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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疆争雄记(上)



无名氏定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凌玉姬诧异万分,问道:“我长得很难看么?” 无名氏道:“不,正好相反,你长得太好看了!” 凌玉姬道:“那么你摇头叹息干吗?”无名氏道:“我是忽然想到,像
你这么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其结局却是活活饿死在这个石洞中,岂不可怜 可惜?”
  凌玉姬反而笑起来,双颊泛起桃花,娇艳无比。无名氏道:“你笑我说 得不对么?”
  她含笑道:“假如在你眼中我真的很美丽的话,那么我们就算能够生出 这绝壑夫率,但我的容颜只有你一个人看得见,世人哪能得知?现下我总算 有过一个丈夫看过我的全貌,心中觉得很满足??”
无名氏惊道:“玉姬小姐,你当真认为我是你的丈夫么?” 凌玉姬道:“当然是真的,我们不是已经讲定了?”
  无名氏怔怔地瞧着她艳丽媚人的面庞,心中无端端怔忡不安起来,生 似“丈夫”这两个字使他如此。
  凌玉姬含羞地垂低眼光,忽然眼皮一扬,美眸中神采飞扬。说道:“我 很欣赏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两句话,衷心极愿意在青丝变白,
容颜转衰之前死掉。
  只要你勋名震武林,身列爵位,那时候我们携手一齐离开尘衰,便再 也没有遗憾了??”
她的语声柔情蕴藉,话意却豪壮洒脱,无名氏只觉得胸中充满壮烈之
气,热血沸腾,奋然道:“你的想法好极了,如此生涯,就算只活十年,也 比庸庸碌碌活到一百好得多!”
  凌玉姬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欢愉兴奋的光芒,她眼见这个已经成为她 “丈夫”的人的身上完全没有消沉和冷漠的气息,显然已证明她有鼓舞他振 起雄心重新做人的力量。
  她自然而然地投身在他怀中,让他拥抱,同时接受平生第一次男人的 爱吻。
  过了不知多久,她忽然发觉一回事,便道:“你的手臂力量真大,几乎 把我箍扁啦,你可是练过武功?”
无名氏导思一下,道:“以前有没有练过,已想不起来。在我记得起的
三年中却没有练过武功,仅仅有时感到心中焦烦苦恼时,打坐一会儿。我从 乾元寺藏经阁中所见有关武功书籍之内得知我那样打坐入定,完全是内家调 息运气打通全身经脉的上乘功夫。
所以我的臂力较强,无足为异!” 他的话声顿一下,又造:“以前我不但对任何事都冷淡,而且有时身体
上蒙受痛苦时,心中就觉得舒服快慰。所以我明明能运气全身,足以抵御任 何外来的打击而不会受伤痛苦,但我却不愿运气相抗。”
  凌玉姬惊道:“这样说来,你的内功已经很高明啦!现在你只要锻炼身 法和学一些奇奥手法,就可以和一些普通的武林人争雄了!”
无名氏道:“目下的情况如果不能解决,就算一身本领也没用处!” 凌玉姬拉他起身,道:“反正我们没有事做,就当是排遣时间也可以吗!
来,我把家传的修罗七式和十二散手告诉你??”
无名氏果然起身,道:“你先比一趟,我就学会牢记心中!”

凌玉姬道:“我自己没有练,我爹他不难我学,只教我记熟在心中??” 无名氏道:“这就奇了,你爹为人很怪是不是?” 凌玉姬道:“他一点不怪,而且最疼爱我!他说不准我露出全貌和不准
学武功有很深的用意??”
“是什么用意?” 凌玉姬眼珠一转,似是思索,接着答道:“他没有告诉我,但我相信他
的话决不会错,所以也没有问他!你如果不问我,我大概一生一世都不会去 想是什么用意!”
  无名氏笑道:“你既是没有问过他,那就算了,我也相信他必是一番好 意!”
  当下凌王姬先告诉他修罗七式,虽然是七种身法招数,但内含七种妙 诀,这七式就是将七快变化运用的七个最基本架式。练熟了之后,可以回环
变化,无站无终,而且生生不息,默察对手武功的路子而侧重七诀之中的秘
诀去克敌。由于手法奇重辛辣,动辄取敌性命,故此名为“修罗”,取佛家 称阿修罗为十界之道之一,居众相山中又将住大海之底,好斗争常与诸天战 恶神之义。
  无名氏依照她的话试演这修罗七式,足足练到傍晚时分,才弄对了三 式。原来这修罗七式看似简单,但每一招都包罗万象,变化极多,举手投足
间如若差以毫厘,便将失之千里。 这时因天色已黑,两人同意停止,他们也不去移动那些骷髅,就在靠
洞口处靠着墙壁坐下。凌玉姬偎依在无名氏身边。这时经过一番腾折,感情
反而交流得十分融洽,大家心中都泛起温馨之感。 天黑齐之后,山风凛冽,气候变得寒冷异常。无名氏三年来惯于流浪
生涯,兼且身怀内功,一点也不感到寒冷。这倒不奇,奇的是凌玉姬也毫无 畏冷之象。
他们互相偎依着,凌玉姬忽然道:“你肚子饿不饿?”无名氏忙道:“不
饿,不饿,我常常数日不进饮食,习以为常,倒是怕你受不了??” 凌玉姬道:“你不必设词安慰我,我早听见你肚子里咕咕嘻嘻直响。” 无名氏微笑道:“你这么聪明,我真瞒不了你!不过,没有办法的事不
去想他就是了!” 凌玉姬道:“我有办法!”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打开倒出十余粒翠
绿的丹药,接着道:“这是我自己配制炼的忘忧丹,眼下一粒,可以整日不 饥不渴??”
  无名氏笑一笑,不加评论,凌玉姬道:“你可是在想这些丹药总有服完 的一日是不是?但我却认为足够了??”
无名氏疑惑不解,道:“我不懂得你的意思!” 凌玉姬道:“这十几粒丹药我们每人虽然只分得七粒,但节省一点,再
凭我们运功生津止渴和抵受饥饿,最少也可以活上半个月至二十日左右,我
们每日由晨到晚上都寸步不离,虽然半个月后总是要死,但试想假使我嫁给 你之后,居然能有这一段时间两个人可以相依,虽不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 同月同日死,世上的人只怕很少有这种福气,所以我觉得有这十几口时光, 已经很满足了??”
无名氏道:“你的想法真是超凡绝俗,我这个无用之人,居然有幸获得
像仙子一般的娇妻,真是死也无憾了!”他略为一顿,又道:“在碰见你以前,

我见到任何女性都不知不觉会泛起僧厌之感!谁会想得到现在居然还娶了妻 子??”
凌玉姬道:“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会不会憎厌我?”
  无名氏望出洞外,这时天上虽有星月,但月光却被对面的悬崖峭壁遮 住,只觉得一片漆黑。
  他寻思一下,道:“你赠我银子之时,我已感到你一定是个宅心仁慈的 姑娘,不过那时候仍然谈不上好恶之感,只是后来我无意中见到你的背
影??”
  凌玉姬何等聪明,登时已知道在他深心中必是另外有个女人,而自己 的背影适好与她十分相似,所以他当然会忽然追了上来,把自己身躯扳转照 看面貌,她这时也禁不住涌生醋意妒念,酸溜溜地道:“我的背影像谁啊?” 无名氏定睛想了一阵,道:“我也不晓得,只是感到眼熟得很。”他们
都沉默下来,无名氏好像潜心追忆旧事,凌玉姬则是被满腔醋意塞住喉咙,
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一阵,凌王姬忽然道:“咦,我好像闻到一种特别的气味??” 无名氏被她的话声惊醒,仰首向空中深深喷了一下,点头道:“不错,
真的有一阵怪味??” 两人起身走出洞外,打算换换空气,谁知外面清冷的山风也含有这种
奇怪的气味。 凌玉姬拉住他的手臂,轻轻道:“这气味好怪,使人感到头脑有点昏涨,
心里渐渐难过起来!”
  无名氏睁大眼睛,四下张望,一面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凌玉姬 忽地想起洞中那八具骷髅,心中突然一动,缓缓道:“以你的看法,洞中那 些人死了多久?”
无名氏道:“大概有一两百年吧?要不然骨头不会那样枯白??” 凌玉姬又缓缓道:“既然时间这么长久,他们身上的衣服为何不会朽
坏?”她的声音中透出紧张的意味。 无名氏道:“有些事情很难找出道理,但我认为并非没有道理,只不过
人的智慧见识有限,所以找不出其中奥妙。许多荒诞不经的神话也就是由此 而产生??”
凌玉姬道:“你这个见解令我十分佩服,我爹也说过这种话,他也不相
信冥冥中有什么鬼神之类!不过我还有个疑问,那就是这些骷髅如果在一二 百年以前,纵使身上衣服能够不朽坏成灰,但这绝壑天牢既是东海狂人染治 所辟,假定来治当时发现此处可以设置天牢,他断乎不会让这些骷髅留存! 其次,我不相信这些人不是被东海狂人来语所害,可是奕洛成名至今只有二
十年,他大概只是个中年人,如何能在一两百年之前害死这些人?” 无名氏疑惑道:“这些见解都极合乎道理,我猜那两个骗我们到此的人
必定被东海狂人栾洛推落绝壑,后来我们所听到的疯狂笑声,不用说也就是
东海狂人栾洛所发。但你虽然列举出许多理由认为这些骷髅不是死于一两百 年前的人,却是何用意?”
  凌玉姬潜思冥索一会儿,沉重地道:“俄是被这种令人难过的气味使我 想起那些骷髅,我记得爹爹对我说过,深山大泽之中,特别是形势险恶,猿
鸟绝迹的地方,往往有些奇奇怪怪的猛兽毒物,或者有奇毒的瘴气。因此我
方才在想,这些人会不会因毒瘴毒死,所以死时姿势都很自然,而且身上血

肉很快就化尽,衣服却丝毫不毁?” 无名氏点头道:“你总是有道理的,我们进去查看一下,就知道他们身
上衣服的详细情形!”
  他们转身进去,凌玉姬取出一枚制作精巧的火折,擦地打亮点燃,洞 中登时甚为光亮。无名氏道:“你这个火折精巧得很??”说时,已蹲下去 伸手触摸一具靠坐在壁下的骷髅身上的衣服。
  凌玉姬答道:“这个火折是我爹给我的,是他自己特制之物,任何地方 和风势再大也点得着!”
  无名氏道:“我想你爹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凌玉姬道:“你怎会晓 得?他真是当世之间最了不起的人物!”无名氏道:“你的智慧见识都是你爹 传授,因此我感觉体爹一定十分了不起,他老人家在家中么?”
凌王姬没有立即回答,生似是迟疑一下,才答道:“是的,他在家里!” 无名氏忽然讶声道:“这些衣服都结实得很,就像新的一般,难道真是
由于瘴毒之气,使这些人的血肉很快都化尽??” 她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玉小瓶,大概像拇指一样大小,道:“我有
一种药物,是我爹传授的秘方,据说可以抵御各种奇毒,我们试一试看有没 有效力!”她倒出瓶中的药,却是像粗砂般的红色丹丸。无名氏伸出手掌,
凌玉姐却用纤美的指甲慎重地挑了一粒,亲手放到他嘴中。无名氏道:“这
些药很宝贵么?”凌玉姬道:“当然啦,我爹虽然把药方传给我,但其中有 些药物,除了我爹之外,谁也无法寻觅得到!”
她自家也服了一粒,这时他们感到空气中怪味越来越重,传人头脑昏
涨,胸闷欲呕。 无名氏眼光扫过那火折,突然讶道:“你看,火焰的周围现出一圈光
晕??” 凌玉姬定睛一看,面色微变,道:“这种毒瘴好像就是化骨神雾,如果
真是的话,我们是死是活就说不定了!”无名氏茫然道:“化骨神雾竟然这等
厉害么?” 凌玉姬颦蹙一下翠眉,却平添万种风姿,道:“这种毒瘴到底如何厉害
法,详细情形我可说不出来。但我爹平生曾踏遍天下名山大川,什么奇毒瘴 岚都亲自经历过,单单只有这化骨神雾未曾见过。而这化骨神雾却是毒瘴中 最毒之一,我爹曾经特别向我提起,说是他的乾清涤毒丹独未试过用来抵御 这化骨神雾,所以能不能抵抗这种奇毒瘴气,还在本可知之数!”
无名氏忖想一下,道:“他许我们一面闭住呼吸,一面运功相抗有点用
处!”
凌玉姬道:“对,对,快点运功??” 两人立时盘膝跃坐,暗运内功,一方面又闭住呼吸,期收双管齐下之
功。
  凌玉姬收起火折,因此洞中一片黯黑。深夜山风越见强劲,摇撼得四 山树林发出狂涛般的呼啸声。
  漫漫长夜,终于在心胆征冲不安中逝去,晨光蒙蒙,从洞外透进来。 无名氏和凌玉姬两人早已依偎着睡熟,直到洞中完全明亮之后,方始一齐揉 眼醒来。
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保持这种温馨的片刻,谁也不愿先移开身体。
这样又过了许久,洞口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他们齐齐婴然警觉,向洞外发声之处望去,只见一条长仅尺许金黄色 的小蛇,盘在突出洞外的石上,昂首作势。这种小蛇颜色夺目,头颅特大, 作三角形。一望而知必是毒蛇中最毒的一种小蛇!
  无名氏立刻跃起身,凌玉姬玉手一伸,拉住他的手臂,道;“你可知道 这是什么蛇?”
  无名氏摇头道:“我不晓得,但最好趁早把它打落绝壑下面,免得被它 游过来就难办了!”
凌玉姬柔声道:“你千万不要冒险,这种罕见毒蛇一定十分难惹,纵然
是专门捕蛇的人,等闲也不敢招惹??你最好不要惹它??” 无名氏道:“但你看见没有,那蛇盘在最外面的岩石边缘,较易将它击
落,否则一旦进来,假使又是十分难惹的话,那时就无法可施了??” 他们正在辩论之时,上面危崖边一个人正俯身向壑下瞧看。此人身穿
华服,身材高大,但头发蓬散,敢情正是那东海狂人奕洛。
  他倒着头用仅有的眼睛怪形怪状地俯视着相隔六文的洞穴外面,那条 小小金蛇正闪闪发光,目标甚为显著。
  洞中的二人哪知此蛇另有阴谋,竟是东海狂人栾洛故意掷在洞口,估 计司中之人如果居然未死的话,势必出来趁早把金蛇劈落壑下,这样他就可
以探测出洞中之人是否业已死在化骨神雾之下。假使不是由于那竹筐已经掉
了下去,他就不用此法探测而亲自下去瞧瞧。 无名氏仍然坚持要出去把金蛇劈落壑中,凌王姬拗他不过,只好放开
手。
  无名氏运聚内力于掌上,向洞口缓缓走去,就快到达洞口之际,凌玉 姬忽然这:“快回来,我有法子??”
  无名氏脚步一停,头也不回,双目紧紧盯住那蛇,口中道:“有什么法 子?请告诉我!”
凌王姬道:“我有一粒珠子,我爹说这珠是雄黄之精凝聚而成,能够镇
辟天下一切毒虫恶蛇。我爹的话一定不错,你何必出去冒险。” 无名氏转念忖道:“我何必一定要使她感到不安?”当下面向洞外缓缓
退回,凌玉姬一手把他抱住一手解开衣颌,露出颈下娇嫩细白的皮肉,道: “你把颈链取出来,那雄黄珠就镶在链上。”
无名氏转眼一瞥,那嫩白娇肤映入目中,不觉心神迷荡,居然忘记把
白金颈链取出来,凌玉姬自然晓得他为何凝视住自己,心中一半娇羞一半高 兴,眼睛轻轻闭起,依在他胸前。
  上面危崖边缘处的东海狂人来洛瞧了一阵,见洞内无人出现,墓地发 出狼爆似的狂笑。这阵笑声在绝壑中回荡不绝,有如山鬼齐哭,听起来恐怖 之极。
  无名氏和凌玉姬两人同时被这阵刺耳难听的声音惊动。无名氏赶快取 下她的颈链,一面把她抱住,凌玉姬惊怖地道:“东海狂人栾洛又来了,他
若果下来,我们就不堪设想啦,啊,你听那笑声多可怕!” 无名氏柔声道:“他不会下来的,现在我可明白啦,那条金色毒蛇一定
是他丢下来的,以便查深我们已经死掉没有,幸而你屡次阻止,我不曾出去, 不然的话,那东海狂人娈洛就算不亲自下来,也必定另有花样??”
过了一会儿,四山都恢复静寂。洞外那条小金蛇仍然毫不动弹。因此
他们随即发觉那蛇竟是假的,但因制作精巧无比,目中居然有红信伸出,稍

有风力便摇颇不休,当真像是真的毒蛇吐出红信。 凌玉姬道:“他一定走了,我们快点开始练那修罗七式和十二散手,你
练会了之后,就不怕那东海狂人了!”话虽如此,她的眉宇之间似乎蕴有隐
忧。
  无名氏反应灵敏,聪明过人,立刻就察觉出来。但他却不说出来,因 为他已明白凌玉姬的隐忧乃是在于她自家也不认为他练会修罗七式及十二散 手之后,就抵得住东海狂人栾洛。
既然如此,他说也无益,为了安慰她起见,果然又开始用心研习。
  这一天,他只练会了两式。但这一来却激发起无名氏一种狂热,不论 是坐立或卧倒,脑海中都尽是修罗七式在打转,潜心索求其中变化奥妙。这 一晚他们各噙一粒乾清涤毒丹,直到天亮,居然仍无事故发生。于是确知这 种毒瘴可用乾清涤毒丹克制。无名氏因此对凌玉姬的父亲越感佩服。
翌日无名氏兴趣勃勃地习练修罗七式,下午时已经把七式练会,进步
十分神速。凌玉姬满面欢愉之色,道:“据我爹说,这修罗七式是武学中一 种经高的基本要诀,懂得这七式之后任何手法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妙用无 穷。但也极为难学!他说数十年来尚无人堪以传授,主要原因是没有这种天 赋资质的人,纵然学上一辈子也不成功!”
无名氏道:“你爹也是武林高手了?他的大名是???”
  提起她的父亲,凌玉姬登时神采飞扬,更觉艳丽迷人。她望着洞外遥 远的地方,道:“我爹的名字很奇怪,听过一次之后,谁也不会忘记,他的 名字就是波父。据他自己说,有些人嫌父字不顺口,所以只叫他凌波??” 无名氏因以前的记忆已经丧失,近三年来的记忆中却没听见过此名,
当了点头道:“不错,的确听过之后就难以忘记!”凌玉姬又道:“他长得高
大漂亮极了,任何女人见到都要被他迷住,那些女人真可怜??” 无名氏道:“我也猜到他一定长得很漂亮神气,他为何肯让你一个人出
来江湖呢?”
  凌玉姬寻思片刻,才缓缓道:“你已经是我的丈夫,所以我不必瞒你, 我爹他虽是时时出门,但最长久也不过两三个月就回来了,但他这一次离开 了三年之久,没有一点音讯消息,所以我出来找他。好在家中最亲近的人也 只有一个奶娘,守在家中徒然日夕想念我爹,更觉日子难过!可是如果我找
到他的话,一定会被他责骂!” 无名氏陡然焦急起来,道:“假如你出门后你爹就回到家中,他不是要
急死了么?目下我们被困此地,看来凶多吉少,他老人家岂不是永远都不会
知道?” 凌玉姬微微一笑,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爹只要回到我家,他就
有法子找得着我,而且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不过我一切的经过他也就全部 皆知,不知会不会怪我杀人之事??”她似是想起那两个死在她口中无形毒
外的两人,登时泛起哀伤之色,黯然垂泪。
  无名氏道:“你怎会认为你爹曾躲在寺庙之中?”凌玉姬过了好一会 儿,才道:“他为人很奇怪,有时会到寺庙去住上三两个月,日日和和尚与 道人谈经论道!所以我猜他说不定忽然出家??”她的神色间仍然哀伤未息, 无名氏不敢再谈论此事,便道:“现在尚有两个时辰才天黑,你传我十二散
手如何?”
凌玉姬精神一振,欣然遭:“只要你愿意练,我当然乐于陪你!”她颦

笑说话间莫不真情流露而美艳动人之极。她接住又说道:“这十二散手都是 独立的招数,每一招之中变化无穷。我爹说这七式十二招如能参透揉合变化 的话,天下任何兵器及所有交手时的情况都包罗在内,亦如剑有刻的长处, 刀有刀的厉害。再者对方或者只有一人,或是二人以至千军万马,不论任何 情形,这七式十二招都具备有应付之法,把握的住的话,举手之间就可退敌 出围??”
  无名氏自从练过修罗七式之后,再也不敢自以为聪明颖悟,反之,深 觉武功之道深不可测,除了禀赋和悟力必须超人之外,还须时间来细细参透。 因此他万分郑重地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凌玉姬继续口授要诀和手法方位, 无名氏依照着比划出架式,只学了第一手“天马行空”,天色便黑了。
  翌日他整整练了一天。只不过多学了一手,原来他还须抽限练习那修 罗七式,以免遗忘。
山中岁月在忽忧忽喜中匆匆过了十二日,凌玉姬的忘忧丹又用了大半。
无名氏总算是学会修罗七式,那十二散手只会第一手“天马行空”和第二手 “千军辟易”。这十二散手由于都是独立招数,宛如香象渡河,羚羊挂角, 根本无迹可寻。所以他虽然十二散手都学过,却只记得两手。
  又过了两日,无名氏正在苦练十二散手中第三招“玉钩斜”,忽然上面 传来异响;凌玉姬连忙接拉他,两人侧耳而听,听出似是辎转和竹筐探到石
壁之声。 凌玉姬心中大惊,眼中不禁流露出骇色,无名氏挺起胸膛向她微微一
笑,比个手势。
  凌王姬贴住他的耳朵道:“那东海狂人奕格在十年前已得到爵位,他的 武功非同小可??”无名氏轻声道:“你说过爵位有公候伯子男五种,他是 什么爵位?”
  凌玉姬道:“他是男爵。”无名氏接口道:“原来是最低的爵位??”凌 玉姬骇然适:“你万万不可小觑他,试想普天之下多少武林人物,但名列爵 位的不过是一百零几个人。这些人多半不在江湖上走动,因此等闲之人一辈 子也见不到一个,东海、狂人栾洛在武林中名气甚大,如果折北海辛龙孙他 们在此,就会告诉你这栾洛多么厉害了!”
  无名氏刚想问她关于她父亲凌波父是否也列名爵位?因为听起来好像 她很怕这东海狂人栾洛似的!但这时那阵响声已至洞口,转瞬间一个巨大竹 筐吊下来,筐中飞起两条人影,刷地纵人洞中。
这两人身形迅疾不凡,凌玉姐为之一震,躲在无名氏背后。那两人落
地现身,都是身穿劲装,背插兵器的大汉,满面凶悍之色。他们见到洞中站 着一男一女,都不禁惊讶瞧着。左面的汉子道:“咦,居然还没有死掉,若 然被那姓析和姓辛的找到他们就麻烦了广
  右边的汉子道:“大概他们有点门道,要不然姓析和姓辛的两人怎会胆 敢闯入甘露寺,不少和尚死伤在他们手下?我看还是向头儿报告为是!”
  这两人一径谈论,生似是不把面前的一男~女当做活人,狂态可掬。 无名氏突然遭:“东海狂人栾洛可是你们的头儿?”
  在边的大汉斥道:“好大胆的东西,居然敢叫出我们头儿的名字??” 右边的大汉接口道:“我得瞧瞧这小子有什么道行,免得报上去头儿亲自下
来,这小子却是个窝囊废,那时我们吃不完兜着走??”他陡然劲扑上来,
“砰”的一拳向无名氏当胸击到。

  无名氏本能的一手把凌玉姬拨开,自家向相反方向闪去,那大汉这一 拳没有击中,沉雄的拳力疾然击在四尺外一具倚壁直立的骷髅上,“砰”地 一响,那骷髅登时碎裂四散,飞溅得满地白骨。另外那个大汉突然向凌玉姬 冲过去,口中喝道:“妞儿长得还不错,让大爷看清楚一点!”无名氏心中火 气幕然升涌,疾然抄截,随手一掌劈去,那大汉回手一架,却没架住,砰地 斜撞在洞壁上,登时倒下。
  无名氏万万想不到随手一掌,就打倒一人,不由得楞了一下。另外那 个最先向他动手的汉子急扑过来,口中招呼道。“小李快快起来,打死这 厮??”右掌一招“排山运拳”向无名氏腰胁间击去,劲急无伦。
  无名氏见过他早先的拳力十分沉雄,这刻虽是第一次与人动手,但心 中也明白这人功夫了得。因此不敢封架,连忙侧闪开去。那汉子变化迅速, 顿时化为“旋风扫叶”之式,掌势横扫过去。这时无名氏已不能闪避,不然 凌玉姬就得挨上敌人这一掌。他一念及凌玉姬,就忘了自身安危,修然踏中 宫,走洪门,左手骄指轻轻一敲,右手急发出去。
  那汉子掌势本来猛急异常,忽然被他左手轻轻敲中,登时软垂下去。 跟着左腰中了一掌,闷哼一声,滚开五六尺远,动也不动。
  第一个倒地的大汉挣扎着爬起来,无名氏冲过去,凌玉姬失声道:“不, 不,别再动手??”声音中充满煌急意味。无名氏脚步立停,却见那个大汉
刚刚拱起上半身,突然呻吟一声,就仆倒地上,再也不动。无名氏检机过那 两个人,道:“奇怪,都断气啦??”
凌玉姬以手掩眼,哺哺道:哆可怕啊,又是两条生命死在我眼前??”
无名氏走到她身边,缓缓道:“假如我们没有打倒他们,那就是他们杀死你 和我??”凌玉姬爬伏在他胸前,颤声道:“我不是埋怨你的意思,但这种 事情多可怕啊??”
  无名氏向洞外望一眼,那条金蛇还在原处,闪闪生光。还有那个巨大 的竹筐,还吊在洞口当中。此时,他已不恼凌玉姬的举动,叹一口气道:“我 们无须可怜这两人,马上又有人下来啦??”
凌玉姬被他提起此事,登时忘掉那两人惨死之事,抬头道:“是啊,就
有人要下来啦,怎么办呢?” 无名氏道:“我现在已不觉得那些人有什么了不起,你看我一出手就大
获全胜,纵然东海狂人来洛亲自下来,我也敢和他一拼??”
  凌玉姬道:“不行,不行,修罗七式对付普通人还可以,但一定赢不了 东海狂人米洛!”
  洞口那个竹筐突然剧烈跳动,发出声响。无名氏忽然道:“我们如果把 竹筐格下,他们暂时就没有法子下来??”说时,缓缓移步走近洞口。
  那竹筐又剧烈跳动起来,无名氏伸手比一下高度,只差一尺就摸得到。 他弯膝欲跃,凌玉姬忙道:“不,不要跳起,不然他们会把你吊上去??”
无名氏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当下直举双手,向着那个竹筐自语道:
“来,来;放低一点,对了,再低一点我就抓得到了??” 那竹筐摇摆甚剧,不时晃入洞内,但仍差一点就抓到。凌玉姬紧张得
呆呆地注视着无名氏的举动,她真想不透一个人如何能转变得那么快,十几 日之前,无名氏对生死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此刻求生的意志热烈坚强无比,
只因即使他格下竹筐,也不过挨延片刻工夫,人家弄来一条绳索马上就可以
下来。可是他却不肯放弃这片刻的时间,这是何等强烈的对比?

  无名氏忽然抓住晃入来的竹筐,用尽气力往下猛拉。那竹筐急坠下来 跌在地上,无名氏一把抓住那条拇指般粗的绳子,使出全身劲力,陡然一扯。 顿时又扯下六六尺之多。
他快如闪电,又来一下,飕飕之声响处,那条索整条飞坠下来。 无名氏转身抱起凌玉姬,转两个圈子,一面叫道:“终于抢下来啦??”
凌玉姬也满心欢愉,笑声不绝。生像他们已经过了一次生死大关。 上面再没有动静,过了顿饭工夫,忽然传来惨厉刺耳的狂笑声。凌玉
姬毛发皆竖,怯怯道:“哪狂笑来了!”无氏道:“不要怕,他下来我就跟他
以死相拼??” 狂人之声不仅刺耳惊心,而且由于绝壑中回音激荡,更觉声势骇人,
淹没了其他一切的声响。 无名氏立即推开凌玉姬,抢到洞口处,阻挡住他们进来之路。那四人
高矮肥瘦都有,个个手持兵器,杀气满面。
  上面狂笑声陡然收歇,那四人之中的一个汉子仰头大叫道:“小李他们 已经被害,看似男的动手!”
狂笑之声忽然又起,在这空山绝壑之中,实在令人闻而心悸。 那四名汉子生似接到指示,个个挺举兵器,逐步向洞口移动脚步。无
名氏虎目扫处,但见两侧的汉子较前,当中的两个稍稍落后,心念电转间,
已想起十二散手中第二手“千军辟易”的手法正好用来对付这种敌众我寡的 场面,同时可操合修罗七式中的“借势”及“圈打”两大块的变化。
转念之际,那四人突然~齐发动,刀剑齐施,同时猛扑过来。无名氏
已来不及再思忖刚刚想到的手法有没有破绽,急忙施为。但见他掌劈肘撞, 膝顶脚踢,一出手间,那四人分为两批,先后凌空退飞七八尺远,倏然向无 底细壑星泻电坠。
  上面狂笑之声骤歇,那妙目独手的东海狂人栾洛呆呆俯视下面。转瞬 间他高大的身体震动一下,如从梦中惊醒,急急把手中握住的四条长索收回 来。
他再向下俯视时,只见身穿淡青袍的俊美少年第一次走出洞口,仰头
上望。双方互相瞧见,东海狂人米洛墓然咧嘴狂笑数声,接着叫道:“好利 落的手法,痛快,痛快,痛快,不过我看着有点眼熟,你是哪个人的门下?” 无名氏正要答话,凌玉姬尖声道:“别把我爹的名字告诉他!”无名氏 迅即醒悟,如果把岳父的名字说了,岂不是等如教那狂人去找他晦气?于是
嘿嘿冷笑两声道:“你就是东海狂人栾洛么?若是要知道我的来历,何不下
来亲自出手?” 东海狂人栾洛侧着头连声狂笑,形状甚为可怖,然后道:“好主意,我
马上就下来??”说罢,攀然转身急奔而去。 下面的两人等了好一会儿,仍然未见那东海狂人来泪下来,不禁大感
惊异!
  两个人都在惊疑紧张中守到傍晚,眼看渐渐暗黑。洞中光线已经朦朦 胧胧,看不真切景色。凌玉姬忽然掩面哭泣起来。无名氏莫名其妙,柔声问 她为何哭泣,但问了几次,她都不回答。无名氏一面要注意上面的动静,一 面被她困扰的心神不定。突然气恼难遏,大声道:“我不管啦,最好那狂人
立刻下来把大家都弄死??”
凌王姬吃一惊,停住哭泣,投身在他怀中。她娇躯依偎的情态,实在

可怜可爱。无名氏叹一口气,缓缓道:“你究竟为何要哭呢?”凌王姬幽幽 道:“我说出来你会生气么?”无名氏道:“你不先说出来,我怎知道会不会 生气?”
  她默然半晌,道:“你杀死这么多的人,心中不难过么?”无名氏道: “我若不杀死他们,那就只有被杀,那时你难不难过?”凌玉姬道:“天啊, 假如你被他们杀死,我马上就跟着你死??”
无名氏征一下,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凌玉姬道:“到时你就晓得啦!”
  无氏道:“我们不算是真的夫妻,你何必陪我死?”凌王姬道:“不行, 纵然你不当我是你的妻子,我仍然把你当做我的丈夫,爹爹一定会说我 对??”
  无名氏急忙道:“我没有不承认你的意思,但事实上我们只是嘴上说 说,怎能当是真实之事?”
  凌玉姬忽然哭起来,无名氏为之手忙脚乱,连忙道:“别哭,别哭,你 肯嫁给我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既然你是真心,我也当真就是!”
  他总算使凌王姬安静下来,沉默中两个人情感交流,比以往更觉热烈 缠绵。无名氏时时刻刻记挂着危险,很快就从清施温馨的幻梦中醒来,皱起
眉头道:“那狂人为何等了一天还不下来?莫非他也害怕被我推落绝壑之
下?”
  凌玉姬只摇摇头,无名氏寻思一会儿,道:“他会不会等天黑才动手?” 凌王姬点点头,道:“他一定想等我们睡着之后悄悄下来??”
  无名氏想了一阵道:“不对,他如果有把握赢得我,为何不立刻下来? 一定是另有阴谋,也许等到半夜才发动!但也可能去找帮手,所以还本赶回
来!”
  他话声顿一下,又接着道:“我们先想想他们用什么毒计对付我们。若 果是找帮手的话,他找得到比他武功更强而又肯听从他出手杀死我们的人 么?”
凌玉姬道:“相信不容易找得到!”
  无名氏道:“那么他可能去取什么东西来对付我们,此洞离上面有六文 之高,而且突出洞外的石头面积甚小,不可能用水火攻袭??”他向洞外望 去,忽然醒悟道:“你看到那条金蛇没有?他一定用蛇虫之类奇怪毒物来对 付我们??”
凌玉姬衷心佩服万分,道:“你的智慧真是高人一等,那狂人一定打这
个主意!” 无名氏搔搔头皮,又道:“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再去找几个人来;先
行冲入,他跟在后面,趁我对付其他的人时,乘机抢人来??” 凌玉姬大叫一声,道:“你真是聪明极了,我怎的想不到?”
无名氏被他连声称赞,更加用心深思,突然叹一口气,道:“那狂人如
果用第一个计策,你有那颗珠子,不怕任何蛇虫,我们可以置之不理!但如 果他是用第二条毒计,那就糟了!我刚才细细想过,如果他命四人同时下来, 我绝对无法把四人一齐击落壑下,那时势必被那东海狂人栾洛冲了入 来??”
凌玉姬害怕地望着他,无名氏接着道:“他一冲入洞,我就无法再对付
先下来的人。

  但如果那狂人一出现就和他拼命,希望和他同归于尽,一齐滚下绝壑。 可是其他的人就会对付你??”
凌玉姬挺胸道:“我会对付他们,就用这个??”她指一指面上丝巾。
无名氏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过了许久,凌玉姬见他十分焦虑,问他又不肯说,只好暗暗揣测。无
名氏烦恼地在洞中走来走去,凌玉姬柔声道:“你可是怕我对付不了别的人 么?”
他摇摇头,仍然走来走去。凌玉姬道:“可是怕我不敢杀人?”他又摇
头,走了几步,道:“你要晓得,我当真把你当做妻子之后,就十分认真??” 此时此地,这几句话的意思特别真挚感人,凌玉姬情不自禁过去搂住 他。两人拥抱了一阵,凌王姬轻轻道:“俄如果对付不了那些人,一定剩下
一支毒针给我自己使用!” 无名氏点点头,沉声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们成惧的坐到天亮,几乎以为那东海旺人栾洛不会再来。正想睡一 会儿,突然一阵惨厉狂笑之声传下来。
  上面的危崖边这刻出现了许多人影,东海狂人俯身向绝壑纵声狂笑, 在他身后一共有十八个人,个个身穿华丽衣服,带着兵器。面目间都有一股
凶悍狂厉之气,教人感到这些人好像都不大正常。
  人丛中有个人突然也发出尖锐的疯狂笑声,跃到崖边,和东海狂人染 洛并肩向下面望去。此人笑得浑身摇动,个子虽矮,却似乎已站不大稳。
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发出骇人的笑声和叫声。东海狂人栾洛突然用断
了一截的左臂扫在身边那矮子的身上,那矮子一连打几个科斗才停住,缓缓 爬起来。
  所有的声音尽皆沉寂,东海狂人奕洛侧着头,缓步向那矮子走去,生 似要上去杀死他。
那矮子却没有一点惊恐之色,早先那种狂态也完全收敛,生像是被东
海狂人染洛这一下打得清醒过来。他仰头望着天空,凝眸思索。 东海狂人来洛用那只独眼向其余的十七个人缓缓凝瞧,那些人都垂头
默然,流露出一种绝对服从的态度。 那矮子眨眨眼睛,道:“属下已想出三条计策,请寨主裁夺赐教!”他
说话时一派文质彬彬,和刚才他的狂态判若两人。
  东海狂人架格点点头,矮子冷静的接着道:“目下狂人寨二十四疯神除 了六个已死,其余十八人均在此地,属下第一个计策是利用我们十八疯神使 那一男一女无力抗拒!”
  东海狂人奕洛阴森森地哼一声,道:“我狂人赛中二十四疯神以你军师 余宇为首,你这第~计听起来果然有点门道??”他虽是奖励之言,但如叫 旁人看来他那等凶恶可怕的神态,却似乎没有一点善意。
军师余字冷静的如同铁石,缓缓道:“承蒙寨主夸奖,属下愧未敢当。
这第一策进行步骤分为两部份,第一部分由四名兄弟无缘绳下去,绳子末端 系在身上,如此纵然他们丧命,仍然不会掉落壑中。接着第二部分是其余的 人三三两两下去不断进犯,以属下想来,被杀人数不会超过十四五人,他们 就心寒手软,再也无力反抗我们??”
东海狂人米洛狰狞大笑,道:“好,好,此计古今以来闻所未闻,你堪
称天下第一军师!哈??哈??”他笑声陡收,接着道:“还有什么计策?”

  军师余宇冰冷逾恒,缓缓道:“第二策是由塞主施展驱遣毒虫大法,把 一巢毒蜂投在洞口,等两人被毒蜂侵袭之后发狂而死!”
东海狂人来洛口中发出刺耳的嘿声,道:“还有别的妙计没有?”
  军师余字道:“前两策一是拼着全寨二十四疯神全数折丧以克敌致胜, 一是不损一兵一将,亦可消灭敌人。第三策则是中庸之道,先由两人至四人 一起缘绳而下,寨主亲自命驾出战,跟在后面,只等前面的人开始进犯,寨 主立即飘落洞口,如此可免被敌人抢制先机,趁你双脚尚未踏实之时就出手
猛攻??”
  他说完三条计策之后,突然仰天狂笑不已,后面那十七个面目凶悍的 华服汉子,忽然都跟着他狂笑厉叫起来,登时变成一片凌乱可怖。
  东海狂人思索一阵,右手一举,围绕在四下的人全部突然沉寂,他们 虽然忍住疯狂之态,但面上肌肉不停地抽搐,全身也不时颤动。
“军师你想出的三策,其中中庸之计我甚感烦厌,决定用~二两策对付
敌人!”
那一十八个华服汉子包括矮小的军师余字在内,突然又狂呼厉叫起来。 东海狂人来治走到左侧~口箱子旁边,俯身掀起箱盖,箱中登时涌起
数十点马光。 他俯身伸手向箱中一措,捧起一个大如堵格的灰黑色蜂巢,缓步向崖
边走去,所有的华服汉子都冲到崖边俯首瞧看,有些身躯前倾的很厉害,教 人十分担心会自行掉下无底绝壑。
东海狂人奕浴五指一松,那个蜂巢带着一群身黑光芒直向下飞坠。
  洞中的无名氏和凌玉姬正等得心中烦闷,忽听洞外石上砰地~响,四 道目光一齐望去,只见五上多了一个拷诸般大的蜂巢,四周数十点乌光电急 飞逐,竟是一群体积巨如儿拳的黑蜂。
  那群巨大的黑蜂在飞舞之际,不时互相猛碰急撞,呈现出一种狂乱的 现象,生似这些巨蜂也像那些疯神们一般,完全在疯狂状态之中。
  凌王姬见了这等可怕的巨蜂,当真比见到挥刀抡剑的敌人还要害怕, 掩眼尖叫一声。



第三章 情海恶魔情陷石榴裙




  无名氏全身毛发皆竖,但他还能咬牙忍住,运足力量,准备扑击这些 巨蜂。
  那群巨蜂飞行时发出刺耳惊心的振翅声,焕然有七八只电急向洞内飞 来。
  无名氏急不及待,相隔尚有六七尺远,就双掌齐发,“砰砰”两声,掌 力冲处,那七八只巨蜂一齐坠跌,在地上翻滚爬动,生似人类濒死之前的挣 扎。
无名氏眉头一皱,道:“奇怪,好像还没有击中他们??” 话一出口,突然如有所悟。这时洞外又飞入四五只黑色巨峰。无名氏
这一次蓄势聚力,却不轻发。

  那四五只巨蜂带着强烈刺耳的振翅声电急飞入来,这一回没有掌力阻 挡,转眼间已飞到四尺之内。
凌玉姬虽是掩住双眼,但耳朵还是听得巨蜂飞行之声,这时恐怖的心
碎胆裂地尖叫一声。 无名氏急急发掌,一下子把那四五只巨蜂都击出洞外,但见这些被掌
力击中的巨蜂都束翅敛足,向壑下跌坠。 这一来他就弄不清楚这些巨大的毒蜂到底是因别的原因而死?抑是完
全由于被他的掌力所击毙。
  他一手探到凌玉姬前,手指伸入她衣服之内。凌玉姬此时哪有心情和 他温存,口中连声说出“不”。但她禀性温柔。到底没有用手去推拒。转瞬 已被无名氏的手伸入衣服之内。
  无名氏的手在她嫩滑富有弹性的胸前双丸间略一摸索,随即缩了回来。 但见凌玉姬胸前衣服之外,已多了一颗暗赤色的珠子。原来无名氏并非在这
等危急关头对她施以禄山之爪,只是把挂在胸前的雄黄珠取出来,露在衣服 之外。
洞外的巨蜂群陡然振翅向壑中飞去,“嗡”的一声,全部去得无影无踪。 无名氏抹抹头上冷汗,一手把她抱过来,道:“不要怕,那些恶虫都跑
了,你爹给你的雄黄珠真有用??”
  凌王姬余怖未息,紧紧搂住他,连连娇喘。她越是这等可怜的样子, 无名氏胸中雄心豪情更加飞扬,觉得自己身为丈夫,必须尽力保护这个娇柔 的妻子!
  在崖边俯视下面的一群疯狂之八个个都目瞪目呆,只因那一巢毒蜂乃 东海狂人栾洛的至宝,从来是见人就争相扑去,飞行特快,就算武功极为高
强之八,也无法逃得出这一群巨蜂的毒刺。 米洛厉声狂笑中,突然又在箱中取出最后的一个蜂巢,急急投在下面
洞口,俯身下视,只见那些巨蜂刚一飞舞相逐,倏然间全部飞向绝壑,竟连
蜂巢也不要了。 东海旺人染洛失去至宝,气得厉啸连声,随手向人丛中一指,四个华
服汉子狂呼怪叫地冲过来,军师余宇迅速地把绳子系在他们腰间,另一头却 缚车在水架之上。
其余的人狂笑狂叫,闹成一片。这种气氛感染到那四名最先下去的疯
神,因此这四个人不唯毫无丝毫惧色,反倒狂乱大呼,全身剧烈额跳。 军师余宇在一旁迅快地量度那绳索的长度,然后向东海旺八米洛点点
头。
  栾洛厉声道:“下去!”那四名华服汉子疾地纵出危崖。他们口中衔着 兵器,双手扯住近木架那一端的绳索,快速地双手交替缘下去。
  下面的无名氏和凌玉姬都隐隐听到上头杂乱的声响,最后听到东海狂 人栾洛发出命令的声音。无名氏迅速地吻她一下,道:“等会儿如果情势不
利,我们就没有时间告别了??” 凌玉姬两眶清泪直洒下来,咽声道:“夫君放心吧,我会处理自己!” 无名氏听到“夫君”两字,不觉如有所感,愣了一下,缓缓道:“啊,
对不起,我记得好像是已经结过婚的人,唉,此时脑筋混乱的很,仍然想不 起来!不过假使我本是有妻子的人,对你就太不公平了,我现在光和体约定,
假如我死你活的话,那么我们就解除婚约,好在我们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

之实,同时我虽然见过你的全貌,可是死掉的话,就不成问题了!” 凌玉姬打开首时听到他说记得好像有妻子的话,登时就像被霹雳轰顶,
采若木鸡。
因此无名氏其后说的话,她虽然听见,但一时却说不出一言半语。 洞外忽然传来声响,无名氏回头一瞥,只见四个面目凶悍神情疯狂汉
子,都持着兵器,站在洞外的石头上。 无名氏疾然跃到洞口,那四个汉子倏然同声厉叫,举起兵器凶猛扑过
来。
  这些汉子们个个武功高强,身法迅快,展眼之间,刀光剑气已笼塞住 洞口。
  无名氏毫不犹疑使出十二散手中第二式“千军辟易”,同时揉合修罗七 式中“借势”及“圈打”两大决。但见他掌劈肘撞,膝项脚撞。把式一发,
迅疾如风般冲入刀光剑气之内。这时双方动作均神速如电,那些华服汉子感
到形势不妙,刚刚变招换式之际,无名氏的掌力脚影已袭上他们身上。 但见那四人分为两批,挟着数声惊心动魄的惨叫,先后退飞开七八尺
远。
  按照常理,这些属于二十四疯神内的四名汉子,既然均已惨死,应该 向绝壑中急坠才是,但这时但见那四人退飞七八尺远之后,突然又一齐急补 回来。无名氏虎目一瞥,只见这四人次序先后不一,那一手“干军辟易”似 乎已不合用,心头掠过“天马行空”这一式散手,却又仍然不切合目前情势。
说得迟,那时快。四名汉子先后急扑回来,第一个已冲了入来。 无名氏所学到的武功手法只有修罗七式及十二散手中的两把,此时被
迫自由变化,由于来人冲势太猛,因此他一掌劈出之时,按照修罗七式中“拦
劈”大决的手法,掌中力量后吐先发,跟着五指倏然一按。 那名汉子来势虽猛,可怪的是他全然不出手发招。因此无名氏更加省
事,手掌一发即收。那名汉子呼地又飞出外面。
  人影相继闪动电急扑到,无名氏潜心敛意全力施展修罗七式的奇奥手 法,“嘭嘭嘭”连响三声,那三人又被他震出洞外。
  凌玉姬突然尖厉地叫了一声,无名氏听出声音不对,匆匆回头一瞥。 只见她双手掩目全身发抖。
无名氏虽然知道她又是为了敌人惨死之事以致如此,但她的确十分可
怜可悯,不由得纵退到她身边。 耳中但听“呼呼”风声,敌人又复扑入洞中。无名氏随手一掌劈去,
忽然感到不对,转头一望,只见那敌人竟然又是那四名汉子之一,乃是第二 次来袭时最先被他劈出洞外之人。而他居然作三度进犯,这是可惊可怪理由 之一,其后这汉子冲入洞内之后,突然来势一挫,又向后退飞出。
  他刚好看清楚,凌玉姬掩面悲惨地道:“他们是被缚在绳上,所以死了 还会荡回来,天呀,多么可怕啊??”
  无名氏恍然大悟,因此急忙纵到洞口处,连发数掌,把那四人摇荡之 势抵住。
  转眼间上面三名汉子缘绳疾溜下来,刷刷数声,都落在大石之上。东 海狂人奕洛在上面忽然发出令人惊怖的狂笑声。那三名华服汉子跟着齐齐放
声大笑,一派惨厉骇人的景象。
无名氏因一心一意潜心冥思用什么手法御敌,所以丝毫不被这些可怕

的声音景象所动。 那三名华服汉子急扑进来,无名氏一招“天马行空”,闪电般迎上去,
先发制人。
  最左边的汉子手中利刀急使“夜战八方”之式,荡起一片刀光。无名 氏猿臂一伸,骄指敲处,已击落他的利刀,跟着健腕一挥,那名疯神胸口挨 上一下,腾腾直退开去,一脚踏空,厉叫一声,人已向无底绝壑栽倒落去。 无名氏这一招“天马行空”变化尚多,这时脚下错开两步,铁掌双飞
分头劈去,那两名汉子或闪或架,都没有成功,“嘭嘭”两声响处,一齐栽
坠壑中。 无名氏屡次得手,胆力大壮,恨不得再有几个敌人下来让他细加试验。 凌玉姬浑身发抖,满心悲惨之情,她虽然掩住面庞不想看见这种可怕
的场面,但又忍不住在指缝中偷觑,是以一切经过仍然看得清清楚楚。 突然间又有两名华服汉子狂呼纵下,无名氏施展出修罗七式的奇奥手
法,拳打掌劈,一照面间就把那两人劈落绝壑。此时他不但手法利落,而且 掌上真力越见威猛。
  那些疯狂般的汉子们分批相继下来,不久工夫,被无名氏连续劈落绝 壑中的人一共已达十人,加上四个缚在绳上的共是十四人。之后,隔了好一
会儿工夫,没有人再缘绳下来。
  无名氏突然想到上面可能只剩下东海狂人染洛自己,所以隔了片刻尚 无动静。
心灵一转,倏然冲出洞去,右手疾出,抓住一个已死汉子头上绳索,
运足全身之力,向下猛拉。第、下生似拉得松动一下,第二次竭力、扯,那 条绳索飞坠下来。由于那四个已死的人棋是虚悬大石之外,是以无名氏一撒 手,那个尸体就带着一条长蛇般的绳索向绝壑中电急飞坠。
无名氏一旦得手,立刻向第二个尸体身上的绳索抓去,如法炮制。 这一次连着猛扯三下,忽见那三具尸体一齐向绝壑中飞坠。转瞬之间,
那个人字形的木架擦过洞前大石,在石上撞了一下,随即翻落沓冥无底的壑 下。眨眼间已隐没在沉沉暗影之中。
  原来这四条绳索均是缚牢在木架上,第一条是绳结松散而下坠,第二 次他连木架拉折,故而所有的尸首一起深葬于无底绝壑之中。
无名氏除去洞口的可怖景象,不觉志得意扬。抬头一瞥,只见崖边突
出两个人的上半身。其中一人认出是东海狂人栾洛,另外一个则是矮小个子。 东海狂人栾洛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氏道:“我无名无姓,就叫做无名氏!” 东海狂人以为他不肯说出姓名,突然发出惨厉可怖的狂笑。
  在他旁边的军师余宇直起身子,自言自语道:“无名氏??他叫无名 氏??哈??哈??这厮八成是个疯狂之人,如果加入狂人寨,我的位置非 让给他不可!哈??”
  他虽然不可抑遏地狂笑起来,那种惊人的狂态,比东海狂人栾洛有过 之而无不及。
仅仅是笑声不及米洛那么响震四山般骇人而且! 栾洛对他的话大大不以为然,厉声道:“就算此人已经疯狂,但难道那
凌玉姐也发狂了?”
他的声色暗蕴一股阴毒的意味,军师余宇狂笑中似是掠过惊恐之色。

但仍然狂笑不止,生像是已经无能自制。他这种狂态似乎具有传染性,以致 后面的三名华服汉子都发出“格格”笑声。
那军师余字向壑下望去,狂笑声中加上手舞足蹈。突然间厉吼一声,
耸身向下面的无名氏直扑下去。 无名氏见他不须绳索便自凌空跃下,心头大凛,疾然退入洞中。人影
一闪,已落在大石边缘,突然发出“砰”地一声大响,只见那条人影弹起数 尺之高,复向石外绝壑急坠。
无名氏这刻才知道那矮个子敢情不是有凌空飞下的能为,而是狂乱得
难以自制之故。 深心中不由得泛涌起一阵寒栗,浑身毛发告竖。
  转眼一看,只见凌玉姬倚在墙上的双手下垂,两目紧闭,敢情已经昏 厥过去。无名氏过去把她抱在怀中,过了一会儿凌玉姬回醒过来,眼光一落
在他面上,忽然惨厉地尖叫一声,用力推开无名氏,自家退到一隅。
无名氏呆呆望着她,定一定神,道:“你怎么啦?可是哪儿不舒服?” 说时,移动脚步,向她走过去。 凌玉姬尖叫连声,掩面道:“不要走,不要走近我??”跟着哭泣起来。 她这种厌恶拒绝的态度,大大损伤无名氏的自尊心。他脚步一倍,定
睛望着她。
  这时他已明白她为何这样对待他,自个儿俯首望一望双手,陡然感到 手掌上似乎已染满血迹。
他开始感到十分不安,要知道那十几个人之死,他并非对此毫不动心。
但保护凌玉姬安全的意念支持住他的勇气和决心,所以一直浑然不觉。目下 她那种厌恶的情绪,使得他怀疑起自己所作所为是否没有错失?同时他忽然 想到,今日之局纵使解决,但他还能不能和她在一块儿?
  外面突然传来两下细微的声响,他转目一望,只见两个华服汉子凶悍 地并肩站在大石之上。
无名氏犹疑一下,那两个华服汉子已纵扑进来。 凌玉姬惊叫一声,无名氏登时一声虎吼,迎扑上去。那两名华服汉子
虽是狂态可怖,但似乎也晓得对方厉害,攀然分开,使无名氏不能兼顾。 无名氏果然大受牵制,左右为难。 洞外人影一闪,候地响升起震耳的狂厉笑声。无名氏向外面望去,但
见那东海狂人荣洛高大的身躯,屹立在洞外那方大石之上。 此人相貌丑陋,左颊上一道刀疤斜伸至左额之上,一眼已瞎。左手下
半截衣袖随风飘摇,气派厌恶已极。 无名氏脑海中倏然闪过要与这狂人同归于尽的话。另外的两个汉子凌
玉姬如果收拾不了,恰好剩下一支毒外可以留给自己使用! 此念掠过心头时,但觉一阵极强烈的刺激侵袭全身,蓦然地咧嘴发出
一阵狂笑。
  那两个汉子本已伺机欲动,突然被他疯狂的笑声引发起狂性,不由自 主地格格地而笑。
  无名氏不理那两个汉子,一径举步向洞口走去。东海狂人奕浴冷静得 有如石人,动也不动。
等到无名氏走出洞口,狂笑停止之际。栾洛才冷冷道:“你如肯投技效
我狂人寨中出力,我可饶那妞儿一命!”

  无名氏哼一声,仍然缓步向他迫去。东海狂人来格定睛望着他,那只 独眼之中射出一股奇怪的光芒。但无名氏脚下依然不停,转瞬之间已离他不 及五尺。
  东海狂人收敛起奇怪的目光,冷冷道:“可是那妞儿不要你了?”他的 外号虽是狂人,但应敌之际,却冷静逾恒,而且料事如神,每句话都足以使 敌人心乱。
  无名氏身体一震,眼珠微转,东海狂人栾洛墓地大喝一声,左手衣袖 一拂,右手一拳当胸击去。一收一发之间,迅疾如电。这一拳的凌厉攻势登
时把无名氏逼得退人洞内。 这两人的拳风掌力劲力无比,激荡得整座石洞内潜力旋卷。凌玉姬及
另外两个华服汉子因此不得不各自靠向墙壁之上。 无名氏突然间劈出一掌,手法奇奥。东海狂人荣洛因料想不到,右手
经脉要穴险险被他击中。此时不由自主向后撤闪,那股凌厉的攻势登时化为
乌有。
  无名氏这奇特的一掌乃是修罗七式中一记基本手法,用的是第五大诀 “扣曲”要旨。
  这修罗七式他已练得十分纯熟,加之早先已有过相搏的经验,这时因 势利便施展出“锁掌”大诀手法,双手忽而硬锁,忽而巧拿,手法精奇巧妙
之极。
  这一路手法施展出来,顿时扭转战局,转瞬之间,已把东海狂人米洛 迫出洞外。
  那东海狂人栾洛平生未曾遇见过这等厉害的对手,尤其是目下他自家 一身惊人功力,竟因对方手法巧妙奇奥,以致无法拼斗内功。
他急得大吼连声,好不容易才在洞外大石边缘处稳住后退之势。 洞中的两个华服汉子被这两人迅快精奇的激斗吸引住全部心神,竟然
忘了向凌玉姬出手。
东海狂人栾治厉声喝道:“混帐东西,你们站着不动干吗?” 那两个华服汉子一怔神,口中呼啸连声,一齐向凌玉姬移步迫去。 凌玉姬害得尖叫一声,差一点就昏迷过去。 无名氏耳中听到凌玉姬尖叫之声,心神微乱。那东海狂人栾洛何等厉
害,修然抢到先机,“呼呼呼”一连发出三拳,快如电掣,威如雷霆。无名 氏抵挡不住,脚下跄踉急退,眨间又退回洞中。
那两个华服汉子一来有点骇怕那无名氏的武功厉害,二来洞内地方有
限。栾洛及无名氏一进来激烈搏斗,就迫得他们无法走动,都紧紧靠在墙上。 无名氏打开始和栾洛交手至今,都是仗着修罗七式的奇奥手法。居然 已与这名满天下的狂人激战了三十来招。这时倏然疾出左手,施展“黏引” 大诀,轻快一税一引,东海狂人栾洛刚猛无传的秦力登时歪开一分。无名氏
身形忽然跃起数尺,掌劈脚踢。不但攻势凌厉的无法抵御,而且招数诡奇迅
快,令人眼花缭乱。 东海狂人染洛自觉无法招架他这一招,疾快后退。无名氏抢到机先,
毫不放松,掌劈脚踢,转眼间又把东海狂人来洛迫出洞外。 他这一招“天马行空”乃是十二散手中的第一招,奇奥之中,并非纯
以巧妙手法克敌制胜。因此这一招可就把东海狂人栾洛打得有点心服
两人就在洞外的大石上迅快绝伦地连换五六招,无名氏终究是初学之

士,这一招“天马行空”的无穷变化到后来已感到有点来不及运用,亟须时 间加以思索。
他手法微微一滞,东海狂人米洛疾然一拳劈向他胸前。无名氏左掌一
拍,拳掌相交,突然黏住不动。 东海狂人栾洛运力一迫,无名氏退了半步。
  凌玉姬远远瞧见无名氏内力稍逊于东海狂人栾洛,心中大惊。但她有 了上一次的教训,因此不敢出声,以免扰乱他的心神。
东海狂人狞笑连声,复又运力猛迫。无名氏抵挡不住,脚下又退了半
步。
  但多退了这半步,登时触忆起修罗七式中的第一招,右手骄指遥遥一 点。
  东海狂人来沉心头一凛,急急撤回三成真力,以备应付对方隔空点穴 手法。
  这一来无名氏大大迫前了一步,把东海狂人栾洛挤到大石边缘。若然 再退半步,就得掉落绝壑。
  但那东海狂人栾洛右拳上内力陡增,登时把无名氏迫退一步。无名氏 右手遥遥一点,便又把他迫回原位。两个人此进彼退,总是一步上落。
他们每一进退,都令人看得惊心动魄,紧张异常。凌玉姬但觉头皮发
炸,血液运行加速,心脏狂跳得几乎从口中进出来。 东海没人栾洛渐渐了上风,他不但功力深厚,而且机诈多智,阅历丰
富。无名氏连接五六次没有把他迫落绝壑之后,局势就稳定下来,危机也减
少许多。他单眼中的凶睛一转,狂吼一声,喝道:“你们快把那妞儿的皮剥 下来??”
  他不说杀死凌玉姬,却下令剥她的皮。这句话果真使得无名氏心头大 震。要知无名氏早就认定今日之局如果能够同归于尽,已经十分满意。因此 凌玉姬纵然死在敌人手上,他也不至于这等震动。可是老然她被敌人们强脱 衣裳,施行剥皮的手段,这种凌辱当真比死还要难过。
东海狂人染洛厉啸一声,左袖一拂,卷位无名氏右臂,身形疾然急旋,
登时变成无名氏在外,他自家在内的有利位置。 凌玉姬惊得魂飞魄散,但觉头脑昏涨,情不自禁的尖叫一声,身形摇
摇欲倒。
那两个华服汉子双双挡了上去,倏然间已分别抓住她的玉臂。 凌玉姬双眼露出昏昏沉沉的神色,向后便倒。但被那两个华服汉子抓
住双臂,倒不下去。 这两个华服汉子狰狞啸号中,其中一个猛然伸手去抓她面上丝巾。 无名氏虽是危急万分,但因面向石洞,因此瞧见所有情形。凌王姬昏
迷的神态落在他眼中,顿时知道她不但无法用口中毒针伤敌,只怕连自尽也 来不及。他心神一分,东海狂人米洛把握时机,拳头上运足全力,猛然推去。
无名氏无法相抗,倏然后退。脚下墓然一空,身已有一半倒出大石之外。 米洛狂笑一声,接着运力猛然推去。 无名氏上身已倾倒出大石之外,哪禁得起东海狂人奕洛这一下全力猛
推?身形又复向后移动半尺左右。 这时他们两人的左拳仍然黏在一起东海狂人栾洛一时之间无法立刻收
回拳头,生怕被对方借势用力,扳回这等不利的形势!

  只见无名氏的身躯宛如拗弯了的树枝一样,倒伸出石外,下面就是沓 冥无底的绝壑。
东海狂人栾洛右拳紧紧抵住对方左掌,突然又迫前半步,下面双腿已
碰着对方的两脚。 这时洞中的凌玉姬似是已经从昏迷中回醒而见到无名氏危殆万分的情
形,发出一声尖叫。 无名氏突然精神一振,右手闪电般抓住东海狂人栾洛断去一截的左臂,
朗声大喝道:“玉姬小姐,你已经把以前一切都忘掉,我目下与敌偕亡,等
如没见过你的全貌??” 话声甫歇,他右手已使出修罗七式中“借势”大诀,巧妙无比的借力
猛拉。只见东海狂人米洛高大的身影横族过去,两个人一齐坠向无底绝壑。 这两人向壑下跌坠之际,立刻分开,转眼之间已飞坠六七丈之多。东
海狂人栾洛独眼间闪动着奇光,猛可吸一口真气,略略缓住下坠之势,右臂
一振,手中忽然飞出一条长长的黑影,射向峭壁上一块形状奇古的磷峋怪石 上。
  那条黑影竟是一枚特制的飞抓,此时扣住那块怪石,牢固异常。东海 狂人栾洛身形大震一下,便荡向峭壁。居然停住下坠之势。
同时之间,无名氏已宛如星泻电坠般消失在冥冥幽壑之内。
  石洞内的凌玉姬先是被那两名华服汉子拉住双手,昏沉中被一个华服 汉子伸手揭开她面上丝巾。这个华服汉子陡然感到手背上微风一拂,念头尚 未转过来,已经失去失觉,当场身死。
  这时凌玉姬恰好见到外面无名氏危殆的形势,不由得尖叫一声。眨眼 之间,无名氏已拉了东海狂人李洛一道跌坠向无底绝壑。
  她脑中轰的一声,但觉眼前发黑。而另外一个华服汉子这时也大大一 愣,原来他忽然发觉同伴已经无声无息地断送一命,同时东海狂人奕洛也偕 同敌人跌落绝壑之中。这些奇特的变化使他一时愣住,呆若木鸡。
  转瞬间这华服汉子清醒过来,随手一推僵立不动的同伴,那人应手倒 下,发出“隆”的一声。
  他转眼瞧见凌玉姬美艳媚人的容颜,突然发狂地放声大笑,伸手去摸 摸凌玉姬的玉面。
凌玉姬心中迷迷们们,直到对方要把她抱起之时,才突然惊动,本能
地以口中毒针向那汉子面上吹去。 那支细如眉毛,无形无声的毒针虽是打中对方,却刚好打中他的牙齿。
因此毫无用处,凌玉姬此刻什么都不会想,只有一个意念,便是设法杀死这 个想污辱自己的人。她擅口微张,吹出一股微风。
那华服汉子突然眼神一定,接着便倒在地上。 石洞中只剩下凌玉姬一个,遍地仅是尸首骷髅。凌玉姬心中一片麻木,
举步走出石洞,向绝壑下面望去。
  但见十多丈的石壁上,生像有个人附在其上,但一来相隔太远,二来 壑下光线幽黯,若是平常之人,根本无法瞧得见有人。凌玉姬虽是炼有内家 功夫,目力强于常人甚多,但要她辨认那条人影究是什么人,却也无法看出。 那道模糊的人影好像吊挂在石壁上,动也不动,是否已死也无法猜测。
她呆着一阵,心想也许是被击落绝壑的华服汉子的尸体恰好挂在石壁
上。

  当下仰头上望,石壁上还有两条绳索挂着。她目光沿着绳子向上望去, 只见崖上有个人正俯身下望。
她见了大吃一惊,原来那个俯身下望的人双目亮如明星,几乎能够瞧
清楚她的面貌。 但她因天上光线强烈,所以无法看清那人是什么样子!
凌玉姬芳心一震,急急退回石洞内,找回那条白丝巾,蒙住面孔。 她口中三支毒针业已用完,但这等毒针细如眉毛,要重新装上不大容
易。况且凌玉姬此刻心情征忡悲惨,脑海中一片混乱,除了下意识地找回那
条白丝巾蒙住面孔之后,就不晓得应该做些什么事。 忽然洞外传来一声轻咳,她转目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长衫的人站
立在大石之上。 此人面目秀朗,年纪约在二十五六左右,双目神光炯炯,锐利之极,
生似能够透穿别人的内心秘密。
她呆滞地望着那人,不言不语。 那人目光迅速地扫过洞中,但见尸首遍地,此外还有几具骷髅,景象
惨厉可怖,不觉皱皱眉头,冷冷问道:“这些人都死在你手中的,是不是?” 凌玉姬望住他特别明亮的眼睛,歇了一会儿,缓慢地点头,现在她已
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必是早先在崖上俯望的那个。这可以从他那特别明亮
的眼睛中辨认出来。 那人鼻子中哼一声,举步入洞内,他举手投足之间,洒脱中显得甚是
沉稳有力。
  他似乎并不因凌王姬能够杀死许多的人而稍有戒惧之心,仍然若无其 事地走到凌王姬面前。
  凌玉姬不知此人将要如何对付她,直到这时她才突然记起自己忘了装 上毒针,因此等如组上之肉,只有束手任人宰割的份儿。
那人缓缓抬起左手,掌心肉色著然地发生变化,转眼之间,已变成紫
青色。
  他作势欲拍,忽然凝止不动,哼了一声,道:“看你的外表,实在想不 到这么恶毒!”
凌玉姬娇躯一震,脱口道:“你已经瞧见我的面貌?”那人冷傲地望着
她。既不否认,也不点头。 凌玉姬突然移动左手,探入怀中。那人鼻孔中哼一声,迅快如电光石
火般伸手~点,凌玉姬但觉左膀一麻,五指已失去知觉。
那人道:“你有什么厉害暗器?不妨把名字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凌玉她嘴巴微张,话到口边,忽然忍住不说。她本想告诉他不是取暗
器对付他,只不过打算摸到毒针,用以自杀毙命。 那人又冷冷一笑,道:“你也不睁一睁眼睛,看看我是什么人,竟敢出
此下策??”
  凌玉姬感觉出这人好像有意要用恶毒的手段凌辱折磨她,心中十分惊 惧,再者想到无名氏已葬身绝壑,自己理应陪他一死,心念一转,登时放步 疾向洞外奔去。那人冷然望着她的背影,竟不出手拦阻。
凌玉姬脚下颇快,转眼间已冲出洞口,毫不停滞,涌身向深壑纵出去。 那人见她当真寻死,不觉露出十分惊讶之色,迅决无伦地俯身拾起绳
索,猿臂一振,一条长影飞射出去,绳头那一段恰恰缠住凌玉姬的纤腰。

  凌玉姬双脚一离开大石,顿时闭起双目,墓地腰间一紧,一股强劲无 伦的潜力逼到身上,猛然间已把她拉回洞内,落在那人面前。
那人望她一阵,道:“你为何不向上面逃生?”
凌玉姬睁开双眼,道:“我不要活,只求一死!” 那人听了这话,两道剑眉不觉紧紧锁起来,缓缓道:“我晓得你想死,
目下就是问你为何不想活之故!我劝你老老实实说出来,免得我用不客气的 手段对付你,你大概从我这只手掌的奇功上看出不容易消受,所以想干干脆
脆求个痛快,是也不是?”
凌玉姬点点头,叹息哀求道:“那么你让我跳下去死吧,行不行?” 那人道:“你把原因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答允,痛快的结束你一命!” 凌玉姬立刻道:“因为你已看见过我的面貌!” 那人听了大惑不解,道:“你的脑袋大约有点糊涂不清!”
“不,不,我清醒得很。”
“那么你真心为了我看见你的面貌而必须一死了?” “是的。”她简短地回答。 “你的面孔为何不能让别人看见?”
凌玉姬道:“不行,因为我知道没法子杀死你,就只好寻死了??”
“这些人可是因看见你的面貌而被你杀死?” “是的,但只有两个是这样??” 那人忽然大怒起来,厉声喝道:“艰帐,你的面貌既然不能被人看见,
何故又在人间走动?”
  凌玉姬怔一下,道:“我说的是用丝巾遮住的部分,哪一个要是揭开丝 巾,我就非杀他不可!”
  那人摇摇头,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偏要揭起你的线巾瞧 瞧??”
他突然伸手揭开她面上的丝巾,动作迅快异常,以致凌王姬根本无法
躲避。再者她的左手完全麻木,也影响到她的反应。丝巾一旦揭开,凌玉姬 的面庞便全部呈现出那人眼前。
  她的容貌在艳丽中隐隐蕴含着一股依骨消魂的姑媚,使人看了之后, 无法忘怀。
那人不知不觉张开嘴巴,伸出舌头舔唇。凌王姬暗自叹口气,毫无办
法。若然此刻口中有毒外的话,就在他初次得睹全貌,惊为天人而愣神舔唇 之际,便可用毒针吹射在他舌头之上,这样他死后再也验不出半点伤痕。
  那人手指一松,丝巾掉下来,挂在她肩上。凌玉姬连忙用右手把丝巾 弄好,恢复遮住半截面孔的原状。
他皱皱眉头,道:“你长得很好看,为何要遗起来?” 凌玉姬低下头,缓缓道:“你不用多问,我如果没有法子杀死你,我就
自杀!”
  那人现出气愤的样子,道:“我就不信有这等事,冲着你这句话,非让 你活着不可,看你有什么法子取我性命??”
  突然洞外传来“叮”的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外望去。转眼上夫一 条人影突然从大石下面翻了上来。此人身材高大,断臂砂目,形态十分凶恶
可怖,正是那个和无名氏一道坠落纳壑的东海狂人米洛。
他的目光扫过洞中的两人,似是感到十分意外,怔了一下。厉声道:“你

是谁?” 那人冷傲地望着他,道:“区区不过是无名之辈,何劳你东海狂人栾洛
下问??”
  来洛杀气满腔,疾然冲进洞内,“呼”他一拳向那人劈去。那人左手一 拍,化开对方凌厉的一拳,跟着举起右掌,作势欲劈。掌心的颜色倏然之间 变为紫青色。
  东海狂人栾洛料不到对方这等高明,轻描淡写的一掌就化开自己拳势。 登时攻势一挫,正要查问此人来历,忽然见到他那变成紫青色的右掌,于是
狂笑一声,道:“听说近数年来江湖上出现一个后起之秀,武功深奥,手法 诡奇。你这灭神掌虽然算不得惊人绝学,却是一桩极好的记号。你就是那后 起之秀蓝岳么?”
  那人剥眉横剔,双目发出异光,冷冷道:“不错,区区就是蓝岳,这灭 神掌算不算惊人绝学,你试上一试便知分晓??”
  东海狂人栾洛厉声狂笑,震得凌玉姬耳中生疼,甚是难受。但蓝岳却 若无其事地傲然屹立,架洛试出他的功力甚深,心念一转,道:“若是必要 的话,我自然要试一试你的灭神掌。但目下此女杀死我手下二十四疯神,此 仇末报之前,决不轻易节外生枝,另行惹事。你与此女有没有瓜葛?”
蓝岳道:“我蓝岳可不是怕你,但事实上与此女的确没有一点关系!”
  东海旺久颔首道:“很好,那就请依江湖规矩,暂时避开!”蓝岳想了 一想,终于移步走到一边。
东海狂人染洛口中发出刺耳的笑声,举步向凌玉姬走去,转眼已到她
面则。
  凌玉姬屡经惊怖凄惨的场面,这时反倒变得甚为平静,美丽的眼睛笔 直望着对方,毫无一点畏缩惊伯之意。她这等表现,使东海狂人米洛暗中感 到甚是奇怪,蓝岳则越发相信她当真想死。
实治举起右手,正要向她劈去,忽然感到一缕微风袭到背后要穴,心
头一凛,疾地转身,一拳硬劈出去。独眼一瞥,只见那偷袭自己的人,正是 相貌英挺的蓝岳。
  那蓝岳暗袭时只不过是个虚势,这时一掌横扫,化开对方拳力,跟着 双手齐出,擒拿劈扫,手法奇奥异常。东海狂人来络也是以快攻快,晃眼间 一连击出六七拳,拳拳凶猛凌厉。
  这两人各自施展快逾闪电的手法,错阳间已换了七八招之多。由于洞 内地方有限,而且彼此以快对快,惊险处当真是一羽不能加,脚下简直没有
移动的工夫。 蓝岳手法越出越奇,忽而大开大阎,横攻直劈,忽而诡奇毒辣,巧锁
神拿。一轮快攻,只迫得东海旺人荣洛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晃眼又换了七八招,蓝岳似是变化之势已穷,手法陡然一滞。东海狂
人栾洛急忙抓住机会,右拳力量陡然排发,“呼呼呼”一连数拳,把蓝岳迫
到洞口外面。 蓝岳陡然朗声长笑,双手如风急抓过去。这一招奇奥异常,迫得栾洛
回拳自保。但见人影倏然闪动,蓝岳已经从他身侧闪过,抢到内面的位置。 东海狂人栾洛这才知道对方刚才手法忽滞乃是诱骗自己出洞,以便堵
截在他与凌玉姬之间,免得自己落败临危之时,拉同她一齐死去。
他最感到震骇之事,便是今日这两场激战,都是他生平罕逢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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