所有一切之上,也在一切之中,将我和其余一切都包裹 住,
出现了一片云,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黑色的烟缕, 我认识了死,死的思想和神圣的死的知识。
这时,好像这死的知识在我的一边走着, 而死的思想也紧随着我,在我的另一边, 我夹在他们之中如同在同伴中一样,并紧握着同伴们的手, 我忙着逃向那隐蔽着、容受着一切的、无言的黑夜, 到了水边,到了浓密大泽附近的小道, 到达了静寂的黝黑的松杉和阴森的柏林。
那对于一切都感到羞涩的歌者却欢迎我, 我认识的这只灰褐色的小鸟,它欢迎我们三个人, 它唱着死之赞歌和对于我所敬爱的人的哀辞。
从幽逢而隐蔽的深处, 从这么沉静的芳香的松杉和阴森的柏林, 传来了这只小鸟的歌声。
歌声的和美使我销魂, 就好像在黑夜中我握着我同伴的手一样,我的心的声音应和着
这只小鸟的歌声。
来吧,可爱的,予人以慰藉的死哟, 像波浪般环绕着世界,宁静地到来,到来, 在白天的时候,在黑夜的时候, 或迟或早地走向一切人,走向每个人的、微妙的死哟!
赞美这无边的宇宙, 为了生命和快乐,为了一切新奇的知识和事物, 为了爱,最甜美的爱——更赞美,赞美,加倍地赞美, 那凉气袭人的死的缠绕不放的两臂。
总是悄悄地走近身边的晦暗的母亲, 没有人来为你唱一支全心欢迎你的赞歌么? 那么我来给你唱吧,我赞美你超于一切之上, 我献给你一支歌,使你在必须来的时候,可以毫不踌躇地到来。
来吧,你强大的解放者哟, 当你把死者带去时,我欢欣地为他们歌唱, 他们消失在你的可爱的浮动的海洋里, 沐浴在你的祝福的水流里,啊,死哟。
我为你,唱着快活的小夜曲, 用舞蹈向你致敬,为你张灯结彩,广开欢宴,高空和旷野的风
景正宜人, 还有生命和田野,和巨大而深思的黑夜。
黑夜无声地聚在繁星下面, 海岸上有我熟悉的海浪的沙沙低语一般的声音 这时灵魂正转向你那里,啊,你硕大而隐蔽着的死哟, 身体也怀着感激的心情紧紧地向你依偎。
我从树梢上吹送一支歌给你, 它飘过起伏的海浪,飘过无数的田地和广阔的草原, 飘过人烟稠密的城市和熙熙攘攘的码头街道, 我带着欢乐,带着欢乐吹迭这支赞歌给你,啊,死哟!
15 合着我的心灵的节拍,
这灰褐色的小鸟,大声地歌唱着,
清越而悠然的歌声,弥漫了、充满了黑夜。
在浓密的松杉和柏林中大声地唱着, 在芳香的大泽和清新的雾气中清晰地唱着, 而我和我的同伴,在夜间,却停留在那里。本来在我眼里束缚
着的视线现在解开了,
立刻看到了长卷的图画。
我看见了无数的军队, 我好像在静寂无声的梦里,看见千百面战旗, 在炮火的烟雾中举着,为流弹所洞穿, 在烟雾中转战东西,被撕碎了,并且染上了血迹, 最后旗杆上只剩下几块破布,(一切都沉寂了,) 这些旗杆也已碎断而劈裂。
我也看见了无数战士的尸体, 我看见了青年的白骨, 我看见所有阵亡战士的残肢断体, 但我看见他们不是想象的那样, 他们完全安息了,他们没有痛苦,
只是生者留下来感到痛苦,母亲感到痛苦, 他们的妻、子和沉思着的同伴感到痛苦, 还有那剩下的军队感到痛苦。
16 经过了这些景象,经过了黑夜,
经过握过又松开了我手的同伴的手,
也经过了隐藏着的小鸟的歌声,那和我的灵魂合拍的歌声, 胜利的歌声,死之消逝的歌声,永远变化而多样的歌声,低抑 而悲哀,清晰而分明,起伏着、弥漫了整个黑夜, 悲哀、低沉、隐隐约约、更令人心惊,但最后又突变为一种欢
乐的音调, 普盖大地,填满天空,
当我在夜间从静僻深处听见那强力的圣歌的时候, 我走过去,留下你这带着心形的绿叶的紫丁香, 我留下你在庭园中,让你随着每度春光归来,开放。
我要停止我对你的歌唱了, 我将不再面向西方、对你眺望、和你交谈, 啊,在黑夜中你银白色的脸面上发光的伴侣哟!
我要把这一切都保留下,不让它随着黑夜消逝, 这歌声,这灰褐色的小鸟的神奇的歌声, 这合拍的歌声,我的心的深处的回应, 还有这满怀着悲愁的,发光的,沉落的星星, 听见小鸟的召唤而紧握着我手的我的同伴, 是的,我的同伴,我夹在他们中间,我要永留着对他们的记忆, 为了我敬爱的死者,为了那个在我的一生中和我的国土中的最
美好、最智慧的灵魂,正是为了他的缘故,
在那里,在芳香的松杉和朦胧阴暗的柏林深处,紫丁香、星星和 小鸟同我的深心的赞歌都融混在一起了。
啊,船长,我的船长哟!
啊,船长,我的船长哟!我们可怕的航程已经终了。 我们的船渡过了每一个难关,我们追求的锦标已经得到, 港口就在前面,我已经听见钟声,听见了人们的欢呼, 千万只眼睛在望着我们的船,它坚定、威严而且勇敢; 只是,啊,心哟!心哟!心哟!
啊,鲜红的血滴, 就在那甲板上,我的船长躺下了, 他已浑身冰凉,停止了呼吸。
啊,船长,我的船长哟!起来听听这钟声, 起来吧,——族旗正为你招展,——号角为你长鸣, 为你,人们准备了无数的花束和花环,——为你,人群挤满了
海岸, 为你,这晃动着的群众在欢呼,转动着他们殷切的面孔; 这里,船长,亲爱的父亲哟!让你的头枕着我的手臂吧! 在甲板上,这真是一场梦—— 你已经浑身冰凉,停止了呼吸。
我的船长不回答我的话,他的嘴唇惨白而僵硬, 我的父亲,感觉不到我的手臂,他已没有脉搏,也没有了生命, 我们的船已经安全地下锚了,它的航程已经终了。 从可怕的旅程归来,这胜利的船,目的已经达到; 啊,欢呼吧,海岸,鸣响吧,钟声! 只是我以悲痛的步履,漫步在甲板上,那里,我的船长躺着, 他已浑身冰凉,停止了呼吸。
今天让兵营不要作声
(1865 年 5 月 4 日) 今天让兵营不要作声,
士兵们,让我们把打旧了的武器用黑纱盖上, 每个人都带着沉思的灵魂走回来, 哀悼我们亲爱的司令的死亡。
对于他,生活中不再有风暴般的斗争了, 也不再有胜利,不再有失败——不再有暗中的事变, 像连绵的乌云在天空中滚滚向前。
但是歌唱吧,诗人,以我们的名义, 歌唱我们对他的爱——因为你,兵营中的居住者,对它最熟悉。
当他们在那里给灵枢盖上拱顶, 歌唱吧——当他们在他上面关闭大地之门——唱一首诗吧, 为了士兵们的沉重的心。
这就是那个人的遗骸
这就是那个人的遗骸, 那个温和、平易、正直、果敢的人的遗骸,在他的小心指挥下, 反抗历史上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从未有过的最可耻的罪恶, 由这些州组成的联邦没有被摧垮。
在蓝色的安大略湖畔
1 在蓝色的安大略湖畔,
当我默想着那战争年代和恢复了的和平,以及一去不返的死 者,
一个巨人般魁伟的幽灵以严峻的表情招呼我, 给我吟诵那首出自美国心灵的诗吧,它说,为我吟唱胜利的颂
歌, 并且奏起自由进行曲,一些更加高亢的进行曲, 在你离去之前,为我歌唱民主诞生中的阵痛时刻。
(民主,命定的征服者,可是还到处有奸诈的假笑, 每走一步都会遇到死亡和叛逃。)
2 一个民族宣布它自己的崛起,
我自己只生产那些能够让我受到欣赏的东西,
我什么也不拒绝,接受一切,然后进行再生产。完全以我自己 的形式。
一个只能由时间和实践来证明的品种, 我们是什么就是什么,出生就足以回答那些异议, 我们使用自己就像挥舞我们的武器, 我们自己就是强大而惊人的, 我们就是自己意志的执行者,我们自己已十分丰富多姿, 我们认为我们自己,而且我们本身,就是最美丽的, 我们镇静自如地站在当中,从这里向全世界伸展, 从密苏里,内布拉斯加,或者堪萨斯,藐视那些可笑的抨击。
在我们自身之外没有什么对于我们是邪恶的, 无论有什么看来像是那样,或者不像是那样,只有我们自身才
是美丽的或邪恶的。
(母亲哟,——姐妹们哟,亲爱的! 如果我们消失了,那不是胜利者毁灭了我们, 那只是我们自己在向黑夜沉沦。)
3 你想没想过只能有一个至尊?
其实能够有任何数目的至尊——他们并不互相抵触,像一条视
线与另一条视线,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
一切对于一切都是适宜的,
一切都是为个人,一切都是为你, 所有的身分,上帝的或任何人的,都没有禁忌。
一切经由身体,只有健康才使你同宇宙亲呢。 生产伟大的人物,其余的在后面跟随。
4
虔诚与顺从归那些喜爱的人, 安逸、肥胖症,忠诚,归那些喜爱的人, 我只嘲笑地威逼男人、女人、民族, 叫喊着:从你们的座位上跳起来,去为生命而斗争!
我是那个走遍美国的人,逢人便以带刺的口气质问: 你是谁,专门打听你已经知道的事情? 你是谁,只要一册附和你的废话的书本?
(生育了多少儿女的产妇啊,我以像你那样的阵痛和叫喊, 将这些粗野的喧嚷向一个自豪的民族奉献。)各个国家啊,你
们想比历史上所有的国家更加自由吗?
如果你们想比历史上所有的国家都更自由,就来听我说吧。
避免优美、雅致、文明、奢侈, 力戒日食肥馔,嚼饮蜂蜜。 提防大自然日益致命的成熟, 当心那些引起国家和人民逐渐衰弱的东西。
5 历史,祖先,早已在积累漫无目的的材料,
美国产生建筑师,也产生它自己的风格。
亚洲和欧洲的不朽的诗人们已完成他们的任务,向别的世界转 移了,
只留下一项工程,即超过他们的全部成就。
美国,对外国人的性格感到新奇,但要冒险坚持它自己的特征, 它独立客观,广大、丰富、健壮,引进先人们的真实的价值, 不排斥他们或过去的事物,或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生产的成品, 冷静地吸收教益,打量着从住宅里缓缓搬出的死尸, 知道它还得在室内停留一会,因为它最适合它的时代,
尽管它的生命已嬗传给那个高大健壮而体态优美的后嗣, 而他将最适合他的世纪,并且已经到来。
任何时期都有一个民族领导, 总有一个国家是未来的希望和依靠。
这些州就是最宏伟的诗, 这里不只是一个民族,而且是由多民族组成的一个丰饶的民
族, 这里人们的行为与昼夜传播的那些行为相一致, 这里有在不讲特殊的广大群众中流行的东西,
这里有灵魂所爱的粗人,大胡子,友好,好斗的品性, 这里有流动的队列,有人群、平等、多样性,都为灵魂所珍惜。
6 让这多国之国和诗人们证实吧!
一个属于他们和处于他们中的人将他的西方型的脸扬起,
对于他,父母双方都遗传了世袭的面容,他的首要成分是物质、 土地、水、动物、树木,
由普通的材料构成,有远远近近的发展天地,
惯于不依靠别的国家,只赋予这个国家以形体, 将它从肉体到灵魂全部吸人自己,以无比的爱抱着它的头颈, 将他的生殖肌伸入它的优点和缺点里, 让它的城市、创始、活动、多样性和战争在他身上发声, 让它的河流、湖泊、海湾和入海口在他身上奏鸣, 让年年暴涨和急流多变的密西西比河,让哥伦比亚河、尼亚加
拉瀑布和赫德逊河,在他身上可爱地奔泻,
如果大西洋海岸延伸,或者太平洋海岸延伸,他就与它们一起 向南北延伸,
在它们之间横跨东西两面,对它们之间的一切给以触摸、温存,
各种的生长物从他长出,衬托着松树、雪松、铁杉、槲树、刺 槐、栗树、山核桃、三角叶杨、柑桔、木兰,
像任何藤丛和沼泽那样,他身上也缠满了纠结, 他好比那高山的山腰和山峰,以及披着北方透明冰块的森林, 如热带草原般肥美的天然牧场、大草原和高地从他那里伸展, 他浑身是飞翔、回旋、尖叫, 应和着那些鱼鹰、模仿鸟、夜间的苍鹭,以及老鹰的声音,他
的精神环绕着他的国家的精神,向善与恶开放, 环绕着现实事物的本质,包括古代现代的种种, 环绕着刚刚发现的海岸,岛屿,红种土人的部落, 久经风雨的船只,登陆处,定居地,胚胎的身材和肌筋, 建国初年傲慢的挑战,战争,和平,宪法的制定, 各个分立的州,简单而灵活的计划,侨民,
常常充斥着饶舌者但仍经常自信而坚定不移的联邦, 未经勘定的内地、木头房子、林中空地、野兽、捕兽者、猎人, 环绕着多种多样的农业、矿山、气温,以及成立新州的酝酿, 一年一度召开的国会,从边远地区如期赶到的议员, 环绕着机械工和农民特别是青年的高尚品行, 适应着他们的礼貌、言谈、衣着、友谊,以及他们那种因未曾
经验过置身于优越者面前而表现的步态, 他们容貌的清新和坦率,他们的颅相所显示的果断和丰盈, 他们仪表上的明显的洒脱,他们被冤枉时的凶狠, 他们谈吐的流利,他们对于音乐的爱好,他们的好奇心、厚道
和慷慨,以及整个的品性,他们的奔放的热情和冒险精神, 强大的爱欲,
女性对男性的完全平等,人口的流动, 优良的海运,自由贸易,渔业,捕鲸,淘金业,码头罗列的城
市,联络各地的铁路和轮船航线,工厂,商业活动,节省 劳力的机器,东北部,西北部,西南部,
曼哈顿消防员,北方佬的交易,南方种植园主的悠闲, 奴隶制——想在所有其他地方的废墟上来发展它的血腥的背
叛,
对它的顽强搏斗——凶手哟! 就以你们和我们大家的生命为赌注,别再拖延。
7
(瞧,今天,高高地伸向天空, 从征服者的战场上回来的自由哟, 我注意到你头顶周围那个新的光环, 它不再轻柔如星云,而是炫目的、猛烈的, 放射着战争的火焰和烁烁的电闪, 而你坚定不移地站在那里, 仍然是浇不可灭的目光,高举紧握的双拳,
你的一只脚踏在威吓者的颈上,这个狂妄者己在你脚下被完全
踩扁, 那个愚蠢而做视一切的、带着杀人匕首趾高气扬的恐吓者,那
个大吹大擂的家伙,昨天还不可一世的混蛋,今天已成为 一堆被诅咒的腐肉,世界上最可鄙的东西, 早已抛在粪堆上的蛆虫里,那腥臭的废物一团。)
8 别的都在了结,只有共和国永远臻造,永远前程万里,
别的都在装饰过去,只有你现今的日子哟,我来装饰你,
未来的日子哟,我相信你——为了你,我不惜孤立自己, 美国啊,只因你为人类建设,我就建设你,
令人深爱的石匠们啊,我领着他们,那些富于果断和科学精神 的设计者,
我以友爱的手领着现今向未来走去。
(为所有那些给下一个时代输送明智的儿女的冲动欢呼啊! 但要诅咒那种随便将污染、痛苦、沮丧和虚弱遗传给后代而混
过自己一生的败类。)
9 我谛听着安大略湖边的那个幽灵,
我听见那声音扬起来,向诗人们发出呼吁,那些本地的伟大侍 人,只有由他们,这些州才能融合为一个国家的整体。
用契约或强制把人民结合在一起是没有意思的, 只有那种把一切像身体的四肢或植物的纤维那样聚集在同一生
活原则下的力量,才能把人们结合在一起。
在所有的民族和时代,这些饱和着诗情的州最需要诗人,将拥 有最伟大的诗人,并且最充分地尊重他们,
它们的总统将不如它们的诗人能管理好它们共同的事情。
(爱的灵魂和火的言语! 能透视最深奥秘和对全世界一览无余的眼力! 母亲啊,你在一切方面那样丰富多产,可是多久了还如此贫瘠,
贫瘠?)
10 这些州的诗人是平静的人,
当事物不在他身上而在他身外时,便是荒诞的, 古怪的,不能产生充分的成果, 凡是不得其所的东西都不会好,凡是适合的东西都不会错,他
赋予每个对象或品种以适当的均衡,不多也不少, 他是各种事物的仲裁人,他是司铎, 他是他的时代和国家的平衡器, 他供应那些需要供应的,他抵制那些应受抵制的, 和平时期他宣扬大规模的、富足的、节约的和平精神,提倡建
设人口众多的城镇,奖励农业、艺术、贸易,启迪对于人、 灵魂、健康、不朽和政府的研究,
战时他是最有力的战争支持者,他能提供与工程师的一样好的 大炮,他能用自己的每句话鼓舞士气,
他以自己的坚定信念力挽狂澜,避免时代背信的趋势, 他不是辩士,他是裁判,(大自然绝对承认他,)
他不像法官那样裁判,而是像阳光倾注到一个无助者的周围, 由于他看得最远,他才有最大的信念, 他的思想就是对事物的赞美诗, 他在关于上帝和永恒的争论中缄默不语,他看出永恒并不像一
出有头有尾的戏剧, 他看出永恒就在男人和女人身上,他不把男人和女人看得虚幻
或卑微。
为了那个伟大的思想,关于完美而自由的个人的思想,为了它, 诗人走在前面,作为首领们的首领,他的态度鼓舞奴隶们 起来,使外国的暴君们心惊胆丧。
自由不会灭亡,平等永不衰朽, 它们生活在青年人和最优秀的妇女的感情中,
(世界上那些不屈的头颅决不是白白地随时准备为自由而掉 落。)
11 为了那个伟大的思想,
我的兄弟们哟,那就是诗人的使命。
始终准备着坚决反抗的歌曲, 迅速地武装起来和挺进的歌曲, 和平的旗帜赶快卷起,代之以我们熟悉的旗帜, 那面伟大思想的好战的旗帜。
(那愤怒的巨幅哟,我看见它在那里跳跃! 我又一次站在弹雨中向你迎风舒卷的英姿致敬, 我到处歌唱你,你飞扬着、召唤人们经历了整个战争——啊,
那硬拼苦斗的战争!
大炮张开红光闪闪的炮口,——冲口而出的炮弹嘶叫着, 火线在硝烟中形成,——密集的射击从阵地上连续发出, 听,那震天的呼喊“冲啊!”——时而是扭打和狂暴的叫声, 时而尸体仆倒,蜷伏在地面上,
僵冷地,为了你的宝贵的生命, 愤怒的旗哟,我望见你飞跃不停。)
12 你可是那个想在这儿美国当一名教师或做个诗人的人?
这样的身分是可敬的,但条件却严酷得很。
谁要想在这里任教就得全身心地准备好,
他得好好地考察,思量,武装,设防,加固,使自己变得机灵, 他一定得事先接受我的严峻的质问。
你究竟是谁,要对美国说话或歌唱? 你是否研究过这个国家以及它的俗语和人民? 你学习过这个国家的生理学、骨相学、政治、地理、自尊、自
由和友谊吗?还有它的基础和目标?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国家独立第一年第一天由三军首脑华盛顿
宣读的、经委员们签署、各州批准的纲领? 你掌握了联邦宪法吗?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所有的封建体制和诗
歌抛在后面而采用了民主的诗歌和规程? 你忠实于事物吗?你讲授陆地与海洋、男人肉体、女人特性、
爱恋以及英雄义愤所讲授的东西吗? 你迅速通过了那些匆匆过眼的风习和名望吗? 你能否坚贞不移地抵制所有的诱惑、愚昧、混乱和猛烈的争斗? 你是不是很强壮?是不是真的属于全体人民? 你不属于什么小集团?或者某个学派乃至宗教? 你已经不再评论和指摘生活了?如今在热衷于生活本身? 你是否由于这些州的孕育而自己更加生机旺盛? 你也有古老而又永远新鲜的容忍和公正吗? 你是不是同样喜爱那些逐渐所坚强和成熟的东西?那些最幼小
的?或者无论大小?以及那些迷路的人?
你给我的美国带来的这个是什么? 这与我的国家相配吗? 这不是从前已经更好他说过或做过的吗? 你没有把它或它的精神用海船运进来吧?
它不只是一个传说?一篇韵文?一种美饰?其中有没有高尚古
老的大义呢? 它没在敌国的诗人、政治家和文化人的脚跟后面追随了许久
吗?它没有设想那些已经臭名昭著地消失了的东西在这里
依然存在吗?’ 它能满足普遍的需要吗?它会改良风尚吗? 它像军号般欢呼过联邦在那场南北战争中的光荣胜利吗? 你的行为能够面对广大田野和海滨吗?
它会吸入我,犹如我吸收食物、空气然后再在我的力量、步履 和面容上表现那样吗?
它获得过实际职业的助益吗?是创造性的工作者而不是简单的 抄写员?
它能正面适应现代的发现、规格和实际吗? 它对美国的人物、进步和城市有什么意义? 对芝加哥、加拿大、阿肯色呢? 它看到了表面的管理人背后那些静静地站着和威吓着的真的管
理人吗——那些机械工,曼哈顿人、西部人、南部人,他
们在冷漠无情和乐于爱别人方面同样是很突出的? 它看到了那些最后会落在而且往往已终于落在每一个曾经向美
国有所贪求的妥协者、掩饰者、旁观者、偏袒者、危言耸 听者、背信者的头上的东西吗?
多么嘲弄人和鄙视人的过失啊! 前车之辙撒满了骨灰。 其余的被轻蔑地在路旁抛弃。13
诗和诗人消失了,从诗中提炼出来的诗也归于消亡, 大群大群的反映者和文雅者过去了,只留下灰烬, 羡慕者们,输入者们,恭顺的人们,只成为文学的土壤, 美国在证明它自己,只要有时间,没有什么伪装能骗住它或瞒
过它,它绝不轻易上当, 它只向自己的同类走上前去,迎接它们, 如果它的诗人出现了,官会及时走去迎接他们,不怕显得卤莽,
(一个诗人要获得证书,只有当他的国家亲切地吸收了他,正 如他吸收了它那样。)
只有精神上作了主的人才能作主,只有最后令人喜爱的人才最 可爱,
为时间所欣赏的强健者的血液才畅通无碍;
在需要诗歌、哲学、一部相称的本国大歌剧、造船术和任何技 艺的时候,
惟提供了最大创造性的实际榜样,谁就是第一流。
一种悄悄地脱颖而出若无其事的人已经在大街上出现了,人民 只向实干家,爱别人的人,满足需要的人,有真知的见的 人,欢呼致敬,
很快就不会有牧师了,我说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在这里死亡没有什么意外,生活却永远充满意外的事情, 你的身体、起居、礼貌是极好的吗?你死后也会极好。 正义,健康,自尊,用无敌的力量开辟道路: 你怎敢阻挠一个人前进?
14 美国各州啊,排在我后面!
有个人在一切之前——我自己,代表众人,在一切之前。
按我的劳务付给我报酬, 让我来唱那个伟大思想的歌,其余的全都拿走, 我爱上了大地、太阳、动物,我鄙视财货, 我给了每个要求的人以救济,我起而支持那些愚人和疯子,把
收入和劳动奉献给旁人,
憎恶暴君,不辩论有关上帝的事,对人民忍耐而宽容,但不向 任何知名或无名的人致敬,
同有体力而无文化的人和青年人、同家庭主妇们融洽相处, 在野外对我自己朗读这些诗篇,凭树木、星辰、河流来考验它
们, 凡是侮辱我灵魂和损害我肉体的都予以排除,
凡属我不曾以同样条件替别人热心要求过的东西,概不为我自 己申请,
迅速赶到军营去会见那些从每个州征集来的同志,
(在我这胸脯上曾经有许多濒死的士兵倚靠着完成了最后一次 呼吸,
这条胳臂,这只手,这声音,抚慰过、扶起过、恢复过许多的 仆倒者,
将他们唤回到的生活;)我愿意等待通过我的风格的成长而让 人们了解我,
什么也不拒绝,一切都许可。
(母亲你说呀,难道我没有对你的思想坚贞如铁? 难道我没有一辈子服膺于你和你的一切?)
15 我发誓,我要看清这些东西的意义,
不是大地也不是美利坚伟大得很,
伟大或将要伟大的是我,是那里的你,或者任何人, 只能迅速地经由文明、政府、理论, 经由诗歌、游行、展览,去形成一个个的人。一切的根基是个
人。
我发誓,凡属轻视个人者,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 美利坚的契约同个人连在一起。 唯一的政治就是记录个人的政治, 宇宙的全部理论都准确地针对着一个单一的个人——即针对着
你。
母亲哟,你感觉细微而严厉,你手持出鞘的宝剑, 我看出了你最终只同意与个人直接周旋。
16 一切的根基,是出生地,
我发誓要维护我自己的出生地,不管它是虔诚还是邪恶的,
我发誓除了出生地什么也休想使我着迷, 男人,女人,城市,国家,只由于出生地才显得美丽。
一切的根基是对男人和女人的爱的表达,
(我发誓我看够了那种卑微而虚弱的对于男人和女人的爱的表 达方式,
从今天起我采取我自己的对于男人和女人的爱的表达方式。) 我发誓要在自己身上保有我的民族的每一种品德,
(不管你怎么说,只有支持美国的、大胆无畏和意气风发的人, 他才同这些州相适合。)
在事物、精神、自然、政府、所有权的教训底下,我发誓我还 注意到了别的功课,
一切的根基对于我是我自己,对于你是你自己,(这同一支单 调而古老的歌。)
17 哦,我忽然发觉这个美国只不过就是你和我,
它的权力、武器、证据,就是你和我,
它的罪行、谎言、偷窃、缺点,就是你和我, 它的国会就是你和我,那些军官、州议会大厦、军队、船只,
就是你和我,
它不断地孕育的新的州,就是你和我, 战争,(那场如此残忍和可怖的战争,我愿意从此忘却的战争,)
就是你和我,
那些自然的和人工的东西,就是你和我, 自由,语言,诗歌,职业,就是你和我, 过去,现在,将来,就是你和我。
我不敢规避我自己的任何一个部分, 不敢规避美国的无论好坏的任何一个部分,不敢规避为那些替
人类建设的人建设,不敢规避在不同等级、肤色、教义和
性别的人中进行平衡, 不敢规避为科学或平等运动进行辩护, 也不敢规避去鼓励那些为时代所嘉许的刚毅者的傲慢的血性。
我拥护那些从来没有被制服过的人, 拥护那些性情倔强、从未屈服过的男男女女, 拥护那些不为法律、学说、习俗所支配的人们。
我赞成那些与整个世界并肩前进的人, 他们带动一点,将全面推进。
我不在不合理的事物前感到恐惧, 我要看透它们心里嘲弄我的是些什么东西, 我要使城市和文明都听从我,
这就是我从美国学到的——它是结果,我再用来进行教育。
(民主啊,当到处有人把武器对准你的胸口时, 我看见你清醒地养育绵绵不绝的儿女,我梦见你不断扩大的形
体, 我看见你用宽广的披风将世界荫庇。)18
我愿面对这些昼夜不息的景象, 我想知道我是否不能与它们相比, 我想看看我是否不如它们那样庄严, 我想看看我是否不像它们那样微妙而真实, 我想看看我是否不如它们慷慨, 我想看看我是否没有什么意义,而房子和船都是有意义的, 我想看看鱼类和鸟类是否会自足,而我却是不会自足的。
我将我的精神与你们的相较量,你们这些星球,种植物,山岳, 畜生,
尽管你们那样丰饶,我将你们全部吸收,自己成为首领,
孤立的但却体现着一切的美国,最后还不只是我自己? 这些州,它们除了我自己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地球那么粗野、逗人、刻毒,那是由于我 的关系,
我要把你们特意攫为己有,你们这些可怕而粗笨的形体。
(母亲哟,俯下身来,把你的脸向我挨近,我不知这些计谋、 战争和拖延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最终的成果,但是我知道通过战争和罪恶你的工作在
前进,而且一定还要前进。)
19 就这样,在蓝色的安大略湖畔,
湖风吹着我,波浪成排地向我涌来, 我与力的脉搏一起颤动,我的主题的魅力笼罩着我, 直到那些束缚我的薄雾从我身上散开。
于是我看到诗人的自由的灵魂, 历史上那些最崇高的诗人,在我前头迈步, 奇怪而巨大的人,长期没有醒过来、没有显露的人,如今已向
我显露。
20
我的着迷的诗,我的呼唤哟,请不要骗我! 不是为了过去的诗人,不是要召唤他们,我才把你打发出去了。 不是为了呼唤甚至这安大略湖边的高贵的诗人们, 我在此唱出了这么任性而高昂的粗野的歌。
我只召唤那些拥护我自己国家的诗人,(因为战争,战争已经 过去,战场已经扫净,)
直到他们从这里开始演奏进行曲,胜利地前进, 来鼓舞,母亲哟,你那无限期待的灵魂。
伟大思想的诗人们,和平创造的诗人们,(因为战争,战争已 经过去!)
仍然属于潜在的军队和早已等待出征的百万士兵的诗人们, 高唱着像出自燃烧的煤块或交叉鞭挞着的闪电的歌的诗人们
哟! 辽阔的俄亥俄的、加拿大的诗人们——加利福尼亚的诗人们,
内地的诗人们——战争的诗人们哟! 我以我的魔力召唤你们。
颠 倒
让那个站在前头的退到后面, 让那个在后面的走到前头,
让顽固派、傻子、不贞洁的人提出新的计划,让那些旧的计划 被推后,
让一个男人到处去寻找欢乐,但不从自己身上寻找, 让一个女人到处去追求幸福,只不从自己身上追求。
秋之溪水 好像大量夏雨造成的结果
好像大量夏雨造成的结果, 或者秋天任意泛滥的小河, 或者许多在两岸芳草间蜿蜒而过的溪水, 或者奔向大海的地下海流, 我唱着不断的岁月的歌。
生命常新的急流居先(很快很快就要汇合, 同死亡的古老的河川。)
有的串联着俄亥俄的农田或林莽, 有的从千年积雪的源泉流入科罗拉多峡谷, 有的部分隐藏在俄勒冈,或者在得克萨斯向南流淌, 有的在北部向伊利湖、尼亚加拉瀑布和渥太华寻找出路, 有的奔向大西洋海湾,从而进入浩渺的洪洋。
在你,在凡是细读我这书的人身上, 在我自己身上,在全世界,这些滔滔的水流, 全部奔向神秘的海洋。那些用于开创一个新大陆的水流, 从液态中送往固态的前奏, 海洋与陆地的结合,柔和沉思的水波,
(不仅安全平静,波翻浪涌时也同样凶险,
从深处,谁知从哪里呢?那些狂暴而深不可测的骇浪, 咆哮着涌上海面,卷着许多断裂的桅杆和破碎的帆。)
或者从时间,那收集和装载一切的大海, 我把一大堆漂积的杂草和贝壳给带来。
小小的贝壳,那么古怪地旋绕着、那么清冷而沉静的贝壳啊, 难道你们,小贝壳,不愿意给系在神殿的鼓上, 继续召唤那些潺潺细语和回声,那遥远飘渺的永恒的音乐, 从大西洋沿海漂向内地的、送给草原之灵的乐曲, 那些絮语般的震颤,欢乐地为西部拨响的悦耳的和弦, 你们的古老而又常新但无法译出的消息, 出于我的生命和许多个生命的极微小的东西,
(因为我不只献出我的生活和岁月——而且全部,我全部献 与,)
这些漂流物,从深处高高地抛出和变干了的,抛洒在美国海岸 上的漂流物——
所有这些,小贝壳哟,难道你们不愿意继续招呼?
英雄们的归来
1 为了田地,为了这些激情的日子,也为了我自已,
如今请让我暂时回到你这里,秋天田野里的土地哟, 我要俯伏在你的胸脯上,把我自己奉献给你, 应和着你那健全而平静的心脏的跳动, 捧出一首献给你的诗。
无声的大地哟,请向我吐露一个声息, 我的田地的收获季节哟,——无边的夏季作物哟, 多产的、正在分娩的褐色土地哟——无限丰富的子宫哟, 唱一支歌来说说你。
2 永远在这舞台上,总是演出上帝的每年一度的平静的戏剧,豪
华的队列,群鸟的歌曲,
最充沛地供养和最大地鼓舞灵魂的日出, 起伏的大海,拍岸的水波,浩大而悦耳的涛声, 林地,粗壮的树木,纤秀挺拔的树木, 无数矮小的一簇簇的野草, 暑热,阵雨,无边无际的牧场, 奇异的雪景,寒风恣肆的呼啸,
铺展而轻盈地悬着的浮云的顶盖,清撤蔚蓝的银亮的边缘,
高空密布的星星,温和地霎着眼睛的星星, 迁徒流动的鸟群和兽群,绿宝石般的草地和平原, 所有各个地带和所有生长物与产品的展览。
3 丰饶的美利坚哟——今天,
你浑身沉浸于生产和欢乐!
你因满载财宝而嘎嘎作响,你的财富像一件外衣把你裹着, 你放声大笑时因满身财富而发痛, 一种千缠万绕的生活像交织的藤,把你整个庞大的领地捆缚, 象一艘运到海边的巨大货船,你驶入港口, 像雨水从天空降落,像水雾从地面上升,贵重的珠宝落在你身
上并从你体内长出, 你是大地的羡慕对象!你是奇迹!你在充沛的财源中洗浴、游
泳,呼吸迫促, 你是那些天然仓库的幸运的主妇,
你是大草原夫人,端坐在当中环顾你的世界,看着东方和西方,
你是女施主,一开口就给一千英里的土地,一百万个农场,但 毫无所损,
你是一切的接待者——你殷勤好客,(你款待一切,像上帝那 样。)
4 近来我歌唱时,我的声音是悲伤的,
我周围的情景,连同震耳的仇恨之声和战争的烟尘,是悲伤的;
我站在战争当中,在英雄们当中, 或者缓步地穿过那些受伤和濒死的人群。
但是现在我不歌唱战争, 也不歌唱士兵们齐步行进,或者野外的兵营, 或者是在前线调度中迅速开来的团队; 不再歌唱悲伤和违背人道的战争情景。
那些满脸兴奋的不朽的士兵,最先开上前线的部队,要求过自 己的地位吗?
是啊!那些幽灵般的士兵,那些跟上去的令人敬畏的部队,是
在要求自己的地位。(你们一个个骄傲的旅,以沉重而刚 健的步伐,开过去,开过去,
你们那年青壮实的庸膀,扛着背包和枪枝;
我多么兴奋地站着观望你们啊,当你们迈步出发时。
开过去了——接着又是格格的鼓声, 因为又一支军队出现在眼前,另一支正在集合的军队哟, 聚集着,尾随在后面,你自然增殖的威严的军队哟, 你们这些正在闹腹泻和发烧的虔诚的团队哟, 我的国家的重伤的亲生儿,裹着厚厚的渗血的绷带、拄着拐杖
的人哟,
瞧,你们的满脸菜色的部队跟上来了。)
5 但是,对于这些光辉的日子,
对于这远远伸展的美丽的景色,这些大路和小道,这些装得满 满的农场大车,这些果实和仓库,
死者会来打扰吗?
啊,死者并不干扰我,他们与大自然完全适应, 他们非常适合树木花草下面的风景, 以及天边地角那遥远寥廓之境。我也不会忘记你们这些逝者, 无论是冬天或夏天,我所失去的亲人,
但是像如今身在原野,当我的灵魂欢乐而平静时,对你们的怀 想便往往油然而生,
如一些可爱的幻象悄悄地滑过我的心灵。
6 那天我看到英雄们凯旋,
(不过那些空前卓越的英雄永远也不会回来,对于他们,那天 我没有看见。)
我看到陆续不断的军团,我看到部队的行列。 我看见他们走近来,一个师一个师地成纵队行进, 涌向北方,在任务完成之后,短期驻扎在密集的庞大军营。
没有假日的士兵——年青而老练的, 疲惫的,黝黑的,漂亮的,强壮的,来自家园和车间的, 在许多次长期战役和辛苦行军中锻炼过的, 在许多个浴血厮杀的战场上过惯了的士兵!
一次暂停——部队等待着。 一百万个满脸兴奋、准备战斗的征服者等待着,世界也等待着,
那时像残夜一样柔和、黎明一样信实地,
他们融化了,他们在消失。
欢跃啊,田地,得胜的田地! 你们的胜利不在那些殷红的颤抖的战场上, 你们的胜利是在这儿和从今以往。 部队哟,你们融解——穿蓝色军服的士兵哟,你们分散, 你们分解后又恢复原状,把杀人的武器永远弃置不用, 从今田野已作为另一种武器属于你们,无论南方北方, 要从事更为理智的战争,可爱的战争,生殖的战争。
7 我的嗓子哟,更高昂,我的灵魂哟,更清澈!
感恩的季节和丰产的欢声,
对于无限丰产的欢乐和能力的讴歌。
一切耕过和不曾耕过的田地在我的前方扩展, 我看见了我的民族始终参与的真正的竞技场, 那是人类单纯和强健的竞争地点。我看见英雄们在从事别的劳
动, 我看见更好的武器在他们手中熟练地使用。
我看见万物之母在那里, 以纵观一切的目光向前注视,凝神良久, 计算着各种产品的收获。
在远处,那阳光灿烂的全景是一片繁忙, 大草原,果园,北部金黄的谷类; 南部的棉花和稻子,以及路易斯安那的甘蔗, 空旷的没有下种的休耕地,丰盛的三叶草和梯牧草田野, 放牧的牛马,一群群猪羊, 以及许多条浩浩奔涌的河流,许多支快活的溪水, 以及在微风中飘着草香的壮阔的高地, 以及绿得可爱的草原,那年年复生的青草像奇迹般肥美。
8 苦干下去吧,英雄们!收割庄稼吧!
万物之母不单单在那鏖战的沙场上,
以扩张的形体和温柔的眼神把你们守望。
苦干下去吧,英雄们!好好地干啊!好好地运用武器!万物之 母还在这里一如既往地守望着你。
心满意足的美利坚,你注视着, 那些在西部田野上爬行的怪物, 人类神圣的发明,节省劳力的工具; 注视着那些生气勃勃地朝每个方向旋转的干草耙, 那些蒸汽发动的收割机和马拉的机器。 那些引擎,那些打谷机和扬场机, 那新发明的草又将稻草分堆成垛的灵活动作, 注视着那更新的锯木厂,南部的轧棉机和洗米机。
母亲哟,在你的眼底, 英雄们用这些以及别的工具,用他们强大的双手,在收获胜利。 大家都采集,大家都收割, 可是如果没有你,权威者哟,就不会有一把镰刀像现在这样安
全地挥舞, 就不会有一根玉米秆能像现在这样和平地摇曳它那丝光的流
苏。
他们只有在你的眼底收获,哪怕一小捆干草,只有在你庄重的 面前才有可能,
收割俄亥俄、伊利诺斯、威斯康辛的小麦,每个带刺的叶片都 在你面前,收割密苏里、肯塔基、田纳西的玉蜀黍,每个 棒子都在它浅绿的鞘中,
把干草收集成无数的草垛,放进那芳香而宁静的草棚, 燕麦收进仓里,白马铃薯和密执安的养麦也分别入囤; 把密苏里或阿拉巴马的棉花采集起来,把佐治亚和卡罗来纳的
金黄的甜薯挖出藏好, 剪取加利福尼亚和宾夕法尼亚的羊毛, 收割中部各州的亚麻,或者边境地区的大麻或烟草, 打下豌豆和蚕豆,从树上摘下苹果,或者从葡萄藤上采下一串
串葡萄, 或者在所有这些或北或南的州中成熟着的各种物产, 在灿烂的太阳下面,在你的眼前。
有个天天向前走的孩子
有个天天向前走的孩子, 他只要观看某一个东西,他就变成了那个东西,在当天或当天
某个时候那个对象就成为他的一部分, 或者继续许多年或一个个世纪连绵不已。
早开的丁香曾成为这个孩子的一部分, 青草和红的白的牵牛花,红的白的三叶草,鹟鸟的歌声, 以及三月的羔羊和母猪的一窝淡红色的小崽,母马的小驹,母
牛的黄犊, 还有仓前场地或者池边淤泥旁一窝啁啾的鸟雏, 还有那些巧妙地浮游在下面的鱼,和那美丽而奇怪的液体,
还有那些头部扁平而好看的水生植物——所有这些都变为他的 成分,在某个部位。
四五月间田地里的幼苗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还有冬季谷类作物和浅黄色的玉米苗儿,以及园子里菜蔬的块
根,缀满花朵的苹果树和后来的果实,木浆果,以及路边
最普通的野草, 从小旅馆外面厕所里很晚才起来的踉跄而归的醉老汉, 路过这里到学校去的女教师, 途经这里的彼此要好的男孩子和争吵的男孩子, 整洁而脸颊红润的小姑娘,赤脚的黑人娃娃, 以及他所到的城市和乡村的一切变化。
他自己的父母,那个作他父亲的男人和在子宫里孕育并生产了 他的女人,
他们从自己身上给予这孩子的还不止此,
他们后来还每天都给,他们成了他的一部分。
母亲在家不声不响地把一盘盘的菜端到餐桌上, 母亲言语温和,穿戴整洁,走过时会从她身上和衣服上散发出
健康的芳香, 父亲强壮,自负,魁伟;吝啬,爱发脾气,不公正, 那种殴打,急促而响亮的言谈,苛刻的讨价还价,耍手腕的本
领, 那些家庭习惯,语言,交往,家具,那渴望和兴奋的情绪, 那无法否认的慈爱,那种真实感,那种惟恐最后成为泡影的忧
虑, 那些白天黑夜的怀疑,那些奇怪的猜测和设想,猜测那现象是
否属实,或者全是些斑点和闪光那些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男 女,他们不是些闪光和斑点又是什么? 那些大街本身和房子的门面,以及橱窗里的货样,
那些车辆和畜力车队,铺着厚木板的码头,规模宏大的渡口, 日落时远远看到的高地上的村庄,中间的河流, 阴影,光晕和雾霭,落在远处白色或棕色屋顶和山墙上的夕照, 近处那些懒懒地顺流而下的帆船,缓缓拖在后面的小舟, 纷纷翻滚的波涛,在激扬中立即碎裂的浪峰, 层层迭迭的彩云,孤单地呆在一旁的紫酱色霞带,它静静地躺
在其中的那片澄净的苍冥, 地平线的边缘,飞绕的海鸥,盐沼和海岸泥土的馥郁, 这些都变成那个孩子的一部分,那个天天向前走的孩子,他正
在走,他将永远天天向前去。
老爱尔兰
离这里很远,一个神奇美丽的小岛上, 一位古代的母亲俯身坐在一处坟墓之旁, 她那老年的白发纷乱地披罩着肩头, 她曾经是王后,如今已消瘦、褴楼而忧伤。 一张没有用过的王室竖琴坠落在她的脚边, 她久久地沉默,沉默得太久,哀悼着裹上了尸布的嗣子,她的
希望, 她的心因为洋溢着爱而满怀人世间最大的悲怆。
听我一言吧,古老的母亲, 你毋需再蹲在那里,在冰凉的地上,前额搁在膝头, 啊,你毋需坐在那里,隐蔽在那散乱的萧萧白发之后, 因为你知道你哀悼的那个人并不在墓里, 那是一个幻象,你所爱的儿子并没有真的死了, 基督没有死,他在另一个国家又被抚养着,年青而抖擞, 甚至就在你哭泣时,在墓边那掉落的竖琴之旁, 你所哭泣的已被转化并从墓地上送走,一路顺风地飘海远游, 他以殷红而新鲜的血液,
今天在一个新的国度重试身手。
城市停尸所
在城市停尸所侧面,在大门旁, 我走出闹声,懒懒地闲荡,
这时我好奇地站住,瞧,一个被弃的尸身,被抬出的死妓女, 他们把它抛在潮湿的砖道上,它躺着无人领取, 这神圣的女人,她那躯体,我看见那躯体哟!我独自瞧着它, 那所曾经洋溢着热情和美的房子,别的我全没注意, 连那如此凄冷的寂静,那龙头上哗哗的流水,或者致病的恶臭,
都没有进入我的意识, 唯有那房子,那所奇妙的房子,那精致漂亮的房子——那废墟! 那不朽的房子,它胜过世间所有一排排的宅邸! 或者那戴着庄严图案的白色圆顶的国会大厦,或所有古老的上
面高耸着尖塔的教堂, 唯独那所小小的房子胜过它们全体——可怜的绝望的房子哟! 美好而可怕的遭难者——一个灵魂的住所,它本身也就是一个
灵魂, 无人认领的被遗弃的房子,——请从我这颤抖的嘴唇接受一声
叹息吧,
捡拾一颗我为你沉思时滴落在旁边的眼泪吧, 爱的停尸所——疯狂与罪恶的房子,破败了的,压垮了的, 生命的房子,不久前还谈笑着——但是,可怜的房子哟,即使
那时候也是死的,
月月,年年,一所响着回声的、装饰得很美好的房子,——然 而是死的,死的,死的。
这堆混合肥料
1 在我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有件叫我吃惊的东西。
我退出了我所爱的那片静静的林地, 如今我不想到牧场上去散步了, 我不想脱光衣服去同我的爱人大海相狎昵, 我不想用我的肉体像接触别的肉体那样去接触土地,以更新我
自己。
土地本身怎么能不生病呀? 你们春天的生长物怎能活着不死亡?
你们这些花草、根茎、果树和谷物的血液,怎么能增进健康? 难道他们不是在连续给你们塞进腐朽的尸体? 难道每个大陆不是靠发酵的死尸才不断更新、肥壮?
你们把他们的死尸处置在哪里呢? 那些世世代代的醉汉和馋鬼? 你们把那肮脏的血液和皮肉全都吸收到哪里去了呢? 今天我从你们身上一点也找不到,也许我是受骗了。
我要用我的犁开一条沟,我要将我的铁锹插入上中,把它兜底
翻起, 我确信我将掘出一些腐臭的肉体。
2 细看这堆混合肥料吧!仔细地看吧!
也许每条蛆虫都曾构成一个病人的部分——
可是瞧啊!春草覆盖着大草原, 蚕豆在园子里悄悄地拱开了土缝, 洋葱的嫩叶向上猛长, 苹果花的蓓蕾聚在果树枝头一丛丛, 返青的小麦脸色苍白地从它的坟墓里钻出来, 柳树和桑树梢头都开始浮现了绿晕, 雄鸟从早到晚地歌唱,雌鸟静伏在窝里, 家禽的幼雏从孵着的卵里正破壳诞生,
新生的动物也出现了,牛犊来自母牛,小驹出于骤马, 甘薯的暗绿色叶子从它的小坡上信实地升起, 黄黄的玉米秆也从坡头升起,丁香花在门前院子里正开得茂
盛, 在所有那些层层迭迭的酸臭的死尸之上,
夏季的生长物都站了起来,傲慢而天真。多么神奇的变化啊! 原来风真的不会传染,
原来这不是欺骗,这透明碧绿的、如此钟情于我的海水, 原来可以安全地让它用舌头把我赤裸的身躯舔遍, 原来它不会用那些储藏其中的热病来危害我, 原来一切都永远永远是清洁的, 原来那井中的清凉的饮水是那么甘甜, 原来黑莓是那么香甜而多汁,原来苹果园和桔园里的果子,原
来甜瓜、葡萄、桃子、李子,它们谁也不会把我毒害, 原来当我躺在草地上时不会感染瘟疫, 尽管每片草叶都可能是从以前的疾病媒体中滋长出来。
如今我被大地吓了一跳,它是那么平静而富有耐性, 它从这样的腐败物中长出如此美妙的东西, 它在它的轴上无害无碍地旋转着,带着这样连续不断的患病的
尸体, 它从这样浓烈的恶臭中提炼出这样甘美的气味, 它以这样漠然的神态更新着年产丰富而昂贵的收成,
它给予人们以神圣的物资,而最后从它们接受这样的剩饭残 羹。
给一个遭到挫败的欧洲革命者
更勇敢些吧,我的兄弟,我的姊妹! 坚持下去!我们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自由; 一次两次的失败,无数次的失败,都算不了什么, 不管带来失败的是别人的冷淡或忘恩负义, 或者是权威者的怒吼,或是他们的士兵、大炮和刑罚。
我们所信仰的东西,永远都隐伏在各个大陆上等待着。 不邀请任何人叫,提出任何诺言,在宁静和光明中坐着,积极
而泰然,什么也不能使它沮丧, 它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这些不只是颂扬忠诚的歌曲, 它也是叛乱的歌曲,
因为我是誓为全世界无畏的叛逆者进行歌唱的诗人, 和我一道前进的人,都将把安宁和日常琐事丢在身后, 并预备在任何时候将自己的生命抛掷。)战斗发出无数次大声
的咆哮,经历了许多次前进和退却,
出卖自由的人胜利了,或者设想他是胜利了, 监狱、行刑台、绞柱、手铐、铁项枷和枪弹都在发挥作用, 有名的和无名的英雄们不断地去到另一世界, 伟大的演说家和作家被放逐,卧病在遥远的远方, 正义的事业沉寂下去,最坚强的喉咙也已被自己的鲜血塞断, 青年人相遇时低垂着睫毛,眼望着地下; 尽管如此,自由并没有被消灭,出卖良由的人并没有将一切全
部占有。
如果自由会被消灭,它决不会第一个被消灭,也不会是第二、 第三,
它将等待着一切都被消灭以后,它是最后被消灭的一个。
只有在英雄和烈士已被人完全遗忘的时候, 只有在一切男女的生命和灵魂已从世界上的某一角落被完全排
除的时候, 那时,自由或自由这个观念才会被从那一片土地上排出, 那时,出卖自由的人才能将那里的一切全部占有。那末勇敢吧,
欧洲的男女革命者! 除非一切都终止了,你们就绝不能终止。
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或其他一切事物为什么而存在,)
但我将小心认真地去寻求,即使是在挫败之中, 在失败、贫穷、误解、囚禁之中——因为这些也是伟大的。
我们认为胜利是伟大的么?
诚然如此,但在我看来,当失败不可避免时,失败也是伟大的, 而且死和绝望也是伟大的。
没有命名的国家
在这些州之前一万年、多少万年的各个国家, 不断积累的一串串时代,那时像我们一样的男人和女人成长
着,度过他们的一生, 那时是什么样规模宏大的城市,秩序井然的共和国,畜牧部落
和游牧人, 什么样的历史、统治者、英雄,也许超类绝伦, 什么样的法律、习惯、财富、艺术、传统, 什么样的婚姻,服式,属于生理学和骨相学的种种,
他们当中那些属于自由和奴役的东西,他们心目中的死亡和灵 魂,又都怎样,
谁机智而聪明,谁美丽而有诗意,谁粗野而下老成,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标志,任何记载——可是一切都照样留存。
啊,我知道那些男人和女人并没有虚度一生,并不比我们更徒 劳无益,
我知道他们的一点一滴,正如我们今天这样,全都属于世界的
体系。他们站在远处,可他们离我很近, 有的脸型椭圆,好学而平静, 有的裸露而野蛮,有的像大群大群的昆虫, 有的住在帐篷里,是牧人、族长、部落、骑手, 有的在林地里徘徊,有的太平地生活在农场上,劳动着,收获
着,把谷物装满仓囤,
有的踏过铺石的小道,行走在神庙、宫殿、工厂、图书馆、展 览、法庭、戏院以及奇妙的纪念碑当中。
那百十亿的男人果真死了吗? 那些饱尝尘世间的传统经验的女人死了吗? 难道只有他们的生平、城市、艺术由我们来处理? 难道他们没有为自己做出永久性的成绩?
我相信所有生活在那些没有命名的国家的男人和女人中,每个 人至今仍在这里或别处生存,但我们看不见,
这与他们生时所从中成长的一切完全相称,也是由于他们生时 的所作所为和所感,以及他们的发展、爱好和罪愆。
我相信那不是那些国家或其中的任何个人的结局,正如这不是 我的国家或我的结局;
他们的那些语言、政府、婚姻、文学、产品、游戏、战争、习 俗、罪行、监狱、奴隶、英雄、诗人,所有这些,我猜想 其后果都在那个尚未出现的世界好奇地等待,作为已知世 界中归于它们的那些东西的副本,
我猜想我将在那里遇到它们,
我猜想我将在那里找到那些没有命名的国家的每个古老的特 征。
谨慎之歌
我思索着在曼哈顿大街上逡巡, 思索着时间、空间、真实——思索着这些,以及与它们并列的
谨慎。
关于谨慎的最终解释,总是还有待作出, 或大或小都一样无用,因为与永恒的谨慎不大相符。
灵魂是自在的, 一切都与它接近,一切都与那些接踵而来的有关, 凡是一个人所做、所说、所想的一切都影响深远, 一个男人或女人每采取一种行动,都不仅在一天一月或自己一
生的某个时期,或临死时对他或她起作用, 而且在以后整个的来世都继续同样地与他们牵连。
间接的与直接的完全相等, 精神从肉体得到的,比它所给予肉体的,即使不更多也不稍逊。
没有哪一句话,哪个行动,哪一种性病、污染或手淫者的秘密, 贪食者和耽饮者的堕落,盗窃、机诈、背叛、谋杀、诱奸、卖
淫,
不是在死后也像生前那样必然得到报应。
博爱和个人的努力是唯一值得的投资。 用不着细说,一个男性或一个女性所做的一切,只要是健康的、
仁慈的、清洁的,就对他或她有益, 在宇宙的不可动摇的秩序中,并永远遍及于它的整个领域。
谁聪明谁就获得益处, 野蛮人、重罪犯、总统、法官、农人、水手、机械工、文化人,
年青的、年老的,都一样,
益处总会到来——一切都必来不误,
个别地,整体地,现在产生影响,曾经影响他们的时代,并永 远影响着一切过去的、一切现在的和一切将来的事物。
一切战争与和平的勇敢行动, 一切给予亲属、陌生人、穷人、老人、不幸的人、年幼的孩子、
寡妇、病人和不可接触者的帮助, 所有那些坚定而孤单地站在遭难的船上看着别人挤上救生艇的
自我克制者, 所有那些为了崇高的事业或者为了朋友或某种主张而献出财产
与生命的人,
所有那些被邻人嘲笑的热心者的痛苦, 所有母亲们的无限温柔的爱和高尚的牺牲, 所有那些在史书上记载过或没有记载的斗争中被打败了的诚实
的人们, 所有那些由我们来继承其未竟之业的古代民族的光辉和美德, 所有那些我们不知其名其时其地的几十上百个古老民族的典
型, 所有那些被英勇地开创了的或成或败的事业,
所有人类的崇高智慧、卓越技艺或辉煌言论所提供的启示作 用,
所有今天在地球上任何部分或在任何行星、任何恒星上,被那 里的人、犹如此地的我们所思考和谈论得很好的东西, 所有今后将由你(无论你是谁)或任何人想出或做出的事情, 这些都适用于、已经适用于和将要适用于它们从中产生或将要
产生的那些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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