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郭沫若原词 满江红

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人六亿，加强团结，坚持原则。天垮下来 擎得起，世披靡矣扶之直。听雄鸡一唱遍寰中，东方白。太阳出，冰山滴； 真金在，岂销铄？有雄文四卷，为民立极1。桀犬吠尧堪笑止②，泥牛入海③无 消息。迎东风革命展红旗，乾坤赤。












1 ①[立极] 树立准则。
② [桀犬吠尧堪笑止] 桀是夏代最末一个帝王，是个暴君。汉邹阳《狱中上梁王书》：“桀之犬可使吠尧”
（见《汉书·邹阳传》）。堪笑止，可笑己极。
③ [泥牛入海] 宋僧道原《景德传灯录》：“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无消息。”


贺新郎 读史*


一九六四年春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个儿时节。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 猜得，不过（是）几千寒热。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用。流遍了， 郊原血。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五帝三皇神圣事， 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0 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歌 未竟，东方白。

* 这首词最早发表在一九七八年《红旗》第九期。
　　[一九六四年春] 这首词一九七八年发表时所署写作时间，是根据原在 毛泽东同志身边做医护工作并帮他保存诗稿的同志的回忆。
[石头磨过] 把石头磨成石器。石器时代是人类的“小儿时节。
　　[铜铁炉中翻火焰] 指青铜器时代和铁器时代。青铜器和铁器都要用炉 火来冶炼和翻铸。
[不过（是）几千寒热] 赵朴初同志指出，照词律，这是七字句，当作
“不过是几千寒热”，可能写漏一个字。青铜器时代和铁器时代只经过几千 年，和石器时代经过几十万年不同，说明人类的进化越来越快。
[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 前句用唐杜牧《九日齐山登
高》句：“尘世难逢开口笑”。全句指人类过去的历史充满了各种苦难和战 争。北宋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会挽雕弓如满月”。
[五帝三皇神圣事] 传说中国上古有三皇五帝。具体说法不一。总之
都被认为是最高尚最有才能的神圣人物。
[盗跖庄0 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 盗跖（Zhi 职），跖被古代统治阶 级污蔑为“盗”，后来袭称盗跖，春秋时人。庄0 （jué 决），战国时人。 近人多认为他们是当时被压迫阶级的起义领袖。《荀子·不苟》称盗跖“名 声若日月”。同书《议兵》称楚国在垂沙一战（前三○一年）被齐、韩、魏 三国打败，将领唐蔑被杀，“庄0 起，楚分而为三四”。流誉，流传名誉。 陈王，秦末农民起义领袖陈胜，他进占陈县（今河南淮阳县），称王。挥黄 钺（yuè 越），挥动饰以黄金的大斧。《史记·周本纪》曾说周武王用黄铄 斩商纣。这两句是用来概括中国几千年历史上被压迫人民的武装斗争。


朱德作品

太行春感

远望春光镇日阴，①太行高耸气森森。[二］忠肝不洒中原泪，③壮志坚持
北伐心。④百战新师惊贼胆，三年苦斗献吾身。从来燕赵多豪杰，驱逐倭儿共 一棒。
一九三九年春





寄语蜀中父老*
伫马太行侧，十月雪飞白。战士仍衣单，夜夜杀倭贼。




一九三九年





悼左权同志*


名将以身殉国家，愿拼热血卫吾华。太行浩气传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
①
一九四二年六月二日



游南泥湾*


一九四二年七月十日，与徐特立、谢觉哉、吴玉章、续范亭①四老同游南泥湾。


纪念七七了，诸老各相邀。战局虽紧张，休养不可少。轻车出延安，共 载有五老。行行卅里铺，炎热颇烦躁。远望树森森，清风生林表。白浪满青 山，②绿叶栖黄鸟。登临万花岭，一览群山小。丛林蔽天日，人云多虎豹。去



① 远望春光镇日阴这句诗的意思是：虽然自然气候已经进入春天，但国民党统治区的政治形势，仍然阴
沉昏暗。镇日：意即整天。这里是指经常。
③ 忠肝不洒中原泪这句诗是说应该以忠心为国的肝胆，坚持抗战，打败日寇。不应当像古代封建士大夫那 样为中原的暂时沦陷而空洒热泪。《晋书·王导传》：东晋时，”过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饮宴。 周顗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山之异！’皆 中国革命领袖诗词相视流涕。唯导愀然变色曰：‘当 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泣邪！’众收泪而谢之。”
④ 壮志坚持北伐心借宋岳飞北伐金人的壮志，来表明中国共产党抗战到底的决心。
① 清漳漳河上游分清漳河与浊漳河两支流。清漳河由和顺、左权（原名辽县）南流；浊漳河由榆社、武乡 东南流。两支流至涉县汇合为漳河。
① 续范亭山西崞（今原平）县人，一八九三年生。早年参加同盟会和辛亥革命。一九三五年因痛恨国民党 卖国投降政策，曾自杀未果。抗日战争时期，曾任山西新军总指挥，晋绥边区行署主任，晋绥军区副司令 等职，一九四七年病逝，在遗书中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经中共中央批准，追认为正式党员。
② 白浪桦树叶面碧绿，背呈白色，被风吹动，形如白浪

年初到此，遍地皆荒草。夜无宿营地，破窑亦难找。今辟新市场，洞房满山 腰。平川种嘉禾，水田栽新稻。屯田仅告成，战士粗温饱。农场牛羊肥，马 兰造纸俏。小憩陶宝峪，青流在怀抱。诸老各尽欢，养生亦养脑。熏风拂面 来，有似江南好。散步咏晚凉，明月挂树杪。
一九四二年七月十日




感事八首用杜甫《秋兴》诗韵

冀中战况


　　飒飒秋风透树林，燕山赵野阵云深。河旁堡垒随波涌，塞上烽烟遍地阴。 国贼难逃千载骂，义师能奋万人心。沧州战罢归来晚，闲眺滹沱听暮砧。



贺晋察冀军区歼蒋第三军

南合村中晓日斜，［一］频呼救命望京华。为援保定三军灭，错渡滹沱
九月槎。②卸甲咸云归故里，③离营从此不闻笳。请看塞上深秋月，朗照边区 胜利花。



新农村


　　千门万户喜朝晖，处处村头现紫微。④解放农人歌自得，专横地主莫高飞。 平田有份躬耕乐，得地无余心事违。⑤后起青年多俊秀，秋高试马壮而肥。



十月战景


战事从来似弈棋，举棋若定自无悲。人民解放成新主，封建灭亡异昔时。 北地早成磐石固，南征犹怨义旗迟。⑥秋风送雁归传语，共除蒋顽莫再思。






② 错渡滹沱九月槎指国民党第三军由石家庄渡滹沱河北援保定而被歼。九月指农历九月。槎（chā差）木
筏。中国革命领袖诗词
③ 卸甲咸云归故里指解放军优待俘虏的政策。凡愿意回家的俘虏，我军一律发给路费，遣送回家。
④ 紫微中国古代星区名，有星十五，以北极星为中枢。北极星居正北，指示方向。这里指解放区的广大群 众，热烈欢呼人民救星毛主席。
⑤ 得地无余心事违按照土地改革政策，地主只能与贫下中农同样分得一份土地，这与他们过去独占大片土 地的愿望是相违背的。
⑥ 南征犹怨义旗迟指南方国民党统治区的人民，渴望解放军早日南下去解放他们。《孟子·梁惠王下》： “（汤）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

攻克石门

石门封锁太行山，[七］勇士掀开指顾间。尽灭全师收重镇，不教胡马返
秦关。⑧攻坚战术开新面，⑨久困人民动笑颜。我党英雄真辈出，从兹不虑鬓 毛斑。



战局时局


　　兴安岭下楚江头，⑩万里烽烟接素秋。灭敌原因分地遍，兴师只为解民愁。 法西当道如豺虎，民主高潮胜美欧。四万万人争解放，铲除封建建神州。



寄南征诸将

南征诸将建奇功，[十一]胜算全操在掌中。国贼军心惊落叶，雄师士气
胜秋风。独裁政体沉云黑，解放旌旗满地红。锦绣河山收拾好，万民尽作主 人翁。



寄东北诸将

南人北去自逶迤，转战辽阳入岭陂。[十二]勋业辉煌欣共举，名花灿烂
喜连枝。邻居友善长相问，仁里安康永莫移。扫尽法西归马日，伫看四海耀 红旗。
一九四七年十一月




过五指山


一九五七年一月十八日由海口赴榆林，夜宿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委员会。


深山建公路，崎岖陵之平。幽谷多俊秀，草木尽峥嵘。奇峰名五指，溪 涧泉水清。花鸟鸣得意，那知秋与春。车过村落地，老少夹路迎。语言虽不 通，笑貌传感情。夜宿自治州，同志畅谈心。民族欣解放，迁移出山林。






⑧ 胡马泛指美帝国主义装备的国民党军队。
⑨ 攻坚战术开新面攻克石家庄，在攻坚战术上有了新的发展。当时我军没有飞机，没有坦克，仅有少量炮 兵。在朱总司令亲自指导下，运用毛主席的军事思想，实行军事民主，初步创造了连续爆破、坑道作业、 对壕作业、集中兵力火力、突破一点、穿插分割等一套攻坚战术。这一套攻坚战术，在解放区各战场迅速 推广，并且不断加以完善。
⑩ 楚江指长江。

上白云山


白云山上白云深，而后春光一色新。珠江两岸琼楼现，净扫门庭迓国宾。 一九五七年二月十二日



登石门山


石门山上望韶关，①千里江船一日还。一船拖得十三艘，霎时飞过荔枝湾。
②
一九五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从化温泉*


梅花开后桃花开，绿竹青松夹岸排。唯有荔枝园更好，林空喷出暖泉来。
一九五九年一月二十七日



游七星岩


　　七星降人间，①仙姿实可攀。久居高要地，仍是发冲冠。②开心才见胆， 破腹任人钻。腹中天地阔，常有渡人船。［三]
一九五九年二月十七日




　　　　　登南高峰


登上南高峰，钱塘在眼中。回首西湖望，江山锦绣同。 一九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飞过泰山*


泰山不算高，一千五百八。飞过二千一，它把头低下。
一九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① 石门山在广州市西北。
② 荔枝湾在广州市西。
① 七星降人间这首诗写的是广东高要县的七星岩。传说 北斗七星降落人间，化为七星岩。
② 仍是发冲冠七星岩上，林木繁茂，远望像冲冠怒发 样。一九五九年是我国三年困难时期的第一年，帝 修反掀起反华浪 潮，朱德同志怀着对帝修反的深仇大恨，决心奋发图强为革命而努力工作。

登西湖北高峰


　　登上北高峰，海拔三百三。缓行一时半，二次到顶巅。西面看天竺，北 望有莫于。南对南高峰，东看太平原。西湖在眼底，灵隐在膝前。吴山与玉 顶，四面山相连。钱塘到龙井，公路一个圈。十年植花木，盛装此湖山。十 年修公路，大圈套小圈。十年勤培养，天堂逊人间。
一九六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游越秀公园*
越秀公园花木林，百花齐放各争春。唯有兰花香正好，一时名贵五羊城。 一九六一年三月三日

周恩来作品



春日偶成（二首）*


一九一四年

　　　　　　　　　　　　　　　一 极日青郊外，烟霾布正浓。中原方逐鹿，①博浪踵相踪。②
　　　　　　　　　　　　　　　二 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




送蓬仙兄返里有感（三首）*


一九一六年初
　　　　　　　　　　　　　　　一 相逢萍水亦前缘，负笈津门岂偶然。捫虱倾谈惊四坐，①持螯下酒话当年。
险夷不变应尝胆，②道义争担敢息肩。待得归农功满日，他年预卜买邻钱。
二


　　东风催异客，南浦唱骊歌。④转眼人千里，消魂梦一柯。⑤星离成恨事， 云散奈愁何。欣喜前尘影，因缘文字多。
三

同侪争疾走，君独著先鞭。⑥作嫁怜侬拙，急流让尔贤。群鸦恋晚树，孤



① 逐鹿《汉书·蒯通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② 博浪 即博浪沙，在今河南省原阳县东南。公元前二一八年，张良遣力士行刺秦始皇的地方。
① 捫虱《晋书·王猛传》：王猛拜见桓温时，“捫虱而言，旁若无人”。
② 尝胆《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吴既赦越，越王勾践返国，乃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 食亦尝胆也。”
③ 买邻《南史·吕僧珍传》：“宋季雅罢南康郡，市宅居僧珍宅侧。僧珍问宅价，曰：‘一千一百万。’ 怪其贵，季雅曰：‘一百万买宅，千万买邻。’”
④ 南浦地名。江淹《别赋》：“送君南浦，伤如之何！”后泛指送别友人的地方。骊歌《大戴礼》：朋友 离别时，唱《骊驹》诗，后泛指告别时唱的歌。
⑤ 梦一柯做了一个梦。故事见唐代李公佐《南柯记》。
⑥ 著先鞭《晋书·刘琨传》：“常恐祖生先吾著鞭。”这里指走在前边，进步最快。

雁入寥天。惟有交游旧，临歧意怅然。





次皞如夫子《伤时事》原韵*


一九一六年十月

茫茫大地起风云，举国昏沉岂足云；最是伤心秋又到，虫声唧唧不堪闻。 附：张皞如原诗
伤时事


九月二十八日阅报，见徐州会盟祸已近在眉睫，政府犹用敷衍主意。国[家]生命已断送于数人 之手矣！不禁掷书流涕，遂成口号。

太平希望付烟云，误国人才何足云；孤客天涯空涕泪，伤心最怕读新闻。



大江歌罢掉头东*


一九一七年九月


　　大江歌罢掉头东，①邃密群科济世穷；②面壁十年图破壁，③难酬蹈海亦英 雄。④




雨中岚山——日本京都*


一九一九年四月五日


雨中二次游岚山，两岸苍松，夹着几株樱。到尽处突见一山高，流出泉 水绿如许，绕石照人。潇潇雨，雾蒙浓；一线阳光穿云出，愈见姣妍。人间 的万象真理，愈求愈模胡；一模胡中偶然见着一点光明，真愈觉姣妍。






① 大江宋苏轼词《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② 群科即各种学科。
③ 面壁《五灯会元》：达摩大师住在嵩山少林寺，终日“面壁而坐”。形容刻苦磨炼。
④ 蹈海赴海；投海。语出《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后汉书·逸民传序》：“蹈海之节，千乘莫移其 情。”

雨后岚山




山中雨过云愈暗， 渐近黄昏； 万绿中拥出一丛樱， 淡红娇嫩，惹得人心醉。 自然美，不假人工；

一九一九年四月五日

不受人拘束。想起那宗教，礼法，旧文艺，?? 粉饰的东西，还在那讲什么信仰，情感，美观??的制人学说。


登高远望， 青山渺渺，被遮掩的白云如带；十数电光，射出那渺茫黑暗的城市。 此刻岛民心理，仿佛从情景中呼出；
元老，军阀，党阀，资本家，?? 从此后“将何所恃”？



生别死离
　　　　　　　　　　　　一九二二年 一月前在法兰西接到武陵来信，他抄示我们离北京时在京汉车中所作的
《别的疑问》诗，当时读完后怀旧之感颇深。本月初来德，得逸豪信，因念 强死事论到生别死离。继读石久给奈因信，谈点似是而非的资本万能。最后 又看到施山给念吾的信，知道黄君正品因长沙纱厂工人罢工事，遭了赵恒惕 同资本家的诱杀。一时百感交集，更念及当时的同志，遂作此篇，用表吾意 所向，兼示诸友。①


壮烈的死， 苟且的生。 贪生怕死， 何如重死轻生！


生别死离， 最是难堪事。别了，牵肠挂肚；死了，毫无轻重， 何如作个感人的永别！



① 正品即黄爱同志，湖南常德人。一九一九年在天津读书时，是周恩来同志等创办的“觉悟社”社友，并
积极投入周恩来同志领导的天津学生爱国运动。一九二○年，周恩来同志去欧洲勤工俭 中国革命领袖诗词 学，黄爱同志回湖南与庞人铨等同志在长沙组织劳工会，积极开展工人运动。在毛泽东同志直接帮助和教 育下，黄爱同志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一九二二年一月，黄爱与庞人铨领导长沙第一纱厂工人为要 求年终奖金举行的全体大罢工。十六日被军阀赵恒惕逮捕，次 日凌晨在例阳门外壮烈就义。逸豪、武陵、 石久、奈因、施山、念吾均为“觉悟社”成员及社友的代号。


没有耕耘，
哪来收获？ 没播革命的种子， 却盼共产花开！ 梦想赤色的旗儿飞扬， 却不用血来染他， 天下哪有这类便宜事？


坐着谈， 何如起来行！ 贪生的人 也悲伤别离， 也随着死生，
只是他们却识不透这感人的永别， 永远的感人。


不用希望人家了！生死的路， 已放在各人前边，
飞向光明， 尽由着你！ 起那黑铁的锄儿，
开辟那未耕耘的土地； 种子散在人间， 血儿滴在地上。


本是别离的， 以后更会永别！ 生死参透了， 努力为生， 还要努力为死， 便永别了又算甚么？

叶剑英作品



油岩题壁*


一九一五年

放眼高歌气吐虹，也曾拔剑角群雄。我来无限兴亡感，慰祝苍生乐大同。



夜 宴
　　　　　　　　　　　　　一九二一年 月满危楼花满园，花前月下宴王孙。①频移杯影泻忘醉，几次琼香对笑论。
兴爽春衣沾露湿，情高秋思落诗魂。更怜良夜嫌更促，把剑长歌气压轩。②



雨夜衔杯
　　　　　　　　　　　　一九二一年 雨撼高楼醉不成，纵横豪气酒边生。会将剑匣拼孤注，又向毫锥汩绮情。
①入世始知身泛泛，结交俦侣尚平平。②愁多无计寻排遣，澎湃声传鼓二更。



羊石杂咏十绝*


一九二一年
　　　　　　　　　　　　　　一 竞装奇骨落鸿荒，①不向情场向战场。别有愁心易抽乙，②晚风残角咽斜
阳。

二




① 王孙古代贵族子弟通称。此处用来比喻参加夜宴的友人。
② 轩指长廊或小室。
① 毫锥同“毛锥”，指毛笔。汩泉水涌出。谓绮情凝集 笔端，犹如泉涌。
② 俦侣伴侣，朋友。
① 鸿荒同“洪荒”，太古时代混饨蒙昧之世。此指浊世。
② 抽乙（y à）谓春草发芽，弯曲而出。

晚风凉抹粉墙东，碎步微吟韵小虫。为数归鸿抬星眼，一技春在小楼红。

三


乍逸闲情事薄游，轻鸿飞上最高搂。明灯万点人如海，恍憾银河障女牛。
③



四

春来跨马古城东，十里莺花潋滟红。④鞭息徘徊亭畔路，绮怀镣绕白云中。

　　　　　　　　　　　　　　　五 寻芳归去马蹄骄，惆怅云山路已遥。可有轻雷惊蛱蝶，一鞭残照总无聊。
六


飒飒东风扫暮霞，木棉落后更无花。萧声咽似寒潮咽，不见秦楼见月华。
⑤



七


　　曾向瑶台揽翠裾，⑥梦从沧海撷芙美。⑦满腔情绪何由达，惆怅经旬寄一 书。

　　　　　　　　　　　　　　　八 神山迢递片帆迟，容与中流意转痴。我已楼楼卿泛泛，⑧为谁怜入鬓成丝。
　　　　　　　　　　　　　　　　　九 荔枝湾畔阿浓家，⑨艇入芳丛叶叶遮。生怕西风莲有苦，不教容易误年华。
十



③ 女牛即牛女，牛郎和织女。
④ 潋滟水波相连。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⑤ 秦楼指春秋时秦穆公之女弄玉住处。相传萧史吹萧作凤鸣，博得弄玉的喜爱，二人一起升天仙去。（见
（列仙传））唐李白《忆秦娥》：“萧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萧声” 二句本此。
⑥ 瑶台古人相传为神仙居处。
⑦ 芙蕖荷花的别称。
⑧ 棲棲亦作“栖栖”，谓忙碌不安。 泛泛漂浮，飘泊。
⑨ 阿侬古时吴人自称，“我”的意思。


神光离合彩云随，妃子凭虚未可私。最是板桥桥上柳，为卿长系阿侬思。





满江红 香洲烈士*


一九二五年十月


香洲兵变死难同事凡二十五人，多剑之良朋益友也。剑为之营葬于狮山，工竣乃联合各界开会 追悼之。时民国十四年十月三日也。剑念河山依旧，人事全非，不禁恰然泪下。悲痛之余，词以悼之。


镇海狮山，①突兀处、英雄埋骨。曾记得，谈兵虎 帐，②三春眉月。夜半枪声连角起，繁英飘尽风流 歇。到而今、堕泪忍成碑，③肝肠裂。革命史， 人湮没；革命党，当流血。看柊枪满地，④剪除军 阀。革命功成阶级灭，牺牲堂上悲白发。⑤更方期 孤育老能养，酬忠烈。



登祝融峰*


一九三八年

四顾渺无际，天风吹我衣。听涛起雄心，誓荡扶桑儿。①



羊城怀旧*


百战归来意气雄，念年人事各西东。关心最是公园路，①十丈红棉依样红。
②







① 狮山香洲镇的一座小山。
② 虎帐古代出证将领的帐篷。这里借指军营。
③ 堕泪忍成碑一九二五年八月，叶剑英为烈士立碑，并亲自撰写《赍志亭碑记）。诗语化用“堕泪碑”。 晋代羊祜镇襄阳，死后人为立碑峴山，见者流泪，杜预称为”堕泪碑”。
④ ■枪或作搀枪。彗星的别名。古人目为妖星，以为■枪出，战乱起。五代殷文圭《省试夜投献座主）诗 云：“混饨分来融问气，■枪灭处炫文星。”正用此意。
⑤ 堂上亦称“高堂”，指母亲。
① 扶桑古国名。在中国之东，因用以指日本。 扶桑儿指日本侵略军。
① 公园指广州市人民公园。
② 红棉即木棉树。亦称英雄树。树干高大，开红花。

寄续范亭司令并呈怀安诸老（二首）*


一九四一年九月
　　　　　　　　　　　　　　　一 孙陵碧血长青苔，①阿斗昏庸事可哀。②剩有残 躯效李牧，③雁门关外杀
敌回。
二


　　役身革命将何事，老者安之少者怀。④君独伤时导工部，⑤小戎离黍托诙 谐。⑥

过五台山（三首）*


一九四七年九月

　　　　　　　　　　　　　　　一 千年古刹千年债，万个金身万姓粮。打破禅关惊破梦，未妨仇恨是清狂。
　　　　　　　　　　　　　　　二 荒凉殿宇有啼鸦，稀世藏经灰化也。①昔日庄严金佛像，而今流落万人家。
三


南台山上白云低，人在云中路径迷。可有神工能扫雾，让吾放眼到平西。
②



青 岛
　　　　　　　　　　　　　　　一九五四年 小楼明一角，深隐绿丛中。海阔天如盖，山遥岛似熊。轻波垂钓叟，旭



① 孙陵指南京中山陵。 碧血，指续范亭在中山陵剖腹自杀事。
② 阿斗三国蜀后主刘禅的小名，这里指蒋介石。
③ 李牧战国未年赵国名将。长期守防北境，多次击败匈奴。
④ “老者”句语出《论语·公冶长》：“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⑤ 工部指杜甫。曾任工部员外郎。
⑥ 小戎《诗经·秦风）篇名。离黍即《黍离》，《诗经·王风》篇名。
① 藏经即大藏经。佛教经典的总称。
② 平西北平（今北京）西部。当时为解放区。

日弄潮童。忽忆刘亭长，①苍凉唱大风。②

西游杂咏（七首）*


一九五六年十一月

甘 肃


铜铁煤油遍走廊，①当年人道是沙场。位看工厂林立日，戈壁荫成瓜果乡。
②



玉 门

　　　　　　　　　　　　　　　一 戈壁滩头建厂房，最新人物最新装。业将同位诸元素、③用到和平建设场。
二


引得春风度玉关，④并非杨柳是青年。英雄一代千秋业，敢说前贤愧后生。
⑤



永 登


拔海二千七公尺，昔日平番今永登。⑥车上东滩滩上望，乌鞘白衣卧云天。
⑦



武 威

气压低过乌鞘岭，机车夜入古凉州。⑧五凉故事谈遗老，⑨西夏钟文在土



① 刘亭长指汉高祖刘邦。秦未曾任泗水亭长。
② 唱大风公元前一九五年，刘邦平英布叛乱，归途经故乡沛（今江苏沛县东），作《大风歌》云：“大风 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① 走廊指河西走廊。亦称甘肃走廊。在甘肃省西北部。
② 戈壁蒙古语，意为“难生草木的土地”。亦称“戈壁滩”。 亦指沙漠。
③ 同位诸元素指同位素。化学元素名同。
④ 玉关指玉门关，唐代王之涣《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⑤ “敢说”句化用杜甫《戏为六绝句）“不觉前贤畏后生”。
⑥ 平番即甘肃省永登县。永登县，清代名“平番”。
⑦ 乌鞘 乌鞘岭。属祁连山脉。在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 县。
⑧ 古凉州在今甘肃武威一带。西汉时设置凉州。
⑨ 五凉晋时十六国之前凉、后凉、南凉、北凉、西凉、称五 凉。大都在今甘肃省境。甘肃之地唐代亦称 “五凉”。

楼。[一○]


酒 泉

风雪关山访古来，评泉品酒看光杯。[一一]班超不解安邦计，［一二］
定远端从睦远开。
　　　　　　　　　　　　　　新 疆 老子青牛去不还，[一三]而今钻探满天山。自从铁道通西域，百万青年
唱出关。

长江大桥
　　　　　　　　　　　　一九五七年 龟蛇对峙，①千年浊浪排空起。折乾沉沙，②英雄淘尽，都无觅处。天公
叹服，地上神仙，长桥飞架，南北东西无阻。遥想银河，斜窥牛女，③端的乍 惊还妒。江心独立，看巫峡巫山，头吴尾楚，④任我从容指顾。流水不关情， 让它滚滚东去。

访波杂咏（八首）*


　　一九五八年十月

菩萨蛮 华沙公园怀肖邦①

　　金黄秋色华沙好，肖邦作曲巴黎老。②风柳扫残阳，搔头念故乡。春来花 竞秀，遗曲人争奏。莫叹少知音，伯牙悔碎琴。③

在华沙维斯瓦河桥上④




① 龟蛇参看 6 页（菩萨蛮·黄鹤楼）（龟蛇锁大江] 注。
② 折戟沉沙语出唐代杜牧《赤壁）诗：“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③ 牛女参看 123 页（羊石杂咏十绝） [女牛] 注。
④ 头吴尾楚语本“吴头楚尾”。洪刍《职方乘）：“豫章之地，为吴头楚尾。”豫章，指江西。江西位于 古代吴楚之间，故云。
① 华沙波兰首都，肖邦波兰著名作曲家。
② “肖邦”句肖邦曾侨居法国巴黎从事作曲。
③ 伯牙相传春秋时人。善弹琴。知音钟子期死后，遂断弦毁琴。
④ 维斯瓦河波兰最大的河流。

弹痕炮隙对难忘，华沙重苏苦战场。今到维斯瓦畔望，楼红草绿靓时妆。

到克拉科夫城⑤


克拉科夫建古都，教堂喇叭至今呼。波人一午一听省，鞑靼当年射杀吾。
⑥



赴卡托维兹道中⑦

茫茫原野绿平芜，十七华亩授一夫。闻道太阳能量少，至今衣食尚将输。 参观奥斯威辛集中营⑧
一


毒尸四百五十万，希姆莱真野兽狂。⑨奥斯威辛翻作教，教人团结教人
强。


二

三国瓜分纳粹亡，[一○]波兰历史古时强。苏人显助中兴业，奥得河长
友谊长。[一一]


奥波莱女孩们献花[一二]


几多绿叶几多福，一朵红花一片心。听得儿娃献花祝，引人诗兴入微吟。

　　　　　　　　　　　　　别波兰 金黄秋色缀成图，锦绣山河一览收。最是使人留念处，临行友谊倍来初。
蝶恋花 海南岛
一九五九年二月 南海浮珠历万古，阅尽沧桑，挺作南天柱。①五指峰高人宿露，②当年割



⑤ 克拉科夫波兰南部城市。在维斯瓦河上游。
⑥ 鞑靼古民族名。突厥统治下的一个部落。
⑦ 卡托维兹波兰中南部的重要城市。
⑧ 奥斯威辛集中营一九三九年德国法西斯占领波兰后，在其南部克拉科夫以西的奥斯威辛建立集中营，残 害平民和战俘。
⑨ 希姆莱纳粹德国战犯。
① 南天柱意谓海南岛乃祖国南大门。三亚市天涯海角有 巨石，上书“南天一往”。

据红区固，旧是东坡留句处，③椰树凌霄，扫尽长空雾。海角天涯今导古，④
丰收处处秧歌舞。

蝶恋花 榆林港*


一九五九年二月


　　日逐寒流寻难去，风雪关山，不碍云中路。飞到榆林天已暑，夏秋只隔 三朝暮。到鹿回头滨海处，①红豆离离，占断天涯路。浅水蓝鱼梭样去，教人 疑是龙宫女。

朝中措 鹿回头
　　　　　　　　　　　一九五九年二月 海滩拾贝趁朝霞，风卷浪堆沙。境到登山临水，伊人望望天涯。椰浆消
渴，咖啡醒目，南岛韶华。撷得一技红豆，思量寄与谁家。

重游延安（三首）*


一九五九年三月

一


一别延安十二年，延安已改旧时颜。王家坪上杨家岭，①鸿爪从头细细看。
②



二

旧时窑洞旧时台，犹剩胡匪劫后灰。③陕北健儿真卓绝，最艰难处显奇才。

三




② 五指峰即五指山。
③ 东坡宋代苏拭，号东坡居士，苏拭曾被贬琼州（今海南岛）。
④ 海角无涯海南三亚市西下马岭附近海畔有危石，一题“天涯”，一题“海角”。今辟为“天涯海角游览 区”。相传“天涯”二字为苏拭所书，实乃清雍正年间知州程哲手迹。见《崖州志》。
① 鹿回头鹿回头岭，在海南三亚市海滨，传说黎族青年 猎人逐鹿至此，鹿回头化为少女，与猎人相爱， 因名鹿回头。·
① 王家坪、杨家岭延安城北近郊的两个村镇，曾是中共 中央、中央军委和八路军总部所在地。
② 鸿爪“雪泥鸿爪”省语，宋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诗 云：“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 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 计东西。”后因以“雪泥鸿爪”或“雪鸿指爪”喻往事遗留的痕迹。
③ 胡匪指胡宗南匪部。一九四七年，胡奉蒋介石之命，率 部向陕甘宁边区进攻。

乡亲呼我最情真，枣子南瓜宴故人。话到今年社里事，大家创业要先行。

草原纪游（十首）

一九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一九六○年七月二十二日，到海拉尔①作呼伦贝尔草原之游，在内蒙古党委、军区及海拉尔、满 洲里各地同志的妥善安排和引导之下，顺利地进行了七天的草原行。有些趣事，诗以纪之，并请同行 各同志斧正。

　　　　　　　　　　　　　　　一 机过兴安渐渐低②。空中遥望海拉尔，草原城市兴工业，烟突凌霄显导姿。
　　　　　　　　　　　　　　　二 铁道西驰向国门，连天芳草见羊群。牧民自古能歌唱，一曲民歌妙入云。
三 车中游伴有文工，语言难通主义同。欲识草原情调特，马头琴里起雄风。
　　　　　　　　　　　　　　　四 满洲里是草原城，国际往来有送迎。莫道边城难奋起，人工湖水与云平。
　　　　　　　　　　　　　　　五 呼伦湖畔绿双山，③点缀牛羊草色斑。解放军人夸技术，神枪猎得七羊还。
　　　　　　　　　　　　　　　六 游牧千年转入农，定居老少有分工。草原建立居民点，不见牧童见学童。
七

鲤跳龙门事已陈，乌兰湖畔一番新。④鲤鱼跃跃争先进，头破鳞伤竞不停。




① 海拉尔内蒙古呼伦贝尔盟海拉尔市。呼伦贝尔草原在内蒙古东北部大兴安岭之西。以呼伦、贝尔两湖得
名。
② 兴安指兴安岭。
③ 呼伦湖一称“呼伦池”。在呼伦贝尔盟西部。
④ 鸟兰湖呼伦贝尔草原上的一个小湖。

八


展翼冲霄万里行，归来获港换秋翎。更装顿失凌云志，引出虞罗打桨声。
⑤



九

草地鲜花遍地开，姑娘偏喜于技悔。人人来得花盈把，赠与阿谁任你猜。 十

　　雨过斜阳照晚虹，高歌眉月正当空。烧将野草熏蚊子，开着车灯舞“狗 熊”。⑥

赠刘三姐剧团及演员（六首） 一九六一年三月十四日 赠剧团
　　　　　　　　　　　　　　　一 壮家三姐擅斯文，一曲能当十万军。正是鸡鸣风雨夜，①中流砥柱出钗裙。
　　　　　　　　　　　　　　　二 绊桃红后木棉开，三姐江干带笑来。黑夜歌残天大白，万家欢乐唱千回。
赠演员 一

　　文德现身能说法，②装成鸩鸟作刁媒。③而今更换人间世，山顶辣椒到处 载。
　　　　　　　　　　　　　　　　　二 自拉自唱自抒情，怀满山歌万里行。唱到天涯鸡破晓，一轮红日庆升平。


⑤ 虞罗捕鱼鸟的罗网。古代掌管山泽园囿的官称虞人。虞人所用罗网称“虞罗”。
⑥ 狗熊一种民间舞蹈。
① 鸡鸣风雨形容暗夜。语出《诗经·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② 文德演员名。
③ 鸩鸟传说中一种有毒的鸟。


三


来似江风去若云，④歌仙踪迹了无痕。推翻封建王朝后，欢乐山歌处处闻。
⑤



四

秀才生具好歌喉，反调偏扬地主羞。名士读书破万卷，斗歌台上碰焦头。

游肇庆七星岩*


一九六一年四月十八日


　　借得西湖水一圜，①更移阳朔七堆山。②堤边添上丝丝柳，画幅长留天地 间。

攻 关

　　　　　　　　　　　　一九六二年 攻城不怕坚，攻书莫畏难。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
二号楼即景*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翠柏围深院，红枫傍小楼。书丛藏醉叶，留下一年秋。

远 望

在大连棒捶岛①
一九六五年秋 忧患元元忆逝翁，②红旗缥缈没遥空。昏鸦三匝迷枯树，③回雁兼程溯旧



④ 若云演员名。
⑤ 欢乐山歌作者自注：“‘唱歌要唱欢乐歌’据说是三姐原句。”
① 西湖指杭州西湖。
② 七堆山在阳朔东北部。七个秀丽的山峰临江而立，相传为七仙女下凡。
① 一九六五年秋，党中央在大连棒捶岛召开会议。开会期间，作者有所感，吟成此诗。毛泽东于七十二岁 寿辰时，曾亲笔书此诗赠与毛岸青和邵华，表示了对该诗的高度赞赏。
② 元元平民百姓；逝翁这里指已逝的革命导师列宁。

踪。赤道雕弓能射虎，椰林匕首敢屠龙。④景升父子皆豚犬，⑤旋转还凭革命 功。

怀屈原*


一九七○年端阳节

泽畔行吟放屈原，为伊太息有婢娟。行廉志洁泥无滓，［一］一读骚经
一肃然。②

八十书怀
一九七七年五月十四日 八十毋劳论废兴，长征接力有来人。导师创业垂千古，侪辈跟随愧望尘。
亿万愚公齐破立，五洲权霸共沉沦。老夫喜作黄昏颂，①满目青山夕照明。

题画竹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彩笔凌云画溢思，①虚心劲节是吾师。人生贵有胸中竹，经得艰难考验时。

























③ 昏鸦三匝化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二匝，何枝可依！”
④ “赤道”二句赞扬亚非拉人民敢于斗争的气概。
⑤ “景升父子”句三国时刘表（字景升）和他的儿子刘琼皆庸愚。《三国志·吴书。孙权传》裴松之注引
《吴历》：“刘景什儿子若豚犬耳。”
② 骚经指屈原的《离骚》。·
① 黄昏比喻人的暮年。唐代李商隐《乐游原》诗：“夕阳无 限好，只是近黄昏。”作者反其意而用之。
① 彩笔凌云语脱胎于杜甫《戏为六绝句）诗：“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

董必武作品

别延安
　　　　　　　　　　　一九四○年十月 来何濡滞去淹留，小住延安十一周。渐见繁荣和菜社，①颇为幽雅问华沟
②。三三政现新民主，七七权争大自由。更有令人欣羡处，半工半读总悠悠。

过劳山寄延安诸同志
　　　　　　　　　　　一九四○年十月 浅黄深碧杂丛红，映日秋山到眼中。结辇南弛随去雁，离人北望逐飞鸿。
亦知此别寻常事，总觉难言隐曲衷。今夜鄜州看明月，得无请皎与延同？

重庆办事处五周年纪念
　　　　　　　　　　　　一九四三年 七年犹作抗倭谋，五载渝城强滞留。乍暖乍寒更气候，忽张忽弛度春秋。
曾闻郑国驱狂狗，莫讶韩生笑沐猴。学得毛公双字诀，挤钻如意更何求？①

忆 友
　　　　　　　　　　　　一九四四年 夕阳景好近黄昏，苦忆江南一叶冤。敌后几经殊死战，四年囚系未离樊。
东江人物够相思，志在春秋不可移。希魔将继墨魔仆，蛟龙岂复困天池。
旅居美国旧金山杂诗五首（选四首） 一九四五年六月十八日夜草于旧金山旅次 巴渝虎列拉何如？①谨向同仁问起居。炎夏得无增郁闷？平心当可略宽
舒。逆流原属寻常事，前进终为历史车。大势已趋民主制，吾华欲外孰能除！

四月居延近夏初，几回谈往太模糊。眼前生活皆圆满，背后思量亦快愉。




① 和菜消费合作社食品部都卖和菜（份菜）。
② 华沟文化沟。
① 挤钻毛主席说，学习没有时间就“挤”，学不进去就“钻”。“挤钻”双字诀指此。
① 虎列拉即英文 cholera，意为霍乱。

至宝不因时令变，真如岂为色空殊。金门朗月窥窗隙，②照见离人彻夜苏。


　　不通言语异邦居，走马看花愧浅知。热闹文明夸富丽，紧张生活斗新奇。 得天独厚非关命，迁地为良信有之。彼是此非凭直觉，感情激动少沉思。


　　竟是平生一快游，空行万里总悠悠。乘风破浪非虚语，障眼浮云在下头。 欧陆暂无锋镐苦，东瀛将献寇仇囚。前途尽有光明路，莫忘中藏曲折幽。

挽续范亭先生*


一九四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晨于阜平之广安


　　代郡多豪杰，先生更出群。怀才能拔乱，许国已忘身。血迹陵园在，勋 名日月新。遗书有深意，易箦亦归真。


　　同作甘泉寓，油梨分我尝。吟诗遣怀抱，卧病阅风霜。彻底夷封建，从 头稳立场。精灵当不没，山水永增光。

中秋望月
　　　　　　　　　　　一九四七年九月 秋月光如水，今宵分外明。太清云不滓，永夜露无声。仰望莫能即，徘
徊有所萦。南征诸将士，对此若何情？

武昌东湖九女墩*


一九五二年十二月
自求解放入天军，中帼英雄著义声。荀灌秦良玉相比，①有名曷若此无名？ 埋玉深深未敢传，万千幽愤欲回天。清朝覆后来袁蒋，寂寞荒坟已百年。 湖光山色各悠悠，共伴块然土一丘。群众最怜英烈女，口碑传出足千秋。 人民咸庆大翻身，国势峥嵘气象新。九女有灵如不昧，亦当含笑享明禋。
[附] 九女墩碑记


九女墩在武昌东湖边上。地方人传说太平军夺取武昌，军中有获得解放 了的妇女参加工作。清军攻陷武昌后，大肆屠杀，有革命女志士九人遇害。 乡人敬慕她们的义烈，把她们的尸葬在这里。本应称坟，因避清廷迫害，故



② 金门 指美国旧金山。
① 荀灌、秦良玉都是以拥护统治阶级，抗击当时的流民武装而出名的女子。

改称墩。 太平天国革命，是我国近代农民起义历史中一次最大规模的革命运动，
代表了当时进步思想，如反对贪污腐化黑暗凶暴的专制清皇朝；反对地主垄 断土地，确立天朝田亩制；主张男女平权等等；都是当时广大人民所迫切要 求的。这一革命运动虽被汉好地主和外国的武装所扼杀，但它推动了中国社 会前进。
　　九女烈士是死在武昌争夺战中，她们的姓名已湮没了。清军三次自太平 军手中夺去了武昌，九女烈士死难在哪一次？年月也无从查考了。从九女墩 传说至今这一事实来看，证明太平军的号召是很得人心的；证明解放了的妇 女确已参加了革命运动；同时也证明我国人民解放运动和妇女解放运动是不 可分的，而我国妇女在和人民一道争取解放中，牺牲很大。人民对为革命牺 牲生命的妇女，将和纪念其他为革命而牺牲生命的烈士一样，永远纪念着她 们。
　　现在我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和毛主席领导下，建立起中华人民共和国， 三年来人民政府所实行的政策和获得的成绩，不仅为太平天国所薪求达到的 境界，奠定了真正的基础，而且有些远远地越过了它。这是根据马列主义， 扬弃了我国革命诸前辈，包括太平革命前辈在内，理论和实践的结果。九女 墩作为我国人民自求解放，特别是我国妇女自求解放的一道里程碑，是有历 史意义的，是对东湖珞珈山增加光采不少的。武昌东湖风景区管理处应乡人 请，立碑于墩旁，嘱我为记。
一九五二年十二月题于北京


失 题
约一九五五年 五十六十匆匆过，而今忽及古稀年。先忧后乐吾何敢，尊圣希贤志则然。
老去愈知学不足，春来弥觉物增妍。风和日丽精神旺，准拟勤劳作业便。

闻长江大桥成喜赋
一九五七年六月十八日 江汉三城隔，相持鼎足然。地为形所限，人与货难迁。利涉资舟楫，风
涛阻往还。梦思仙杖化，喜见铁桥悬。武汉连一气，龟蛇在两边。滔滔流不 尽，荡荡路无偏。转运增潜力，工程壮大千。山青深浅杂，云白卷舒妍。黄 鹤楼非旧，晴川阁尚全。游观当日暮，何物惹愁牵？

游武侯祠
　　　　　　　　　　　一九五八年十月 武侯祠字在，瞻仰致微忱。淡泊缘情热，勤劬独意深。苍鹰神凛凛，翠
柏气森森。时代将人限，徒为梁甫吟。


偕聂元帅荣臻同志 参观韶山毛主席故居

　　　　　　　　　　一九五九年三月三日 门外双塘贮白水，宅旁层岭植青松。风和日丽春游快，土壁茅檐剑气冲。
游昆明大观楼
一九五九年十月十九日 昆明大观楼，一揽湖山胜。髯翁长联语，今古情怀罄。昔日说大观，达
官贵人兴。今日说大观，才具人民性。碧鸡林木茂，金马亦苍峻。眺望神不 疲，清幽境可咏。巨浸森茫茫，风帆南北运。秋空雁题字，秋水鱼群趁。荇 藻交纵横，没波鸥相竞。海埂辟公园，士女乐游泳。宇宙未为隘，气感天地 正。游人发浩歌，建设增干劲。

三月四日夜枕上口占


时在武昌东湖滨，舍旁玉兰花含苞欲放，余新有李氏姊丧。明日为余七十晋五生日，感而题此。 一九六○年。


　　木笔为春动，苞含欲放时。百花洲上客，五亩宅边枝。生意盎然现，微 风偶尔吹。哀怜李氏姊，同赏竟无期。亦知悲应遣，总为法难施。趁日翻俄 语，开灯读楚辞。沉思眠不得，起视夜何其？假我年如数，馀生学可为。

游礐石*


一九六○年十一月十三日


　　隔水望礐石，但见山嵯峨。绝海入其中，胜境亦云多。桃苑常如春，杂 花攒青螺。竹树颇蓊蔚，行衣拂松萝。曲涧漾浮沤，凫泛逐天鹅。白云自卷 舒，翠鸟飞鸣过。高低循小径，引接洞盘陀。出洞复入洞，玲珑交枝柯。礧 砢不碍眼，突兀铁颜峨。石林更幽静，秀削肩相摩。海滨风景区，洋人作行 窝。喧宾竟夺主，众怒莫奈何。十年前奋起，扫除内外魔。民庶会经营，赏 心乐舞歌。

庐山秋雨
一九六一年九月十四日 镇日风和雨，庐山秋意多。溪流喧激石，林叶撼危柯。密雾添凉湿，沉
阴欲醉歌。小窗开不得，展卷莫如何。

读放翁《卜算子》词 《咏梅》得二绝
一九六二年一月十六日 不管风和雨，寒梅自著花。冰肌历寂寞，春动冷生涯。腊报春将到，冲
寒早放梅。群芳虽欲妒，莫阻暗香来。

陈毅作品
乐安宜黄道中闻捷 一九三三年三月，军行乐安、宜黄道中，闻黄陂大捷，敌之第四次“围剿”被粉碎矣，喜赋。 千崖万壑供野宿，羊肠鸟道笑津迷。半夜松涛动山岳，中天月色照须眉。
工农儿子惯征战，四破铁围奇中奇。

偷渡梅关

一九三五年冬 敌垒穿空雁阵开，连天衰草月迟来。攀藤附葛君须记，万载梅关著劫灰。
野 营
一九三六年春 恶风暴雨住无家，日日野营转战车。冷食充肠消永昼，禁声们虱对山花。
微石终能真血海，大军遥祝渡金沙。长夜无灯凝望眼，包胥心事发初华。

油山埋伏

一九三六年春 走石飞沙大地狂，空山夜静忽闻狼。持枪推枕猛起坐，宛似鏖兵在战场。
赣南游击词
一九三六年夏 天将晓，队员醒来早。露侵衣被夏犹寒，树间唧唧鸣知了。满身沾野草。 天将午，饥肠响如鼓。粮食封锁已三月，囊中存米清可数。野菜和水煮。 日落西，集会议兵机。交通晨出无消息，屈指归来已误期。立即就迂居。 夜难行，淫雨苦兼旬。野营已自无篷帐，大树遮身待晓明。几番梦不成。 天放晴，对月设野营。拂拂清风催睡意，森森万树若云屯。梦中念敌情。
休玩笑，耳语声放低。林外难免无敌探，前回咳嗽泄军机。纠偏要心虚。

叹缺粮，三月肉不尝。夏吃杨梅冬剥笋，猎取野猪遍山忙。捉蛇二更长。


满山抄，草木变枯焦。敌人屠杀空前古，人民反抗气更高。再请把兵交。

讲战术，稳坐钓鱼台。敌人找我偏不打，他不防备我偏来。乖乖听安排。 靠人民，支援永不忘。他是重生亲父母，我是斗争好儿郎。革命强中强。 勤学习，落伍实堪悲。此日准备好身手，他年战场获锦归。前进心不灰。 莫怨嗟，稳脚度年华。贼子引狼输禹鼎，大军抗日渡金沙。铁树要开花。
三十五岁生日寄怀


一九三六年，余游击于赣南五岭山脉一带，往来作战，备极艰苦。八月值余三十五岁生辰，赋 此寄怀。


　　大军西去气如虹、一局南天战又重。半壁河山沉血海，几多知友化沙虫。 日搜夜剿人犹在，万死千伤鬼亦雄。物到极时终必变，天翻地覆五洲红。

雪中野营闻警

一九三六年冬 风击悬冰碎万瓶，野营人对雪光横。遥闻敌垒吹寒角，持枪倚枕到天明。
赠同志

一九三六年冬 二十年来是与非，一生系得几安危？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尽绽春蕾。
梅岭三章 一九三六年冬，梅山被围。余伤病伏丛莽间二十馀日，虑不得脱，得诗三首留衣底。旋围解。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南国烽烟正十年，此头须向国门悬。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投身革命即为家，血雨腥风应有涯。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
无 题

一九三六年冬


生为革命死不哭，莽莽神州叹沉陆。魂兮归来大地红，小住人间三十六。

寄 友


一九三七年春，敌寇策动侵华日急，国民党反动派对我之“清剿”更烈。余辗转游击于五岭山 脉，时红军主力西去秦陇，消息难通。而阮啸仙、贺昌、刘伯坚①诸同志相继牺牲。每夜入梦，故人交 情，不渝生死。游击各同志又与余分散活动，因诗以寄意。


　　风吹雨打露沾衣，昼伏夜行人迹稀。奏陇消息倩谁问，故交鬼影梦中归。 瓜蔓抄来百姓苦，萁豆煎时外寇肥。叛徒国贼皆可杀，吾济南线系安危。

兴国旅舍

　　　　　　　　　　　一九三七年十月 兴城旅夜倍凄清，破纸窗前透月明。战斗艰难还剩我，阿蒙愧负故人情。
卫岗初战

　　　　　　　　　一九三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弯弓射日到江南，终夜喧呼敌胆寒。镇江城下初遭遇，脱手斩得小楼兰。
送人赴泰州谈判抗日合作
　　　　　　　　　　　一九四○年七月 停骖问我意何如？词婉情真再致书。军令今当斩马谡，歧途何事泣杨朱？
仲连智免蹈东海，武穆冤成走传车。凭君寄语强梁辈，摩擦囱戕慎厥初。

记遗言


某女同志渡江遇敌负伤，临殁，同辈皆哭。乃张目视曰：“革命流血不流泪”，言讫而绝。余 闻而壮其言，诗以志之。一九四○年十月。

革命流血不流泪，生死寻常无怨尤。碧血长江流不尽，一言九鼎重千秋。

盐阜区参议会开幕感赋，兼呈参议员诸公




① 刘伯坚四川南充人，一九二三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红军时期曾任第五军团政治部主任，后留在南方根据
地坚持游击战争，任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不幸在作战中负伤被俘，于一九三五年三月二十日被国民党反 动派杀害。

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五日


　　列强风雨苦相催，腐朽犹存是祸胎。碧血前驱流万斜，新坟后继起千堆。 飘摇专制霸图尽，茁壮新生民主来。应知天定由人定，日月重光世运开。
　　　　　　　　　　　湖海诗社开征引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十日，反“扫荡”准备中倚马走笔。 今我在戎行，昌言艺文事？慷慨每难免，兴会淋漓至。柔翰偶驱策，婉
转成文字。不为古人奴，浩歌聊自试。师今亦好古，玩古生新意。大雅未能
跻，庸俗早自弃。李杜长已矣，苏黄非我类。韩孟能硬瘦，温李苦柔媚。元 白自清浅，刘陆但恣肆。降及元明清，风格愈下坠。微时工穷愁，达时颂高 位。一生营营者，个人利禄累。艺文官僚化，雕虫尽可废。岂无贤与豪，诗 骨抗权贵？仅存气节耳，高压即粉碎。封建为基础，流变益疡溃。晚近新诗 出，改革仅形式。其中洋八股，列位更末次。应知时势变，新局启圣智。人 民千百万，蓬勃满生气。斗争在前茅，屈伸本正义。此中真歌哭，情文两具 备。豪气贯日月，英风动大地，万古千秋业，天下为公器。先圣未能此，后 贤乏斯味。若无大手笔，谁堪创世纪？嗟予生也鲁，空有运斤意。淮南多俊 贤，历代挺材异。诗国新疆土，大可立汉帜。薄言当献芹，文坛望新赐。

赴延安留别华中诸同志*


　　　　　一九四三年十一月
战斗相依久，初别意伦然。长记叮咛语，早去复早还。 知我二三子，情亲转无言。去去莫复道，松柏耐岁寒。 时局纵谈罢，举酒祝长征。明朝策骏马，萧瑟唯此心。 西去路漫漫，风物仔细看。不知霜露重，应悔着衣单。 行行过太行，迢迢赴延安。细细问故旧，星星数鬓斑。众星何灿烂，北
斗住延安。大海有波涛，飞上清原山。

过太行山书怀
　　　　　　　　　　　一九四四年一月 太行山似海，波澜壮天地。山峡十九转，奇峰当面立。仰望天一线，俯
窥千仞壁。外线雾飘浮，内线云层积。山阳薄雾散，山阴白雪密。溪流走山 谷，千里赴无极。清漳映垂柳，灌溉稻黍稷。园田村舍景，无与江南异。

　　我行半中国，甘年不暖席。五岭度三载，罗霄岁馀寄。武夷品新茶，仙 霞曾游击。突围到章贡，埋伏到九疑。黄山观云海，茅山竖战戟。风弛万壑 开，云卷千峰集。殊多雄姿态，林泉更幽僻。此日见太行，险峻称第一。


　　我初入山来，麻田度良夕。六年战平原，山居睡沉寂。朝来启户牖，山 光照四壁。迎面仙人峰，侧观似飞骑。又似南面朝，又似相让揖。又似张锦 屏，榜题挥彩笔。又似三人会，俯首方对奔。又似故友逢，抵掌谈昔昔。众 山齐南向，万马奔飞檄。忽然一转折，昂首与天逼。相看长不厌，万幻数难 悉。


　　因念抗战中，华北阻寇骑。平型雁门捷，阳堡显奇迹。妙峰战北平，冀 东敌逃逸，大军出雄关，满蒙斧初劈。东进抵渤海，齐鲁喜洋溢。南进战苏 皖，淮泅波涛激。西征向郑洛，中原撑半壁，江淮与河汉，四望红旗立。甫 去海南岛，珠江风暴急。敌后三战场，驰骋羽书疾。决策赖延安，太行天下 脊。一九四二年，苦战破铁壁。主力与民兵，敌军尽战栗。始知不义战，厥 功永难毕。


　　人心有向背，所到皆振臂。政治尊民主，联合定大计。经济重生产，首 事减租息。文化归大众，工农兵统一。民间艺术源，提炼显神迹。教条毒害 多，新旧皆有弊。惟在实践中，创造合实际，请看解放区，人足家自给。盗 匪告肃清，乞丐无处觅。稼穑与工商，生产事蓄积。在在无贫乏，耕三而徐 一。大同尚有期，小康已中的。华夏五千年，治隆谁能匹？以此言抗战，到 处破强敌。以此言建国，扫除苛政迹。可怜顽固派，磨擦空费力。可怜敌与 伪，泥足危岌岌。人民革命军，狂潮如卷席。沛然谁能御？四海望宁一。辛 勤百年来，收功在近纪。


　　吁嗟乎！黄河东走汇百川，自来表里太行山。万年民族发祥地，抗战精 华又此间。山西在怀抱，河北置左肩。山东收眼底，河南示鼻端。长城大漠 作后殿，提携捧负依陕甘。更有人和胜天时，地利攻守相攸关。创业不拔赖 基地，我过太行梦魂安。

由太行山西行阻雪
　　　　　　　　　　　一九四四年二月 我过太行山，瑞雪自天堕。高峰铸银鼎，深谷拥玉座。策马不能行，山
村徒枯坐。冰雪何时融，征程从此错。夜深对暗壁，摇摇影自和。残灯不成 红，雪打窗纸破。衾寒难梦，险韵诗自课。浩歌赋太行，壮志不可夺。歌罢 祝天晓，一鞭汾河过。

感事书怀


一九五四年仲春，由京返宁，感触纷来，慨然命笔。不作诗词久矣。观宇宙之无穷，念人生之 须失，反复其言，以励晚节。


（一）五 古


　　十月未返宁，仲春归旧筑。桃李尚未开，庭草初放绿。柳榆含鹅黄，苍 松问翠竹。大地已回春，生意遍万物。昨宵步凉月，身心乐幽独。令晨一开 窗，红日照满屋。琴书久不理，笔砚亦荒芜。故旧有来访，畅叙共祝福。同 话冬祖春，艰难毒龙伏。吁嗟我与汝，沧海之一粟。慎之又再慎，谦逊以自 束。后车善择途，前车一再覆。
（二）满庭芳 归至吾庐，迎人花鸟，亭亭翠竹苍松。登楼眺月，峰影蒋山重。笔砚琴
书久废，还自愧碌碌庸庸。京华事，加强团结，群彦乐融融。心情承见问，
春来冬尽上克奏肤功。向大泽深山，擒伏蛇龙。回溯廿年纠葛，知早有伏迹 藏踪。须牢记，无情历史，利己必凶终。
　　　　　　　　　　　（三）水调歌头 自叙 五十又三载，几次历风波。少时贫困煎迫，耕作负青蓑。不意西游万里，
历尽谋生艰苦，国运更坎坷。怒视列强逼，宰割实由它。学马列、喜文艺、
习工科。遭逢革命，驰驱誓愿执干戈。随伴人民与党，幸得长期培育，每愧 过失多。晚节自珍惜，日月走如梭。
（四）七古 手莫伸 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党与人民在监督，万目睽睽难 逃脱。汝言惧捉手
不伸，他道不伸能自觉，其实想伸不敢伸，人民用尺手自缩。岂不爱权位，
权位高高耸山岳。岂不爱粉黛，爱河饮尽犹饥渴。岂不爱推戴，颂歌盈耳神 仙乐。第一想到不忘本，来自人民莫作恶。第二想到党培养，无党岂能有所 作？第三想到衣食住，若无人民岂能活？第四想到虽有功，岂无过失应惭柞。 吁嗟乎，九牛一毫莫自夸，骄傲自满必翻车。历览古今多少事，成由谦逊败 由奢。

冬夜杂咏 一九六○年十二月 青 松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红 梅
隆冬到来时，百花迹已绝。红梅不屈服，树树立风雪。


　　　　　　　秋 菊

秋菊能傲霜，风霜重重恶，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 幽 兰
幽兰在山谷，本自无人识。只为馨香重，求者遍山隅。 含羞草
有草名含羞，人岂能无耻？鲁连不帝秦，田横刎颈死。 亡 羊
亡羊惧歧路，染丝悲墨子。我亦厌淡红，恶其乱朱紫。 三 峡
三峡天下壮，请君乘船游。下水知天险，上水反潮流。 三峡束长江，欲令江流改。谁知破菱门，东流成大海。
　　　　　　　　　　　　　　长 江 有人雄今古，游泳渡长江。云此得宽馀，宇宙莽苍苍。
　　　　　　　　　　　　　　吾 读 吾读渊明诗，喜其有生趣。时鸟变声喜，良苗怀新穗。 吾读杜甫诗，喜其体裁备。干戈离乱中，忧国忧民泪。 吾读太白诗，喜有浪漫味。大不满现实，遂为游仙醉。 吾读乐天诗，晓畅有深意。一生事白描，古今谁能继？ 吾喜长短旬，最喜是苏辛。东坡胸次广，稼轩力万钧。
　　　　　　　　　　　　　　一 闲 志士嗟日短，愁人知夜长。我则异其趣，一闲对百忙。
不 觉


不觉天已晓，雪光上窗纸。诗总写不完，止于可以止。

题西山红叶

　　　　　　　　　　　　一九六六年 西山红叶好，霜重色愈浓。革命亦如此，斗争见英雄。 红叶遍西山，红于二月花。四围有青绿，抗暴共一家。 红叶布山隅，中右色檬肮。左岸顶西风，欢呼彻底红。 伸手摘红叶，我取红透底。浅红与灰红，弃之我不取。 书中夹红叶，红叶颜色好。请君隔年看，真红不枯槁。


红叶落尘埃，莫谓红绝矣。明春花再发，万红与千紫。 题诗红叶上，为颂革命红。革命红满天，吓死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