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当绿衣双使和两个道人剑拔努张在作曰舌之争之际,思忘一直默默地 看着诸人。这时他已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直觉得这些人的争斗似与自己和 杨守有关,因此在他们正在准备出手相斗之时,他已打定了主意,要带着杨 守逃离这是非之地,回到古墓之中去。没想到这些人说来说去的竟然拉起家
常来,只好站着不动。他人小心思却机敏之极,知道这时倘若一动,势必定 不脱,反倒让他们那些人都同来抓自己和杨守。
黑脸道人说完了话就全神戒备起来,知道对方这一击是致命的一击,
能不能取胜就看自己在这一招之内如何招架了。 白衣青年睁眼盯着绿衣双使的四只手和他们腰间的两条金黄色的带
子。
白须道人则低眉侧立首,谁也不太敢看的样子,偶而拾眼向白衣青年 扫去,白衣青年不禁心中一凛,暗暗称奇:此人好厉害的内功,却何以这般 谦虚的不言一词呢 7 正当场上诸人都注目着绿衣双使,要看他二人使用何种 手段对付黑脸道人之际,缘衣双使反倒没事人一样手拉着手向前跨了两步。
白衣青年警惕地盯着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出一曰。自须道人则拾起头 来,瞪视着绿衣双使,只有黑脸道人不动声色看着绿衣双使,神色甚是镇定。
绿衣双使相对一笑。
白衣青年叫道:“小心!” 几乎是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两道黄光一闪,白须道人的拂尘和黑脸
道人的长剑都断为两截。而且黑脸道人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变为了红脸道人,
左肩上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冗自不住地向外流着。 绿衣双使的手上还是什么也没有拿,自在的站在那里,嘴上连连叫着
‘“可惜,可惜!” 自须道人二话没说,抱起黑脸道人就走,危急惊惧之间竞是忘了给黑
脸道人止血,片刻便去得远了,洒下一路血滴。
绿衣双使只说可惜却并不挽留。 思忘本想在他们动手之际带着扬守逃走,这时却无论如何迈不动脚步。 白衣青年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快的一个结果,脸上亦现出一丝惊异的神
情。
绿衣双使向白衣青年道,“如果你看够了,就请拔剑吧。” 熊品牙看了思忘和杨守一眼,对思忘说:“待会我可以同他们斗上几个
回合,你们两个可别错过了机会,否则就走不了了,你们的爸爸以一代大侠
的身份就得受制于人了,懂吗?” 思忘看着熊品牙,觉得他甚是可亲,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绿衣双使听到这番话只是冷笑,未了问道;“熊少侠交待完了没有?” 熊品牙道,“两位请罢。”
绿衣双使看那熊品牙时,但见他剑眉星目,面色红润,长身玉立,当
真有如玉树临风,不禁的暗暗喝了声彩,嘴上却连叫:“可惜。可惜。” 熊品牙独剑在手问:“可惜什么?” 绿衣双使道:“可惜你一表人才,今日就要命丧荒村之中了,活死人墓,
活死人墓,活死人墓,今日可是要大大地少上一个字了。” 熊品牙知道绿衣双使在动手之前会有这一套言辞,本来极是心定,此
时却不免心动,那活死人墓少上一宇不就是变成了“死人墓”叁字么?想到
此处不禁心中一酸,却极力忍住,他知道自己的限中流露出些微的伤心便会 真的命丧荒野。那绿衣双使看似疯痴,实乃是奸诈已极之人,此刻虽是漫不 经心地在胡言乱语,实则在寻找那可致他死命的一击之机。
熊品牙既已猜透了绿衣双使的用意,当下便即心不旁涉,全身处于一 种极端松驰的状态,剑尖斜斜向下,指向自己脚旁的一块小石子上,两脚微 微分开,眼睛却是盯向绿衣双使相握的那两只手上。
绿衣双使对望了一眼,又向前走了一步,阴沉着嗓子问道:“熊少侠好 象是没有交待完吧,交待完了吗?你还没有告诉杨公子你便是他父亲杨过杨
大侠的好友熊子仇的儿子,这一节如果你不交待明白了,死后谁会来替你收 尸立碑呢?唉呀不好,那时候你就象这个宰父存一样被斩成四块,可是没有 了现在的这般英俊潇洒了,可惜呀,可惜!”
思忘搂着杨守,不解地看了熊品牙一眼,又看了看绿衣双使。 熊品牙的剑尖已微微有些抖动。
此刻他的心中当真是倍受煎熬,原来那绿衣双使说这番话时,熊品牙 尽管竭尽全力不动感情不露声色,但一旦站到绿衣双使前面他才明白,绿衣 双使哪里是在胡言乱语扰乱心神,那番胡说八道的言辞分明是带有一股极强 的内力。
他渐渐感到心神开始慌乱,却面上几自装作镇定异常。猛然想到刚才
黑脸道人的神情,不自禁的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那道人在绿衣双使说话之 际还是显得镇定非凡吗?此刻方知他那时的苦楚。
但熊品牙毕竟是这十年来江湖上少有的少年高手,临敌经验比之一般
江湖侠客不是丰富得多了。他想总不能这样站以待毙,须得想个法子才好, 猛地里电光石火般地一闪,他的眼光向绿衣双使的脚上射去,却见绿衣双使 的四只脚却又哪里是在随便乱走啦,分明是踩着人卦方位,一步一步的向前 挪,却极是严谨。
熊品牙本想趁他们向前挪步时主动出击,现在看来这一招是万万不灵 的了。他的眼睛猛然射向绿衣双使的脸上,这时绿衣双使正在相对一笑。
熊品牙本能地突然腾身而起,几乎是被一种不自觉的意识支配着,人
已在半空,却见两道黄光有一道从脚下一闪又回到了绿衣双使的腰间,另一 道黄光却是向自己的小腹劈来,他身在半空,急忙身子一极,用剑刃向那黄 光斩去,只听到刺耳的一声响,接着觉得自己的右腿外侧一凉。
绿衣双使这次是真正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白衣青年。 熊品牙此时的心境当真是难以形容。几年来,自从绿衣双使出现江湖,
能够被绿衣双使击中而又活下来的他算第二人,那第一个人眼见得已是武功 全失了,性命能不能保任尚且难料。此刻他站在那里,除了觉得右腿有些疼 痛之外,别的地方一无异状,于惊惧之余,不自禁的却是心中一喜。
真是青年心性。 绿衣双使又道:“可惜,可惜!”’但从他二入那自得吓人的脸上可以看出
来,他们这次说的可惜当真是内心真地觉得可惜了。 他们不知道是他们二人那相对一笑救了熊品牙一命。 若不是熊品牙一直在旁看着,也不会发现他二人在出手之前的那相视
一笑。细细想来,除了他二人那招视一笑之外,他们出手之前当真是半分征 兆也无,思之当真令人胆寒。
绿衣双使道:“熊少侠既然接得了缘衣双使的一招,我们也不再难为
你,你走吧,回去养好了伤,可以到六合谷找我们。” 熊品牙这时才觉出自己的右腿在流皿,低头一看,血已流了一地,一
刹间便觉得头晕骨软,身子一晃,险些坐倒。
思忘急忙上前扶伤了他,杨守看到地上的血和尸体,哇地一声哭了出 来。
这时传来一声响亮的啸声。 绿衣双使相顾失色,扬守道:“爸爸,你快来呀,那两个穿绿衣服的人
欺负我们!”
思忘也知是爸爸到了,胆气不禁跟着一壮,眼泪却顺着脸颊象断线的 珠子一样流了下来。他不想哭,眼泪却是不自禁地向下流着。
熊品牙道,“二位有胆就和神雕大侠一见真章。 那响亮的啸声愈加近了。
绿衣双使更不犹豫,嘴上说道:“你认为我们当真会那么没有自知之明
吗 7”腿上却不闲着,急速欺近前来,伸手向熊品牙拍去,另外一个绿衣人 则猛然拾手,向巨雕一招,巨雕挥翅迎上,却见那绿衣人手掌中忽然射出一 道黄光,巨雕一声惨鸣,向后退了一步,却又伸缘啄向绿衣人抓向杨守的手 背,绿衣人的手略微一缩,杨守便趁机滑了开去,终究是差了半寸没有抓到。 那击向熊品牙的一掌力道刚猛之极,熊品牙欲待举手迎敌,却那里有 一丝力气,正自闭目待死,却觉身上一空,接着听到思忘的一声惨呼,那掌 力仍是推到熊品牙的身上来,熊品牙眼前一黑便即失去了知觉。但失去知觉 前的一瞬间,他却知道是思忘替自己挡了一下那猛恶的掌力,至于是如何挡
的,以至后来思忘生死如何,他便不知道了杨过赶到近前,险些晕在当地。 只见地上都是鲜血,一具尸首竟被劈成了四块,一个自衣青年右腿血肉模糊, 胸口衣衫破烂,显是中了极重的一掌。那巨雕双翅都在滴血,杨守亦躺在神 雕足下生死不明。
杨过当下抱起了杨守,盘膝坐下将杨守放在膝上.左掌贴在命门穴上, 待得片刻,扬守悠悠醒转,见到杨过,只叫得一声爸爸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杨过道:“守儿不哭,快告诉爸爸,你哥哥怎么了 7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那个自衣青年熊品牙已自醒了,轻声说道:“他 被绿衣双使抓走了,杨叔叔,你昨才来呢,小侄险些就见不到你了。”说到 后来,竞自呜咽。
杨过道:“贼子们将洞口堵了。你是淮,为何我不认得呢 T 熊品牙道:“我爸爸是熊千仇,我是品牙呀!”
杨过啊呀地一声叫出来,热泪盈满眼眶,竟自把杨守放在了地上,过 去将熊品牙抱了起来。
第叁章 小顽童情窦初开
杨思忘但觉忽轻忽重,一会儿觉得温暖异常,一会儿又觉得寒冷彻骨。 嘴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一会儿咸,一会儿苦。
他觉得似是有人抱住了自己,二会儿又觉得自己躺在了一张又大又软
的床上。那张大床甚是柔软温暖,比自己在古墓中睡的那张又冷又硬的石头
床却是大不相同。那石头床自己五岁开始就睡在上面的,母亲说应该让他睡 在上面了,都五岁了,又是男孩子。那床睡上去却是极难受的。但为了让母 亲高兴,自己第一夜硬是咬着牙不从那床上下来,全身冻得也发抖,如同光 着身子站在冬天的外面,不,可比那要冷得多了。第二天早晨呢,第二天早 晨呢..他脑中一片晕,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有人向自己口里送一种冰凉的水,思忘顺从地喝 了。他虽睁不开眼睛,却觉得那给自己水喝的人手掌甚是滑腻,象是母亲的 手,母亲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可从来没有反对过,便是从心里也没有一丝反 对过,想那天早上一那天早上..对啦,他现在终于想了起来,脑中也似清晰 得多了‘那天早晨,自己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脑中也是这般的一阵清楚一 阵糊涂,母亲的泪水滴到自己脸上来,自己为了伯母亲难过,便说这张床睡 起来很舒服。母亲便死死地抱住了自己,那时候觉得母亲的身体温暖极了, 现在真想让母亲再那样地抱着自己。再后来母亲就给自己喝那种非常甜非常 甜的玉蜂浆,自己平日里也喝这玉蜂浆,却不知道玉蜂浆会是这么个甜法。 这样想着,思忘忽觉当真有一只小匙在向自己的嘴里送,便不由自主 的张开了嘴。但忽又觉出这哪里是什么玉蜂浆了,分明是极苦极昔的蛇胆,
倒是雕公公有时给自己吃的东西。 思忘嘴一张便欲吐出去,忽又觉得那样的话母亲便又要皱眉头了,于
是强自忍住,把那极苦极苦的蛇胆之类的东西咽下去。 说也奇怪,他忽然觉得清醒了许多。这时听到似乎有人在说话,那声
音有点象母亲的声音,但不知另一个声音是谁,显然是女孩子的声音,却不
是杨守的声音。听这声音,这女孩子可是比杨守大得多了。 听得母亲说道:“这孩子死不了了,绿衣双使当真是又狠心又糊涂,对
这么小的孩子也下这样重的手。” 女孩子的声音道:“绿衣双使说他们不是有意打这孩子,当时神雕大侠
就要到了。是一个青年高手护在孩子身边,为了抢到这孩子,不得不出重手
想逼开那个青年高手,不料这个孩子却是自己扑上来挡了绿衣双使的一掌。 这么小的孩子,被绿衣双使击得一掌,他能活转来也当真是万万之幸啦。” 说到后来竟是有些呜咽了。
思忘实在想不起这个女孩子是谁,但听声音便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极想睁开眼睛看看她,但眼皮似有千钧,怎么也是睁不开。却听得母亲又在 说话:“这么小的孩子,却这么重义气,比之江湖上的许多自称侠义的人不 知要强出多少倍了。唉,将来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那个青年高手能够挡 得了绿衣双使的纵横一击,武功也当真了得,却没的让孩子来挡绿衣双怪那 猛恶的一掌。”
思忘忽觉奇怪,怎么今日母亲的话这么多了,却似又将自己当成了外 人?
那女孩子道,“亏得他话转来,否则绿衣双使便难逃活命,我们圣毒教
也可能就此毁了。” 又听那似母亲的声音道:“神雕大侠不但功力通神,兼之在江湖上侠名
素着,—呼百应,朋友又多得很,我们万万不能树此强敌,谷主的计谋是好 的,却不料让绿衣双使办成了这等模样,叫他们绿衣双怪便也比叫双使更恰
当一些。”
。思忘已听出这个说话酷似母亲的人其实不是母亲,只是自己想念母
亲心切便把她当成了母亲。那么自己现下是在什么地方呢?父亲母亲找不到 自己不知该有多么着急,杨守小妹妹又怎么样了呢?
他心下一急,这许多问题却如何能解,脑中嗡地一声便又失去了知觉。
忽觉眼前一亮,觉得自己百会穴上有一团极热极热的气团在盘绕,脑 中各种各样的图案纷至查来,一会儿是一只巨大的鞋子一样的东西浮在水 上,一会儿又是几只青蛙在眼前跳来跳去,更可怕的是还有那种青花色的毒 蛇。他们在外面玩耍时,每当雕公公见到这样的毒蛇,从来不让他们接近,
不是上去一日咬死,便是用巨足把蛇踩佐了把蛇胆取出来。
这时那个酷似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秦坛主,你看这孩子有救么?”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死是死不了,不过圣毒教中的高手却是谁也救不
了这个孩子。” 那个酷似母亲的声音竟似有些呜咽,“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你们
为什么不救他?”
那个被称作秦坛主的人道:‘不是我们不救他,屠管家,你也不用难过, 我问你,我们圣毒教中的高手可有谁的内力不带有剧毒的么?”
思忘心下明白,这个人果然不是母亲。现在听来她的声音已和母亲的 声音大不相同,却何以把她听成了母亲呢。她是有名字的,叫做屠管家,母
亲却没有名字。记得有一次听父亲叫母亲龙儿,自己便缠着问母亲:“我的
名字叫思忘,妈妈,你的名字便叫作龙儿么?”母亲当即便笑了出来,说道: “不可乱说,龙儿是你爸爸叫我的,世上便只他一个人能这样叫我,别人万 万是不能叫的,妈妈自小便没名字,你也不用问了,只叫妈妈中是很好么?” 思忘这样想着,却觉这个屠管家甚是关心自己,何以半天没有言语呢 7
却隐隐听到了抽泣之声。
秦坛主道:“屠管家,你也不用哭了,万事自有天定,一切事情都是老 天安排好了的。
这孩子的内伤原不难治,只要有一位内力纯正的高手以内家真力驱散
他聚在胸口的恶气便行了。 他内功底子原本是不弱的,唉,都是命,都是命,谁教他落在圣毒教
的手里呢 7 屠管家道:“我们便请一位内力纯正的高手来不行么?”
秦坛主叹了一口气。显然这件事不是他能作得了主的,而且看来他对
这孩子的伤势亦颇为关心呢。 屠管家道,“也是,这孩子太也命苦,偏偏赶上了这种时候。 那些内力纯正之人都是名门正派的高手,如何肯为我们出力呢。” 秦坛主道:“说不得,只好把这孩子送回去,在这里,没的要了这孩子
的小命。” 屠管家叹了口气道:“谷主不会同意的,小姐也哭着求过多次了。唉,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都叫小姐费了这许多心思,守在这里叁日叁夜没睡,今
天早晨实在抗不住了,好说歹说总算去睡了。” 秦坛主轻轻笑了。思忘觉得这个小姐倒是一个不错的人呢,居然守了
自己叁日叁夜没睡,比母亲还多了一夜呢。记得小时自己不小心在山林间被 蛇咬了一日,便也是这般的昏昏沉沉地睡了,母亲便守了自己叁日两夜呢。
他正自想着,猛觉得不对,何以刚才头顶上那个热热的气团是热的现
在却变得冰冷了呢。那头上的气团似是越来越冷,从头顶直向自己的夹脊关
压下去。他一想不好,父亲曾说过,经脉逆行常导致神智不清,他的义父就 是因为经脉逆行而疯了的。
难道这个秦坛主不知道么?是了,定是这个秦坛主不知道,他又怎么会
认得西毒欧阳锋呢。听父亲说,欧阳锋在好多年前和一个丐帮的老帮主在华 山顶上比武时累死了,这个秦坛主听声音倒似很年轻的,不会认得父亲的义 父,那自是不知道经脉逆行的危险了。
但思忘只是这样想着而已,一则睁不开眼睛,二则说不出话来,只好 任由秦坛主施为。
那秦坛主功力甚是了得,片刻间已将他背后督脉叁关逆向打通,那股 冰冷的气息刹时令思忘全身颤抖起来,却好似比睡在那寒五床上的第一晚更 要冷些。
接着那股冷气又经过会阴穴向他的任脉逆向冲来。思忘本能地将那股 冷气向脚心涌泉穴上引去。但稍过得片刻,那秦坛主似是发觉不对,伸指点
了思忘大腿两例环跳穴,思忘两条腿上一时间没了知觉。 只听得屠管家问道:“秦坛主,你点他腿上穴道作甚,难道他的腿也和
胸口的恶气有关么?” 显是屠管家已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言词间竞似流露出一种女性所
具的威严来。
那秦坛主并不理会,只是驱着那股凉气向他的曲骨穴上冲来,片刻间 便即过了。随即便是中极穴,恩忘大惊,知道中极一过,便是关元和气海, 关元和气海一入凉气,那是神仙到来也救不得自己了,这个秦坛主也当真是 糊涂透顶。
那股冷气冲击了中极两次便欲通过,这时听得屠管家说:“秦坛主的玄
阴气也算得是纯正的内家真力么 7”严词显得愤而不满。 秦坛主仍不说话,只是催动那股玄阴冷气向中极冲击。 恩忘此时倒是有些同情这个秦坛主厂,想他为了替自己疗伤定是极其
损耗内力的,那屠管家不帮忙也还罢了,却多次的用言语挑逗秦坛主说话, 秦坛主此刻怎能说话呢?他一说话势必导致他受内伤,自己也非跟着再次受
伤不可。 想那屠管家也是一样的心思,因此只是用言语警告秦坛主却没有出手
制止。
中极穴一阵疼痛之后便即过了,思忘不及多想,忙调集丹田中真气与 那冷气相抗。说也奇怪,在此之前思忘也曾调集身上真气聚向丹田,可是却 无论如何也聚不起来,这时猛然间觉得丹田鼓胀,有如万流归海,竟自不可 抑制,那股冷气瞬间便被弹了开去。
但是过得片刻,那股冷气又向丹田气海攻来,思忘这次也没怎么调动, 只是一丝意念若有若无地守在了丹田,那股玄阴冷气却总是被弹了开去。思 忘觉得甚是对不佳这秦坛主。
他原本是出自一片好意,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和这秦坛主作对,这秦坛 主给自己疗伤,原本出自一番好意,自己当以好意报之。若太过用力与之相 抗,一则让这秦坛主伤心,二则甚是消耗他力气,那便十分不好,因此只是 淡淡地守在了自己的丹田,若守非守不样意念。心想他如果让冷气进入了我 丹田之中,那也是我命短,却是怨他不得的。他的功力那么强,我若用力和 他相抗也没有用,那只是多耗他的一些真力而已,终究那股玄阴寒气还是要
攻入自己丹田。 他却不知他正是在用武学上的正宗内功心法与这个圣毒教的邪派高手
比拼内力。
内力讲究不着意念,通督讲究勿忘勿助 r 内力的发挥更是讲究用意不 用力。思忘的这一番心思原是替秦坛主着想,却不意间救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恩忘但觉那股内力愈来愈强,却总是被自己的丹田之气弹天出去,而 且每弹出去一次便觉得自己丹田中又温暖了许多,倒是如同那秦坛主在给自
己补充内力一般。’这样一想思忘险些叫了出来,但苦于胸口有如千钩重压
般的压伎了,却是什么也叫不出来。但他终觉不妥,如何不妥,却不知道。’ 仔细想来,马上便即明白了,原来这位秦坛主攻人自己体内的玄阴寒气倒是 都被自己吸收了一般,这可不累坏了秦坛主么?否则何以这个秦坛主以这么 强的内力冲击自己的气海穴却是冲不过去呢 7 唤,是了,看来这个秦坛主的
气功和别人的气功大不一样,进来时极凉而一进丹田附近就变热了。
这样想着他忽觉自己已不如先前的那么冷了,就如同自己家中那寒玉 床一样,刚一睡上去可是难受之极的,但到后来却觉得甚是舒服。看来这个 秦坛主的功力不但高,而且学问也当真是大得很,居然知道自己的内力和寒 玉床有关,那自是刚才自己睡着之际把脉得知的了。
这时那股内力更加强烈地攻入他的体内,有如长江大河,他的督脉似
是被冰冻住了,却仍有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一般的玄阴真气从那里通过,直 过叁关,闯会阳,再过曲骨穴,闯中极穴向气海大穴扑来。
思忘只觉全身有如火炉般地热了起来,背后那股玄阴冷气愈浓,自己
的局身便是愈热,竟是有些不能自禁。 那秦坛主几自催动内力向思忘的督脉冲击,先前尚是十分有理性地被
自己控制着,到得后来觉得自己在江湖上也算得是成名的人物,怎么居然连 一个小孩子的内力也能与自己相抗呢,竟是义气勃发,使上了九成真力。
但当真是奇怪之极,自己的内力一大,这孩子的抗性就愈大。越是到
得后来,那攻入这孩子体内的玄阴真气竟是被这孩子使用什么极其古怪的法 儿化掉了。
秦坛主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头上也冒出了腾腾自气,想要撤了手掌, 却觉得自己的手掌如同胶在了这小孩子的头顶上一般再也拿不开了。
秦坛主这一惊更甚。’思忘但觉全身越来越热,那秦坛主的玄阴冷气还
是不住地注入到体内来,而胸口的烦恶之气也跟着加重,有如千斤巨石压在 了胸口之上,呼吸起来也觉得困难了。他心中只是着急,却是毫无办法,胸 口越重他的头便越重,头越重眼皮越重,连睁开眼来看看都不能够。
这时他的心思却是清楚的,并没有如父亲说的那般经脉逆行所导致的 神智不清,想到此点心下稍安,耳边却是传来秦坛主愈来愈重的呼吸之声。 还有一种声音,那是屠管家的极重的呼吸声。
思忘不明白屠客家何以这般的呼吸,难道是她也在帮自己疗伤么?那可
是更加不好了。 这时听那屠管家道:“你在这里罢!我去找小姐。”说完脚步声响,急
匆匆地走了。 恩忘听到屠管家说去找小姐,心中竟自隐隐的有些喜欢,不知为什么,
可能是那小姐才是真正的关心自己,不似这个秦坛主这么冒失,也可能是自
己喜欢听那小姐的说话声,总之是喜欢。
猛然问恩忘觉得自己的气海穴上一麻,似是有人在上面戳了一指,接 着聚在丹田中的那许多热气便轰地一下炸了开来,胸口一阵烦恶,那重压好 似一瞬间被掀掉了,接着是一阵恶心,想要忍住却那里忍得住,猛地张口吐 了两口,却觉得口中又咸又苫,极其难闻的一般腥气,接着又吐了两口,同 样的是咸中带昔。
可是说也奇怪,吐完之后甚觉舒服,正自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猛然 觉得头上一轻,似是有人摔倒的声音,接着脑中嗡地一响,如同炸裂开来一 般极是疼痛,眼前金光乱闪,接着是片漆黑,便又失去了知觉。
忽然觉得四肢极是舒服,眼前热热的,红红的,好似有一个极大极大 的火球在脸上滚来滚去的,思忘觉得眼皮也不那么重了,但他不想便睁开眼 来,他想多享受一会儿这种舒服的感觉。
觉得有人又拿小匙送到了自己的曰边来,他张口喝了,觉得不是那种 极苦的蛇胆之类的东西,也不是玉蜂浆之类的甜的东西,倒似是普通的大米。
大米也是药么?莫非自己的伤已好了么 T 这样想着,他猛然睁开眼来,但随 即又闭上了,因为正好阳光透过窗纬照到了自己脸上来。
停了一下,他又睁开了眼睛,这次有准备了,已不似前一次那样觉得 刺眼,但仍是模糊的有些看不清楚,片刻他觉得看清了,却惊异地睁大了眼
睛,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了。
思望看到有一张极自的极美的脸流露出极是关切的神情在注视着自 己。初时他觉得那是自己的母亲,觉得自己这一切的经历都是做了一个长长 的梦。但阳光告诉他这不是梦,因为他在古墓之中醒来时是从来看不见阳光 的。
而且属于这张脸上的那一双眼睛也告诉他这不是梦。母亲的眼睛也是
明澈,美丽,但却比这双眼睛平静,母亲的眼睛也是这样的温柔但却没有这 双眼睛所流露的温柔这么让他激动。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看得出这些不一样。
这双眼睛的睫毛长长的,比母亲的眼睫毛还要长些呢,只是这张脸却 是比母亲的险要年轻的多了。看来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少女看思忘睁开了眼睛,竞自怔在那里,两只手一只端着青花瓷碗, 另一只端着玉匙,都似凝在了空中动也不动,只是眼睛却似会说话一般忽闪 着长睫毛看定了思忘。
思忘看了那少女一会,微微地笑了一下。 那少女也微微地笑了,微笑中眼里晶莹的好似含着泪光。
思忘忽然想起来这少女有叁日叁夜不曾睡了,却脸上并没有看出些疲 累来,莫非她不是屠管家所说的小姐不成 7 思忘问:“姐姐,你是不是很累 了?”
少女笑了,笑得极是甜蜜:“我不累,只是当真怕死了,你这小鬼,一 睡就是十天,当真吓死人了呢。”
思忘睁大了眼睛,他实在不知自己在这里躺了有十天了。 这时外面又进来了一名小姐,高高的个子,鸭蛋形脸,进屋先笑,脸
边上两个酒窝甚是招人喜受。那小姐一进来就说:“小姐,谷主叫你。” 少女道:“嗯,我就去,你好好照看杨公子。”
那小姐冲思忘点了下头,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
思忘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姐忙道:“千万别叫我姐姐,你就叫我叶儿就行了,我是侍候小姐 的丫环,你叫我姐姐,你那个小姐姐该不高兴了。”
说完一笑。
思忘问:“那个小姐姐叫什么?” 叶儿道:“我们是不敢叫她名字的,你还叫得,她叫有琴闻樱,你可能
没听说有姓这个性的人家,我也奇怪,可是她就姓这个姓。” 思忘道:“姓什么?姓有么 7
叶儿道:“姓有琴啊。”
思忘道:“百家姓里边有岳帅喉元况后有琴,想是这个有琴啦。” 叶儿道:“还是你脑子好用,我便记不住。” 叶儿说完了便拿起玉匙喂思忘喝那碗里的羹汤,那是大米放到野山参
中煮熟了,将山参捞出之后而成,甚是可口,虽微有些苦,但入口之后却极 是舒泰,不知因何。
思忘觉得自己手臂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便伸手接了自己来喝。喝 得两曰,便把五匙放下,将那碗端到嘴边竟是一曰全都喝完了。只把叶儿看 得只是抿着嘴儿笑。待得思忘喝完了一碗便去又给他盛了一碗,直是喝了有 六七碗,方始觉得肚子有些饱了。忽又觉得有些下急起来,持眼看着叶儿,
想说又有些不好意思。
叶儿似乎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出去拿了一个瓷盆进来放在了床边, 站在那里看着。
’思忘却红了脸,不动。
叶儿咯咯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思忘急忙起身,却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丝不桂的,不禁的羞红了脸,观
看四周,却那里有什么衣服,只是一些小姐闺房中的摆设而已,危急间也顾 不了许多,匆匆忙忙的办完了事便又钻进了被子之中。
叶儿推门进来,思忘想她定然是在门口听着,脸羞得更加的红了。叶
儿只作没看到思忘的窘态,自顾端起瓷盆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琴闻樱推门走了进来,拿来了一套崭新的衣服,颜色
却甚是鲜艳。 思忘一见有琴闻樱进来,心中便涌满了一种喜悦之感。自从那日昏沉
间听说她守了自己叁日叁夜,便从心中对她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情感。刚才
她只出去一会儿,便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此时见她进来,也没见她手里拿着 衣服,只是盯着她眼睛先自徽微笑了。
有琴闻樱亦微笑了,走到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7 恩忘道,“杨思忘。你叫有琴闻樱,对么?” 有琴闻樱道:“是叶儿告诉你的么?这个快嘴丫头,一会儿看我掌她嘴
巴。”
恩忘道,“是我问的,这不怪她。” 有琴闻樱道:“你问我不好么?我定会告诉你的。” 思忘脸莫名其妙地腾地红丁,心中却觉得甚是甜蜜。 有琴闻樱道:“你几岁了 7”、恩忘道:“我十叁岁了,只是长得小。” 有琴闻樱轻轻笑了,说道:“不算小了,在我眼中,你比我们的秦方甲
和牟新石两个坛主还大得多呢,只是现下要委屈你了,这是我的衣服,你先
穿着吧,过两天体的衣服就做好了。”
思忘道:“我原来的衣服呢?” 有琴闻樱道:“你原来的衣服让绿衣双使给打碎了不说,秦坛主又弄得
你吐了许多血出来污在上面,那自是无法穿了。”
思忘道:“那是我妈妈给我缝的衣服,我自是还要穿的,洗干净了就好 啦,只是一
有琴闻樱盯着看了一会儿思忘,叹了口气,悠悠地道:“你自是想着你 妈妈多些,我叫时儿把你的衣服洗干净了送来。”说着站起身来。
思忘看到有琴闻樱脸上神情似是有些难过,听她话音那是责怪自己宁
要母亲缝的破衣衫丽不要她的新衣服了,心中一动便即叫道:“闻樱姐姐 1 有琴闻樱站在了门边,回过身来看着他。 思忘道:“我要穿你拿来的衣服。” 有琴闻樱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么你母亲衣服便不用洗了么
7
思忘道,“还是要洗的。” 有琴闻樱道:“那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 思念道:“我要叫你高兴。”
有琴闻樱盯着思忘看了半晌,终于笑了,转回身来把衣服放在了床头
问,“你的伤好了么 7”思忘道:“我觉得好啦。” 有琴闻樱道:“那么重的伤,才十几天就好了,这可真是奇了。” 思忘道:“多亏了秦坛主帮我疗伤,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琴闻樱道:“他帮你疗伤?那可真是奇了,你也不用谢他,他是误打
误撞治好了体。 也是你命不该绝,他那么厉害的玄阴掌力没要了你的命不说,倒是把
你救活了。我母亲也惧他叁分呢,现在可好了。他的武功能保住算是他积过 点阴德。”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门。
这番话只把思忘说得丈叁金刚摸不着头脑,当下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
拢。
当下思忘把那身衣服换上了。 叶儿推门进来,见了不住口地夸赞:“扬公子当真是漂亮得很呢,穿上
小姐的衣服,也不见得小,倒是十分合体,好似特意为你做的一般。”
思忘亦觉得穿上小姐的衣服甚是合体。只是如何漂亮却并不知道。叶 儿捧了一面铜镜过来,思忘一照,当真是惊奇万分,那镜中的人儿哪是什么 杨公于了,明明便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娇小姐,比之有琴闻樱也绝不逊色。当 下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看,那不正是自己么?
只是思忘同有琴闻樱比起来更为苗条一些。 有琴闻樱虽是少女,但已充分显现出成熟女性的特点来。思忘虽然身
高同有琴闻樱相仿佛,毕竟是少年,总是有些单薄,但眉宇之间的一股英气 同有琴闻樱相比,却又比之有琴闻樱的娇媚似乎更有魅力。
习武之人,当然不同于平常百姓。 叶儿只看得啧啧称奇。
这日午后,六合谷西山瀑布之下,站着两名俏丽非凡的少女,在那里 仰望瀑布飞泻的奇丽胜景。
。这二人正是杨思忘同有琴闻樱。
杨思忘的脸色现在业已红润光泽,不知内情之人,便当他是少女无疑。
有琴闻樱今日穿了一身鲜红的衣衫,长发没束,已过腰际,衬在白茫 茫、雾蒙蒙的瀑布之上,有如出尘仙子一般,更是比仙子多了几分人间的抚 媚。
杨思忘这身衣饰,虽是有琴闻樱特意挑选的自己衣饰中最为淡雅的一 袭,思忘穿来却仍是娇艳之极。怀春少女,又哪里有什么谈雅的衣衫呢,加 之有琴闻樱又天生的喜欢艳丽。那是一身淡紫色的衣杉,腰间是青绿柬带。
他二人站在瀑布之下,只把屠管家看得也呆了。 有琴闻樱忽然问道:“你到六合谷中已一月有余,为什么不问我这是什
么地方,你怎么会到这么个地方来?” 恩忘看着悠然而降的瀑布飞流,当真是感慨万千,若说自己不便问那
自是见外于有琴闻樱,若说自己留恋于有琴闻樱而不忍离去那更是说不出 口。思前想后,只好如实说道:“初时听说我重伤之际你守了我叁日叁夜,
我心中极是感激,心中只想着若是你有要我相帮之处我定当尽力,后来...
有琴闻樱本来面向瀑布而立,听到扬思忘说到此处顿住了,豁然转过 身来看着思忘,浓浓的睫毛下两只眼睛略带忧伤,似含着一层薄雾,盯住了 思忘问道:“后来怎样 7
思忘看到有琴闻樱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心中一颤,道:“后来我猜想你 们谷主是要我留在这里,好教我爸爸帮你们圣毒教做什么事了,便不再问你,
也没有问叶儿。” 有琴闻樱惊奇之极地看了思忘一会儿,终于似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说
道:“你猜的一点不错,只是我们圣毒教却并不想用你来挟制你爸爸,你爸
爸武功通神,兼之侠名素着,不会为了你一人而做出违背侠义精神之事。” 思忘却觉得这事看来当真奇怪之极。那么圣毒教把自己抓到这六合谷
来干什么呢 7 有琴闻樱似知道思忘的心思一般继续说道:“我们圣毒教原本 在云南,只是近十年来教中出了一件大事.才举教迁到四川来...”‘思忘心 中一惊,原来自己已在四川,那离终南山当真是非常之远了,听爸爸说,古 墓家中是在陕西。
当下虽心中暗惊却并不言语,闻樱继续不停地说着:“一途中曾数次遭
到各大门派高手的围攻,教主也因此受了轻伤,一怒之下,便开杀戒,可是 这更树了许多强敌。光是这些敌人也还并不在圣毒教的眼下,只是最近听江 湖上传言,神雕大侠杨过知道圣毒教北下,要再次召开英雄大会,号召天下 的武学高手同仇敌慨,一举歼灭毒教,教主这时可真有些急了,苦思无策,
想那神雕侠如果与我教为敌,那是我教的末日来临之期了。”
思忘听到爸爸在江湖上居然有此等威望,不自禁的热血沸腾,一颗心 急剧地跳个不住。
有琴闻樱看了思忘一眼问道:“你有这么个好爸爸,可教我教上下头疼 得紧呢。”说完轻轻一笑,也不待思忘回答便接着说道:“后来谷主多方派人
查探神雕侠杨过的消息,知道他已隐居到古墓之中,于是一颗心总算放丁下
来,没想到最近我教的一名庄主出外办事竟然是身受重伤而归,说是被神雕 侠打伤的。那名庄主的武功是不弱的,常人原是奈何不了他。
教主心下一急,便派人到古墓查看,终于得知体和你妹妹每到春天都 由一头巨大的雕儿带着出古墓来玩。唉,我们本不愿与你爸爸为敌,但也不
愿你爸爸与我们为敌,教主便派了绿衣双使去到终南山后,后来的事情你都
知道了。”
思忘却仍是有好些事情不知道。自己被绿衣双使带来了六合谷,那是 可以想到的事实,但这二年多来爸爸一直在古墓之中没有出来过,难道是自 己记锗了么?或者是爸爸趁自己和守妹睡着之际出了古墓么?须得回去问问爸 爸。
再有,那日到终南山后树林中的人中,还有一个大胡子,他说他是圣 斧教的人,绿衣双使好象也认得他,后来不知怎么,把他劈成了四半。还有 两个道人,一个长胡须,一个黑脸膛,还有那个穿自服的大哥哥,叫作熊品 牙的,自己就是看到他受了伤又来保护自己才扑上去和绿衣双使拼了命的, 这些人都是怎么到的终南山呢?’思忘小小年纪,却极是聪敏过人,表面上不 动声色,极是朴实,内心却极是机敏。虽然自小便在古墓之中不见外人,但 从小龙女和杨过的讲述当中已知道江湖上的人物极是险恶异常,光靠着武功 高强终是必败无疑。他小小的心中想象着未来自己踏入江湖之时,将如何如 何的应付各种计谋。这一点恰恰补偿了他少涉世事的缺点。杨过机智非凡, 不同于郭靖的鲁钝,自然知道孩子将来在江湖上闯荡最需要的是什么,因此 每日以讲故事的方式教了思忘和杨守许多应付各种事体的办法。
思忘本非愚人,—点即透,又贯能融会贯通,深得杨过喜爱。 杨过更喜欢这孩子暗藏心思不事声张的作派,因此更注重教他怎么在
心思机敏看清世事之后又要坦诚做人。
这一切有琴闻樱却不知道了,她初时觉得这孩子秀气可爱,后来又觉 得这孩子早熟且懂事,再到后来呢一再到后来有琴闻樱便觉得思忘是自己一 个特别知心的人,她心中已经不再把他看成是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而是把 他看成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兄长。这样说可能是有些过份,思忘毕竟是个
十叁岁的少年,虽早熟也不免孩儿心态,有琴闻樱如何看不出来呢 7 但有琴
闻樱每当此际心中丝毫没有瞧思忘不起,反倒涌起一种又似姐姐又似乎不是 姐姐的奇怪的温情。
女孩子到了十六七岁,自觉不觉间总要寻找一个异性的朋友。不论是
谁,当此机缘踏入她的世界便成了她此生最受欢迎的客人。 本来杨思忘一个十二叁岁的孩子,不会被有琴闻樱这样的少女看重,
但当有琴闻樱心窍初开之际,恰逢思忘被劫到六合谷之中。听到思忘一个小 小孩子居然有如此侠义之举,心便抨然而动。
也可能杨思忘只是被有琴闻樱幻想中涂上了绚丽色彩的理想人物,但
少女的心思乃是谜中之谜,既猜之不透,谁又能左右得了呢 7 本来谷中不乏 青年高手和蔚洒俊逸之士,但他们却都是有琴闻樱的属下,自不能引发有琴 闻樱的少女之思。
此际有琴闻樱看着思忘,觉得他处处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俊逸潇洒之 气,虽着女装,非但不显得柔弱娇艳,比之寻常男子,却是更加多了几分洁 净高雅,超尘脱俗之感。
思忘临潭而立,望瀑布飞落潭中,溅起滔滔白浪,发出轰声不绝于耳,
忽地想起那日被绿衣双使所困之际,父亲所发的急迫啸声,那啸声至今回想 仍不绝于耳,心中难过,脱曰便道,“我便回去同父亲说知,叫他不要与圣 毒教为敌...
有琴闻樱打断他的话,悠悠地道,“这六合谷中便这样枯躁没趣,让扬 公子待得一月便够了么?"思忘心中一动,觉得便是此际让自己回到古墓中
去,自己便也绝不能毫不犹疑地断然离去。正在说话,却听得一个声音朗朗
传来,“小姐当真好兴致,同杨公子赏景么?"思忘听声音觉得甚是耳熟,看 那人时,却见那人二十六七岁年纪,容貌甚是不俗,穿一袭鹅黄色衣衫,腰 束彩金带,挎了长剑,跨步走来,举止蔚洒之极。
有琴闻樱道:“秦坛主是来赏景呢,还是有事?” 那青年一呆,随即不在意的一笑:“兼而有之?” 思忘猛然想起他就是那位替自己疗伤,使用玄阴掌力逆冲自已经脉的
秦坛主。心中暗惊他这么年轻便有那么好的内功。当下思忘双手一揖道:“多 谢秦坛主疗伤之德。”
因为听有琴闻樱前面的话中之意,似是对这个秦坛主并不十分喜欢, 思忘当下也不多说。秦坛主当下也双手一拱:“在下秦方甲,举手之劳,何 足挂齿?”
有琴闻樱微微一笑问道:“秦坛主的伤可好了吗 T 秦方甲脸上一红,神情甚是巡航,但一闪即逝,微笑道:“多谢小姐挂
怀,一点轻微内伤,早已好啦。”‘思忘想要插嘴说话,却见有琴闻缨飞快地 向自己膘了一眼,那神情似是要自己等着看什么有趣的事情,当下并不言语。 有琴闻樱道:“久闻秦坛主剑术通神,今日可否演练几手,一则伤愈可
活筋脉,二则也可让我们开开眼界?” 秦方甲脸上神色变了几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眼睛却是不离开有琴
闻樱。.有琴闻樱微笑地看着秦方甲,眼睛微眯起来,长长的睫毛下眼睛里 不知是什么内容。
思忘道:“秦坛主内伤初愈,静养要紧,就不要让他累了吧!”
有琴闻樱看了思忘一眼,神情明朗之极,目光中极是充满了爱意,不 似看那秦坛主的那般模棱两可,莫测高深的眼神。
秦方甲亦看了思忘一眼,倒是把思忘吓了一跳。思忘从来不知道世间 居然有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怨毒、嫉妒、羡慕加仇恨的极其复杂的眼神,思忘小小年纪,
纵是机敏过人却如何能解。 却听得有琴闻樱道;“还是杨公子心细,重伤之后,哪能做此剧烈动作,
秦坛主就不要演了罢,算是我多嘴。” 明明秦坛主刚才自己已说了“轻微内伤”四个宇,有琴闻樱却说“重
伤之后”云云,思忘看了有琴闻樱一眼,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秦方甲朗声而笑,良久不绝,思忘但觉心族摇荡,暗自慷佩秦坛主内 力深厚。秦方甲笑毕呛朗地抽出长剑绕身一匝,但见一片剑光霍霍,把个秦 方甲罩住了,似是看不清鹅黄色衣衫,只见茫茫剑光。
有琴闻樱徽微变色,但随即眯起了眼睛看秦方甲舞剑。 思忘虽然七八岁即已随同父母习剑,但所学剑术,自是全真派剑法和
五女素心剑法,虽听杨过讲述一些剑学要者,终究不涉江湖,从未见过别派 剑法面目,当下认认真真地看那秦坛主舞剑,神情甚是谦恭。
但见秦方甲已把一柄长剑舞得风雨不透,遍地生光。秦方甲见到有琴 闻樱眯起了眼睛看自己舞剑,只道她是看不出自己剑上的招式变化,心中自 不自觉地便有些得意;再看思忘那脸上的一片谦恭神色,心中便觉得如同喝 了蜜糖又睡在了云彩上面,那当真是又甜蜜又觉飘然。
有琴闻樱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秦坛主虽然是有些熔耀,但剑法上确
有精妙过人之处。
再看得一会儿,终于发觉秦坛主的剑招虽然灵动异常却显得飘浮不定, 想了一会儿,心下恍然,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思忘初时看那秦方甲的剑招变化,竟是有些看不明白,仔细看了半天,
却也还是和初时一般没有明白多少,反倒觉得愈看愈是糊涂了。他不明白为 何秦坛主的剑招之中总是有那许多破绽,难道这是诱敌之术么?仔细看来, 又不象,因为诱敌之术须得前后连贯,每一招的破绽必被下一招填补;相应 地针对敌人攻向自己剑招之破绽的来势变化,生出反击之无穷后招。而秦坛
主的剑招之中破绽倒只是破绽,因无相继后招,便只是一般之极的剑法,却
与真正的高明剑术大不相同了。 当下思忘虽看出他剑招中的诸多破绽却并不言语,唯恐自己说出来不
对了让有琴闻樱见笑。 其实他这是多虑了。独孤求败剑术通神,杨过其时已达独孤求败当年
的剑术水平不说,更有超出独孤求败之处。当年他曾修习过全真剑法,之后
又修习了玉女剑法。那全真剑法博大精深,其实乃是极其高炒精深的剑法, 全真诸道仗此行侠江湖立下许多威名,那自是非同小可。后来所习的玉女剑 法却恰恰是这全真剑法的克星,处处专是寻求全真剑法中的破绽,那更是奇 妙之极的剑法了。有此剑法做根基而修习独孤求败的练剑之术,只怕天下几
百年内再也无人有此奇缘。以剑而论,杨过当可说得是天下无敌。
思忘虽然年纪幼小,但实乃习武之上上根苗。当年于荒野之中,天下 五绝之中倒有叁绝见了他都极是喜爱,兼之聪敏过人,寻常之人所习叁年之 事,他一年便已学完。杨过久历江湖,临敌经验十分丰富,又不似郭靖那样 肚子里有水倒不出来。这一对父子有教有学,结果如何,那自是可想而知了。
其实更有许多旁人所可想而不可知之处。
杨过那日从华山下来,同长眉老人一战,顿使他悟到了以无剑胜有剑, 以无招胜有招的武学至高无上的境界。因此他教思忘武功剑招之时,往往无 论多么精妙的剑招,怎么解,怎么破,他也都一并一一讲解。初时思忘暗暗 记涌,依法演习,默默领会,到得后来,终于有一日问道:“爸爸,你虽教
了我这许多的精妙招式,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能被别人破得,那不是还不如没
有这些累赘之极的劳什子剑招了呢!”杨过遂大笑,给他讲解了以无招胜有招 的至上武学。思忘顿然领悟。那其实不是思忘天才过人,小小年纪就能领略 至高武学,而是杨过教导有方,从一开始的那一天,就为这最后领悟的一日 铺下道路。
那时思忘十一岁,其后一年有余,除了精研剑招剑式之外,尚勤修内
功,并暗自钻研剑法剑术上的无穷奥妙。杨过此后再不给恩忘讲剑,只给他 讲解各派武学的长短和临敌经验。
至此,到思忘被劫来六合谷中之时,杨思忘于剑术造诣,实已达到了 江湖上一流商手的境地,只是他自己尚臣不知而已。杨过自然知道他的剑术
当今天下除自己之外已没有放手,但怎会与他说知呢?
思忘小小年纪,内功自然不如别人,那日被绿衣双使一阵惊吓,心中 实在已把自己当成了孩子,却如何会想到如果一剑在手,纵是绿衣双使这等 高手也奈何不得自己呢?
但自从六合谷疗伤,他的心中实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有琴闻樱个性奇特,浑没将世俗的一切现成规范放在眼里。思忘明
明便是个十二叁岁的孩子,但她因为听说这个十二叁岁的孩子有了那种成年
人也不易做出的舍己勇为,便把他当做成年人来看待,甚至待他比待成年人 还要好些。这原只是少女的任性胡为,却因此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她的和 思忘的,也便因此而改变了江湖上诸多人的命运。
思忘虽然已达剑术通神的境地,但终究是个孩子,常人如果只把他当 成孩子看待,那他就只好再湮没无闻几年,直到别人把他真的当成了大人的 那一天,他也才能够有机会脱颖而出。
因为比武较量,武功招式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个人心思。 相同的功力招式之下,自是那充满自信,心思机敏的人胜。如果人人
都把思忘当成孩子,他势必自己不会当自己是大人,也便不会冒然的去同大 人比武较艺,纵是迫不得已动上了手,也是心中畏缩,寻求保护的心思居多, 而靠自力取胜的心思便有也不会有。那便是孩子一般无疑,什么本领也发挥 不得。
一切只是因为有琴闻樱把他当成了大人看待,心中的感情也把他当成
大人来交流,他的心中,已在这一月之中全然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孩子,现在他的心中涌满了要去保护别
人的欲望,因为他保护别人的行为已得到了有琴闻樱的认可和喜奖,甚至崇 拜。他不再是一个万事都要向别人请教的孩子,而是诸事学会了用自己的思
维去分析和判断。他也不再是一个不诸男女之情的男子,他的心中充满着把
自己做为一个男人来同有琴闻樱进行交流的欲望,因为有琴闻樱是这样同他 进行交流的。
现在的杨恩忘,回头再看自己一个多月之前在终南山后密林中同扬守
妹妹追逐玩耍的种种情态,当真是恍如隔世。 这一切变化自在杨思忘的心中,他自己也不知晓,旁人更亦不知,仍
是当他孩子无疑。 杨思忘看出秦方甲剑招中的许多破绽,那是自不足怪了,他自己更是
不知剑术已达上乘之境,只是觉得这般使剑,看起来极是别极,这样一想着,
便越看越是别扭,终于忍无可忍把脸扭向旁边去看那瀑布。 此时已近傍晚,太阳已垂在了西山后面,把无数的金箭向天空中散射,
朵朵白云此际也全都变得浅红,连在一起甚是壮丽,瀑布飞流,红霞万朵, 更有佳人才子俏立碧潭之畔,当真是美景如画,令人生叹,思忘望着满天红 霞,又看了一眼艳红装束的有琴闻樱,心中涌起万千感慨,却是一句也说不 出来。
此时一直凝神看剑的有琴闻樱也转眼向思望看来,猛见到思望如此眼
神,竞呆在了当地,眼睛再也娜不开去,如同胶住丁一般。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思,便这样对视着站在那里,把万千的情思都从
眼中传给了对方,浑然已不知身外还有一个世界,更不会去看那秦坛主如何 使剑了。
秦方甲自在使剑,演练到得意之处,不自禁的抢眼向有琴闻樱望去,
这偷眼一望,直望得他半身冰冷,哪里还有什么心思使剑,只把余下的那几 式潦草之极的演完了,抽剑退在一旁,已是累得有些喘息了。却听得有琴闻 樱道:“秦坛主剑术果然了得,倘若临敌之际把内力注入剑中,补足了剑招 中的缺点,那自是非同小可之极了。”
这一番话只把秦方甲说得大为吃惊,极是不满。吃惊的是她居然看出
自己内伤并没有痊愈,剑上使不出内力,因而出语讽刺自己,那自是因为自
己先前强自出头把话说得满了,不满的乃是你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妨娘能有多 大的本领,居然敢说我剑招之中尚有破绽?
当下双手抱拳说道,“小姐既说在下剑招之中尚有许多破绽,便请指点
一二如何?” 杨思忘也是一样的心思,抬眼向有琴闻樱望去,想看看她说的是否和
自己看到的有些相同。一则他想证实自己所观是对是错,二来,他也真想知 道肯琴闻樱到底武功剑术如何。心中想着,只伯她比不上爸爸,但看出了秦
坛主剑上的破绽,那自是比自己强些了。
有琴闻樱道:“我虽然能看出你的剑招之中有许多破绽,要我指点可不 敢当。”说实竟自咯咯而笑。
秦方甲一股怒气涌上来,便欲发作,转念又想,她一个孩子胡说八道, 自己又何必当真呢 7 于是又忍住。
但你说他把有琴闻樱当孩子,那是因为有琴闻樱小看了他的剑术之故。
江湖人物,大多把本门武功家数看得极重,叁言两语,若是言及对方武功中 些微短处,便极易翻脸动手,最后酿至世代仇怨的都有。有琴闻樱乃教主之 女,说他剑中短处他日中能翻脸,但又咽不下这口恶气,只好把她当成孩子, 孩子的见地极是可笑,那是算不得数的,心下些微有些平静了。但他平素却
是把有琴闻樱当成一个女人来追求的,这一节,他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自
己。屠管家,叶儿,和有琴闻樱自己心下都早已雪亮。 有了这种心思,他便极想让有琴闻樱看得自己重些。 秦方甲心中七上八下的总不是滋味,于是又对有琴闻樱道,“小姐如愿
指点,那么说说在下剑术之中的破绽也是好的。” 说来说去的,却仍是要和有琴闻樱辨解。
有琴闻樱猛然之间也不明白了,其实说出他剑术中的短处和指点他武 艺又有什么分别。
思忘向有琴闻樱看着,那目光好似在求恳一般。
有琴闻樱本欲再开个玩笑遮掩过去,看到恩忘神情,便收敛了笑容, 想要认认真真的同他讲述一番,但转念想到他平素那种讨厌之极的做派,加 之听说自己对思忘好些便欲置其死她的狠毒心肠,只想多多作弄他一番,再 看一眼思忘那想欲开说话的神情,便突发奇想地对秦方甲道:“我看出了你
剑术中的缺点不假,却不敢妄加评论,但你如果真的想在剑术上出人头地, 我便帮你介绍一位相当了不起的剑术名家,让他指点你一些,我想你会有些 进益。”
秦方甲楞了一下,说道:“要访寻什么剑术名家,我自己腿上也长得有 脚,但目下小姐既看出在下剑术中的破绽不说,他日临敌之际在下恐怕要误 了教中大事。”他非得用言语挤住了有琴闻樱,让她当下指点自己剑术不可。 有琴闻樱道:“我看到了你腿上长得有脚,并且知道你臂上长得有手! 但这位剑术名家的剑术那是极高极高的了,一般人不得他的指点便很难在江 湖上进入高手之列,你若不要他指点,我却也不敢乱说,那就只好请秦坛主
自己去苦思冥想了。” 思忘亦不知道这位剑术名家是谁,但盼有琴闻樱快点说出来,正欲开
口,却被秦方甲打断了,只听见秦方甲一阵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之意, 只把杨思忘笑得心中一颤,对他甚是同情。秦方甲道:“也好,也好,小姐
既然不肯指教,那是在下福缘不够,就请告知那位剑术名家的仙乡居处,在
下也好去向他请教: 有琴闻樱听出了秦方甲话语中的怨毒之意,不禁的心中一呆,本想脱
曰而出的话却卡在了口边。她心下明白如果她现时说出谁的名字来,那无疑
是为这人在不知觉间树了一个强敌。秦方甲的武功如何,她是知道一些的, 加之此人心思极重,树此强敌,那是平空多了叁分凶险。
思前想后,总是不能不说,以自己的身份,说话当然应该算数,说是 指点明师于他,那便须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便是玩笑也须开到最后了,当
下便把手指向了杨思忘道:“这位剑术名师也不用你到外边去寻他,也不用
知道他的仙乡居处,便就是眼前的这位杨公子了』
第四章 琴棋剑昆仑叁圣
有琴闻樱的这番话一出口,险些没把秦方甲气得晕死过去,只见那秦 方甲一张白脸已胀成了猪肝色,再也没了初来时的英俊潇洒,竟是硬生生地 给僵在了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杨思忘万没想到她说的那位剑术名家便是自己,当下也呆在了那里不
知说些什么才好。 有琴闻樱却在暗自得意,心想我便是不说这杨思忘是我所敬佩的剑术
名家,你也一样的恨不得他死了才好,索性便把他抬出来羞你一羞,也解了
我胸中闷气,也替思忘报那暗算之仇。 只听那秦方中道:“好,好,好,好,那么便请杨公子指点在下剑术罢
1
杨思忘毕竟于人情事故所知甚少,想到有琴闻樱既说自己是剑术名家,
哪自己便须对得起这“剑术名家”的称号,不可给闻樱姐姐丢了面子。当下 清了清喉咙,挺了挺腰板,这两下做作,险些没让有琴闻樱笑将出来,心中 暗想这杨思忘倒是同我配合得好呢,见我作弄这秦坛主有趣,倒也真舍得给 我面子。
,秦方甲的脸色却是紫上加紫,已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了,直是恨不得 扑去一掌将他毙了。
杨思忘待得诸事整毕,觉得自己已经象是一个剑术名家了,方始缓缓 说道,“秦坛主的剑术我以前是从来没见过的,不知属于哪一门哪一派,但
剑术优劣不在于门派,而在于剑术本身,即便是没有任何门派的剑术剑法, 只要是高明的,便不愁今后不能发扬光大,成为新的名门大派。”说完了清 了清喉咙。
这番话居然说的似模似样,有琴闻樱忍伎了笑,细思这番话,却觉得 道理颇深,当下也不去阻拦,任由他说下去。
秦方甲的眼睛已气得快要鼓了出来。 杨思忘的这番话却是模访了杨过说的,那当然的确算得上剑学高论,
至理名言了,但往下就要说到这秦坛主的剑术了,卸不知如何说才好,终不 能把爸爸的话向这个秦坛主背个不休,那不是变成了“剑论”么?却哪里是
什么指点了?自己须得当真的指点这秦坛主一下才好,可不要失了闻樱姐姐
的面子,当下沉思起来,再不言语了。
秦方甲呼呼地立在那里直喘粗气。 有琴闻樱道:“秦坛主也不是外人,你不用客气,有什么话就直说便了,
不用难为情。”
思忘道:“如此,那我就直说了,这个,这个...这个秦坛主的剑术可 以说已经达到了剑术中的二流境地,虽较之一流的剑术远远不如,剑招之中 尚且留有许多破绽,临敌之际难免受制于人,但能够练到此等境地,确也相 当不易了,一般...
秦方甲再也忍耐不住,大叫一声,举剑向思忘刺去。
有琴闻樱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只笑得前仰后合,突见秦方甲大叫着挺 剑向思忘刺去,欲待相救,却已然不及,脚下刚一挪动,便见一条人影腾空 而起,接着便听到呛郎地一阵响。
那条人影斜飘五尺,曼妙之极地一个转身,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却正 是杨思忘。
再看地上,正自横着那柄长剑,秦方甲两眼呆果地望着那剑,怔在那 里,险上已不是怒极了之后那种紫猪肝色,而是一片死灰,没了一点血色。 从秦方甲的脸色紫红到死灰之间,只有短短的一瞬,这当真是奇迹一
般,常人便是如何操练也不会练到这般快法。 思忘也怔在了那里,看了眼地上的长剑,再看一眼自己的手指,好似
有诸多事情不明,却又不能不相信面前的事实。最后似乎明白了,脸上微微 一笑,抬眼向有琴闻樱望去。
有琴闻樱此时也正自望向思忘,二人目光相接,有琴闻樱虽心中有着
无限的疑问,却还是面露危险过后的平安之感,向思忘一笑。 在有琴闻樱此际的心中,思忘活着,比思忘有着上乘的武功剑术更重
要。刚才秦方甲那一剑,有琴闻樱心中立刻有一种绝望之极的感觉,直是比 那一剑刺向自己还要惊怒和难过,如果思忘因为那一剑死了,她真不知道自 己会去干什么。
那时候懊悔和赎罪都是没有用的。 思忘亦向有琴闻樱一笑,却听得一声叹息,那秦方甲竞自转身奔去了,
连地上的长剑也没拾起来。 有琴闻樱过来拉住了恩忘之手,神情中充满了欣悦,问道:“刚才真是
吓死我了,你是怎么打掉他的长剑的 7
思忘道,“我是用中指弹的。” 有琴闻樱睁大了眼睛,惊奇之极地看着思忘,把他的右手举起来看那
中指,却并无异样。思忘把左手举起来,中指做了一个弹的动作,微徽一笑。 有琴闻樱再看思忘左手,也没有什么两样,抬起眼来看着思忘。 思忘道:“爸爸教我的,叫做弹指神通功夫,以前我也试过,却没有今
天这么灵验,看来我内功自从这秦坛主给我疗伤之后大长呢,好似浑身有使 不完的劲一般,刚才一跳,我也没料到会跳得这么高。”’有琴闻樱道:“是
了,一则你的内力修为比之刚来之时大有进境了,二来这秦坛主现下已经没 有什么内力厂,居然经不起你的—指头。”说完了咯咯而笑。
思忘道:“这秦坛主脾气太也不好,我好意指点他武功,父说得这样客 气,生伯惹得他不高兴,故意把他的剑术说得高明了一些,他反倒用剑来刺
我,其实他的剑术哪有什么二流了,便是排在了叁流也有所不及。”
有琴闻樱睁大厂惊奇之极的眼睛看了他‘会,旋即又哈哈地大笑起来,
直笑得前仰后合,把眼泪也都笑了出来。 思忘看到她笑个不住,不知她笑什么,只道她是笑那秦坛主狠狈而去
的样子,当下也陪着她微微笑了。
他这一笑不打紧,有琴闻樱却笑得更加重了,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口中哺哺地道:“思忘一你一你当真的一便是一便是使剑的一大一大行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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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忘道:“你既说我是使剑的大行家,我便是使剑的大行家,总不成让 你丢了面子。再说那秦坛主的剑法成也糟糕,破绽百出,虽不能把他的破绽 全都一一指出来,他逼得急了,随便找几处破绽出来指点他一下也就是了。” 有琴闻樱本来已止住了笑,挺认真地听思忘在说,听到最后一句,又
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等得笑够了,才用衣袖抹了笑出的眼泪道:“今天真是 开心死了。那秦坛主的剑法中当真有好多的破绽么?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思忘倒是一下怔住了:“你不是对他说了你看出他剑法中的破绽么?难
道你是骗他么?” 有琴闻樱道:“我可没说他的剑法中有许多破绽,只是说,倘若临敌之
际把内力注入创中,补足了剑招中的缺点’,这和我说‘你的剑招之中尚有 许多破绽’可是大不相同呢。”
思忘道:“横竖是你看出了他剑招中有缺点,缺点便是破绽,破绽也定
然是缺点,那还不是一样的么?” 有琴闻樱笑了,道:“我哪里看得出他剑招中的缺点啦,这秦坛主总管
内坛,母亲对他甚是看重呢,武功上当然更有过人之处了。我武功远不及他,
只是猜想他剑招中定然有着许多缺点,是以这样说丁气他,但要我指点,可 也是难死我也,气气他还可以,指点我是指点不来的。”
思忘道:“你怎么会猜出来呢?” 有琴闻樱道:“这还不容易得很么,那秦坛主向来自负内力深厚,剑招
之中也尽是霸道之极的进手招式,没受内伤之际,他的剑上内力激荡,甚是
了得,自然的剑法不精妙也该精炒了,现下他的剑中一点内力也无,只是一 些空空架子,尽是做来好看的,便必然会有缺点了。”
思忘道:“只是你这一猜不打紧,若不是我当真的看出他剑中有许多破 绽,那一剑还不是刺死了我么?”
有琴闻樱把思忘的手抓紧了,放在胸前,柔声道,“现在想起来,尚自
害怕呢,我真是有些对你不住。” 思忘道:“我不怪你的,我只是想跟你开玩笑逗你笑的,刚才你笑起来
很有风度呢,好象是古书上说的如风摆椰。” 有琴闻樱道:‘我只道你当真一派朴实,却没想到你这样顽皮,看我不
打你!”说完了一掌向思忘肩上打去,思忘哈哈大笑,脚下一动便早已躲了开 去。有琴闻樱脚下不动也随后跟来,仍是一掌拍向思忘肩头。
两人瞎闹着,浑忘了时间已逝。此时天已暗了,只影影绰绰地见得潭
边的两条人影。这时又有一条人影急速向潭边奔去,到得两人近前了叫道: “小姐,小姐,快别闹了,出大事了!”原来是叶儿。
有琴闻樱道;“出什么大事了,把你急的样子。” 叶儿道:“有人闯到六合谷中来了,大厅上已聚了好多的人呢,谷主怕
你出事,叫人到处找你。”
有琴闻樱一惊,二话没说,拉了恩忘就走。
思忘刚走得两步,忽又站住了,道,“等我一下。”回去把秦坛主的剑 拾了起来。他想该把剑还给秦坛主,结怨太深终究不妥。转身奔到了有琴闻 樱身边,有琴闻樱仍是牵了他的手,快速的向谷中聚豪厅中奔去。
聚豪厅顾名思义,乃在谷之正中,为圣毒教群豪聚会之所。 每遇教中大事,凡教中庄主以上人物,都聚在聚豪厅中商议。一般外
来访客,视对中教态度如何再定款待礼数。凡与本教为友之人,不是江湖上 数一数二的人物,一般不在聚豪厅中接待,若是平常江湖人物便只接在潭北
的精舍之中好生款待;那与本教为敌之人,便必得于聚豪厅中接待了,一则
凡是与本教为敌之人很少孤军深入的,非聚豪厅之外之处所能容,二来也是 比武较艺之所。
有琴闻樱、杨思忘、叶儿向聚豪厅中奔来,看看距厅中尚有半里,猛 地里从路边树丛中跳出四个人来,拦住了叁人。
有琴闻樱将扬思忘向身后一拉,挡在了他的身前,也不问青红皂白,
挥掌便向对面的两个黑衣人拍去。那两个黑衣人对她的双掌似乎颇为忌惮, 急忙向两旁跃开了,不与她的手掌正面相接。
有琴闻樱道:“叶儿,带着我妹妹快走!” 叶儿也不多说,拉了思忘便走。
思忘却左右看了一眼,心想难道闻樱姐姐的妹妹在这附近么只这么想
得一想,另外两名黑衣人已抽兵刃扑了上来。叶儿更不答话,右手一扬,但 所得哧哧声响,显是向那两人发射了什么暗器。那两个黑衣人却是不待暗器 出手,只见叶儿的右手一扬,便已向旁急跃,显是极为害怕叶儿的暗器。待 得哧哧声响一过,那两人便又急忙扑了上来,可是叶儿已牵了思忘之手脱出
了黑衣人的拦截,急急向聚豪厅中奔去。
有琴闻樱正自同那两个黑衣人相斗,猛觉身后一股急风扑至,面前的 两个黑衣人面对着有琴闻樱,似是早已料到了有此变化,分从左右攻至。
危急间不及细想,急忙纵身跃起,那二股力道撞在了—起,只听得轰
地一声巨响。 有琴闻樱脸上变色,她本以为自己虽然不能取胜,但脱身总不成问题
的,是以叫叶儿带了思忘先走,哪想到对方所来的偷袭之人,也是这般的武 功了得,竟似不下予江湖上成名的高手。
那叁个对掌之人可能也没料到有琴闻樱居然武功了得,对得一掌之后
各自跃开,显是自挣身份,不愿同一个身在半空的女孩子动手。 有琴闻樱一个转身,向旁边的一棵树旁飘去,这是在她跃起之际就已
经想到的。倘若那二人乘她身在半空无从借力之际再行攻击,那她自有应付 之策,她轻功极佳,人又聪明,在四个高手围攻之下居然心下不乱。
哪知在她将要落地之际,从那树后猛地有人一掌拍了出来,欲出掌相 抵已然不及,想要躲闪却无从借力,这攻击之人显然心思计谋都已不是泛泛
之辈,算准厂这种时刻一掌拍来,当真是阴毒险恶到了极点。
危急之间有琴闻樱猛地一个侧身,身子跟着向前一俯,但觉左臂肩上 一阵剧痛,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叶儿同思忘向前奔行几步,思忘便回头去看,叶儿道:“你不用耽心, 小姐武功好的很,她现下是缠任了敌人,待我们走远了,她自会脱身追上来。”
思忘心下稍宽,但足下仍是不肯加力,只是和不会轻功之人一般无异,
叶儿手一抄,想要带起他快行,却听得后面有琴闻樱一声惨呼,叶儿眼前一
花,却哪里还有思忘的影子。 有琴闻樱依在树上微微喘息,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是伤得不轻。那四
个黑衣人却将她团团围住了,似对她有所忌惮,并没有扑上前去,却听得一
个人阴侧侧地说道:“有琴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你已经中了我的黑风掌, 没有本门解药,最多也只是活到叁天的期限。”
有琴闻樱靠在树上,显是在借对方说话的时机稍事休息。 那个黑衣人跨前一步,又道:“你妹妹不会叫得人来救你了 v 你们教主
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
有琴闻樱道:“阁下是何门何源,能否见告?” 那黑衣人嘿嘿一阵冷笑:“这个可是不太方便,总之你去了就会受到我
们教主的好生接待,我们路上也不难为你就是。” 猛地里有琴闻樱手一扬,那四个黑衣人急忙闪避,她却纵身而起,脱
出了四个人的合围,向外便奔,用的居然是同叶儿突围用的一模一样的法子。
四个黑衣人回身扑上来,猛地里眼前自光闪动,四个人同时被笼罩在 一片剑光之下,好似全身大穴都被这眼前的剑光所笼罩一般,当真是惊骇之 极。危急间不及细想便都一般的伏地滚倒,逃丁开去,却有一个逃得慢了一 些的,叫也没有叫得一声,半边脑袋已经没有了,虽是和其他叁个黑衣人一
般的滚倒,但从今而后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时有琴闻樱也一趔趄,叶儿上前扶住了。二人都惊诧之极地看着眼 前的变化,浑忘了大敌当前的危险。
她二人吃惊,那叁个爬起来的黑衣人更惊,站在他们面前的便是那个
俏丽的少女装束的去而复返的杨思忘,你叫他们如何不惊? 叁个人不相信地看着面前的扬思忘,但见他站在那里,面上极是愤怒,
两只眼睛瞪得如同要掉出来一般,左手拎着一把普通之极的长剑,那剑拎在 他的手里,如同拿在不会使剑的孩童手里一般的没有章法,浑然不知是何门 何派的剑术。
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极是不信刚才那惊恐之极的一剑是眼前这个 小姑娘所使,但周围又确实再没有旁人了。
两个黑衣人□哨一声拔剑扑上来,那第叁个黑衣人亦是挥掌拍来,叁 个江湖上的好手居然已各尽了全力来对付这眼前的小姑娘。
有琴闻樱看出局势凶险,欲要上前相助,苦于肩上剧痛,半身酸麻不
听使唤,只在心中暗暗叫苦。 思忘待那两只长剑将及自己左右两肋,面前的黑衣人一掌也出得实了,
猛然纵声清啸,腾身而起,避开了面前的黑衣人那凶恶之极的一掌,左手一 挥,又是一片剑光茫茫,但听得两声惨呼,那两个黑衣人的头已不知去向, 只剩下身子几自立着,一会儿便极其缓慢地倒了。‘面前的黑衣人只惊得四 肢僵硬,立在那里,嘴张开,眼不动,果呆地看着杨思忘。
杨恩忘亦已两眼发直,扫了一眼躺在地下的叁具尸体,剑缓缓地抬了
起来,指向了面前的黑衣人,剑刃上一滴一滴的尚自流着先前叁人的血。 那黑衣人发一声喊,声音惨厉之极,便是剑尖真的刺在了胸上也不会
是这么个惨法,转身没命地飞也似的奔去了,脚下好似有些破,但奔得却是 快速绍伦,转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黑衣人的那声喊只把有琴闻樱的毛发都惊得根根竖了起来、时儿的手
更是握紧了有琴闻樱的手臂,浑忘了她身上有伤,二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慢慢
走到近前的杨思忘脸上,好似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的看着他。 杨思忘拎着剑走到有琴闻樱跟前,眼睛尚自果呆的有些直,看到有琴
闻樱同叶儿的神情,一楞,好似猛然梦醒,眼睛瞬即流露出无限的爱意和柔
情来,问道,“闻樱姐姐,你伤得重不重?” 有琴闻樱被思忘一问,顿觉臂上剧痛钻心,不觉的脚下不稳,晃了一
下,思忘上前扶佐了。 有琴闻樱苦笑了一下道:“忘儿,今天是你第一次杀人么?
怎么忒地凶狠,我们圣毒教中的大魔头好似也不及你。”
思忘一怔,“我杀人了么?”随即向身后看去,看到了地上的叁具黑糊糊 的尸体,呆了一会儿道:“是的,是我杀了他们,我看到他们打伤了你,一 时间气得也晕了,却不知怎么将他们都杀了,爸爸知道了定然会怪我。”
有琴闻樱道,‘你杀了该杀之人,那谁也不会怪你,便是你爸爸也是杀 过人的,那十多年前的金轮法王不是死于你爸爸手里么?便是那蒙古皇帝也
杀了。只是这些人来历不明,杀了他们,忘儿、只伯你今后有得麻烦了。” 时儿道:“便是有得麻烦那也是杀了,他们把小姐打成了这样,若是我,
连那破脚的人也一并杀了干净。咱们快走吧,那边聚豪厅上教主这么久见不 到小姐,定然是急也急死了 l
有琴闻樱恍然醒道:“忘儿,我们快去!”
叁人急速奔向聚豪厅,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聚豪厅上灯火通明, 但听得呼喝打斗之声阵阵传出,偶有兵刃交击之声掺杂其间,却听不出是些 什么兵刃,声音甚是刺耳。
有琴闻樱被叶儿掺扶着,牵了思忘的手,却并不走那正门,悄悄地来 到了聚豪厅后墙之外,左右看看无人,又仔细地听了听,确知并无异样,这
才轻轻地在墙上叩了叁下,隔了一会又叩了五下,再隔一会又叩两下,那墙 便悄无声息的开了一道缝。
思忘看那墙上,好似没有什么异样,却硬生生地被有琴闻樱给敲出一
道门来,好似比古墓中的石屋石门又高明了一些。有琴闻樱手一拉,思忘便 钻了进去,但听得打斗呼喝之声却似被隔在了外面,黑暗中思忘被有琴闻樱 牵佐了手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去,那打斗呼喝之声已越来越是清晰。又拐了一 个弯,眼前一亮,叁人居然已经来到了大厅之中。只是眼前立着一副黑色的
屏帐,因之终究看不清楚是何人在厅上相斗。有琴闻樱领思忘来到屏帐跟前, 伸手轻轻一揭,便有一个小小的窗口现了出来,当下便迫不及待地伸头去看, 两个头便“蓬”地一声撞在了一起。这一下撞得甚重,但两人又都同时伸手 去摸对方的头,在那相撞的部位揉了几下,却听得背后有人吃吃地极力忍伎 了笑。
有琴闻樱回头瞪了叶儿一眼,轻声道:“笑,笑,这也好笑么,看一会 儿我掌你嘴巴!”
叶儿使劲忍任了,却仍是冲她作鬼脸。
有琴闻樱只作不见,回身楼住了思忘肩膀,两人都凑在了那小窗口上 向厅上望去。
这一望两人都是一惊。有琴闻樱那与思忘握在一起的手也觉出了思忘 不由自主地用力一握,险些把她握得叫出声来,心下暗赞他内力竟练到了这
般田地。
场上相斗的只有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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