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主宰世界的人》: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爱里巨峰,出现了神秘的轰 鸣和火光,引起了周围居民的极大恐慌。之后在美国各地的公路上出现了一 种速度惊人的幽灵般的怪车,接着在海中又出现了一种神秘的潜水艇??“恐 怖号”飞船和主宰世界者出现了,并向人类发出了挑战。督察官斯特拉克受 命出击,在经历了一系列惊险曲折的冒险之后,终于揭开了秘密。
《征服者罗布尔》:十九世纪后期,用比空气重的机器真正解决飞行问 题仍是人们的一种设想。但是工程师罗布尔已经秘密制造了“信天翁号”飞 行器,并驾机来到费城宣布:只有比空气重的机器才能真正征服天空。他把 顽固的“比空气轻主义者”韦尔顿学会的主席和秘书“劫持”到飞行器上, 带着他们做环球飞行,在同大自然的各种较量中充分显示了这种飞行器的巨 大威力。最后,“比空气轻主义者”们的得意之作“前进号”飞艇与“信天 翁号”飞行器较量,不击自破,再次显示了罗布尔的“信天翁号”才是人类 征服天空的使者。
主宰世界的人
第一章 爱里巨峰上的火光
这个故事中说到我自己,因为那令人震惊的事件本身与我本人息息相 关,在二十世纪所发生的事件中毫无疑问也非同寻常,甚至可以说无与伦比。 有时候,我甚至自问这些事是否真有其事,如果这些栩栩如生的事不仅仅只 是我的想象而确实是深藏在我记忆中的真实事件。作为华盛顿联邦警察署的 督察长官,我常常渴望调查一切,而且要把那些不可思议的事非弄个水落石 出不可。因此,对这些奇异怪事我自然极有兴致。我年轻时就受雇于政府处 理过各式各样重要的事务,也接受过一些秘密使命,因此,我的上司将这桩 奇事交给我负责便不足为奇,正因为如此,我便不得不为这些难以理解的怪 事而绞尽脑汁。
在阅读这些前所未闻的记叙时,我得首先请求读者诸君务必相信我的 话。因为,其中的若干事实都是我亲眼所见;倘若你不愿相信也未尝不可, 因为就是我本人也未必相信其真实性。
这桩怪事发生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西北部。在蓝岭山脉①的纵深处,耸立 着一个叫做爱里的巨峰,从卡托巴河岸边的莫干顿小镇能十分清楚地看见它 那雄奇伟岸的山姿。倘若旅人在路过一个叫做欢乐田园的小村,向蓝岭山脉 方向行进时,更能把爱里巨峰尽收眼底。
我不十分清楚,为什么附近的百姓要将这山峰取名为爱里巨峰。它怪石
嶙峋,阴森恐怖,难以攀登,在特定的朦胧的大气层所形成的氛围中,山峰 显得特别蓝,格外幽深。不过山脉的命名却使人想到,这儿必定是食肉猛兽、 山鹰、秃鹫以及种类繁多的羽毛动物的栖身之地,它们在人们无法企及的山 巅上空盘旋,嚎叫。此刻,爱里巨峰似乎并不特别吸引鸟类;相反,周围一 带的百姓开始有这样的看法,在有些日子里,当鸟儿向着山峰飞去时,往往 比平日飞得更高,在山峰周围转悠片刻,然后迅速离去,那刺耳的叫声打破 了天空的宁静。
干吗这山峰被叫做爱里巨峰?也许称这山峰为坑口更名符其实,因为也
许在那陡峭的圆形山壁中心曾有一个巨大的,很深的凹地,也许正像在阿巴 拉契亚山脉的其他部分所能见到的那样,在山峰四周,曾经有一个环山湖泊, 曾是一个由雨水和冬季的冰雪所形成的环礁湖。
总之,是否它曾是一个古代火山的遗址,已经沉睡多年,但深藏在其内
部的火焰,可能会重新复苏?或许爱里巨峰会给住在附近的百姓带来像喀拉 喀托火山①或者佩雷火山②那样可怕的灾难?如果那儿真的存在过一个中心 湖,湖水也许会渗透进山峰下的地层,被火山火焰所蒸发,以势不可挡之势 爆发,倾泻奔腾,将卡洛来纳富裕的平原淹没,正像 1902 年在马提尼克所发 生的那场灾害一样。
事实上后一种可能性极大,因为人们已注意到最近的确出现过火山活动 的种种征兆:山上烟尘缭绕,当地百姓在旁边行进时,听见过从地底下传来
① 美国阿巴拉契亚山脉的一部分,跨越宾夕法尼亚、马里兰、弗吉尼亚、北卡罗来纳和南卡洛来纳、佐治
亚诸州,横亘 615 英里。
① 喀拉喀托火山,印度尼西亚拉卡塔岛山的火山,1883 年大喷发,以后多次爆发。
② 佩雷火山,加勒比海马提尼克岛上的活火山,1902 年 5 月 8 日剧烈爆发,毁灭了圣皮埃尔港,并使 3 万 人丧生。
的一种难以解释的轰鸣声;晚上,天空中的一道亮光把山峰照得通亮。 当风把烟云顺着东方吹向欢乐田园时,少许余烬和火灰随着烟云四处飘
散。终于,一个暴雨夜晚,山峰上空的云层映照出微弱火光,给山峰下的地 区投下了一道不吉祥的、警告似的光亮。
这些奇特的现像使附近一带的百姓一阵惊恐,便丝毫不足为奇了。由这 种不安所导致的自然是急切地想知道爱里巨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卡罗来纳 的报纸上出现了这样耸人听闻的大标题“爱里巨峰神秘莫测”。撰稿人问道, 在这儿居住是否安全?有关文章所激起的是好奇心和恐惧感——好奇是因为 那些置于危险之外的人,虽然也感到不安,但仅仅认为这是自然界的一种奇 怪现象;而恐惧则是因为有人担心如果灾难真正降临,自己将成为受害者。 不过,直接感受到这种威胁的是莫干顿小镇的居民,甚至也包括住在欢乐田 园以及爱里巨峰附近的小村庄和农庄的普通百姓。
不用说,最感到遗憾的是那些登山者,因为从来没有谁试图登上过爱里 峰顶。环绕的石壁峭谷从来没有人去攀登。也许,这些石壁峭谷本身就没有 天生的路径,让那些勇敢无畏的登山者有任何机会深入到腹地去。不过,如 果一场火山喷发对整个卡罗来纳西部造成威胁的话,那么就有必要对爱里巨 峰进行一次彻底的探查了。
在试图攀登爱里巨峰或者说登上坑口之前,考虑到攀登山峰的诸多困
难,人们发现,无须登上绝壁便可以进入坑口探查。在难忘的这一年九月的 某天,一个叫做威尔克的有名飞行员带着气球来到莫干顿镇。他指望靠着从 东边吹来的风,他自己可毫不费力地随着气球起飞,向着爱里巨峰飘去。他 可以从一个安全的高度用一支高倍望远镜观察到爱里巨峰的谷底。他便可以 由此知道,在巨大的岩石中是否确有敞开的火山口。了解到这一情况十分重 要。如果能如愿以偿,附近一带的百姓便能够在某一段时期内,比较确切地 明白是否要惧怕火山喷发。
按照设想的计划,气球开始升上天空。风势平稳,天空晴朗,早晨的云
朵在太阳绚丽的霞光中渐渐消失。 倘若爱里巨峰的腹地没有为烟雾所弥漫的话,他便能够用望远镜观察到
爱里巨峰的完整图像。如果蒸汽上升,无疑,他也可以探查出这些蒸汽从何
而来。
气球很快上升到一千五百英尺高度,几乎一动也不动地停留了十五分 钟。显然在地面边缘的强劲东风并没有在此高度上凝固不动。不幸的是,一 股逆流恰好涌向气球,尽管飞行员使尽力气,气球开始向东方飘浮,离爱里 巨峰越来越远,莫干顿镇的居民看见气球在它不应该飞向的地平线上消失。 他们后来得知,气球在北卡罗来纳的首府罗利附近一带着陆。
虽然这一次尝试失败,他却决定等待更适当的时机。事实上,从爱里巨 峰又传来隆隆声,伴之以沉沉的乌云和夜晚闪烁的阵阵微光。人们开始意识 到,爱里巨峰的确是一个隐患,或许是一场即将临近的灾难的发源地。是的, 整个地区随时都处于难以预料的一场地震或火山爆发所带来的危险中。
这一年四月的前几天,这种多少有点儿预感但尚未明晰的忧虑却真正转 变为惊慌。报纸对公众的这种恐惧很快便作出了反应。爱里巨峰和莫干顿一 带的百姓都知道火山即将爆发。
四月四日夜晚,一阵突如其来的轰响声将欢乐田园的老百姓惊醒。他们 以为巨峰倾倒,正向着他们压来。人们冲出家园,四处奔逃求生,不希望看
见在他们眼前出现巨大无比的深渊,将周围数英里的农庄和村子一齐吞没。 在这无法言说的黑暗中,对于四处传来的呼号声,大自然却似乎无动于 衷。惊慌失措的男人、女人,以及儿童沿着漆黑的路径摸索前行。到处都传 来惊呼声:“地震!”“火山爆发!”“在什么地方?”“从爱里巨峰!” 整个莫干顿镇都可以听见这样的传闻:岩石、熔岩、火灰,即将如雨点
般地倾泻而下。 不过,一些喜欢深思熟虑的莫干顿镇居民都注意到,火山真的爆发,随
之而来的声响将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强,在坑口上空火焰定会升腾,或者至 少,火焰那耀眼的反光会将云层照得通明。而此刻,并无这些现象。如果是 地震,胆颤心惊的百姓却明明看到,他们的房屋并没有因震动而倒塌。很可 能,那轰响声是由一次山崩,或者说,是从峰顶上的某些巨石滚落而下造成 的。
一小时过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从西边吹来的一股凛风在长长的蓝岭 山脉上空飘过,生长在斜坡高处的松树、铁杉在风中摇曳不止。看来,实在 不必惊恐,人们开始返回家园。当然,他们不耐烦地等待着白天降临。
然而,凌晨三点钟又突然出现了一次惊恐!火光从爱里巨峰那石壁之上 升起;在云层的反射下,四周很长一段空间竟被火光照射得极其鲜亮夺目, 接着便听见仿佛是燃烧的树林所发出的那种噼噼拍拍声。
难道真的引发了一场大火?大火又从何而来?闪电不可能触发这样大的
火势,因为压根儿没有听见任何雷鸣。当然,有许多物质可以诱发大火;在 蓝岭山脉的这一高度上,林木极其茂盛。尽管如此,这些火焰出现得如此突 然,便很难用一般的原因来解释了。
“火山爆发!”“火山爆发!”
到处都听见人们惊呼。火山爆发!是的,爱里巨峰的确曾是一次源自内 部的火山坑口的喷射口。许多许多年以来,甚至可以说在历经若干世纪之后, 是否还会有倾盆大雨般的岩石和火灰接踵而至?是否熔岩将会把熔化的火流 倾泻到土地上,将它所到之处的一切毁灭殆尽,摧毁城镇、村庄、农场、那 美丽如画的牧草地、田野和森林,甚至扼杀远在欢乐田园和莫干顿镇的一切 万物生机?
这一次,人们的惊恐程度无法言喻;没有什么能将这种惊恐驱走。女人
抱着婴孩,由于恐怖而呆若木鸡,奔向通往东方的路径;男人不得不丢弃家 园,匆匆忙忙把家里的最贵重财物打成包,让他们的牲畜——牛、羊、猪, 各自四处奔散。这种大溃逃,或者说大聚集带来的混乱局面真是触目惊心。 人和动物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怀着对火山爆发而来的火焰的恐惧,在沿着沼泽 地边缘的森林中寻求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可沼泽地里的流水似乎随时都会 泛滥危及生灵!而且,大地本身或许随时都可能从避难者的脚下陷落消失! 人们能够及时拯救他们自己吗?如果燃烧的熔岩所形成的另一支熔岩流碰巧 越过避难者所经之路径向山间斜坡冲去。
尤其应该提到的是,农场主中的一些人并没有失去理智,在这场疯狂般 的溃逃中仍能保持镇定,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们竟然来到爱里巨峰周 围约一英里的地区探查,发现火焰的光度正在减弱。事实上,没有任何迹象 能证明,这个地区会很快受到任何地动山摇的威胁:看不到任何落在地上的 岩石,山坡上也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熔岩流,地面上也听不见任何隆隆声响。 总之,完全没有熔岩流这一灾难将会吞没大地的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人们不再奔逃。他们在一处似乎是远离一切危险的地方停下来。 接着,少数人鼓足勇气又返回家园。天明时,有些农场已可以看到人影。
清晨,爱里巨峰峰顶清晰可见,几乎没有一丝烟云。大火显然已经止熄。 如果有可能查明这些大火的起因,人们至少希望,
{ewc MVIMAGE,MVIMAGE, !072000~1_0008-1.bmp} 这一次,人们的惊恐程度无法言喻。这些大火不会再次引发。 看来,爱里巨峰并非必定真能预示火山爆发前的种种征兆。没有任何进
一步的证据表明,这一带的百姓得随时担心火山喷射或地震爆发,成天心绪 不宁。
然而,大约到五点时,从爱里巨峰的山脊下,当时夜色还未褪尽,天空 的宁静被一种奇怪的声响打破;呼拉拉作响,伴以巨翅的扇动拍打声。倘若 天空晴朗,也许,农夫们会看见一只巨型食肉鸟或者说某种捕食飞行猛禽正 在天空掠过,从爱里巨峰那儿开始升上天空,然后向着东方疾飞。
第二章 莫干顿之行
四月二十七日,离开华盛顿第二天,我到达北卡罗莱纳州首府罗利。 两天前,联邦警察局局长在他办公室等着召见我,“约翰·斯特拉克,”
一见我他就迫不及待地说,“你可仍是我见到的斯特拉克,在许多场合下忠 于职守、能力非凡的那个斯特拉克?”
“沃德先生,”我回答,点点头。“我可不敢担保自己一切成功,能力 过人,可谈到忠于职守,可以坦率地说,我绝对值得你信任。”
“那好,斯特拉克,听我说。这儿发生的一切不可能没有原因。总之, 我们已决定对爱里巨峰的种种现象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调查,搜索一切证 据,走访那一带村镇和村庄的百姓。为了完成这一使命,我已看好一位密探, 我们对此人充分信任,斯特拉克,这位密探就是你。”
“行!沃德先生,我从命,”我大声说,“我向你担保,我将不会忽视 任何事,一定会向你提供一切情况。”
“斯特拉克,这一点我从不怀疑,可我还得说:我认为你干这事最合适 不过。我希望你能如愿以偿,这将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会满足你对怪事 一向寻根究底的好奇心。”
“局长先生,是的。”
“你可以按照具体情况行动,无须请示。” 沃德先生大约五十岁,精力充沛,智力非凡,这一要职对他可以说得心
应手,十分称职。有好几次,他曾将一些极其重要的事委托我去承办,我处
理得十分出色,深受他的器重。不过,过去几个月,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让我 有用武之地。我耐心等待,不知道他要吩咐我干什么事。当然,我相信他对 我提出的这个问题,一定意味着有一件紧要而且重大的任务要交给我去完 成。
“你想必已经知道,”他说,“在莫干顿附近的蓝岭山脉发生的事情。”
“是的,沃德先生,那儿传出的一些异常现象足以引起任何人的好奇 心。”
“这些现象不仅异常而且甚至可以说格外出奇。斯特拉克,无须怀疑。
不过,倒有理由去想一想,对于当地的居民来说有关爱里巨峰的这种奇事是 否一直是令他们忧心忡忡的原因,是否这些现象会是某些又神秘又恐怖的灾 难的前兆。”
“局长先生,这问题值得担忧。”
“斯特拉克,这确实是地方当局的职责。” 我回答,“咱们有必要知道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是这样,斯特拉克,不过,要这样做困难重重。人人都说,要攀登
爱里巨峰的峭壁险峰,进入其腹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问题在于,似乎有谁 利用科学手段设备,在十分有利的情势下去尝试过吗?我以为从来没有人这 样做过,我深信,坚毅不拔,不畏险阻最后就一定会成功。”
“沃德先生,没有任何办不到的事,令咱们棘手的只是经费开支问题。” “咱们要让所有居民免除忧虑,或者说,确保他们不遭受任何灾难,因 此不必担心经费开支。我还要向你建议,或许,爱里巨峰并非像人们所认为 的那样根本不可攀登。也许,一伙罪犯就藏匿在那儿,他们自己才知道以何
种方式才能登上山峰。”
“你是说,你怀疑有罪犯——” “斯特拉克,也许我的猜想不正确,那儿所出现的怪事和声音与自然现
象有关。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弄明白,越快越好。” “我有一个问题。”
“斯特拉克,请讲。” “一旦我们登上爱里巨峰,查明了一切现象的来龙去脉,如果那儿真有
一个坑口,而且火山喷射的确即将发生,咱们能有办法阻止吗?” “斯特拉克,办不到,不过,咱们能预测危害的程度。如果阿勒格尼山
脉①的火山带来的灾难像马提尼克山脉的火山那样对北卡罗莱纳造成威胁,而 这些火山又深藏于佩雷山的喷泻物之下,那么住在这些地区的人就必须撤 离。”
“局长先生,我希望不会出现这种影响极广的危险。” “我想不会,斯特拉克,我认为蓝岭山脉绝不可能存在着一座活火山。
阿巴拉契亚山脉在历史上原本没有发现过火山。不过,至于花费,倘若有必 要组织一支登山队,开支必定不少,但你有全权来处理此事。” “沃德先生,我一定会以最佳的方式来见机行事。”
“我还要提醒你,务必格外小心谨慎。那一带地区的百姓情绪已经够冲 动了。最好悄悄行动。一定别提及我刚才向你说到的那些疑虑,首要的是要 避免引起任何新的恐慌。”
“我明白。”
“你将受命去见莫干顿城市长,他将会帮助你。斯特拉克,我还要再次 强调,要特别谨慎,别向任何你认识的人谈到这次使命,除非十分必要。你 的智慧以及干练向来有目共睹,这一次,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我所关切的只是我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明天,我就离开华盛顿,后天,便可到达莫干顿。” 对于那即将等待我去完成的使命结局,说实话,很难预料。
我立即回到家,着手准备启程。次日傍晚,我已到达罗利,在罗利度过
一夜,第二天下午抵达莫干顿火车站。 莫干顿不过是一个小城,建筑在侏罗纪岩系地层上,呈现出某种活力。 城里已有难以计数的矿泉湖,散发着并不那么令人喜欢的气味,尽管如
此对游客仍有吸引力。莫干顿城四周是一片富饶的农业区,麦田随处可见。
城区位于沼泽地中央,沼泽地上处处生长着苔藓和芦苇。沿着山坡森林终年 四季一派葱绿。整个地区所缺少的是能够提供动力、光和热,其价值难以估 计的天然气矿井。而在阿勒格尼河谷的大多数地区,天然气矿井却特别丰富。 村庄、农庄相连,一直延伸到山林边缘。如果爱里巨峰被证实确是火山,如 果大自然的震动或者说狂怒波及到欢乐田园和莫干顿城,数以万计百姓的生 命财产将受到威胁。
莫干顿城市长伊里亚斯·斯密斯,高个儿,精力充沛,极有事业心,大 约四十岁,身体相当健康。他酷爱狩猎熊、豹以及其他种类的野兽。这些动 物当时仍经常出没在阿勒格尼的荒谷和大森林。
斯密斯先生本人便是富有的农场主,在周围一带拥有好几个农庄,他甚
① 阿勒格尼山位于美国阿巴拉契亚山阿勒格尼高原的东部,绵亘 500 多英里。
至不惜路途遥远常常去拜访佃户。事实上,只要公务不太繁忙,不得不呆在 他在莫干顿城的住所,出于酷爱狩猎的天性,他总是兴致盎然,在周围一带 山野奔波。
我径直去到斯密斯先生的家。他事先已收到电报,正期待着我的来访。 没有任何客套话,他坦诚地接待了我,嘴上叼着烟斗,桌上放着一杯白兰地。 仆人接着又送来另一杯,在正式开始会晤之前,我得向主人敬上一杯。
“沃德先生派你前来见我,”他对我说,语气随和。“很好,让咱们为 沃德先生的健康干杯。”
我同他碰杯,为我的头儿的健康把白兰地一饮而尽。 “告诉我,”伊里亚斯·斯密斯问道,“眼下他有何担忧?” 于是,我便向这位莫干顿城市长坦诚相告我这次来到北卡罗莱纳州的使
命缘由和目的。我让他相信,我的上司已全权授予我完成这一使命的权力, 而且会给予我一切支持,无论是在经费或任何其他方面,以便能最终使真相 大白,解除这一带百姓因爱里巨峰的奇事而怀有的恐惧。
伊里亚斯·斯密斯听着我的讲话,一句话没说,不过,好几次把他的和 我的酒杯斟满。这当儿,他不停地吸着烟,显然,对我的叙述十分关注。我 看见他的脸颊不时地因激动而泛红,那在浓眉下的眼睛目光闪烁。无疑,莫 干顿的这位行政长官对爱里巨峰有关的传言深感不安,而且像我一样焦灼地 想查明所有这些现象发生的缘由。
当我结束谈话,伊里亚斯·斯密斯沉默片刻,打量着我。然后,他平静
地说:“看来,华盛顿有关人士想知道在爱里巨峰到底会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是这样,斯密斯先生。”
“你也想知道?”
“是的。” “斯特拉克先生,我也一样。” 我们显然都因好奇心而格外亲近。
“想必你会明白,”他接着说,抖掉烟斗里的烟灰,“作为一个土地拥
有者,我对与爱里巨峰有关的事极为关心;作为市长,我有责任来保护我的 选民。”
“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我说,“才使你迫不及待想弄明白干吗会发
生这些不同寻常的现象!亲爱的斯密斯先生,这些现象对你以及你的选民来 说,同样非常离奇得难以解释,而且同样是一大心患。”
“斯特拉克先生,当然难以解释。我本人压根儿也不相信爱里巨峰可能
是一座火山。阿勒格尼历史上并没有任何火山活动的纪录。从地质学的意义 上来看,我本人在临近地区从来也没有发现过任何火山渣、熔岩或任何火山 喷射岩石或诸如此类的东西留下的迹象。因此,我本人不相信莫干顿会因这 样一种谣传而恐惧。”
“斯密斯先生,你真的这样认为?” “不错。”
“可这一带的百姓确实一直感受到大地在震动。” “是的,大地震动!大地震动!”斯密斯先生重复道,摇摇头,“可最
重要的是到底是否大地真的在震动?大火燃得正旺时,我正在我的威德隆庄 园,离爱里巨峰还不到一英里。空气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颤抖,可我并没有 感到地在震动,摇晃。”
“可从沃德先生收到的情报来看——。” “这些情报是在惊惶失措下提供的。”市长先生打断我的话,“我本人
从不相信地在震动。” “可你怎么解释在峰顶上空明明有升腾的火焰?”
“不错,斯德拉克先生,至于火焰却与此无关,我也看见了,在数英里 之内亲眼目睹云层确实被火光所映红;而且声响确实来自爱里巨峰的圆形坑 口,一阵阵嘶嘶声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锅炉被蒸汽冲开一样。”
“你所提供的这一证据确实可靠?” “当然,我亲耳听见的。”
“斯密斯先生,就在这声响中,你可确信你真的听见这一现象中最引人 注意的一种声音,像巨翅拍打迸发出的那种声响?”
“听见过,斯特拉克先生,可只有某种其大无比的巨鸟才能居然在火焰 熄灭之后飞去,而且只有巨翅才能发出那样不可思议的、奇特的声响。因此, 当时我就不免怀疑是否会是我的错觉。爱里巨峰准是某种尚未为人所知晓的 飞禽走兽的避居处!它们长久以来是否一直没有露面,只在它们那特大的石 岩巢穴上空飞翔?总之,这是一个迄今仍无法解开的神奇之谜。”
“可咱们一定要彻底解开这一个谜结,斯密斯先生,如果你能帮助我的 话。”
“斯特拉克先生,我非常乐意效力,明天咱们就开始行动。”
“行,明天。”于是我和市长先生分手,去到一家旅馆,办理完一切手 续,准备在这里过上一段时间,或许会无限期地延长下去。进完餐,我给沃 德先生写了一封信。当天下午,我再拜见斯密斯先生,打算同他一道在拂晓 时离开莫干顿。
我们最先考虑的是要在两名有经验的向导带领下登上山。这两位向导曾
经攀登过蓝岭山脉的朱契尔山以及其他山峰。当然,由于知道爱里巨峰的悬 岩绝壁无论从何处都无法攀援,他们从来没有足够的胆量去尝试过。此外, 在没有出现如此令人震惊的现象以前,爱里巨峰对旅游者并无特别的吸引 力。斯密斯先生所熟知的这两名向导勇敢过人,登山经验丰富,值得信赖, 在任何险阻下也不会退缩。我们决心在他们的带领下为达到目的去克服重重 困难。
最后,斯密斯先生对我说,或许,进入爱里巨峰腹地不会像原先所想象
的那样艰险。 “为什么?”我问。
“因为不久前一块巨石从山峰一侧滚落而下,或许会留下一条可以行走 的小径或通道。”
“斯密斯先生,咱们真走运,机会难得。” “斯特拉克先生,最迟明天咱们就会让一切真相大白。” “好,明天见。”
第三章 初闯爱里巨峰
次日黎明,伊里亚斯·斯密斯和我离开莫干顿。我们顺着圣卡托巴河左 岸的一条弯曲小径来到欢乐田园村。由向导:三十岁的哈里·霍恩以及二十 五岁的詹姆斯·布拉克伴行。两人都是本地人,在那些攀登蓝岭山脉和坎伯 兰山脉①顶峰的旅游者中一向深受信赖,因而也总是应接不暇。
由两匹体健膘肥的马儿拖拉的一辆轻便马车载着我们来到蓝岭山脚。马 车上运载着足够二、三天用的食用补给品,如果缺少这些物品此行一定难以 继续。斯密斯先生殷切好客,为我们准备了充足的肉食和饮料。至于水,我 们将极其容易地从山泉中各取所需;因为在春季,这一地区一向大雨滂沱, 泉水量更加丰富。
莫干顿市长为了狩猎,还随身携带了一支长枪以及猎犬尼斯柯。这条猎 犬在马车四周欢快地蹦跳不停。不过,当我们要真正开始攀登时,尼斯柯将 留在斯密斯先生的威尔登农庄,它不大可能跟随我们沿着峭壁跨过山口登上 峰顶。
四月的清晨,天气晴朗,清新的空气仍然带有些许凉意。几片羊毛般柔 美的云朵在一阵越过狭长平原从遥远的大西洋吹来的微风驱赶下,从我们的 头顶上空飘过。太阳不时地探出头,使田野上那嫩绿的草木显得分外可爱诱 人。
我们所经过的森林洋溢着一片生机,松鼠、田鼠,色彩鲜明的鸟儿从我
们的马车前奔过。鼹鼠步履匆匆,蹦跳而过,他们的腹袋中装着幼鼠。各种 各样的鸟儿在榕树、松树以及杜鹃花枝叶上停立,枝叶林木长势繁茂,它们 所形成的林丛简直让人无法穿行。
当日傍晚,我们到达欢乐田园村。我们同村长,斯密斯先生的一个至友
度过了舒适的一夜。欢乐田园不过是一个小村子;不过,村长对我们的款待 却格外热情、大方。我们在他坐落在山毛榉树浓荫下的可爱温馨的家中美美 地吃了晚餐。
话题自然转向我们试图进入爱里巨峰腹地探查一事。“这件事值得一
试,”主人说,“如果我们不能查明隐藏在那儿的神秘怪事如何发生,我们 的百姓就将永远心绪不宁。”
我问,“在爱里巨峰上空出现过那次火患之后最近有何新的情况?”
“没什么事发生过,斯特拉克先生。我们从欢乐田园能够清楚地眺望山 峰全景。我们没听到任何可疑的声响。没有看见过任何一块火星升起。倘若 有一伙妖魔曾在那儿躲藏,也一定在饱餐一顿以后,飞到其他地方去躲藏 了。”
“妖魔!”斯密斯先生叫起来,“我希望,如果他们真的在那儿呆过, 他们的一些所有物一定会留下来,比如蹄屑或者角或者尾巴。咱们一定要把 这些东西找出来。”
次日,即在四月二十九日,我们在黎明时又出发了。我们指望在傍晚时 分抵达位于爱里巨峰山脚下的威尔顿农庄。这儿的村野景色同我们所经之处 并无什么不同,只不过,越往上走,路径越变得险峻。森林和沼泽地交替出 现,当我们越向高处走,由于被太阳光所照射发生的蒸发作用,沼泽地越来
① 位于阿巴拉契亚山脉所属的坎伯兰高原东部,绵亘 140 英里,山势狭长、崎岖。
越稀疏。这一带的农舍也越来越分散,也有几个小村庄在山毛榉树荫下若隐 若现;通向卡托巴河的数条有丰足流水的溪流,蜿蜒地从孤零零的几个农庄 流过。森林里的各种动物使森林显得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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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见到小一些的鸟和小野兽,不过其数量也更多。“我真想让我的猎 枪派上用场。”斯密斯先生说,“带着尼斯柯下车,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路过 这儿时没有在山鹑和野兔身上去碰碰运气。这些野物还不知道我的厉害。不 过,这可不是因为咱们给养充足,因为咱们今天追逐的目标更重要。咱们追 逐的是神秘之谜。”
“但愿咱们如愿以偿。”我补充说,“咱们不会空手而归。” 中午时分,蓝岭山脉离我们只有 6 英里,在晴朗澄清的天空陪衬下,峰
顶的轮廓格外清晰。山脚下林木茂密但到峰顶便越来越稀疏,甚至光秃,只 可见到生长受到阻碍的长青植物。在峰顶,树木矮小稀疏,甚至自然地扭曲, 岩石形成的峰顶显得特别怪异。山脊此起彼伏,奇峰随处可见。在我们的右 边,大约七千英尺高的黑顶峰,高高地扬起它那奇大的头,不时地在云雾中 闪现。
“斯密斯先生,你登上过黑顶山峰顶?”我问。
“没有,”他回答,“不过,我听人说过,攀登极其困难。几位登山者 曾经登上山,可他们说,从那儿看不见爱里巨峰。”
“也许,”我说,“天公不作美。”
“斯特拉克先生,恰恰相反,那儿的天气特别晴朗,不过,山顶所在的 爱里巨峰山壁特别高耸,把腹地全给遮住了。”
“登山,”斯密斯先生大声说,“我一定要登上任何人从没登过的,甚
至眺望过的峰顶。” 的确,那一天,爱里巨峰显得格外宁静、肃穆。我们眺望它时,峰顶上
既没有云彩也没有火光。
五点,登山探险队在威尔顿农场停下,佃户们热情地迎接他们的主人。 农民们要我们放心,一段时期以来,爱里巨峰附近没有出现过任何异样的现 象。我们同农庄的所有佃户在一张木桌上进餐。当晚,我们睡得很香,完全 没有被难以预料的或许要发生的事所困扰。
次日,在天亮以前,我们出发准备登山。爱里巨峰峰顶不会超过五千英
尺,但这一海拔高度却已高于阿勒卡尼山脉在这一地区的高度。我们已行进 到海拔三千米高的高度,不过,并不因为攀登而感到太疲惫。只需再过几小 时,我们就能到达峰顶山口。当然,攀登陡峭山谷定会遇到困难;山脊上的 断裂处一定会使攀登变得更艰苦,甚至不得不冒着危险另觅它径。对于我们 来说,诸多未曾预料的情况都可能发生,而正是这激励我们继续攀登。正如 我已说过的,我们的向导就此而言并不比我们知道的更多。我所担心的当然 是爱里巨峰根本不可攀登的报道。不过,这种说法还未被证实。而且。我们 最近才获知,一块巨石从山脊滚落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裂口处。
“不管怎么说,”斯密斯先生点燃了第一支烟卷,每天他要吸二十多支, “攀登还算顺利,无论这次攀登要花费多少时间。”
“斯密斯先生,无论如何,”我打断他的话,“你和我都决心要坚持到 最后。”
“下定决心,斯特拉克先生。” “我的上司要求我一定要不惜一切务必获取爱里巨峰这个怪物的秘
密。”
“不管愿意与否,咱们都必须如此。”斯密斯先生发誓,“以上天作为 见证人,即使咱们不得不把这山峰从里到外搜查一遍。”
“那么,情况可能是,”我说,“咱们的探险得延长,不仅仅只限于一 天时间,因此有必要保护好给养品。”
“斯特拉克先生,这不难;我们向导的登山背包里准备了足够两天的食 物,再说,我们自己也随身携带着食品。而且,虽然我已将我那机灵勇敢的 尼斯柯留在农庄,但我还有枪。森林里以及山下峡谷中有足够多的猎物可供 捕获。在山顶,咱们还可以寻觅到一个火堆来煮熟食物,已经有火了。”
“已经有火,斯密斯先生,真的吗?” “斯特拉克先生,这还用问?我是说这些火焰!这些熊熊火焰,它们可
把百姓给吓坏了,难道这些火焰所发出的火光已完全冷却?是否在火灰下没 有任何火花留下来?而且,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这真是一个火山口?难道这 火山已完全熄灭,咱们找不到任何余烬燃屑?如果没有足够的火,甚至连一 只鸡蛋或一个马铃薯都煮不熟,那么这只能证明,这不过是座死火山。咱们 等着瞧,我得再说一遍,咱们等着瞧!”
这种对探查的看法,坦率地说,我并不赞同。对于爱里巨峰的探险,我
自有主见。如果被证明它没有危害性,我会将此公之于众,百姓将会如释重 负。不过,说心里话,我应该承认,我怀有一种由好奇心这恶魔所驱使的天 生愿望。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完成这一使命能给我带来的声誉,如果爱里巨 峰被证明确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些现象发生的焦点,我也将会感到欣慰——我 的使命正是要揭示这些现象存在的根源。
我们的攀登就在这种动机下开始进行。两位向导走在前面,去寻找最省
力可行的路径。伊里亚斯·斯密斯和我悠然自得地尾随着他俩。我们登上了 夹在岩石和树林中的一条狭窄但并不十分陡峭的峡口。一条小溪在我们脚下 缓缓流淌。雨季期间或者在一场大雨之后,水必定顺着岩石汇入喧嚷的小瀑 布。不过,小瀑布显然只是由雨水所形成的,因为此刻我们根本找不到它的 源头,它绝不可能是发源于爱里巨峰某处湖泊的出口处。
攀登后一小时,山坡越来越陡,我们不得不停下,一会儿向右,一会儿
向左,行进速度大大受阻。不过,我们在峡谷中难以移动一步,因为它那绝 壁似的山坡根本无法立足。我们不可能在日落前到达山顶。
“挺住!”斯密斯先生大声说,停下来吸口气,“我才明白,为何攀登 爱里巨峰的人这样少,特别少,据我所知还没有谁登上过山。”
“问题在于,”我回答,“为不太值得的小事去冒险是得不偿失,也在 于我们没有特殊的目的却又要去白费力气——”
“干吗你老是在兜圈子,”哈里·霍恩直言,“我的同伴和我几次登上 过黑顶山,可我们从没遇到过与此类似的困难。”
“看来根本不可能从这儿上山,”詹姆斯·布拉克接着补上一句。 我们此刻所要决定的事是,应该转向哪一个山坡去寻找一条新的路径,
可即使是朝右,也正如左侧山坡那样到处都是浓密得无法进入的树林和灌木 丛。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从峭壁上攀登似乎还要容易些。或许,如果我 们能够登上这个有树木的山坡,我们便能够继续前进。现在,我们只能盲目
地往前走,把希望寄托在两位向导的直觉上。詹姆斯·布拉克特别值得信赖。 我相信,这位勇敢的小伙子举止轻快可同猴子相比;而就其机敏而言堪与野 山羊一比高低。事实上,不论是伊里亚斯·斯密斯还是我未必能够像他那样 善于攀登。
不过,一旦需要我派上用场的时候,我相信,我绝不会退缩。就天性而 言,我一向以坚毅著称;就身体素质而言,我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不管詹姆 斯·布拉克能走到哪里,我也将同样将他跟随,虽然也许我会在行进中摔倒, 这毕竟不是令人愉快的事。然而,对于莫干顿的第一行政长官来说,情况当 又当别论。同我们中的其他人相比,他远不如我们年轻,精力充沛,也不如 我们健壮,而且有耐力。尽管如此,为了不使我们的前进速度减慢,他仍竭 尽全力攀登。不过,他气喘吁吁,就像一头海狮,我只好执意要他停下歇息 片刻。
总之,攀登爱里巨峰所花费的时间远比我们原先预料的要多。我们原估 计可在十一点前到达石脊底部,但到正午,我们离目的地仍有数百英尺之遥。 到十点,我们再三试图寻找可行走的路径。在难以计数的往返之后,一 位向导发出信号让我们停下。我们终于发现已位于密林前部边缘的树木之间 这儿有较多的空隙。我们能够俯瞰石脊底部,而正是底部最能体现爱里巨峰
的真实面貌。
“喔!”斯密斯先生大叫起来,倚着一棵大榕树,“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甚至吃上一餐该多好。”
“咱们休息一小时。”我说。
“好极了,咱们的肺和腿真够辛苦,得让咱们的胃饱餐一顿了。” 我们一致同意。休息将会使我们劳顿全消。唯一令我们不安的是看到在
我们头顶之上那陡峭的山坡。我们看见山坡那狭长形的土带,裸露平滑,在
这一地区被称为滑槽。就在这滑槽的松散土层中,奇形怪状的石头,险峻的 岩石兀立,根本没有任何路径。哈里·霍恩对他的搭档说,“很难攀登。”
“也许不能。”布拉克回答。
他们的话令我深感焦虑。倘若我没有登上峰顶就回去,我的使命必定将 完全以失败告终。不用说,对我的好奇心也将是一次残酷的打击。当我站在 沃德先生面前,羞愧,无言以答,我的自尊将深受伤害,承认自己不过是一 个无能的懦夫。
我们打开登山背包,匆匆地以面包和冷肉作为午餐,不到半小时便吃完。
突然,斯密斯先生站起来,急切地想马上出发。詹姆斯·布拉克走在最前面, 我们只好尽可能紧跟在后。
我们缓慢行进,两位向导并不想掩盖他们心中的疑虑和踌躇;不一会儿, 霍恩丢下我们走在前面,想去探寻从哪一条路攀登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二十分钟后,他转回来,带领我们向着西北方向前行。从这儿,黑顶山 耸立,横越三、四英里,行程自然艰苦。我们在光秃溜溜的石头上行走,不 时地钻入稀疏的灌木丛。终于,我们费尽力气,劳累不堪,才前行了大约二 百英尺,发现前面是一个大裂口,它恰好在此处把地面切断。到处都横七竖 八地躺着刚被拔掉的树根,断裂的树枝以及被击碎成粉末状的巨石,好像一 场山崩刚刚横扫了这片山脊。
“这准是从爱里巨峰掉下的巨石开出的那条路径。”詹姆斯·布拉克说。 “没错,”斯密斯先生回答。“我看咱们最好沿着这条路上山。”
的确,这个地裂或者说洼地正是哈里·霍恩为我们的攀登所寻找到的最 适宜的路径。我们此刻很容易就在那已经承受过巨石滚落的坚实地面上站 立。攀登这时不那么困难了。行进速度也大大加快。到十一点半,我们便到 达“滑槽”前端。前面不到一百英尺远的地方,耸立着高达一百英尺的石壁, 那是爱里巨峰的最后一道屏障,它的顶峰就在这儿静立。
从我们所站立的地方望去,石壁之巅突兀怪异,极其险峻,锯齿状尖削 的群峰此起彼伏。从另一角度看,峰形犹如一头巨鹰的侧影,凌空展翅,就 要起飞。看来,至少这一处险壁无法攀登。
“休息一会儿,”斯密斯先生说,“咱们得去瞧瞧,是否有可能绕过绝 壁的底部探出一条路来。”
“可以断定,”哈里·霍恩说,“巨石一定是从这儿的绝壁滚落下去的, 可并没有留下一条能使我们可以通行的缝口。”
两人的看法都正确,我们必须另寻入口。休息十分钟后我们登上石壁底, 沿着底部边缘环绕而行。
在我的眼前,爱里巨峰此刻所呈现的景致无比神奇壮观。它的峰顶似乎 是龙和巨兽怪物的居住地。
如果客迈拉①、狮身鹰首兽以及一切神话传说中的灵物,作为保卫者曾到 这儿来过,我压根儿也不感到惊奇。
我们吃力地冒着危险继续环绕底部而行,这儿所见到的一切表明,天之
神力正像人类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这儿的设防壁垒没有一处缺 口,人们借以攀登而上的地层也没有一处裂缝。这巨大的石垒,其高度足有 一百英尺。
就这样艰难地环绕而行数小时后,我们又回到原来的出发地。我无法掩
饰我的失望,而斯密斯先生也像我一样沮丧。 “真他妈该死!”他大声吼叫,“从前咱们对神秘莫测的爱里巨峰内情
压根儿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个坑口。”
“是否是火山出口,”我说,“眼下听不到今人怀疑的声响,峰顶上已 没有烟雾或火光,压根儿没有任何令人恐惧的火山喷射的征兆。”
的确,周围万籁俱静,头顶上的天空澄清如洗。我们所领悟到的是一种
绝然的静寂和安详。 我感兴趣的是注意到这巨壁周围大约有一百二十英尺或一百五十英尺
长;而其所包围的面积,如果不知道环绕这巨壁周围的厚度就无法估计。四
周空旷、荒凉,也许从来没有任何生灵曾登上此高度,除了一些在我们头顶 之上高飞的食肉鸟。
看看表,已是三点,斯密斯先生不耐烦地叫道,“干吗整天都呆在这儿, 简直毫无意义!呆在这儿咱们什么也别想知道,咱们得上路,斯特拉克先生。 咱们今晚是否要回到欢乐田园。”
我没回答,也没从我的站立处移动一步。他再次大叫起来,“斯特拉克 先生,听见我的话吗?你的看法如何?”
坦率地说,我极不愿意在没有完成攀上山峰这一使命的情况下陡劳而 返。此刻,我最需要的是坚持和耐心;我的好奇心更加强烈。可我无计可施。 难道我能喝令这咄咄逼人、毫不屈服的地层为我让出一条通道?难道我能从
① 客迈拉,希腊神话中的狮头、羊身、蛇尾的吃火女神。
这巨谷悬壁之上一跃而过?忿恨地,我朝爱里巨峰望了最后一眼,便随着其 他伙伴一起下山。
返程颇为顺利。只需顺着我们曾费尽力气攀登过的地方下行。不到五点, 我们便下到最后一个山坡。在威尔顿农庄,又受到庄主热情的接待,让我们 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餐。
“你们没进入腹地?”庄主说。 “没有,”斯密斯先生回答,“我认为,所谓腹地仅仅只是这一带百姓
头脑中的一种幻想。” 八点半,我们的马车在欢乐田园村长的门前停下,就在这儿过夜。可我
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睡,我的主意已定:我决不呆在这个村子里,我应该着手 准备进行另一次攀登,可同第一次相比,成功的把握性如何却难以预料。最 明智的办法无疑是回到华盛顿向沃德先生报告。
于是,次日,给两位向导付酬后,我离开莫干顿城斯密斯先生的家,当 晚乘火车前往华盛顿。
第四章 非凡的汽车大赛
爱里巨峰的神秘能否在某天以我们无法想象的某种方式揭开?或许只有 等到将来才能回答。这一想法是否至关重要?无疑如此,北卡罗莱纳人民的 安全取决于这一问题能否解决。
然而,回到华盛顿半月后,公众关注的焦点却是对这问题漠然置之,完 全转移到另一就其性质上迥然不同,但也同样令人震惊的事上去了。
五月中旬,宾夕法尼亚州的报纸告诉读者,在该州的不同地区有若干奇 异的现象发生。从该州的主要城市费城通向外地的公路上,一辆与众不同的 汽车沿途行驰,没有人能够确切地描述这车的形状、种类,甚至其大小,因 为其车速快得惊人。人们都一致认为,这是一辆汽车,但它由什么发动机来 驱使,却只能凭想象来推测。人们的幻想力一旦被激发,各种各样的假设都 会出现,这难道还容怀疑吗?
那时候,最重要的汽车,无论是由蒸汽、汽油或电力充当马力,其速度 都不可能超出一小时 60 英里。这种车速,即使在美国和欧洲设备最好的铁路 线上行驰的火车,包括速度最快的快车都难以超过。而眼下出现的这种新汽 车,之所以让世界震惊,是因为其速度比以上速度还快两倍多。
不必讳言,需要指出的是,以这种车速在公路上行驰对于来往车辆,以
及行人都构成了极大危险。这种高速车辆奔驰时像一道闪电,伴以震耳欲聋 的隆隆声,掀起一阵旋风,把公路两旁树木的枝条劈断,吓走在附近田野上 吃草的动物,使群鸟四处奔飞,使那些抵抗不住在行驰时所发生的巨大气流 引力的鸟儿丧生。
此外,另一值得一提的使众多报纸特别感兴趣的事实是,这幽灵般怪物
的车辆甚至几乎没有触及公路表面,在公路上没有留下任何其他重型车辆通 常情况下会出现的那种痕迹。最多,也只是一种极为轻快的触及,或者仅仅 从地面尘土上擦过而已。只有特快的速度才能在车辆飞驰过后卷起旋风般的 尘土。
“极大的可能性是,”《纽约先驱论坛报》这样评论,“行驰的极大高
速抵消了重力。” 来自四面八方的抗议于是接连不断:绝对不能听任这个怪物疯狂的速度
在其所经之处危及、掀翻一切,甚至摧毁车辆装备,以及伤害路人。如何才
能将它制止?可谁也不知道这怪物车辆是谁的,从何而来,到何处去?人们 看见它,但只是在一瞬之间,因为它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疾飞中就像一颗出膛 的子弹。难道有谁能抓住从炮口飞向空间的炮弹?
我得再次强调,这辆怪车的推进引擎种类至今还未得到任何证实!行驶 过后,没有烟雾,没有蒸气,没有石油或者任何其他油类的气味。因此似乎 很有可能,这怪车是由电力所引动的,而且,其蓄电池的种类一定前所未闻, 使用的也是某种鲜为人知的液体。
处于高度兴奋的公众,其想象力对于这一神奇汽车的任何传闻已能欣然 受之。据说,这是一种超自然的车辆。它由一个幽灵,由一个地狱的司机, 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怪,甚至一个从某些神话传说中的动物园中逃出的妖 魔所驾驶。总之,是一个人形鬼怪。他对于人类所设置的任何障碍不屑一顾, 具有无形的以及无穷尽的撒旦似的威力。
然而,即使是撒旦本人,在没有得到特别许可,没有车牌号,没有正规
执照的情况下,也无权以这样高速开着车在美国的公路上行驶。显然,没有 任何一个城市曾经允许谁的车速达到每小时二百英里。公共安全机构要求必 须采取某种措施来将这个令人恐怖的驾驶员的秘密公之于众。
再说,这位炫耀其奇异怪癖行径的家伙的竞技场并不仅仅限于宾夕法尼 亚。警察已通报,他在其他州出现过:靠近弗兰克福德的肯塔基,哥伦比亚 附近的俄亥俄,与奈希威尔接壤的田纳西,杰弗逊不远的密苏苏里,最后还 出现在与芝加哥相邻的伊利诺伊。
紧急通告已下达,有关当局有责任采取措施来制止这桩危及公众的危 险。逮捕或甚至阻止以这样高速行驶的怪车几乎不可能。较为可行的办法是 在公路上筑建坚实的入口门,急驰的怪车迟早会与门相撞,有可能会碰击为 上千碎片。
“异想天开,”对此方法持怀疑态度的人说,“那疯子定会知道如何绕 过这些障碍物继续行驶。”
“如果必要,”其他人附和,“那车子会超过障碍。” “如果他确是妖魔,正像天使一样,他可能备有翅膀,在这种情况下,
他可以飞过去。” 不过,最后一种看法只不过是那些愚蠢至极、喜欢闲谈、没有研究过此
事原委的人的胡言乱语。因为倘若冥王拥有一对翅膀,干吗他执意要冒着毁
灭自己的危险在地上行驶,他原本能够像小鸟一样自由地在空中飞行。 这便是在五月的最后一周发生的这桩奇事后所出现的局面。它似乎表
明,在某一无法接近的怪物的控制下,美国的确无能为力。倘若号称新大陆
的美国竟然被这样一个异乎寻常的汽车制造者的疯狂举止所亵渎,这是否意 味着旧世界将被取而代之?
以下所出现的情况在美国所有的报纸上都已披露,自然也就很容易想
象,人们对这些报道该作出何种评估,激发起何种反响。 威斯康星汽车俱乐部发起的一次汽车赛将在该州——其首府是麦迪森—
—的公路上举行。比赛路线是一段极好的跑道,大约二百英里长,从该州西
部边界的普雷尼德欣开始,经过麦迪森,在密执安湖畔米尔沃基附近结束。 除了在日光市和一个鲜为人知的小城之间以巨大的柏树作为跑界的日本公路 外,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威斯康星的跑道更好的了。
其中一段路,一连五十英里,像一支箭那样笔直。参加这一大赛的有许
多名牌车辆。任何种类的机动车辆都容许参加比赛,甚至包括摩托车和汽车。 参赛车辆牌号和国家各不相同。各种不同的奖所颁发的奖金总额高达 5 万美 元。因此这次大赛必定相当具有竞争性,可望产生新记录。
考虑到迄今为止能达到的最高速度是每小时八十英里,这次国际性的比 赛全长为二百英里,持续大约三小时。为了避免危险,威斯康星州有关当局 规定,在普雷尼德欣和米尔沃基之间的公路上,所有其他车辆在五月十三日 这天上午停止通行三小时。因此,如果出现意外事故,事故者自己将负完全 责任。
观众难以计数,不仅包括威斯康星的居民;成千上万的人从邻近的伊利 诺伊、密执安、爱荷华、印第安娜诸州,甚至从纽约赶来。参赛的运动员有 众多的外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澳大利亚人。每个国家自然都 为其驾驶员提供了练习赛场。由于大赛在世界上赌业最兴旺的美国举行,因 此,各式各样的赌法和巨额投赌也热闹非凡。
比赛将在上午八点开始。为了避免拥挤以及由此而引发的事端,参赛车 辆每隔二分钟相继出发;沿跑道两旁的赛车区域禁止观众进入。
由抽签决定的第一批选手在八点和八点二十分分别出发。如果不发生某 些灾难性的意外事故,这些赛车将会在十一点到达终点。其他选手将依次跟 随。
一小时半过去了,在普雷尼德欣只剩下一名参赛者。每隔五分钟,通过 电话向比赛者通报顺序。在麦迪森和米尔沃基的终点跑道上,领先的是一辆 由雷诺尔特兄弟驾驶的装有四个气缸,二十匹马力,米契林牌轮胎的赛车。 紧跟其后的是由哈沃德·沃森驾驶的车,接着是由迪恩·布斯驾驶的车。已 经发现了一些事故,其他一些赛车远远落在后面,毫无获胜的希望。不到十 二辆赛车将参加决赛。有几位赛车手受了伤,不过并不严重。如果因此丧生, 这位赛手的死亡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在美国这样一个奇事层出不穷的国 家,实在无足轻重。
自然,当一辆赛车到达米尔沃基附近的终点线时,人们的激动更为热烈。 在那儿聚集着许多最有好奇心,最热衷于赛事的观众。在那儿,最适于情感 的迸发和宣泄。到 10 点,明显的是,一等奖——二万美元要在五辆赛车中角 逐:两辆美国车,两辆法国车以及一辆英国车。不难想象那带着民族自豪感 而打赌谁将是第一名的狂想劲头。按常规以经营赌马为生的人此时对于那些 希望打赌的人来说已很难派上用场。带着狂热,人们迫不及待接二连三地下 了赌注:“哈瓦德·沃森 1 比 3!”
“狄恩·布斯 1 比 2!”
“雷劳特,均等机会!” 每当电话中宣布每一次新的打赌结果时,观众席上便传来这些吼叫声。 突然,当普雷尼德欣镇的公用大钟指到九点半时,离镇二英里传来一阵
巨大的声响,接着是隆隆声,只见阵阵尘土飞扬,伴以类似军舰警报器那样
的尖厉声。 观众还来不及倾向一侧,以避免一场可能危及成百上千受害者生命的灾
难时,一股尘浪像台风般地席卷而来。谁也看不清楚什么东西以这样的速度
疾驰而过。毫不夸张地说,其速度至少是一小时一百五十英里。 那幽灵般怪物在一瞬间出现而又消失,后面是一道长长的白色烟尘,正
像一辆加快火车开过后,掀起一阵阵烟云那样。显然,这是一辆备有非同寻
常的马达的汽车。如果这汽车保持它那像飞箭似的速度,就能到达参加车赛 竞争者的最前面;以这种两倍于其他车辆的速度,它将超过其他车辆,最先 到达终点。
接着,由于已不存在任何恐惧,四面八方传来阵阵狂呼。 “是那辆怪车。”
“正是它,连警察都无法让它停下。” “可半个月来,它从没出现过。” “据说,它已完蛋,被摧毁,永远消失。” “是魔怪车,地狱之火驱动,由撒旦驾驶。”
事实上,如果不是恶魔,那神秘的司机又是谁,居然能够以这种不可置 信的高速度驾驶他那奇异的车?至少,这无疑是那辆已受到极大注意的车。 如果警察相信,他们已经将这车吓跑,永远不会再听见它出现,应该说,这 将是警察的错觉。这种情况在美国各地都出现过。
由于最初那令人恐怖的惊惶时刻已经过去,许多人涌向电话向那些远离 危险跑道的人提出忠告,因为这种危险不仅威胁观众,而且也危及从公路两 旁到处四散的汽车。
当这个可怖的狂人像一阵山崩那样来到时,他将会被压成碎片,碾成粉 末,被摧毁!
不过,在相撞中,难道杀手本人也会安然无恙吗?这个司机中的强手必 须异常机敏,他必须用他那万无一失的眼睛和熟练的手操纵车,因为,他必 定明白在任何情势下如何化险为夷。值得庆幸的是,威斯康星有关当局已经 采取了预防措施,除了参赛车辆,公路上不允许有其他车辆,务必畅通无阻。 不过,为何缘由,这辆怪车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仍出现在公路上。
赛车手本人对此有何说法呢?他们曾从电话上被告知,在奋力角逐大奖 时,他们务必避免在公路之外行驰。按他们估计,这辆奇异非凡的车速至少 是一小时一百五十英里。尽管赛手们的车速也很快,但这辆怪车超过了他们 的车,其速度之快,让他们根本没能看清楚怪车的形状,它类似一个细长的 纺锤,也许不超过三十英尺。怪车的车轮转动如此之快,根本不可能被任何 人看见。此外怪车疾驰后并没有留下任何烟雾或气味。
至于藏在怪车内的驾驶者,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看见过。正如他第一次在 美国各地的公路上出现时那样,至今仍不为任何人所知。
米尔沃基有关当局很快被告知这个闯入者已出现。可以想象这消息引起
何等惊慌!当务之急是截住这一怪车,在其所经的路线上设立障碍物不让它 被断成碎片。可有足够的时间吗?谁知道它将在何时出现?而且,此刻还有 任何必要吗?因为赛场的终点位于密执安湖边,不论如何,怪车将不得不被 迫在这儿停下,除非它那超自然的驾驶者能够像在陆地上那样在水面上行 驶。
这时,沿跑道一带,人们又提出许多极为荒唐的建议。甚至那些不愿承
认这神秘莫测的驾驶者必定是撒旦其人的人也认为,这家伙必定是从圣经传 说中那恐怖的世界末日异像中逃走的妖魔。
机不可失。无论如何,必须采取行动,为人们所期待已久的这辆怪车也
许瞬间会出现。 不到十一点,从跑道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猛烈的旋风把尘土卷入天空。
尖厉的汽笛声在空中呼啸,警告人们务必为怪车让开一条通道。
怪车在终点并没有减速。密执安湖全长不到半英里,怪车一定会奔落在 湖水中!怪车驾驶者有可能会在这一刻失去对怪车的控制吗?
少许人对此表示怀疑,怪车在通过米尔沃基时,快得像一颗流星。驰出 城外,它是否可能会落入密执安湖中坠毁?
然而,它却在公路上的一个小转弯处消失,去向何处却无踪可寻。
第五章 神秘的海中怪物
就在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充斥着这些传闻时,我又返回华盛顿。刚一到, 我便直接前往沃德先生的办公室,但却没能看到他。由于家庭事务,他突然 告假,已经有好几个星期。他显然已经知道我的使命未完成。报纸,特别是 北卡罗菜纳的报纸,已经对我们最近攀登爱里巨峰作了详尽报道。
自然,这一等待令我颇为不悦,由于好奇心难以平息更加烦躁不安。下 一步将如何行动,我还毫无主意。难道就此放弃对爱里巨峰秘密的揭示吗? 决不!
如果必要,而且尽管仍会失败,我都要向爱里巨峰挑战,即使数十次也 在所不惜。
无疑,要登上它的险峰绝顶是人力所无法办到的。可以沿着脚手架上峰 顶,或者从内部掘开一条隧道。我们的工程师每天都在处理许多棘手事。可 就此事而言,有必要对所投入的很容易不断增加但得失极不相当的经费加以 考虑。一个隧道将耗费数万美元,但除了能满足公众和我的好奇心外,到底 能带来什么好处?
我个人的财力完全不足以能胜任这一计划。而有权支配政府基金的沃德 先生却不在华盛顿。我甚至打算说服一些百万富豪,吸引他们对此事的兴趣。 倘若我能够向他们保证山上有金矿和银矿,那该多好。不过,这种假设难以 为他们所接受。阿巴拉契山脉并没有处于蕴藏金矿的地区,正如太平洋一带 的山脉,以及德拉土瓦山①,或澳大利亚。
六月十五日,沃德先生才返回华盛顿上班。尽管我未能以成功向他报喜,
他还是热情地接见了我。 “很高兴见到你,斯特拉克,你这不走运的小子。”我一进门他就大声
迎上来。
“咱们不走运的斯特拉克,无功而返!” “沃德先生,这件事可不比你命令我去探查月球表面那样容易,”我回
答,“我们发现我们所面对的全是自然造成的困难,以我们力所能及的力量
绝不可能克服。” “斯特拉克先生,我相信是这样,我一点儿不怀疑。不过,重要的是你
发现爱里巨峰腹地眼下没有什么事儿发生。”“沃德先生,没什么事发生。”
“没看见任何起火的迹象?” “没有。” “没听见任何值得可疑的声响?” “没有。” “是否那儿有火山仍不能断定?”
“是的,沃德先生。不过,如果那儿有火山,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 它已经完全在沉睡。”
“不过,”沃德先生反问,“也没有任何理由表明,它某天会睡醒过来。 斯特拉克,仅仅让火山沉睡还不行,必须让它绝对熄灭——除非这些耸人听 闻的谣传只不过是卡罗莱纳百姓的想象而已。”
“局长先生,那可办不到,”我说,“斯密斯先生以及他的朋友欢乐田
① 南非一省,盛产金矿。
园的村长都是可以值得依赖的人。他们讲的都是他们亲眼看到的事实。爱里 巨峰上的确有火光,从那儿也确实听到奇特可疑的声音。对于这些现象的真 实性完全无须怀疑。”
“如果真是如此,”沃德先生说。“我承认,证据无可辩驳。那么唯一 可以得出的推论是,爱里巨峰的秘密至今还是一个谜。”
“沃德先生,只要我们下决心要揭穿这个秘密,就一定会成功。决策的 关键在于经费开支。只要有十字锹和炸药就会容易地打通绝壁悬岩。”
“这不用说,”沃德先生回答,“不过现在采取这种举动似乎未必合适, 因为山峰眼下平安无事。咱们得等着瞧,也许,自然本身会揭示其秘密。” “沃德先生,请你谅解,我深感遗憾,没能完成你对我的重托。”我说。 “废话!斯特拉克,别自寻烦恼。对这一失败应理智对待。咱们不可能 事事如意,即使对于警察也不例外。从我们身旁脱逃的罪犯难道还少吗!我 相信,我们将永远抓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只要他们能够聪明一些,多少 有点儿小心谨慎,而且,只要他们不那么愚不可及以致于太败坏自己的名声,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策划一桩罪行更为容易了。偷窃或者暗杀,干这种事 可以无须招引任何怀疑,或者留下任何可以查寻的迹象。斯特拉克,你应该 明白,我并不想给罪犯某种暗示,我倒情愿他们从此销声匿迹。当然,有许
多罪犯是警察永远也休想抓获的。”
就此而言,我完全赞同这位上司的看法。正是在无耻之徒中,人们能发 现他们中大多极不明智。
正因为此,令我大惑不解的是,没有任何当权人士能够对近来出现的“怪
车”现象作出解释。当沃德先生提及这一问题,我的确流露出我对此事的困 惑和惊奇。
他指出,那辆怪车根本无法查寻。第一次出现时,它显然在所有的公路
上突然消失,甚至在电话传呼还没到达之前,它就不知去向!众多精明能干 的警察已被派往全国各地搜巡,但没有谁发现过这位闯入者。这怪车并不老 是在各地经常出现,虽然,其速度快得惊人,似乎只在一瞬息出现,然后就 消失得无影无踪。不错,它最终在从普雷尼德到米尔沃基的全程跑道上露了 面,在不到一小时半的时间内,竟然驰完了二百英里。
然而,自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听到有关这怪车的任何消息。怪车到达赛
车终点时,由于车速的惯性而无法停下,是否它真的被密执安湖水所吞没? 我们是否可由此断定,怪车及其驾驶者都已不复存在,因此,对于它们不应 该再怀有任何恐惧?但大多数公众却不愿接受这种看法。他们都希望怪车重 新露面。
沃德先生坦率地承认,有关这事的一切传闻在他看来真是不可思议。对 此,我很赞同。显然,如果这位鬼怪驾驶者不再出现,他的幽灵或者说幻影 一定会被视为某些超自然的神奇怪事,是人类所无法理解的。
我和沃德先生就此事充分地各抒己见。我想,我该告辞了。在房中来回 踱步片刻后,他突然说,“是的,在米尔沃基发生的事十分奇怪。可还有另 一桩同样奇怪的事!”
话音刚落,他递给我才从波斯顿寄给他的一份报告。这份报告所涉及的 内容最近正被各家晚报披露,令读者大感兴趣。在我读报告时,沃德先生有 事离开办公室。我在窗边坐下,饶有兴致地研究这份报告。
沿新英格兰地区缅因、康涅狄格以及马萨塞州的一带海水中,有好些天
曾看见无人能够确切描述的某种怪物出现。某一移动的东西正在离海岸大约 二、三英里的海水中出现,速度相当快,有时它在波浪中来回游动,然后突 然潜入水中。
这东西闪电般行进的速度甚至连高倍望远镜都无法追寻其踩影。其长度 似乎不超过三十英尺。它那像雪茄状的外形和浅绿色,使它在海水中难以识 别。在科德角和新斯科舍半岛的海岸之间,人们看见过它出现。从普罗维登 斯,从波斯顿,从相朴兹茅斯以及从波特兰,摩托船以及大汽艇不止一次地 试图接近过它,甚至追踪过它,但却无法到达它的附近。追踪似乎根本不可 能。它像一支箭飞快地消失在视野中。
无疑,有关这一奇物是何种东西的谈论可说众说纷纭。然而,没有任何 假设具有令人说服的证据。海员们像其他人一样对此也困惑不解。最初,水 手们相信,它是一种像鲸鱼那样的鱼类。但众所周知,这类动物一般在固定 的时候浮出水面呼吸,喷吐起道道水柱。而这个奇怪的动物,如果它是动物 的话——既没如捕鲸人所说的那样“喷吐水柱”,也没产生出任何呼吸可能 发出的声响。不过,如果它不属于这些巨型海中动物中的任何类别,又怎样 才能区分其归属?难道它真是如传说中那样是住在海底的某些类属,北海巨 妖章鱼,海中巨兽,或者人所皆知的海妖怪?
不管它到底是什么,然而,这一怪物由于已经出现在沿新英格兰的海面
上,小型渔帆船以及游船不敢轻易驰得更远。每当它一出现,船、艇便不得 不驰向最近的港湾躲藏。担心这动物生性凶猛,谁也不愿掉以轻心,等待其 进犯。
大型船只和海舰,却不畏惧任何类似鲸或其他别的海上巨物。若干艘大
船曾经在数英里以外看见过这怪物。可当它们试图接近时,这怪物却迅疾逃 离。甚至,有一天,一艘船速极快的美国炮舰从波斯顿港出发后,姑且不说, 其目的是否想追踪这一怪物,但这只炮舰却至少向这怪物发射了好几颗炮 弹。几乎就在同时,这怪物突然消失,炮舰只好望洋兴叹。即使如此,这怪 物竟然没有任何试图反击炮舰或海员的意图。
这时,沃德先生回到办公室,我中断阅读,对他说:“眼下似乎还没有
任何理由对这海中怪物的危险性进行非难。它在碰到大船时便逃离,也不追 踪小船。鱼类动物的感觉和智力并不明显。”
“不过,它们仍然会被激怒,斯特拉克,特别其生存受到严重危害时—
—”
“可是,沃德先生,这怪物好像压根儿也不那么可怕。只会出现两种结 果。要么,它会立即离开海洋逃之夭夭;要么最终被捕获,咱们有空闲时, 就能在华盛顿博物馆对它好好研究一番了。”
“可要是它不是海生动物?”沃德先生问道。 “它不可能会是别的什么吗?”我惊奇地反问。 “读完再说,”沃德先生说。 我继续往下读,发现我的上司在这篇报告的第二部分的某些段落下用红
铅笔作了记号。 有一段时间,没有谁怀疑过这怪物不是动物,而且认为,如果对其穷追
不舍,最终它一定会从海中被驱走;但却出现另一种看法,人们开始认为它 倘若不是鱼,会不会是某种新型的与众不同的船。
无疑,如果真是如此,它的引擎的功率一定大得出奇。情况也可能是:
这怪物的发明者在出卖其专利前试图以此来吸引公众的注意以便令造船业领 域为之震惊,因此,他必须做到,这船在行驶时灵活自如,无可挑剔,而飞 箭一般的船速又可摆脱任何追赶。当然,这种船必然会引起全世界的好奇, 惊羡!
在当时,海船引擎制造业已取得巨大进展。越洋巨轮在五天之内完成了 洲际航行。造船工程师并不认为这种进展已到极限,更不必说整个海军在这 方面也不甘落后;巡洋舰、鱼雷艇、鱼雷驱逐舰上的引擎同游弋在大西洋、 太平洋以及印度洋上的最快速的货轮上的引擎可以相提并论。
然而,如果它的确是某种新型船艇,可至今人们还没有机会来一睹其外 形。至于驱动它的引擎,它们的功率必定大大超过迄今所知的任何最快功率。 因为这船没有帆,也不依靠风力的推动,而且它也没有大烟囱,显然也不是 由蒸气所驱动。
读到这篇报告就这一问题的看法,我再次停下,开始考虑我自己应该对 此表明的观点。
“斯特拉克,你对此有何看法?”我的上司问道。 “沃德先生,我认为:这一被称之为船的怪物的能源正如那使我们所有
人震惊的不可思议的汽车上的能源一样,一定无比强大。” “斯特拉克,你真这样想?”
“是的,沃德先生。”
只能得出一种结论。倘若那神秘的驾驶者真的消失,倘若他连同他的怪 车在密执安湖中隐没,现在同样重要的就是揭开这一同样神秘的航海员的秘 密,而且必须在他注定将会投入大海深渊之前被揭开。
难道这怪船的发明者不想让公众知道其怪船的秘密。难道美国政府或者
其他任何别的政府不愿付出这家伙所索取的任何代价? 然而,不无遗憾的是,由于那在陆地上行驰的幽灵般怪车的发明者为了
不让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及来自何处而不知去向,是否这位海上幽灵般的
怪物的发明者也会出于同样原因而对其真实身份秘而不宣呢?而且,倘若第 一次出现的那怪车仍然存在,但至今又销声匿迹,那么,随之出现的那怪船 是否也会在显示其威力之后,也会以同样方式再次消失,根本不留下任何踪 迹?使这一可能性确定并非天方夜谭的事实是,就在这份报告被送到华盛顿 前的二十小时,沿新英格兰海域一带的任何地方都不再有任何有关那异乎寻 常的怪船出现的传闻。
在其他任何海域,也没有它出现的任何报道。当然,认为它不会再次出
现这一断言,至少可以说,是有害无益的。 我注意到另一有趣而且可能是十分重要的观点。事实上就在我考虑这一
问题时,沃德先生的看法同我恰好不谋而合。就在那奇妙的汽车消失之后, 另一同样奇妙的船却出现。而且它们的引擎同样显示出极其令人恐惧的危险 性动力。如果两者同时在地面上疾驰,同样的危险就会危及其所到之处的在 汽车、船上以及正步行着的人。因此,绝对必要的是,警察应该采取某种措 施进行干预,以确保公共交通安全。
这正是沃德先生对我提出的问题,我们所肩负的责任自然十分重大。不 过,我们如何才能完成这一任务实在是当务之急。对此问题接着我们又进行 讨论。正当我打算告辞,沃德先生又对我提出另一建议。
“斯特拉克,你可注意到,”他说,“那个怪船和怪车之间有某种值得
惊异的相似之处?” “沃德先生,确实如此。”
“唔,我在想,是否这两件怪物有可能是一回事。”
第六章 第一封信
我向沃德先生告辞后,回到我在长街的家。我有足够的时间不被妻子或 孩子干扰,一心思考这桩奇事。我家中只有一个老仆,以前曾跟随我母亲, 到我家已有几年。
两月前,我获准有一次休假。如果没有意外事发生,如果没有任何非完 成的公务不可,我将还有两周休息。这次休假,正如我已告诉诸位那样,已 被为期四天的去爱里巨峰探险所中断。
可现在,是否我有必要再次中止休假,竭尽我的所能去解开在米尔沃基 以及沿新英格兰海域连续出现的奇异事件之谜?我愿意不惜一切去揭示这两 件神秘事件的原委。不过怎样才有可能去寻找那怪车或那怪船的线索呢?
吃过午餐,我坐在安乐椅上,点燃烟斗,打开报纸。我应该读什么呢? 我对政治特别是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之间永无休止的对立有兴趣,但绝对说 不上对我有任何吸引力;我既不喜欢看社会新闻,也不关心体育版消息。诸 位想必会料到,打开报纸,我的第一个念头是看看是否刊载着北卡罗莱纳有 关爱里巨峰的消息。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少,因为斯密斯先生答应打电话告 诉我,一旦有情况发生。我也确信,莫干顿市长也像我一样正急切地想知道 并且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报上没有与此有关的任何新报道。将报纸放下,我 不由陷入沉思中。
反复在我头脑中出现的想法是沃德先生的看法:也许使人们感兴趣的那
怪车和怪船实际上是同一件东西。非常可能,至少,这两样东西都出自同一 个人之手。而且,无疑,两者都具有同样的引擎,能够产生比迄今为止在地 上和海上行驰快出两倍的不可思议的速度。
“同一个发明者!”我重复道。
显然,这个假说的理由极其充分。两件怪物没有在同一时间出现为这种 想法提供了强有力的论据。我喃喃自语,“爱里巨峰发生了奇事之后,紧接 着是在米尔沃基和在波斯顿出现的怪事。难道眼下才出现的这桩奇事也同另 一件奇事那样棘手?”突然,我注意到,新近发生的这桩事同另一件事有一 共同性:两者都危及一般公众的安全。确实如此,不同之处在于,蓝岭地区 的居民处于爱里巨峰可能出现的火山喷射和地震所带来的威胁下。而现在, 在美国的各处公路上,沿美国海岸线或港口,每一个居民都随时因为这怪车 和怪船的突然出现和疯狂的速度而胆颤心惊。
我发现,如同可以预料的那样,报纸不仅暗示,而且特别强调这一些事
件的危险性。胆怯的人现在成天惊惶万分。我那老仆一向因轻信而容易上当, 而且多疑,现在更是整天心绪不宁。就在同一天晚餐后,她收拾完毕,在我 面前停下;一只手端着水壶,另一手拿着餐巾,焦虑地问,“先生,有新的 消息吗?”“没有,”我回答,对她想要关心的事我心领神会。“怪车没再 出现?”
“没有。” “那怪船也没出现?”
“是的。消息最灵通的报纸上也只字未提。” “可——连你们警察也不知道任何消息?” “我们也同样一无所知。” “先生,我斗胆问一句,警察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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