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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燕归来(上)



沈霞琳只瞧的茫然不解,道:“你这是干什么?” 陶玉笑道:“我与他留下一条有用的右手,如果是有人救他,触动他的
筋骨,他在刺骨椎心的剧疼之下,必将失去了理性,挥动右臂,击伤那救他
之人,如是救他的人不会武功,定将被他一掌击毙。” 沈霞琳叹道:“祸连无辜,你当真是毒如蛇蝎。” 陶玉道:“那只怪救他的人多管闲事;如何能够怪得我呢?”右手一伸,
点了柳远哑穴。 沈霞琳道:“这又是什么恶主意?”
  陶玉道:“简单的很,我要他口不能言,无法告诉那救他的人,不要动 到他的伤处,才能造成误会,伤害那救他的人。”
沈霞琳道:“世上恶人都可恕,只有陶玉不可恕!” 陶玉冷冷说道:“我陶玉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那是死后的事,但沈
姑娘不要忘记,你此刻已为我陶玉生擒,我可使你死,也可使你生,也可让
你受尽羞辱,历尽痛苦??” 沈霞琳接道:“我不怕死。”
  陶玉脸色一变,右手一挥,砰砰两声,左右开弓,打了沈霞琳两个耳 括子,他阴沉的一笑,冷然接道:“在下已没有五年前那份怜香惜玉之心,
沈姑娘如若顶撞在下,那是自讨苦吃。”
  这两记耳光,落手奇重,只打的沈霞琳双颊红肿甚高,口中鲜血泪泪 而下。
沈霞琳一咬牙齿,强忍着伤疼,不再言语,心中却念头电转,忖思着
如何设法把此讯通知杨梦寰。 陶玉回顾了躺在地上的神刀柳远一眼,脸上闪掠过一抹狞笑,探手一
把抱起沈霞琳,疾奔而去。 那两个衣着、形貌都和陶玉一般的少年,正是陶玉四灵化身中的朱雀、
玄武,紧随在陶玉身后,急奔而去。
  荒凉的郊野中,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金色的阳光照射在青草地上, 显得是那样柔和、安祥。
  柳远挥动一下仅可伸动的右臂,抓起了一颗石子,瞪着一双无法转动 的眼睛,望着官道。
他虽两腿左臂关节尽为错开,但他的心智并未受损,他极力忍受着痛
苦,希望能藉着一条尚可活动的右臂之力,把消息传入“水月山庄”。 他心中冷笑着,忖道:陶玉啊!陶玉啊!你千般算计,万般算计,该
想到我右手可以写字,一样能把消息传到“水月山庄”中去??。 一股倔强的意念支持着他,使他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神智。 太阳光照花了他的眼睛,但他仍一瞬不瞬的望着官道。 突然间,响起了一阵辘辘的轮声,划破了荒野的沉寂,也惊动了神刀
柳远。
  他伸动一下右臂,抓起了自己的头发,猛力向上一提,这一动,震动 了他的伤处,只疼得出了一身大汗。
但终于他瞧到了一辆马车,由正西方向驰来。 他听着轮声渐渐的接近,算准了距离,突然一振右腕,抛出手中的石
块。
但闻蓬然一声,石块正击在车轮上。

他的心计没有的,果然惊动了马车中人。 但闻脚步之声,行近身侧,一个土布衣裤的车夫打扮的大汉,缓缓步
行了过来。
柳远举起右手在头上挥绕了一周,示意他蹲下身来。 那大汉如何能解得柳远之意,停下脚步,叹道:“你可是遇上了强盗,
唉!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你不用谢我了,我抱你上车。”伸手抓柳远 的左臂。



第二回:心狠手辣




他误解了柳远那绕动右手之意,是在拜谢他相救之情。 因为柳远除一条右臂之外,左臂和两腿上的关节,都被陶玉错开,难
以挣动,眼看那车夫伸手抓向左臂,就是无法闪避。 只觉一阵筋断骨折,裂心碎胆的剧疼,左臂硬被那大汉抓了起来。
事情果如陶玉所料,在这等裂心碎胆的痛苦之下,那还能多作思虑,
右臂一挥,砰然一声,击在那大汉胯间。 那大汉被柳远打了个仰面朝天,半晌才挣扎爬起,指著柳远大声喝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不分敌友,出手就打,我瞧你躺在这里等着狗来吃吧。”
转身大步而去。 他似已被柳远打的不轻,心中有些害怕,不敢再多停留了,转身急步
而去,片刻间轮声辘辘,赶车而去。 足足过了有一盏热茶工夫,柳远那震动的筋骨痛疼,才逐渐平复下来,
抬头看那车夫时早已走的不知去向。
  他长长吁一口气,右手又抓起一颗石子,等待着第二个机这时,他被 移动的方位,已无法看到官道,只能凭藉双耳去听。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才听到一阵蹄声传来。 这时柳远有了准备,早已用右手在地上写了两行字。 只听蹄声得得,由远而近,柳远凭听觉算准了位置,猛投出了手中石
块。
果然,应手响起了一阵马嘶,想是投出石块,击中那匹健马。 他无法抬起头看,只好举起右手来,不停的摇晃,希望藉此能引起来
人的注意。 但闻砰的一声,一条马鞭,正抽在柳远的右腕上,虽然有些痛疼,但
他足可忍耐,藉势抓住鞭梢,用力一带,手指指向预先写好的字迹上。 果然那人骤不及防的被他一带,身子直冲过来,正待发作,突然瞧到
了地上字迹。 只见第一行写道:“我被人点了哑穴。”
  这时,柳远因来人的方位移动,已可看清楚来人是一位十八九岁,身 着蓝色长衫的少年。
那蓝衫少年回头望了柳远一眼道:“你可是不会说话??”大概他亦自
觉到此言多余,也不待柳远回答,目光又移向下面一行字迹上,只见上面写

道:“请到‘水月山庄’,就说杨夫人已为陶玉所掳去。” 只听蹄声得得,又一匹快马奔驰而来。 那蓝衣少年回顾来人一眼,道:“我带你同去那‘水月山庄’如何?”
伸手去抱柳远。 神刀柳远吓得连连挥着右手。
那蓝衣少年愕然不解,凝目想了一阵,道:“你还是用手写出来吧!” 柳远无可奈何的伸出右手在地上写道:我被人错开了全身关节,全身
不能碰得。
  那蓝衣人呆了一呆,道:“我虽然学过推宫过穴的手法,但却从未学过 替人接续关节,此事兄弟无能为力??”
  突听一个尖冷的声音道:“这是西域三音神尼的‘拂穴错骨’手法,不 足为奇。”
蓝衣人转头看去,不知何时,身后己站着一位手持佛尘的道姑。
  道姑生得十分美丽,只是眉字间有一股怨愤之气,似是对世间所有的 人物,都充满着恨意。
  蓝衣人听她口气托大,本想出言讥讽她几句,但一见她那泛现怨愤的 脸色,竟是不敢多言。
只见那道姑放下手中拂尘,蹲下身子,伸出白嫩的双手疾快的替柳远
接上被错开的关节,说道:“这手法虽然歹毒但如在三十六个时辰之内施救, 人就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哼哼!他可是认为那‘三音神尼’的‘拂穴错骨法’ 就无人能解得了么?”
  那蓝衣少年暗中瞧了那道姑两眼,只觉除了她脸上一股怨愤之气外, 秀眉樱唇,美丽不可方物,不禁心头一荡,暗道:这出家人好生美艳,当下
一伸大拇指道:“喝!仙姑武功了得,在下好生佩服。” 那道姑缓缓转过脸去,双目充满怨毒之色,瞧了那蓝衣少年一眼,冷
冷说道:“你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蓝衣少年吃了一惊,回身急奔而去,纵上马背,放辔疾驰。 柳远深深一揖,道:“多谢仙姑救命之恩。” 那道姑冷冷说道:“不用谢了??”微微一顿,接道“那错开你关节的
人,可是当真名叫陶玉么?” 柳远道:“自然是真陶玉了。” 那道姑道:“他穿了什么衣着,仔细的说给我听。”
柳远道:“黄色及膝大褂,手套金环,背插金环剑。”
  那道姑双目中厉芒一闪,道:“果然是他,想不到他竟然未死??”突 然厉声接道:“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柳远略一沉思,指指正北道:“似乎向正北方去了。” 那道姑怒道:“什么似乎不似乎的,你难道没有看清楚么?”
柳远道:“不错,在下确实未瞧清楚??”忽然想起昨夜那黄衣少年和
伏牛三恶,订下岳阳楼的约会,急急接道:“不过仙姑如要找那陶玉,还有 一个办法。”
那道姑道:“什么办法?” 柳远道:“那陶玉邀约了伏牛三恶,在岳阳楼上见面,仙姑请到那岳阳
楼去,或者可见着陶玉。”
那道姑冷冷望了柳远一眼,道:“他们约好几时见面?”

  柳远凝目思索了片刻,道:“他们约定的日期十分含糊,约了日期,但 却未讲明时刻。”
道姑道:“怎样一个约法?”
柳远道:“前夜相约在三日之后,应该是后天才对。” 那道姑道:“后天就后天吧,我能等他很多年,难道还不能多等两天。” 她自言自语,听的柳远莫名其妙,但又不敢追问,心中忖道:此人不
知是何许人物,和陶玉似乎有着很深的仇恨。 只听那道姑冷冷问道:“你现在要到那里去?”
柳远道:“我要到水月山庄,去见那杨大侠,告诉他妻子被人掳去??” 那道姑道:“我瞧你不用去了。”
柳远诧声问道:“为什么?” 那道姑道:“找到我也是一样,别人都怕陶玉,但我却不怕他。”
柳远心中纳闷,暗道:那杨夫人也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岂可过河拆
桥,不予置理,当下说道:“不行,我已答允那杨夫人,如何可以失信。” 那道姑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敢勉强去,我就再错开你身上关
节。”
  柳远听得吃了一惊,暗道:这话倒也不尽是恐吓之言,她能接上错开 的关节,再错开自非难事??忖思之间,突听那道姑冷冷说道:“从现在起, 你就跟着我吧!”
  柳远道:“仙姑的救命之恩,在下是感激不尽,要我赴汤蹈火,那是万 死不辞,但在下去通知杨大侠一声,似亦无害??”
  那道姑冷冷接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用再谈这件事了。”转身 直向岳阳行去;
行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道:“走吧!” 柳远略一沉吟,只好随那道姑身后行人城中,问道:“咱们还要到那里
去?”
  那道姑道:“找一个客栈住下,我利用这两夭的空闲,传你一点武功, 到时候,也许有用你的地方哩!”
柳远暗暗叹息一声,忖道:看来是无法把讯息传入“水月山庄”了。 只听那道姑问道:“你认识杨梦寰么?” 柳远摇摇头,道:“不认识,但那杨大侠鼎鼎大名,天下知闻,不认识
他的人虽多,但不知他名的人那确是少之又少了。” 那道姑又道:“他的声名如何?”
  柳远一伸大拇指道:“江湖之上,提起扬大侠杨梦寰三个字,谁不肃然 起敬。”
  那道姑充满着忿恨的脸上,突然绽现出一抹笑容,自言自语道:“杨师 弟能有今日,也算光了我们昆仑派的门户了一一”柳远听得心中一动,不觉
接口说道:“听说那杨大侠,原本出身昆仑门下,姑娘想必也是昆仑门中弟
子了。” 那道姑回过脸冷冷说道:“我不是。”
  柳远心头纳闷,暗暗忖道,这人有些疯癫,明明听她自称昆仑门下, 却又不肯承认??。
流目四顾,只见街上行人侧目,大都望向两人,柳远霍然警觉,暗道:
我这一身装束,带着一个美丽的出家道姑同行,自然引起别人的好奇之心了。

  转眼看去,只见那道姑大步而行,似是毫无所觉,心中大感奇怪,暗 道:这女子只怕是真的有毛病,和她同行在一起,倒是真得小心一些才是。
那道姑当先带路,行入了一家客栈之中。
柳远随她身后直入一座客房。 店伙计看了那道姑冷若冰霜的脸色,竟是不敢间话,直待两人进了客
房,才躬身说道:“两位可是要住店么?” 那道姑冷冷答道:“不住店来此作甚?多此一问。”
店伙计楞了一愣,悄然退出,随手带上了房门。
只听那道姑尖声喝道:“站住。” 声音不大,却充满着煞气,吓得那店伙奔了回来,道: “女菩萨还有什么吩咐么?” 那道姑冷漠的说道:“谁要你带上门了。” 店伙计连连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抱头鼠窜而去。
  柳远望着她满脸愤怒之容,亦不禁心头凛然,只觉她随时随地都可以 出手杀人。
  只见她放下手中的拂尘说道:“过来,我传你几招武功。”这几句话却 说的口气大见缓和。
柳远依言走了过去,那道姑果然一式一招地解说起来,这柳远,武功
本有根基,一听之下,立时觉出,都是极具精奇的手法,立即全神集中学习。 那道姑传过口诀之后,端然而坐,指点着柳远练习,半日时光,就这
般匆匆过去。
  太阳沉下西山,夜幕低垂,室中一片漆黑,柳远仍然沉醉在那几招深 奥的手法中,不住的挥拳出手,苦苦习练,浑然不觉间,黑夜已至。
  直待他把三招手法练熟,天色已经是初更时光,这才警觉室中还未点 灯,招呼了店伙,送上灯火,再看那道姑,还盘膝闭目而坐,运气调息,一 层茫茫如烟的白气,不停的由她顶门面蒸蒸上腾,不禁吃了一惊,暗道:此 人好精湛的内功。
那道姑似是练功正值紧要关头,根本未曾留心到室中景物,柳远点上
灯火,她仍是毫无所觉。 柳远想到未能通知那杨梦寰,内心极为不安,探手摸到怀中的黄金,
心中突然一动,暗道:我虽不能亲自赶往那“水月山庄”,为何不可派人前
往一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事想来不难。 心念转动,悄然离室,唤过店家,借了笔墨,修好书信,一封,问道:
“伙计,店中可有闲人么?” 店伙计道:“东廓之下,住了一位客人,吃饭没饭钱,终日无事,清闲
的很。” 柳远道:“好!快去唤他过来。”
店伙计应了一声,片刻间带来一个髯眉皆白,衣着褴楼的老人。
柳远瞧了那人一眼,摇摇头,道:“不行,此人年纪太大。” 那老人望了柳远一眼,道:“老朽是者当益壮。” 柳远仔细打量他一眼,果然发觉他脸色红润,虽然是髯眉皆白,毫无
龙钟老态,问道:“你可走得动么?” 白眉老人道:“日行百里,算不得什么稀奇。”
柳远道:“你可知道那水月山庄么?”

  白眉老人先是一怔,继而淡淡一笑,道:“大大有名之处,天下谁人不 知!”
柳远道:“好!我有书信一封,快送往‘水月山庄’。”探手入怀摸出黄
金一锭,交给那店伙计,接道:“这块金锭,暂存你处,待这老先生送信归 来,你扣除宿饭之后,余下的银钱都找还放他。”
老人接过书信,双目中神光闪了一闪,大笑而去。 柳远听得那大笑之声,心中突然觉出有异,回头望时,那老人已闪出
了店门,消失于黑暗之中,不禁吃了一,惊,暗道:
“好快的身法,难道我柳远遇上了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么?” 心念一转,缓步而回,低声对那店伙道:“那人住在这里好久时间了?” 店伙计道:“不足十日。”
柳远道:“他可曾付过饭钱。” 店伙计道:“他如能付宿饭之资,咱们做生意的,也不敢把他撵到廓沿
上住了。” 柳远心中大感奇怪,看那老人气宇不凡,何以竟付不出宿饭之资,口
中问道:“他可曾说些什么?” 店伙计一抱拳,道:“大爷请恕小人之罪,小人才敢直言。”
柳远心中愈奇怪,急道:“你说吧!”
  店伙计道:“那老人说十日之内,自会有孝子贤孙来此替他老人家付 帐、要我们店里放心,他决不会赖我们一宿之资。”
柳远一日夜间,连经了两次生死大劫,脾气好了甚多,心中暗道:好
啊!你们明明知道,故意害我罢了。口中却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那道姑只顾自己打坐调息,理也不理,柳远的进进出出,她亦似浑如
不觉。
  .次晨天色微明,柳远已然醒来,想到昨日学到的三招手法,也该温 习一下,当下轻启房门,准备转到后院中去,那知室门一开,竟赫然有一人 站在门外。
那人身着黄色及膝短褂,高卷着一双袖管,双袖之上,各套着一双金
环,背上斜插着一支金环剑,唇红齿白,俊俏动人。 这装束,留给柳远深刻无比的印象,不禁瞧的一呆。 黄衣人举手轻轻一挥,低声说道:“我不愿惊动别人,所以进门都未叫,
咱们到房里谈谈吧!” 柳远心中虽想拒绝,但他心中过深的畏惧,竟然讲不出话,不自觉的
向后退去。 那黄衣少年随手关上了两扇房门,微微一笑,道:“咱们合伙作一笔买
卖如何?” 柳远经过这。一阵子工夫之后,心神才逐渐平复下来,暗中提聚真气,
双掌上凝聚功力,说道:“什么买卖,、这句话说的声音甚高,有意要惊动别
人。”
  那黄衣少年突然一伸右手,疾向他肘间点来,口中细声细气的接道:“讲 话不可以小心些么?”
柳远左掌一圈,右手疾快由黄影中穿了出来,击向那黄衣少年右腕。 黄衣少年似是不存心和他动手,随随便便的点出一指,立时收回了掌
势,接道:“这桩买卖,对你大是有利,只要你答应下来,终身受用不尽。”

  柳远忽然觉到,眼下这黄衣少年和那日错开自己关节的少年声音有些 不对,不禁心中一动,问道:“你不是陶玉?”
黄衣少年道:“你看我是不是?”
柳远道:“不是??”突觉腕脉一紧,右腕已被那黄衣少年拿住。 柳远冷冷说道:“你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像,但心地的毒辣。 阴险却是和他一样。” 黄衣少年扬指点了他一处穴道,冷冷说道:“什么人救了你,接续上你
的断骨,快说。”
  柳远还未来得及答话,室门砰然大开,一个身着道装,手执拂尘的道 姑当门而立,冷冰冰他说道:“是我,陶玉,想不到吧?”
黄衣少年抬头瞧了那道姑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道姑脸色一变说道:“先放开他,咱们再慢慢算帐。”
那黄衣少年目光一转,瞧到了那道姑目光隐含怨毒之情,直似择人而
噬,和她那柳眉樱口的娇美之貌,大相径庭,不禁一皱眉头,缓缓放下神刀 柳远,暗中提聚真气戒备,冷冷问道:“你认得家??”突然想到了陶玉警 告的话,如果武林中有人把他认作陶玉,不可以出言解释。
  那道姑拂尘一挥,唰的劈了过来,随着那根根竖立的马尾,带起一股 劲风。
  黄衣少年吃了一惊,暗道:瞧不出这美貌年轻的道姑内功,如此精深! 心中忖思,人却横里避开三尺。
那道姑拂尘攻出,目光却凝注在他双腿之上,看他身形移动之势,冷
笑一声,道:“果然是你,我已经忍耐等待了许多年,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 难消心中之恨。”
那黄衣少年哈哈一笑,道:“你对我积怨很深??” 道姑道:“倾尽长江之水,难洗心中之恨。” 黄衣少年笑道:“好!今日定有你报仇雪恨的机会就是,但在未动手之
前,我要请教一事。” 那道姑道“什么遗言。”
黄衣少年道:“请教法号。” 那道姑脸上泛现出重重杀机,一字一句的说道:“好,任你装模作佯,
也难减我报仇之心??。”
黄衣少年怒道:“那个装模作佯?” 那道姑呆了一呆,道:“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黄衣少年道:“自然当真了,难道和你说笑不成?” 那道姑厉声喝道:“童淑贞,你该记起了吧!”
  黄衣少年道:“童淑贞,童淑贞??好一个陌生的名字??”翻腕抽出 了背上的金环剑,接道:“你可以出手了。”
这一次倒是该她发起呆来,仔细的瞧了那黄衣少年一阵道:“你当真不
是陶玉么?” 神刀柳远突然接口说道:“他不是。” 童涉贞回顾了柳远道:“你怎么知道?”
  柳远道:“昨天在下被那陶玉错开关节,弃置荒郊时,曾经见过那真的 陶玉,和他同行的有两个黄衣少年,衣着相貌,都和陶玉一般模样。”
童淑贞道:“既是一样模样,你如何辨得清楚。”

柳远道:“在下从他说话声音中辨别出来。” 那黄衣少年哈哈一笑,扬起手中金环剑,指着童淑贞道: “找我也是一样,能够胜得我手中兵刃,再去找他不迟。” 童淑贞冷然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和他穿着一样的衣服,用着一样
的兵刃?” 黄衣少年道:“我是他身外化身??”
  童淑贞冷笑一声,接道:“擒你之后,再行逼供,不怕你不说实话。” 手中拂尘一挥,扫了过去。
  那黄衣少年正是陶玉四灵化身中的朱雀,专习剑道,眼看童淑贞拂尘 扫来,金环剑随着发动,幻起了朵朵剑花,挡开一击,飞起一脚,踢开后窗, 穿窗而出。
童淑贞冷冷说道:“还想走么?”一提气,如影随形般,疾追出窗。 这两人的身法迅快至极,柳远探首窗外时,已不见了两人踪影,不禁
摇头一叹,道:“江湖之上只怕将从此多事了??”语声未落,突然右腕一 麻,穴道竟被人紧紧扣住。
回头看时,只见一个黄衫佩剑的俊美少年,脸上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 此人来的无声无息,不知何时进入室中。
柳远自知非其敌手,纵然有心拼搏,也是绝难幸胜,何况右腕穴道,
已被人扣住,想到那错骨分筋之苦,不禁心中一寒,暗中把功力聚贯左掌, 陡然反乎一击,猛向天灵穴上拍去。
只见那黄衣少年右手一抬,疾快绝沦的一指点在了柳远的左时“曲池
穴”上,一条左臂,软软垂了下来。 黄衣少年哈哈一笑,道:“想死么?没有那么容易。” 柳远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陶玉不知有好多化身,个个武功高强,
心狠手辣,与其活着受罪,倒不如死了的好,只是杨夫人被掳之讯,不知是 否已传到“水月山庄”??。
  那黄衣少年看柳远沉吟不语,若有所思,当下冷笑一声,道:“你不用 再打寻死、逃走的主意,眼下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受尽人间最痛苦
的折磨,求死不能,求生不得,一条是听受在下之命任在下??” 只闻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接道:“只怕是还有第三条路,快放开他。” 转身望去,只见一个青衣青裙,头挽宫譬的美丽少妇当门而立,一条
左袖,在晨风中微微幌动。 黄衣少年微微一怔,道:“你是谁?”
  那青衣少妇动作奇快无比,就在黄衣少年一句话间,人已欺近身侧, 说道:“师兄死里逃生,还活在人间,足见皇天相待之厚,怎的还不洗面革 心,仍这般黑心辣手。”
这黄衣少年乃是陶玉四灵化身中的苍龙。 只见他凝目打量了青衣少妇两眼,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青衣少妇一对大眼睛动了两下,道:“师兄连我也不认了么?” 苍龙道:“咱们从未见过。” 青衣少妇脸色一变,道:“师兄当真翻脸不认人了,好,你既无师兄之
义,我也不用讲师妹之情了,我那霞琳妹妹现在何处?快说出来。” 苍龙虽然不知详情,但沈霞琳被掳一事,却已听陶玉说过,当下哈哈
一笑,道:“你可是由‘水月山庄’中来的?”

  青衣少妇怒道:“陶玉,你装模作样是何用心?”苍龙又是一阵哈哈大 笑,道:“你可是说那杨夫人么?”
青衣少妇忽然动了疑心,一双眼神盯注在苍龙脸上,道:
 “咱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别人不知你的为人,我却是清楚得,任你诡计 多端,也别想瞒得过我。”一面留心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苍龙笑道:“你盯住我瞧什么?” 青衣少妇道:“你当真不是陶玉。”
苍龙答非所问的道:“那位沈姑娘就要变成陶夫人了。”
  青衣少妇人已经渐趋冷静,淡淡一笑,道:“你想得很好,只怕心机白 费了。”右手一伸,缓缓向苍龙右腕抓去。
她出手动作的缓慢,直似举不起一条右臂。 苍龙微微一皱眉,呼的劈出一掌。
掌势出手,那青衣少妇抓来的右手,也突然由慢变快,一闪而至,击
向肘间关节。 苍龙吃了一惊,霍然向后退去。
他忘了一双手还牵着神刀柳远,后退之势,受此牵制,动作一缓。 就这一缓之间,青衣少妇指尖已然扫中了苍龙的肘间。
在这危亡一发,生死须臾的瞬间,苍龙那里还顾得到别人,左手一松,
放开柳远,疾快的向后退出三尺。 饶是他应变迅快,时间仍被指尖扫中,一条左臂,再难运用。 柳远自知非敌,身躯移向一侧。 青衣少妇冷冷说道:“你果已练成了‘归元秘笈’上的武功?”
苍龙怔了一怔,暗道:我这身武功,都是师父所传,那里是从‘归元
秘笈’学来。 只听那青衣少妇又道:“你可记得我爷爷那‘乾元指力’吗?” 苍龙莫名所以的答道:“不记得了。” 青衣少妇道:“你果然不是陶玉,快些说你是谁?”
苍龙道:“你得先报上名来。”
青衣少妇一字一句的说道:“李瑶红,听人说过么?” 苍龙摇摇头,道:“没有。”突然跃起拍出一掌。 李瑶红右臂一扬,接下了这一掌,竟然被震的右臂一麻,心中吃了一
惊,当下一提真气,呼呼抢攻三掌。 她只有一条右臂,是以曾下过数年苦功,克服女人先天上的弱点,以
增长掌力雄浑,劈出的掌力,一招强过一招。 那知对方竟然把三掌全都接了下来。 原来这苍龙主掌,李瑶红以掌力和他拼搏,正是他的专长。 室中劲风激荡,桌翻椅倒。
苍龙接过李瑶红三掌之后,突然高声喝道:“住手。”
李瑶红依言停下手来,说道:“有什么话说?” 苍龙道:“这室中地方狭小,施展不开,咱们找一处空旷地方,能够施
展开手脚之处,好好的比试一阵如何?” 李瑶红道:“我志在寻找我那霞琳妹妹的下落,并无意和你比拼掌力。”
苍龙哈哈一笑,道:“这比与不比,岂是你能决定的么?”谈笑中,陡
然一跃,穿窗而出。

就在他跃起穿窗而出的同时,回臂劈出一掌。 一股强大的潜劲,直涌过来。 李瑶红身子一侧,右手斜里拂出,引过撞击过来的力道,一挫柳腰,
疾快的迫了出去。 只见一条人影闪了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柳远目睹数日来所见高人的武功,才知自己一身所学,实不过武功中 的皮毛功夫而已,求进之心,油然而生。
正在感慨之间,突然一声轻咳传了过来。
柳远已然成了惊弓之鸟,这一声轻咳,吓的全身一颤。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髯飘飘的者者,当门而立,一身儒衫,满面慈
和。
只见那老者一拱手,道:“惊扰兄台,老朽这里先行谢罪。” 儿日来连番的折磨,已使他以往的豪强之气大减,抱拳还了一礼,道:
“不敢,不敢,老前辈有何见教?” 那者者目中神光闪烁,一望之下,即知是一位内家高手,只见他淡淡
一笑,道:“请问兄台贵姓啊?” 柳远道:“在下柳远,世居长沙府。”
长髯老者道:“柳兄可认识那杨梦寰么?”
柳远道:“在下是久闻其名,心仪已久,只是缘悭一面,无由晋见。” 长髯老者道:“那你认得杨夫人了?” 柳远道:“昨日见过一位杨夫人??” 长髯老者接道:“刚才那青衣少妇,不就是杨夫人么?”
柳远道:“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刚才她在和什么人动手打架?” 柳远沉吟了一阵,道:“陶玉的化身。” 那老者脸色一变,道:“陶玉还活在世上么?” 柳远道:“仍活在世上,昨日在下还被他错开了身上关节。”
那老者长长吁一口气,道:“如是他当真仍活在世上,想必已尽得那‘归
元秘笈’上的武功。” 忽见柳远脸色一变,道:“陶玉来了。”
那老者霍然回身,果见一个身着黄衣及膝大褂,粉面朱唇,高卷袖管,
腕套金环的少年,停身在四五尺,正是五年前被那朱若兰打落悬崖的陶玉, 不禁呆了一呆,才拱手说道“贤侄果然仍活人世,还识得老夫么?”
  这黄衣少年乃陶玉四灵弟子之中的白虎,双目转动,打量了那老者一 眼,道:“你是谁,口气托大的很。”
那老者眉头一皱,道:“贤侄当真连老夫也认不出了么?” 白虎道:“什么老夫老夫的,你难道没名没姓么?”
那老者脸色一变,似欲发作,但他终放又忍了下去,道:
“老夫萧天仪,贤侄总该想起了吧?” 白虎摇摇头,道:“咱们素不相识,你这般倚老卖老,称我贤侄,是何
道理?” 萧天仪脸色一变道:“你纵然练成了‘归元秘笈’上的武功,也不能对
老夫这般无礼,无怪李兄谈起你时,长吁短叹,自责甚深,说你心地歹毒,
如若不死,必将为江湖上一大祸患。

  白虎怒道:“你自拉自唱,说的什么,快些给我闪开??”目光一转, 投注到柳远身上,接道:“你可是叫柳远么?”
柳远道:“不错,在下正是。”心中却是暗暗震惊道:这陶玉不知有多
少化身,似是每一个都身怀上乘武功??。 只听萧天仪冷冷说道:“贤侄既然不识得老夫,老夫也下好勉强??” 白虎怒声喝道:“你罗罗嗦嗦说些什么?闪开??”右手一挥,横里扫
来。
萧天仪气的冷哼一声道:“好大的胆子。”右手五指箕张,扣向手腕。 白虎怒喝一声,突然收回右手,道:“老匹夫可是想要讨死。”双拳连
环击出,眨眼间,连攻出六拳。 拳势如巨斧开山一般,带着呼啸劲风。
  萧天仪道:“怪不得你如此狂妄,连老夫也不认了,原来是自恃武功高 强。”双手齐出,连封带避的才把六拳让开。
  他虽是挡开了对方六拳,心中却是震惊不已,对方如是拳再强两分, 自己就无能招架了。
  要知陶玉四灵弟子中,白虎主拳,破山十拳,乃拳势中刚猛无涛的绝 学,萧天仪接下了六拳之后,立时展开反击,掌指齐出,夹杂着擒拿手法,
专以点袭白虎双臂上的要穴、腕脉。
  那白虎对敌经验不足,被萧天仪快速攻势,迫得无法还乎,虽然身具 了世间最威猛的拳势,却是无法难以施展。
突然间传过来一声尖喝道:“住手。”
白虎应声而退,跃退四尺。 萧天仪抬头看去,只见又一个黄衣少年,站在六尺以外,面上带着微
笑,赫然又是一个陶玉。 只见那人一抱拳,道:“老前辈别来无恙,还识得陶玉么?” 萧天仪望望白虎,又望望那自称陶玉的黄衣少年,只觉两人形貌,无
一处不同,竟然无法分辩,呆了一呆,道:“你是陶玉么?” 陶玉道:“正是在下。”
萧大仪望着白虎,道:“这一位又是谁呢?” 陶玉道:“是晚辈四灵化身之一。” 萧天仪口中啊的一声,心中仍是有着怀疑。 陶玉道:“晚辈正想寻找老前辈,想不到竟在此不期而遇。”
萧天仪道:“找我有什么事?你那恩师??”
  陶玉打断了萧天仪未完之言,接道:“晚辈想重振天龙帮,有劳老前辈 助我一臂之力。”
  萧天仪道:“你师父是何等英雄人物,都不作死灰复燃之想,难道你还 自信强过师父不成?”
陶玉笑道:“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我师父十年前,
虽然是不可一世的人物,但今日武林,却是我陶玉的天下了。” 萧天仪脸泛不乐之色,道:“你是自信强过你那师父了?” 陶玉道:“老前辈适才和四灵化身对敌,觉着他武功如何?” 萧天仪道:“不在老夫之下,”陶玉道:“这就是了,当今武林之中,又
有几人强过老前辈了?”
萧天仪道:“你可知道这几年来,最受武林尊仰的人是准么?”

陶玉道:“晚辈数年未在江湖上走动,对武林形势,隔阂不明。” 萧天仪道:“两年前,少林派首作东道,邀请九大门派,和各方豪雄,
聚会少室峰顶,纵论武事,杨梦寰一篇宏论.使与会数百英雄,惊服不已??”
陶玉接道:“那我就先制服杨梦寰,以镇天下英雄。” 萧天仪道:“杨梦寰天纵奇才,已隐隐成为武林中的领袖,你这般轻言
相侮??” 陶玉突然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萧天仪一皱眉头,道:“你笑什么?”
  陶玉道:“杨梦寰能在短短数年中,成为天下武林人物心目中的偶像, 倒可使我陶玉省去不少手脚了。”
萧天仪道:“这话怎么说?” 陶玉道:“当今武林之中,人人对那杨梦寰敬爱有加,视他有如天人,
如是我陶玉能把杨梦寰控制手中,那岂不等于一举间震惊天下英雄。”
  萧大仪道:“那杨梦寰一席活,能使与会少室峰顶的数百英雄,个个五 体投地,惊服不已,武功是何等高强,你口口声声要把杨梦寰制服,谈何容 易?”
陶玉脸色一整,道:“老前辈可是不信么?” 萧大仪道:“老夫虽未应邀与那少室峰顶的英雄大会,但却是亲耳听你
那师父述明经过实情,杨梦寰那一篇宏论,确使人人佩服,开阔前所未有的 武功途径。”
陶玉冷冷接道:“老前辈请住口好么?”
  萧大仪先是一怔,继而怒声喝道:“好!你既对老夫这般无礼,那是早 已不把老夫放在眼中了??”
陶玉道:“虽未放在眼中,但却念念难忘。” 萧天仪冷漠的说道:“那也不必了。” 陶玉道:“那‘归元秘笈’之中,有几则炼丹秘方,我要借重老前辈的
博学医道为我炼制秘丹。” 萧天仪道:“这个恕老夫不能应命。”
陶玉微微一笑,道:“为什么?” 萧天仪道:“老夫不愿助你为恶,茶毒武林。” 陶玉道:“你可知道我要炼制的是什么丹药?” 萧天仪道:“我虽不知你炼制的是什么丹药,但想来决不是什么救人济
世之物。”
陶玉道:“你倒是明白的很??”语音微微一顿,接道:
 “不过,放眼天下,老前辈的医术,很少有人能及得,你心中虽然不愿, 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萧天仪怒道:“老夫不允,你又岂奈我何?”大步向前行去。 陶玉肩头微动,疾如飘风一般,拦在萧天仪的身前,笑道:“踏破铁鞋
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既然被我碰上了还能放你走么?” 萧天仪怒声喝道:“你敢对老夫这般无礼,还不给我闪开。” 陶玉格格一笑,道:“得罪了。”右手一挥,疾向萧天仪点了过去。 他的手法怪异至极,萧天仪眼看他一指点来,就是闪避不开,竟眼看
着被点中了穴道。
陶玉随手一指,又点了萧天仪的哑穴,笑道:“老前辈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能怪我陶玉无礼,暂请忍耐一二,助晚辈霸业有成后,自是不会亏待老前 辈。”
萧天仪被点了两处穴道,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心中虽是激忿难忍,
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只见陶玉举手一招,说道:“白虎过来。” 白虎应声而出,高声说道:“师父有何吩咐?”
  陶玉笑道:“把这位萧老前辈带回我们的居处,吩咐他们要好好的照 顾,不得有丝毫失礼举动。”
白虎应了一声,背起萧天仪飞奔而去。 陶玉缓缓把目光转注到柳远身上,冷笑一声,道:“好长命啊!” 陶玉想到那错骨分筋之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道:“一个人生死有命,
不足为惜。” 陶玉道:“死虽不可怕,但那不死不活的活罪,只怕是难受的很??”
语音微微一顿,又道:“眼下有两条路,可任你选择,我现在正值用人之际, 你武功虽不好,但资质不错,得我指点一番,不难有所成就,如肯投我门下, 不但可免去身受之苦,且将成就一身绝技,日后在武林之中,亦不失独挡一 面的雄主身份。”
柳远轻轻咳了二声,正待答话,陶玉却突然欺身而上,右手快如闪电
一般击出去。 柳远想待让避,已是不及,又被点中穴道,一跤跌倒在地上。
陶玉顺手提起柳远,直奔入童淑贞的房中,把柳远塞入床底,笑道:“你
不妨冷静的思考一下,然后再答复我不迟。”大步出房而去。 柳远被点了麻穴、哑穴,心中却十分清醒,只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大概过了一盏热茶工夫,室中响起了步履之声,一人大步行入房中。 但来人是谁,柳远却无法瞧得。
凝神听去,久久不闻声息,似是那人入室之后,就静静的站着不动。 柳远突觉脑际灵光一闪,暗暗忖道:更糟!来人不是陶五,亦将是他
四灵弟子化身之一,静止不动,分明是准备暗算那道姑,那道姑纵然武功高
强,只怕也无法防备来人的暗算。 他眼看陶玉出手点那萧天仪的穴道,武功确实高强得很,以他的身手,
再隐在暗中突然施袭,是世间第一流的武功,只怕也是无法闪避??。
忽听步履之声传了过来,一人直向室中走来。 但闻啊哟一声尖叫,紧接着响起了陶玉的笑声,道:“童姑娘,咱们数
年不见,你倒是越发显得美艳了。” 童淑贞愕然说道:“你是谁,快放开我。” 陶玉哈哈一笑,道:“怎么?你竟连我也不认识了?” 童淑贞冷冷说道:“这世上有几个陶玉?”
陶玉道:“一个,陶玉虽是只有一个,但却有无数的化身。”
童淑贞道:“哼!就算你有一百个化身,我也要把它赶尽杀绝。” 陶玉道:“只我一人怕你就无法胜过,不用说狠活了。” 童淑贞道:“你放开我,咱们打上一场试试!” 陶玉笑道:“我听说你得到天机真人遗留下的拳谱,不知可有此事?”
童淑贞道:“有又怎么样?”
陶玉笑道:“那是无怪你有些自负了,这几年来,你必然苦下工夫,练

习那拳谱上记载的武功。” 童淑贞道:“不错,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记着心中的仇恨,苦练武功,
亦是为报仇之用。”
陶玉看了童淑贞一眼,格格一笑,道:“你心中恨的那个?” 童淑贞厉声说道:“你!陶玉,我恨不能生啖你的肉,生饮你的血,把
你挫骨扬灰??” 陶玉冷笑道:“那么严重么?”
童淑贞道:“你如是还有一点男于气概,就放开我,咱们各凭武功,分
个生死出来,这般暗施谋算,也不觉得卑下可耻么?” 陶玉脸色冷漠,毫无表情的道:“你纵然用尽世间最恶毒的名同来骂
我,我陶玉也不在乎,不过你口口声声要和我比试武功,定当要你如愿,你 如胜得了我,固可啖我之肉,饮我之血,如果败在我的手中,又该如何?”
童淑贞道:“那我就横剑自绝,死在你的眼前,我苟且愉生,活在世上,
只有一个未完的心愿,那就是杀你报仇,如是杀你不了,活在世上,也是没 味的很。”
陶玉微笑道:“想不到你竟恨我如此之深?” 童淑贞切齿地道:“倾尽东海之水,也难洗我心头之恨。”
陶玉重重咳了一声,道:“你想不想我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童淑贞道:“我忍辱活了数年,苦心习武,就在等待这一个机会。” 陶玉道:“这么说来,我如此刻把你杀掉,你是心有不甘了?” 童淑贞道:“含恨九泉,死不瞑目。” 陶玉道:“你如是想我给你个施展武功的机会,必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童淑贞道:“什么条件?”
  陶玉道:“第一是你不能死,第二是投我门下,为我效力,你为什么不 恨那沈霞琳、朱若兰呢,如非她们占去了杨梦寰。
我陶玉也不能得到你了??”
  童淑贞怔了一怔,怒道:“你不用想破坏我那杨师弟,他为人光明正大, 胸怀磊落,岂是你能及其万一??”
  陶玉接道:“情爱之事,和正大何关,你们昆仑门下,如苔没有沈霞琳, 杨梦寰和你童淑贞,岂不是一对壁人么?如果你心中当真是充满着怨毒、悲 忿,应该去恨那沈霞琳夺去你心上情郎才是。”
童淑贞沉吟了一阵,抬起头来,茫然说道:“我很喜欢杨师弟么???” 这心念深藏在童淑贞潜意识里,纵是那童淑贞的本人,平日亦不觉得,
此刻被陶玉反复提出,使心中满怀怨毒的童淑贞,登时有些茫然错乱之感。 陶玉悄然移动右手,轻轻=指,弹在童淑贞“百会”穴上,说道:“杨 梦寰到处留情,对我那瑶红师妹,何尝不是存下了始乱终弃之心,只因李沧 澜武功高强,天龙帮声势浩大,形势迫的那杨梦寰非娶我师妹不可,如是你
那授业恩师慧真子肯像那李沧澜一般的为你作主,杨梦寰也不敢弃你不顾
了。”
  童淑贞“百会”穴被陶玉一指点伤,理性已然混乱,是非善恶之辨, 已有些混乱不清,只觉心中念头转动,杨梦寰那滞洒英俊的形貌,不停在眼 前闪转晃动,茫然他说道:“我那杨师弟也很喜欢我么?”
陶玉哈哈一笑,道:“自然是喜欢你了,那杨梦寰曾经亲口告诉过
我??”

  童淑贞这些年来,修习玄门正宗内功,定力大增,一阵迷乱之后神智 忽然一清,怒声喝道:“我不信你的鬼话。”
陶玉心中一凛,暗道:短短的数年中,她内功如此精进,我已点伤她
百会穴,她竟然仍有清醒之时,右手连挥,又点了童淑贞“通天”、“承灵” 二处穴道。
  这几处要穴,都是人脑神经的要枢,童淑贞内功再深,也是承受不注, 顿觉脑际间一片混乱。
陶玉重重的咳了一声,道:“那杨梦寰亲口对我说过,如不是沈霞琳从
中作梗,他定然要娶你为妻的。” 童淑贞脑际中隐隐作疼,意识一片混乱,茫然说道:“这话当真么?” 陶玉道:“自然不骗你了。” 童淑贞道:“好!我去找那沈霞琳算帐去。,”陶玉默查情形,童淑贞神
智已乱,只是她心中的怨恨,还不深入,当下接道:“那杨梦寰因我夺得了
你,曾经苦追我数千里,必欲杀我而后炔,昔年我掳走那沈霞琳时,他也未 曾有过如此的激动。”
  说话之间,放开了童淑贞右腕脉脉穴。童淑贞血脉畅通,精神随着一 振,道:“我要去问问杨师弟,这些话是真是假?”
原来那“归元秘笈”之上,记有一种手法,可伤人大脑神经,使人记
忆混淆不清,忘记过去,如若在她神经初受震伤之时,加深她模糊印象中的 仇恨,此人就牢牢记着新仇,淡忘旧情,为人所用,陶玉心狠手辣,不念旧 情,竟然拿着重淑贞当作试验,借她潜意识中对那杨梦寰的一点暗恋之情, 把童淑贞心中的仇恨,嫁移到杨梦寰和沈霞琳身上。
忽见童淑贞双手抱头,竟然呻吟不止。
  陶玉默察反应,果然都和那“归元秘笈”中记载相同,不禁心中大喜, 高兴得纵声大笑起来。
大约过有一盏热茶工夫,童淑贞突然站了起来,脸上一片茫然之色,
望着陶玉,呆呆地道:“你笑什么?” 陶玉道:“我笑你太过懦弱了,那杨梦寰本来十分喜欢你的,你却把他
甘心奉让给那沈霞琳。” 童淑贞脑中的记忆,逐渐的淡失,陶玉在她脑际中播种新的仇恨,却
是愈来愈觉鲜明。
  只听陶玉轻轻咳了一声,说道:“那杨梦寰本来对你十分喜爱,只因为 了那沈霞琳,才对你始乱终弃,你如不杀了他们两人,心中的气愤,如何能 够平消?”
童淑贞脑中记忆,愈觉模糊,陶玉却加重语气,注入了新的仇恨。 她隐隐记得,自己确被人始乱终弃,当下喃喃自语的说道:“当真是杨
师弟么?” 陶玉道:“自然是杨梦寰了,如若不是那沈霞琳从中作梗、杨梦寰也不
会对你这般寡情寡义了。” 童淑贞只觉脑中又疼又乱,哺哺自语道:“这要怎么办呢?” 陶玉道:“这还不简单么?杀了杨梦寰和沈霞琳就是了。” 童淑贞双目中厉芒一闪,凝注在陶玉脸上,久久不发一言。
陶玉心中暗暗惊道:莫要她神智仍然清醒,记忆未失,我岂不是替那
杨梦寰送了一个大好的帮手。

一时间心念不息,不知放她去呢,或是杀之以绝后患。 忽听童淑贞大声叫道:“不错,杀了他们以雪我心中之恨。”纵身一跃,
破门而去。
  陶玉追了出去,童淑贞已跃上屋面,去如飘风,当下高声喊道:“那杨 梦寰住在‘水月山庄’??”余音未绝,童淑贞已走的踪影不见。
  柳远听的明白,但却不知陶玉用的什么手段,竟能在片刻之间,使那 童淑贞心念大变,把蕴藏在心中的一腔怨恨,尽皆转对到杨梦寰的身上。
心念转动之间,突然脚被人一拖,从床下拉了出来。
柳远感到这几掌拍在身上,被点穴道悉数解开。 转头望去,只见陶玉面上带着笑容,站在身侧,心中一阵跳动,道:“阁
下解我穴道,是何用心?”他虽明明知道其人定是陶玉,但见到陶玉之后仍 不禁心头一跳。
陶玉像貌本极俊秀,笑容亦很甜美,但看在柳远眼中,却有着一股森
冷之气。 只听陶玉轻轻咳了一声,道:“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 柳远道:“想什么?”
  陶玉冷笑一声,道:“你大概很想念那不死不活的滋味。”右手一伸, 已抓注了柳远的左臂。
  柳远想到那分筋惜骨的痛苦,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一颗颗的汗珠儿, 直向下滴。
陶玉格格一笑,道:“你心中很怕么?”
  柳远道,“不错,那分筋错骨的痛苦,确不是一个人所能忍受,但如若 让我投你门下,助你为恶,我宁可再忍受一下那分筋错骨之苦。”
  陶五冷冷说道:“你倒是很有骨气,不过我陶玉为人,向来不让入称心 如愿。”
柳远倒抽了一口冷气,道:“怎么?难道你还有比那分筋错骨更苦的方
法么?” 陶玉道:“你可是很敬慕那杨梦寰么?”
  柳远道:“在下虽和那杨大侠缘悭一面,但对那杨大侠的风范,却是心 慕已久??”
陶玉怒声接道:“好,那我就让杨梦寰亲手杀死你,叫你死得称心如
愿,”柳远心头一凛,道:“如以杨大侠武功而论,举手投足之间,自是可把 在下置于死地,但那杨大侠仁义可钦,纵然在下确有开罪他的地方,也不至 出手伤人。”他口中虽然说的强硬,但心里却是相信陶玉身具此能。
  陶玉缓缓放开柳远的手臂,道:“你可是有些不信么。那咱们不妨就试 试,你转过身去!”
柳远虽不怕死,但他气志早为陶玉所夺,竟然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 陶玉缓缓举起右手,说道:“我要击伤你的大脑神经,让你忘去了过去
的事,我要在你记忆失去之后,在你大脑中播种下仇恨,让你去杀死那杨梦 寰,纵然那杨梦寰腹有行舟之量,也不会束手待毙让你杀死,为求自保,那 只有杀死你了。”
柳远呆了一呆,道:“当真有这等神奇的武功么?” 陶玉道:“其实说穿了并无神奇之处,只是一般人不知如何找到那穴道
而已,而且落手的轻重,要恰到好处,重则伤命,轻则无法破坏脑中神经,

无法使人神智错乱,失去记忆。” 柳远轻轻叹息一声,道:“如是真有此等事情,在下宁可忍受那分筋错
骨之苦。”
陶玉笑道:“我讲过要那杨梦寰亲手将你杀死,决错不了。” 举手一掌,击在柳远的“百会”穴上。 柳远只觉一股热力,随着陶玉那击在头上的掌指,直透而入,全身似
是陡然间被投入火窟一般,一阵奇热,出了一身大汗。 陶玉格格一笑,道:“怎么样?”
这时,柳远的神志已经有些茫然无主,缓缓回头说道:
“我身上很热。” 陶玉笑道:“那就不错。”连点两指,弹在柳远头上要穴,接道:“现在
有何感觉?” 柳远正待答话,突觉脑间一阵剧疼如裂,抱头蹲了下去。
  一阵剧疼过后,柳远大脑已受到剧烈的破坏,脑际空空洞洞,宛如一 张白纸,忘记了过去。
陶玉举手一招,道:“站起来。” 柳远目光凝呆,随着陶玉的手势站了起来。
陶玉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远茫然的啊了一声,口齿启动,道:“我叫??我叫??”竟然连自 己的姓名也说不出来。
要知道这柳远内功修为和那童淑贞相差很远,脑中受到的破坏,也较
那童淑贞强烈甚多,是以,连自己的姓名也已忘去。 陶玉一皱眉头,道:“你叫柳远。” 柳远先是一怔,继而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我叫柳远,我叫柳远。” 陶玉道:“你可知道谁是你的仇人么?”
柳远茫然摇头,道:“不知道。” 陶玉道:“杨梦寰,那杨梦寰杀了你的父母,霸占了你的产业妻儿,此
仇此恨岂可不报。”
  此刻柳远的脑中一片空白,陶玉一句一字都深入了他脑际之中,口中 喃喃自语道:“杨梦寰??杀死了我的父母,霸占了我??的产业妻儿,他 是我的仇人,我要找他报仇。”
  陶玉想不到这伤脑之术,竟有如此功效,想到日后凭仗此技,可把武 林搅成一片混乱之局,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柳远仍然诵念着那几句话,一遍又一遍,生恐忘了一般。 陶玉停下了大笑之声,道:“你都记熟了么?” 柳远道:“记熟了。”
陶玉道:“好,不要忘。”悄然一掌又拍在柳远后脑的“玉枕”穴上。 柳远只觉眼前一花,金星乱闪,半晌之后双国才可视物。
陶玉满脸庄严的说道:“那杨梦寰现住‘水月山庄’,你找他报仇去吧!” 柳远口中诵吟般地道:“杨梦寰住在‘水月山庄’,我要去找他报仇。” 陶玉望着柳远大步而去的背影,运气说道:“那杨梦寰险毒狡诈,不用
听他解说。”运功传音,字字如箭,射入了柳远的心房之中。

           第三回:丧智迷魂




且说柳远大步离开客栈,直奔山庄而去。 那“水月山庄”僻处在东茂岭,林峦深处,三面青山环抱,村前有一
溪清流。 柳远迷茫的找上了水月山庄。
  翠竹佳木环绕着一堵红墙,两扇篱门大开,篱内有一座高大的门楼, 横题着“水月山庄”囚个大字。柳远一语不发的大步闯入了篱门。
  扶疏花树中人影一闪,一个青衣少年拦住了柳远的去路,一抱拳,道: “请教兄台,高名上姓?”
柳远双目凝注那少年脸上,说道:“你是谁?”
那少年脸上泛现出不悦之色,但声音仍很平和,说道:
“小的杨兴。” 柳远脑际中深深记着找那杨梦寰,以报杀父夺妻之恨,当下说道:“杨
梦寰可是注在这里?” 杨兴脸色一变,道:“你贵姓,找我家少爷,有何贵干?”
柳远大声喝道:“我找他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快叫他出来见我。” 杨兴呆了一呆,半晌答不出后来。 这些年来,凡是来“水月山庄”之人,个个对那杨梦寰尊敬异常,不
是称杨大侠,就是称杨大相公,从来无人这般大胆的直呼杨梦寰。 那杨兴一时弄不清柳远的身份,看他如此狂妄,倒是不敢开罪于他,
欠身说道:“我家少爷现在后院书房,大侠可否先行见示姓名,在下也好代 为通报。”
柳远道:“我叫柳远。”
杨兴道:“原来是柳大侠,请入客厅待茶,小的这就去通报少爷。” 柳远凝目而立,满面怒容,好似未曾听得杨兴之言,杨兴等了片刻,
不见反应,微一欠身,又道:“柳大侠请人客室待茶。” 柳远啊了一声,大步直向内厅冲去。 杨兴快行两步,抢在柳远前面,道:“柳大侠请移驾左面客室。” 柳远虽然失去了记忆,脑中却深深记着杀父夺妻之恨,但他神智并非
是完全惜乱,当下随着杨兴,转入左面客室。
这是一座卿古雅的客室,明窗净几,壁上挂了两幅字画。 杨兴欠身道:“柳大侠请坐,小的就去通报。” 这柳远的冷傲和无礼,竟然把杨兴给唬住了,也不知他是何身份,来
自何处,也不敢开罪于他,急急奔向后院。 柳远目睹杨兴匆匆而去,突然站起身子,满室走动起来,只觉心中蹩
着一股莫名的怒火,顺手抓起几上一双玉瓶,摔在地下,砰然一声,一双白 如凝脂的玉瓶,摔的片片碎裂。
他似是发了狂性,飞起一脚,踢的桌倒椅翻。 突然间,传过来一个沉重的声音,道:“柳大侠。”
柳远抓起了一张木椅,正待投掷出手,忽听呼叫之声直钻耳中,那声
音虽然不大,但却如一股无形的暗劲,敲在心上一般。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气度从容,神态潇洒的青衣人,卓立在客室门外。 他脸色十分平静,看不出怒意,也不见笑容。 柳远怔了一怔,喝道:“你是谁?”
青衣人道:“在下杨梦寰。” 柳远喃喃自语,道:“杨梦寰,杀了我的父母,霸占了我的妻儿??”
脸上是一片茫然神色,似是在回忆着一件往事。 杨梦寰缓步走入室中,说道:“柳兄,咱们素不相识,此言从何说起。”
柳远双目凝注在杨梦寰的脸上,口中喃喃自语,语言含糊下清,杨梦
寰也听不出他说的什么,但却发觉此人有些疯疯癫癫,心头泛起的怒意,顿 然消失,正待查询真象,突听身后传来一个冷漠清脆的声音,道:“杨梦寰。” 杨梦寰吃了一惊,忖道:好俊的轻功,我竟然没有听出声息,已被他
欺近身后。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手执拂尘,面貌娟秀的道装少女,站在五尺开外。
  杨梦寰打量了那道姑一眼、喜道:“原来是童师姊,咱们五年不见,师 姊可好,小弟不知师姊驾到,还望多多恕罪。”抱拳一揖。
童淑贞拂尘一摆,冷冷说道:“不用多礼,我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她内功强过那柳远甚多,虽受脑伤,但却不易看得出来。
杨梦寰听她的口气,似是含怒而来,心中大感奇怪,抱拳说道:“师姊
有何指教,小弟愿洗耳恭听。” 童淑贞道:“你可是很喜欢我?”
杨梦寰怔了一怔,道:“咱们谊属同门,小弟对师姊素来敬重。”
童淑贞道:“这么说来,你是真的喜欢我了?” 杨梦寰道:“这个,这个??”只觉其言确难出口,这个了半天,仍然
是这个不出个所以然来。 童淑贞接道:“如不是那沈霞琳从中破坏,”你是定然会娶我了!” 杨梦寰脸色微微一变,道:“师姊这番话小弟甚是不解,沈师妹天真纯
洁,胸无城府,她如何会破坏师姊呢?” 童淑贞脑神经虽然受了伤害,但因她内功精深,不似柳远那般严重,
看上去神志仍甚清醒,仰脸望天,呆呆出神。 只听柳远大喝一声,双手一挥,一张木椅,直向杨梦寰身后击去。 杨梦寰身子疾转,右掌疾快伸出,抓住了击来的木椅。 但见人影一闪,柳远纵声扑了过去,口中狂呼大叫,道:
“杨梦寰还我妻儿。”
  杨梦寰身子一闪,左手一转,抓住柳远的脉门,道:“柳兄和在下素昧 生平,定是受了别人的欺骗,如若柳兄能据实相告经过之情,兄弟或可略尽 棉薄。”
  柳远脉门被杨梦寰扣住,全身的劲力用不出来,但心中的激动、愤怒 却是愈来愈重,双目尽赤,直似要喷出火来。
  杨梦寰缓缓放下手中木椅,接道:“兄弟亦曾听过长沙府神刀柳远之 名,乃是慷慨侠士,不知柳兄是否就是长沙的神刀柳远?”
  但闻童淑贞高声说道:“这人疯疯癫癫,杀了算啦。”拂尘一抖,疾向 柳远点了过去。
杨梦寰拉着柳远,疾快的闪向一侧,随手抓起了放在身刚的本椅一封
拂尘,只听砰的一声,木椅被童淑贞手中拂尘击中碎裂了数块。

  童淑贞击碎木椅并未停手,左脚向前踏一步,拂尘一抖,笔直的点向 柳远。
杨梦远大喝道:“师姊手下留情,此人神智混乱,只怕是受人教唆而来,
真象未明之前,岂能随便伤人!” 说话之中,童淑贞手中拂尘已然攻来了三招,而且一招比一招凌厉。 杨梦寰挥动手中残破木椅,封架童淑贞凌厉的攻势,那拂尘虽是柔软
之物,但经童淑贞贯注了内力之后,力道十分强劲,杨梦寰手中木椅,每和 那拂尘接触一次,木椅就碎裂很多,眨眼之间,杨梦寰手中的木椅,只余下
一节椅腿。 只听童淑贞冷笑一声,道:“好啊,你要维护他,我偏要杀了他不可。”
手中拂尘一紧,攻势更见猛锐,划空带起一片尖啸。 这童淑贞武功的高强,大出了杨梦寰意料之外,被迫的连连后退,心
知再这般打下去,不但难以兼顾柳远的安危,就是自身,也难保不受伤害。
  那柳远被杨梦寰扣住了腕胀要穴,全身的劲道,一点也用不出来,全 凭杨梦寰的腕力带动,让避那童淑贞的拂尘,更是险象环生。
  杨梦寰心知如再这般打下去,难再支撑十个照面,童淑贞手中拂尘更 见凌厉凶恶,大有不把柳远伤在手下,不肯罢休之势,不禁微生怒意,高声
喝道:“师姊再不肯住手,休怪小弟无礼了!”
童淑贞手中拂尘一变,攻势更见凶恶。 原来被伤脑穴之人,不但记忆丧失,而且举动一经开端,就很难再遏
止下来,童淑贞虽然听到杨梦寰警告之言,但却不肯住手。
  杨梦寰剑眉一挑,飞起一脚,踢向童淑贞的右腕,迫的她手中拂尘一 缓,借势劈出了两掌。
  童淑贞本无伤害杨梦寰之心,攻出的拂尘,招招都是指向柳远,杨梦 寰这一还手反击,童淑贞也迫的反击杨梦寰,出手两招,已然无法自制,恶 招连出,攻了过来。
  杨梦寰厉声喝道:“师姊下手愈来愈见毒辣,可是存心要把小弟置于死 地么?”
  重淑贞只觉脑际间隐隐作疼,对任何事都无法多作思考,随口说道:“你 如不让我杀他,那就只好先行把你制服了。”
杨梦寰道:“师姊既不念同门之义,杨梦寰只好放肆了。”
  双脚连环踢出,封住了童淑贞的攻势,腾出右手,点了柳远的晕穴, 随手一带,只听砰然一声,把柳远摔在四五尺外。
就这微微分神,童淑贞的拂尘已然乘虚而入,击向杨梦寰的前胸。 杨梦寰心中一凛,暗道:好毒的手法。右手运劲若钢,斜里拍出一掌,
身子却向后一仰避开前胸。 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是一记救命招术,如若童淑贞不肯收回击
出的拂尘,只要身子微向前欺进,手中拂尘向前挥出,杨梦寰武功再强,也
是不易闪避开去,但杨梦寰这横里一掌,却刚好巧妙的封住了童淑贞的右肘 关节,如若那童淑贞不肯及时收住拂尘,杨梦寰发出蓄在掌心的暗劲,一举 之下,可以击断童淑贞的右臂。
  那知童淑贞竟似早已知晓杨梦寰这一招变化,身子突然一转,让开杨 梦寰的掌势,拂尘一挥,扫向下盘。
杨梦寰一提真气,飘退五步,道:“师姊住手。”

童淑贞略一犹豫,右手指尘一招“天女散花”,兜头劈下。 杨梦寰只觉她眼神之中充满杀机,心头大为震动,暗道:看来如不把
她制服是不行了。
  心念一转,尽展绝学,反扑过去,这一对同门的师姊、师弟,竟是各 出绝技,展开了一场生死恶斗。恶斗了三十余合,杨梦寰才瞧出一个破绽, 左掌“吞云吐月”直劈过去,逼住童淑贞手中拂尘,右手施出“归元秘笈” 中一记“五龙摆渡”,一把扣住童淑贞的右腕,猛一加力,夺下拂尘,冷冷
说道:“师姊下手如此狠毒,是何用心,还望说个明白,如果小弟有什么对
不起师姊之处,不用师姊出手小弟当会自作了断。” 童淑贞双目凝睬杨梦寰,脸上是一股说不出的神情,既不是欢喜,也
不是悲苦。 杨梦寰长长叹息一声,道:“师姊有什么话?尽管讲在当面,小弟当尽
我所知,替师姊解说个明白。”
  只觉童淑贞眉字间,逐渐的泛现出一片茫然之色,似是全力在想一件 事,但却又想不起来一般。
  杨梦寰查看了童淑贞的神色,心中突然一动,暗道:数年不见的童师 妹,突然找上门来和我拼命,素不相识的柳远,却硬指我杀了他的父母,霸
占了他的妻儿,此中情势,定然是大有文章??。
忖思之间,突听一阵急促的步履之声,奔了过来。 杨梦寰抬头看去,只见杨兴手中执着一个大红封简,急奔入室中,说
道:“鄂南邓家堡少堡主邓开宇来访大相公,是否接见?”
杨梦寰略一沉吟,道:“好!请他来此相见。” 杨兴回顾了一眼,道:“大相公请到室外稍候片刻,小的把室中打扫一
下如何?” 杨梦寰道:“不用了,我要你去请那邓堡主到此相见。”随手点了童淑
贞两处穴道。
杨兴口中连声答应,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只见杨兴带着一个身躯高大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杨梦寰和邓开宇有过数面之交,彼此早已相识,当即一抱拳,道:“不
知邓少堡主驾到,未曾远迎,还望多多海涵。” 邓开宇急急还礼;说道,“在下来得突兀,尚请杨大侠勿罪??”忽然
瞧见室中桌倒椅翻的零乱情景,不禁一呆。 杨梦寰淡淡一笑,道:“少堡主入室待茶。”
邓开宇心中虽是疑窦重重,但口中却是不便相问,缓步行入室中。 目光转处,只见一个劲衣大汉,和一个美貌道姑,依壁而坐,紧闭着
双目,一眼之下,即可瞧出是被人点了穴道,忍不住低声问道:“杨兄,这 是怎么回事?”
杨梦寰指着那个大汉答非所问的道:“邓兄可识得他么?”
邓开宇凝目瞧了一阵,道:“面善得很,只是记不起在那里见过了?” 杨梦寰道:“提起他的姓名,邓兄也许就想起来了?” 邓开宇道:“什么人?”
杨梦寰道:“神刀柳远。” 邓开宇道:“不错,不错,正是那神刀柳远,两年前在下和家父作客长
沙,就住此人府中??”

  语气微微一顿,又道:“这柳远怎生会找上了‘水月山庄’来,看样子 是被杨大侠点了穴道。”
杨梦寰道:“不错,正是被区区点了穴道。”
  邓开宇道,“在兄弟记忆之中,此人仗义疏财,颇有侠名,不知何以竟 与杨大侠冲突起来?”
杨梦寰道:“说来话长,一言难尽,邓兄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邓开宇道:“还不是为那多情仙子的事,此事有如一股暗流,汹涌膨湃
而来,早已震动江湖人心,但却仍是蒙带着一层神秘色彩,使人莫测高深,
家父为此柬邀了很多武林同道,希望揭穿那多情仙子之秘,特地差遣在下来 此,恭请杨大侠主持其事??”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家父本待亲自赶来相请。但因几位武林前辈提 前到了敝堡,以致家父无法脱身,改由在下赶来。”
杨梦寰道:“是那多情仙子闹出了什么罪大恶极,大违武林道义之事,
惊动了这许多武林高人要制裁于她。” 邓开宇长长叹息了一声、道,“那多情仙子所作所为,并无一件十恶不
赦,违背武林道义之事,只是却大大扰乱了武林人心。” 杨梦寰皱眉道:“不知少堡主可否将其中原委,说的详尽一些,在下实
无法了解,这多情仙于做的既非违背武林道义之事,又怎会扰乱人心?”
  邓开宇徽一沉吟,似是在思索着如何措词,只因杨梦寰此时之地位, 已是武林中泰山北斗,是以邓开宇虽是名门子弟,也不敢在他面前稍有失言。 过了半晌,邓开宇方自缓缓道:“江湖中近日盛传着两句残诗,不知杨
大侠可有耳闻,那便是,多情仙子多情宴,名虽多情却无情。” 杨梦寰目光转视窗外,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沉声叹道:
 “情到浓时情转薄??道是无情却有情,唉??多情无情,只是人们心 念一转间之事,认真说来、又有何分别。”
邓开宇心中一动,暗暗忖道:闻得江湖传言,这杨大侠昔日本是天下
第一多情人,今日看来,这话倒也不假,连我说出这与他毫无相关的两句话, 却引起了他心中这许多感触。
  心中虽在思忖,但面上却丝毫不敢现于神色,只是恭声接口道:“江湖 中人虽然明知参与那多情仙子之多情宴后,总是落得一场虚幻,有如做了一 一夜香梦一般,醒来唯有徒增烦恼??”
他面上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一时之间竟似已神驰物外。 杨梦寰多年以来,早已人情练达,此刻不禁暗暗忖道:看来这位邓少
堡主,必定也是曾经参与过那多情之宴的了。 当下干咳一声,邓开宇方自痴迷中霍然清醒,面颊不禁又是微微一红,
立刻接口又道:“是以武林中人接着那多情帖时,只是心头惴惴,但若未曾 接着那多情之帖,心里却又不禁惘惘然若有所失。”
杨梦寰微微一笑,道:“那多情仙于想来必是人间无双的绝美之人。”
邓开宇干咳了几声,呐呐道:“这个??唉,确是美如天仙。” 杨梦寰道:“是以武林之中,人人都不禁动了好奇之心,要想查出这多
情仙子究竟是何来历,她如此作法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在下说的可是 么?”
邓开宇叹道:“正是如此,武林中人为了追踪那多情仙子的下落,已不
知有多少人荒废了正业,不知生出多少风波,多情仙子所行之事,于武林中

人虽然一无伤损,但她影响所及,却势将造成武林中一场混乱,是以才会惊 动这许多武林前辈,力的只是要弄清她此举究竟是何用心?”
杨梦寰回顾了重淑贞和柳远一眼,心中突然一动,暗道:
  这两人不似服用药物,但神志却似十分迷乱,难道也和多情仙子有关 不成?
心念转动,缓缓说道:“参与过那多情宴后的人,可有异证么?” 邓开宇道:“这个在下倒未听人说过,但大都赴过那多情宴的人,事后
都有着一份缥缈的怀念,希望能够再见多情仙子一次,但迄今为止,尚未听
说过有二度奉召赴宴的人。” 杨梦寰道:“多情仙子一行几人?”
邓开宇道:“车马篷帐,应有尽有,至少也该在二三十人以上。” 杨梦寰道:“如此众多的浩大的行列,难道就无踪可寻么?”
邓开宇道:“奇怪的也就在此了,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在追踪查访那多
情仙子的下落,但却是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那数十个艳丽女婢和那些篷帐 车马,来如神龙出云,突然出现,去似一阵清风,无迹可寻。”
  杨梦寰沉吟一阵道:“那多情仙子部署如此周密,行迹这般飘忽,定然 是一个才智绝世的人??”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不过,似这般大队行列,决不能不留一点痕迹,
只要费些心计,妥作部署,定可查得出来。” 邓开宇道:“据家父和几位武林前辈探问数十个参与那多情宴的人,研
商结果,觉出那多情仙子不但才智绝人,而且武功更非常人能及,因此家父
特派兄弟来此,想请杨大侠出面主持其事。”。 杨梦寰道:“少堡主人驾亲临,杨梦寰本该应命,只是寒舍之中,近日
连出怪事??”目光一惊客室。接道:“此情此景,少堡主亲目所见,可证 我杨梦寰并非虚言。”
邓开宇道:“不是杨大侠这般提起,在下也不敢多言,以杨大侠在武林
中的声望,神刀柳远早有耳闻,谅他不致这般冒昧从事,大闹水月山庄,此 中情事,必然定有内情。”
  杨梦寰道,“不错,神刀柳远的神智确己有些错乱,但据在下观察,又 不似服过述魂药物,其中内情,只怕不很简单。”
邓开宇奇怪地道:“就当今武林而言,大江南北.有谁敢挑你杨大侠的
梁于,也许此事也和那多情仙子有关!” 杨梦寰道:“事实真象未明之前,在下也不敢遽作断语??” 瞥见杨兴急奔了进来,道:“禀告相公,水月山庄外有一僧一道求见相
公。”
杨梦寰怔了一怔,道:“请他们到客室中来。” 杨兴四顾了一眼,道:“这客室可要打扫一下么?” 杨梦寰道,“不用了,去请他们进来就是。” 杨兴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邓开宇道:“就兄弟所闻,杨大侠近年之中很少在江湖上走动。” 杨梦寰道:“不错,两年以来在下从未离开过水月山庄。” 邓开宇正待接言,忽见杨兴带着一僧一道,大步行了进来。 室中的零乱形势,似乎大出那一僧一道意外,不禁微微一皱眉头。 邓开宇借机打量了来人一眼,只见那和尚年约四旬以上,浓眉大眼,

身着月白僧袍,眉字间隐隐现出愤怒之色。 那道士长髯垂胸,背上斜插长剑,神情镇静沉着,一望之下,即知是
一位甚擅心机人物。
杨梦寰目光如电,缓缓由两人脸上掠过,道:“两位有何见教?” 那和尚单掌立胸,欠身一礼,道:“贫僧一德,来自莆田少林寺。” 杨梦寰道:“大师原来是南派少林高僧,在下未能远迎,内望恕罪。” 一德大师道:“贫僧虽未见过杨大侠,但却闻名已久。”
杨梦寰道:“在下和贵派本院中几位高僧,都有过数面之缘,南派少林,
却是甚少往还。” 一德大师道:“贫僧今日冒昧造访,想上解心中疑问,不知杨大侠肯否
赐教?” 杨梦寰道,“大师只管请讲,只要杨某能够解得,必得尽言所知。”
一德大师目光一掠,童淑贞和神刀柳远,说道:“杨大侠名重一时,武
林同道无不仰慕,皆以能得一见为荣,却不料杨大侠竟然是欺世盗名之 辈??”
  邓开宇霍然站了起来,大声喝道:“住口,你这野和尚满门胡言,杨大 侠为人义行有目共睹??”
杨梦寰挥手接道:“少堡主暂请住口。”
邓开宇对那杨梦寰敬重异常,当下住口不言。 杨梦寰目光一转,望着一德大师道:“大师之言定有所据,还望指出我
杨某有何失检之处,在下是感激不尽。”
  一德大师冷笑一声,道:“贫僧此次受命北上少林本院,沿途之上连遇 了两桩惨案,件件都与你杨大侠有着关连!”
杨梦寰道:“有这等事,大师可否再说明白些。” 一德大师道:“三日之前,贫僧路过江西卢家洲,遇上了两位重伤的武
林同道,贫僧亦曾尽力施救,但两人所中掌力都是内家重手法,内腑早为掌
力震碎,贫僧倾尽全力灵丹,仍未能救得两人之命。” 邓开宇道:“江湖之上到处有仇杀之事,这和杨大侠有何相干?” 一德大师道:“那两个在临死去之际,同时说出了一句活:
 ‘杨梦寰欺世盗名,要贫僧转告天下英雄,不要再为其所愚。’”邓开宇 道:“两个重伤奄奄之人,死前难免神志有些混乱,就算你说的句句实言, 也不能使人相信了。”
一德大师望了邓开宇一眼,接道:“当时贫僧亦是有些不信,以杨大侠
的盛名,岂可为一二垂死之人的遗言有所沾污,但待贫僧遇上了第三桩惨案, 却是不能不信了!”
  杨梦寰心中虽然激动,但表面之上仍然保持着镇静的神情,淡淡一笑, 道:“大师又遇上了什么奇异的事?”
一德大师道:“距此大约五十里吧!有一座荒凉的山神庙,贫僧在那座
荒庙中遇上这位道兄??” 杨梦寰目光一转投注那道人身上,道:“敢问道兄的法号如何称呼?” 那道人道:“贫道养真南岳玄妙观,道号自清。” 杨梦寰道:“原来是自清道长。”
心中却暗暗琢磨道:南岳玄妙观,倒是从未听人说过。
只听自清道长说道:“南岳玄妙观,百年来一直闭关自守,不和武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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