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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天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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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气氛紧张,每个人都显得焦灼不安。 八表狂生更是坐立不安,有点魂不守舍。 在这里,他的地位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护法黄山邪怪,就可以不听他
的。
  鹰扬会的副会主,明的有三个,暗的也是三位。明的权责比暗的重, 因为明的三个副会主,是众所周知的领导首脑,当然必须具有首脑人物的权 威。
  目下在座的人,不但有两位明的副会主,也有暗的大副会主至尊刀邹 权,地位也比他二副会主高。
之外,另有三位护法在场,地位与黄山邪怪相等。 他与情妇虹剑电梭并坐在堂侧,坐立不安,不时站起来回走动。 他的心根本不在此地,不在悦来客栈的禹秋田身上。 他根本不相信禹秋田会在江宁镇现身,任何人获得了百万珍宝,必定
躲一段时日避风头,怎么仍在各地现身走动?而且是赤手空拳孤家寡人游
荡。
  他的心,已飞向仍在迫寻的小美人身上了,他深信如果在大胜关再等 候一些时辰,丰源的东主四海苍龙,必定不让他失望,必定查出栖霞幽园众 女的船只下落,在这里等侯会主前来对仍假的禹秋田,他将失去大好机会, 捉不到栖霞幽园的小美人了。
  其他的人,焦灼不安的心情,完全与他不同,他们焦灼的是:会主为 何迟迟不来?
“真糟!”星主五毒殃神沮丧地说:“会主如果无法赶来,恐将生变,万
一祝堡主的人也闯来,知道禹小狗在这里,岂不坏事?”
 “真的不能再等了。”明的大副会主掌里乾坤苗伟,倏然站起沉声说:“会 主一定被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来不及赶来指挥,再等下去,恐防生变。我 真的担心祝堡主父子闻风而至,咱们等得太久了。”
“哼!我倒不在乎视堡主父子闻风赶来撤野,人是我们盯上的。”黄山邪
怪傲然冷笑:“谅他也不敢冒失采取行动,我会让他明白主从的规矩。”
 “话不是这样说,陈护法。”掌里乾坤是理智型人物,个指挥者考虑必须 周到些:“毕竟咱们协商助他追搜禹小狗,何况天长堡被毁,他损失了百万 珍宝,咱们能阻止他采取激烈的行动吗?
  他可以不顾一切,宰了禹小狗报仇雪恨。咱们却不能,必须从禹小狗 身上,追出那十万两银子,死的禹小狗不值半钱。”
“所以,咱们不能再枯等会主赶来。”五毒殃神大声说:“事不宜迟,迟
则生变;如果禹小狗发现警兆。以他在天长堡的神勇表现估计,咱们恐怕得 付出可怕的代价,是否能捉得住他仍难逆料呢!”
 “真的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日落西山,时不我待。”二副会主三手太保焦 霸接管而起:“咱们决不能来硬的,本会付不起像天长堡一样的代价。”
八表狂生带了卅余名高手,远至天长堡索人,亲见禹秋旧的神勇表现,
他几乎惊破了胆。

  因此,鹰扬会所有的爪牙,谁也没有勇气拍胸膛保证对付得了禹秋田, 这也是这些人等候会主前来指挥的原因所在。
如果立即展开行动,而又不幸失败了,如何向会主交代?
  时不我待,再拖下去,谁也不敢估计会发生何种变故,拖得愈久,走 漏风声的机会也愈大。
 “好吧!真的不能等了。”掌里乾坤一咬牙,断然决定行动:“天杀的翻 天鹞子,他应该知道情势急似燃眉,应该尽快促请会主赶来的。咱们这就准
备行动,按计行事,不许有丝毫错误。”
  他们却不知道,翻天鹞子不但没将消息传到,更不知道这头鸥子已经 不在人世了。
有些人仍在迟疑,仍寄望会主能及时赶到。 堂外脚步声急促,冲入一名大汉。
“启禀副会主。”大汉上气不接下气急急凛报:“发现几个可疑的人,陆
续进入悦来客栈。淳于星主派属下急速禀报,请示如何处理。” “不好。”掌里乾坤跳起来:“恐怕咱们迟了一步,立即展开行动。” 迟疑的人不再迟疑,用行动来表示文持。
      ※ ※ ※ 禹秋田在客房歇息,准备晚上再去找二管事周五爷,完全忽略了外面
的动静。 客店也没发生任何引入起疑的变化,他以为不可能有仇家在江宁镇出
没,这种快死了的镇市,江湖朋友哪有光顾的兴趣?
  他真该外出至镇上走动的,一时大意,失去了应有的警觉,耽在房中 养精蓄锐,不知死神正慢慢地向他接近,向他仲出要命的手。
天色不早,开始有旅客落店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叩门。
‘进来。”他已经睡了一觉,显得精神抖擞,拉开了房们。
 “替客官换茶水。”提着大茶壶的面孔老实店伙,另一手提着工作篮,站 在们外笑吟吟地说:“请问客官,晚膳是送来呢?抑或是客官到膳堂进食?
对街有一家稍像样的食店,也就是往昔的金陵酒坊,现在换了主,酒菜相当 不错,客官何不前往品尝?的确比小店的膳堂菜肴精致。”
店伙一面说,一面收了原先的茶具,换冲一壶香茗,细心地整理灯台,
检查门窗,处处皆表明是一个负责的店伙,而且勤快老实。 店伙推荐其他食店的酒菜,事属平常,所以他毫不起疑。假使店伙肯
定表示要他在店中进膳,也许他会起疑而拒绝。
 “我有事,可否尽快替我张罗膳食?膳后我得到镇上走走访朋友,劳驾 啦!送来好了。”他信口说,泰然喝了一杯茶:“小二哥,你知道丰源栈吧?” “那是本镇最大的金字招牌栈号啦!谁不知道?”店伙点燃了灯台的油 灯,客房本来就光度不够:“只是这几年苛捐杂税使人受不了,天知道还能
撑多久?”
“可知道武东主是否在镇上?”
 “不知道,生意不好做,他经常不在店中坐镇,另有门路。”店伙低声说, 显得神秘兮兮:“人总得活下去,怎么嫌钱各有神通。客官,最好不要打听
不相干的事。”
“我和丰源栈有交易,不算不相干。”

 “那就好。”店伙收了旧茶具往外走:“膳食片刻小的就送来,请客官稍 候。”
店伙带上门走了,他不经意地在油灯上添了一根灯蕊。
火焰一跳,绿焰乍明乍消。 他脸色一变,有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添加灯蕊,火焰不可能跳动,应该徐徐增加亮度,更不可能出现乍明 乍消的绿焰。
一个精明机警的人,对反常的事务景象极为敏感,他也不例外,本能
地感觉出警兆。 一口吹熄了灯,立即感到天旋地转。
      ※ ※ ※ 三名店伙分别在走廊两端打扫,可以监视客房的门窗。
送茶水的店伙走近廊端的一名店伙,打出了手式信号。
“情势不对,不能妄动。”廊端的店伙紧张地低叫。
 “怎么啦?我亲眼看到他喝了茶。”送茶水的店伙也低声说:“灯火点了 片刻,我才出来的。这时药力该已行开,他该已??”
“你看,灯熄了。 这里可以看到客房的关闭明窗,极易发现房内灯火的明灭。
“咦!怎么可能?”送茶水的店伙大感惊讶。
“他发现灯火有异。”
 “应该不可能呀!”送茶水的店伙说:“咱们计算得天衣无缝,我敢说任 何机警精明的老江湖,也不可能感觉出异状。唔!我再去查看??”
“不行。”监视的店伙拉住同伴:“如果他发现警兆,你这时闯进去,他
肚子里的大崩阎王散药力散得慢,你死路一条。” “这??你以为他是神仙??” “别忘了他在天长堡的神勇?他只要一伸手,你死定了。” “那??”
“等副会主发动,我可不想白送死。”盐视的店伙说:“万一他仍然有精
力杀出逃走,我负不起责任。我有自知之明,咱们绝对拦不住她。” “好吧!希望龙虎大法师的羽化膏能发生作用,等片刻就知道结果了。” 这一等,等出麻烦来了。
      ※ ※ ※ 当第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走廊口,快步接近客房时,立即引起四个假店
伙的注意,爆发出激烈的血腥冲突,悦来客栈成了风暴的中心。 首先发动的是扫地的店伙,飞步赶上那位穿了青色披风,扮成旅客的
人,扫帚猛地斜挥。 旅客警觉地、挫腰旋身,披风一抖,风雷骤发,碰一声大震,挡住了
扫帚,右掌同时虚空吐出。
第二名店伙到了,叱声似沉雷:“什么人斗胆!” 叱声中,飞扑而上。
  身躯蜷缩如猴,凶狠地凌空撞向旅客的背部上空,贴身时,手脚倏然 箕张,上抱头颈,下踹腰,撞上了必定生死立决。
“呃??”
用扫帚攻击的店伙,被可怕的掌力击中胸口,仰面斜倾,随即哇一声,

喷出一口鲜血,再退了两步仰面便倒。 檐上人影急降,几个青衣人纷纷下跳。
旅客只顾攻击扫地的店伙,听到另一店伙的叱声,已来不及应变了,
掌力发出,背心强敌已临。 扑上的店伙双手抱住了旅客的头,双脚端住旅客的腰,斜向用劲,身
形侧扭,飞退,咔一声怪响! 把旅客的脖子扭得向侧后方反转,颈骨扭断声,清晰可闻。
人刚退离旅客的背部,身形仍在空中,上空青影疾降,一脚端在店伙
的天灵盖上。 走廊两端,人影如潮,大副会主掌里乾坤终于率领大批爪牙涌到。 但从屋顶降下的几个青衣人,已先一步,破门而入,闯入禹秋田的客
房。
  另两名店伙,死在客房门口,是被青衣人击毙的,攻势之猛烈无与伦 比!
  八表狂生是十分勇敢的,所以称狂生,乘两个青衣人打出三波暗器, 将掌里乾坤十余个人,打得在院子里八方闪避时,奋勇贴廊壁冲入客房。
客房空空,房后与房侧的窗已砸毁,人都跳窗走了。 房中,暗沉沉鬼影俱无。
 “人都逃掉了,快上屋追。”八表狂生奔出房外大叫:“禹小狗被带走 了??”
青衣人已经登屋溜之大吉。
  对面房舍的瓦面,从三面到达的四批蒙面人,听到叫声立即一哄而散。 人被带走了,没有拼命的必要啦!
      ※ ※ ※ 江宁镇以东一带数十里方圆,村落罗布,视野有限。而且有一部分是
缓缓起伏的丘陵地带,草木丛生,视界更为有限。
  在这种地方,除非能尾随穷追,逃的人随时都可以摆脱追赶的人,到 处都可以藏匿。
江宁镇是大镇,时届黄昏,大街小巷可以随意奔窜,追逐更是不易。 结果,各方好汉一哄而散。 各找各的线索,各显各的神通,禹秋田成了各方必欲得之而后才甘心
的目标,人人誓在必得。
      ※ ※ ※ 鹰扬会的人气疯了,已到了手的熟鸭子飞啦! 没有人再理会追查栖霞幽园众女去向的事,集中全力搜寻禹秋田的下
落。
到底有多少批人前来浑水摸鱼,人手众多的鹰扬会也查不出确切数字。 每个人都在打听:禹秋田到底落在谁的手中了? 亲痛仇快,江湖朋友的反应各有不同。 山西天长堡事故,早已在江湖轰传,禹秋田成为众所共钦的英雄人物,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禹秋田三个字成为江湖秘事,谁也不知道他是何人物,似乎他是平空
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超绝高手,因此不为世人所知。
他拥有原属于天长堡的百万珍宝,以及获得十万两银子页银,这都是

江湖朋友注目的巨大财富,贪心鬼愿以生命争取的目标。 江宁镇到处都潜伏着危机,镇郊直延伸至南京城,到处都有人搜踪寻
迹,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中。
※ ※ ※
近午时分。 一处长满苍松的长坡,一个美丽的道姑手中轻摇着拂尘,宽大的道袍
隐约可以分辨佩剑的形状。 明亮水汪汪的眸子,落在松林前倚松而立,有点仙风道骨气概的中年
佩剑人身上,一面踏草接近,一面警觉地解开道袍的系带。 只要一掀袍袂,就可以拔剑了。 道姑很年轻,美丽的女人不易看出真实的年龄,反正她的脸蛋美得令
人想入非非,流露在外的妖冶风韵,极为诱人。 阳光下,她抬起头,脸上展露明艳的微笑,那股诱惑性的亮丽笑容,
令男人不克自持,似乎她是天生的尤物,任何男人也逃不过她的蛊惑。 她就是这种女人,男人一见便升起欲望的女人。 中年人倚树抱肘而立,鹰目个没有欲火,目光出奇地冷森,而且还有
浓浓的警戒之神情。
 “龙虎大法师的鼎炉,果然艳丽绝群芳。”中年人挺身站直,流露出强烈 的警戒神情:“你这个武林七仙女之一的飘渺仙子,所使用的飘渺御香,十 步内逆风不散,我害怕,请不要接近至十步内。”
“哦!你又是谁??”
“站住!你走得够近了。”
“我保证远在十步外。”飘渺仙子继续接近,果然在十步外止步:“不过,
如果我继续接近??”
“那么,十枚天蝎德就会让你手忙脚乱。” “哦!原来是毒蝎天魔巴福,幸会幸会。巴前辈,你刚才说的话很难听。” “是吗?难道你不是龙虎大法师的鼎炉?那妖道有几十个女弟子,都是
他的鼎炉。你虽然比他的女弟子高一级,但在他的床上并没有两样。”毒蝎
天魔的话,愈说愈难听:“我这人很恶毒,但不好女色,请不要用那种迷死 人的俏狐媚态度说话,我决不会色迷迷向你走近一步。”
“你怕我?”
 “我承认。”毒蝎天魔讽刺的口吻相当明显:“因为你我是同样恶毒的一 丘之貉,杀起人来是不择手段的。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想无谓地和你互相残
杀,所以在心理上,我已经输了一半。”
“我和你谈谈。”
 “没有必要。”毒蝎天魔断然拒绝:“你不是谈话的对象,而月、你也不 够谈的价码。”
“巴前辈??”
毒蝎天魔侧跃两丈,因为飘渺仙子有意无意地向他接近了一步。
 “你似乎忽视我的警告。”毒蝎天魔冷笑:“你以为可以挡得住我一把天 蝎镖?别给脸不要脸。”
“你不谈??”
“没有必要。”
“天杀的巴老魔,你到底想要什么?”飘渺仙子脸上的妖媚笑容消失,

暴躁地大骂。
“你知道我要什么。”
“不把人交回,你什么都得不到。”飘渺仙子沉声说:“那小辈所中的两
样奇毒,没有两家的独门解药,将是半死人一个,内部气血阻塞,外征是昏 迷不醒;你能得到什么?巴老魔,开出价码来,鹰扬会知道买卖的规矩,希 望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女人,你找错了对象。”毒蝎天魔说:“我邀你来,是希望交换你的羽 化膏解药,以便将禹小辈夺获之后,能派上用场。”
“夺获?”飘渺仙子听出语中另有含义。
 “不错,人不在我手上,但我知道落在谁的手中了,我有把握把他夺到 手。”
 “你该死!人不在你手上,你却故弄玄虚,派人神秘兮今地、指名邀请 我来谈禹小狗的事,真是岂有此理,你才没有谈的价码,本仙子被你骗来,
委实不甘心,你该死!” 怒驾声中,人化流光扑上,半途长剑出鞘,身剑合一,猛然发起攻击,
速度十分的惊人。 剑气进发,传出隐隐风霄,锐不可当。
毒蝎天魔一声阴笑,倒飞入林,速度更快,轻易地摆脱剑势的笼罩。
 “女人,你最好识趣,乖乖把羽化膏的解药交出来。”毒蝎天魔飞快在林 中闪动,不接招不照面,逐渐向松林深处退,一面发话:“妖道十分小气, 解药珍逾拱壁,只有你才能哄得他??咦!厉害??”
  一记极不可能的折向攻击,剑光掠过毒蝎天魔的左上臂外侧不足半寸, 危机间不容发,这一剑假使内移寸余,毒岛天魔的左臂就毁定了,休想再发
射天蝎镖啦! 毒蝎天魔一口气连换七次方位,藉树穿掠远出五六丈外,拉远了距离,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武林七仙女有好有坏,是当代出类拔萃的武林新秀。 在年轻一代的女性中,她们是代表性的人物,真才实学,不但不比大
多数的高手名宿差,甚且超越巅峰凌驾许多真正的名宿高手。 她们与所有的年轻一代俊彦一样,在江湖历练,吸取经验与教训,假
以时日,终将成为成就裴然,名震江湖的高手名宿,取代老一辈高手名宿的
地位。
  飘渺仙子是七仙女之一,毒蝎天魔却是前辈高手名宿,看目下的气势, 可知毒蝎天魔对她深怀戒心。
  他知道大江后浪催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的事实,因此,不打算在武 功上与她放手一挤。
 “给你一条宠物玩玩。”毒蝎天魔怪叫,左手一挥,暗褐色的天蝎擦破空 而飞。
  毒蝎天魔不得不使用暗影应付,他本身是玩毒的行家,同样害怕另一 行家的毒,尤其害伯那些可喷可洒的粉状毒物。
  与飘渺仙子交手,他必须永远抢在上风进退,吃亏甚大,贴身交手顾 忌太多,缚手缚脚,稳输不赢,暗器才能远攻保持距离。
暗器中以外形定名的种类甚多,枣核镖、铁莲子、金银梭子镖、星形
镖,都是最常见的暗器。

  比较特殊的有蜈蚣镖和蝎子镖,外形如蜈蚣蝎子,其实性质与作用, 大同小异,本身有环节,各有半弯的爪尖,用毒药淬炼,爪愈多,伤人的范 围也愈大,被擦伤已可造成严重的伤害,被附身抓牢更是致命。
北方的儿童,喜欢恶作剧养蝎子做宠物。 蝎子在北方是最普遍的毒虫,到处都有,墙壁石堆草丛无所不在,檐
梁床脚经常可以发现他的踪迹。 南方人被螯一下,保证红肿叫苦连天。但北方人司空见惯,被螯一下,
并不比被蚂蚁咬一口更严重。
顽童们放在口袋里当宠物,吓唬小女孩最灵光。 毒蝎天魔的天蝎镖,不是可当宠物的活蝎子,而是四寸长淬了奇毒的
钢制暗器,尾钩可以八方扔动伤人,每一文爪尖皆锋利如针,劲道够时,即 使戴了厚牛皮手套,也不敢接这种爪钩皆可活动的淬毒暗器。
天蝎镖体积大,但飘渺仙子却不敢用剑击打,速度太快,而且击中时,
钩与爪皆可以爆裂伤人,用剑击打相当危险。 飘渺仙子知道厉害,放弃再次扑上的机会,侧闪丈外绕道一株巨松,
天蝎镖啪一击,紧抓住粗糙的树干,尾钩仍在继续旋摆。
 “在林中使用,你无奈我何。”飘渺仙子心中暗惊,但口气依然强硬:“你 真该死,手上没有人,竟然妄想骗取解药,武功上又应付不了我,你凭什么? 该死的,你一定是大白痴。”
 “女人,我当然会让你得到好处,等我把人夺到手,再将从禹小辈身上 退出珍宝的分成??”
 “你这是痴人说梦。”飘渺仙子嗤之以鼻:“凭你一个过了气的老魔,居 然敢妄称夺人?你说,到底是什么人把禹小狗浑水梭鱼掳走的?”
“我如果说出,岂不成了真正的大白痴?女人,你问得不上道。”
“告诉我,交换你的性命。”
“什么?”毒蝎天魔怪叫。
 “你知道我说什么。”飘渺仙子得意的笑容又媚又俏:“把禹小狗的下落 说出来,你就可以平安离去;如果不,这里就是你下地狱的地方,我说得够
明白了吧?”
 ‘哦!你以为你能在群蝎飞舞中,有五成活命的机会吗?说这种狂妄的 话,太过分了。”毒蝎天魔居然不冲动激怒,说的话居然不带火气:“老夫有 求于你,所以不计较你的狂妄。送我一些解药,我会给你一份优厚的重礼。 当然,不能给你太多,因为我还要向黄山邪怪讨大崩阎王散的解药,
他也该有一份重礼。”
“你仍然在做一厢情愿的白日梦,真是可悲。”
 “女人,这不是白日梦,而是事实。老夫即使不用天蝎镖,也可以把你 留下。”
“证明给我看。”飘渺仙子再次挺剑逼进。
  毒蝎天魔不再逃避,向上风移位,拔剑出鞘,不再妄自尊大,徒手周 旋了。
 “你真的很蠢。”飘渺仙子傲然说:“死不认输,就算你有成千上万的天 蝎镖,也奈何不了我飘渺如烟的绝世轻功。”
“老夫的轻功同样高明,我会追你上天入地。”毒蝎天魔狞笑:“你不至
于认为老夫只来了一个人吧?”

“你也不至于笨得认为我单剑赴会吧?” 发出一声娇啸,四面远处立即传回绵绵不绝的回啸声。 毒蝎天魔脸色一变,暗暗心惊,这种远距离反包围手段,需用大量人
手,这表示对方已有大量人手投入,难怪近处无法发现飘渺仙子的同伴,以 至误认她真的大胆单剑赴会。
一声冷叱,毒蝎天魔左手疾挥。 每挥动一次,就有三枚天蝎镖飞出。
一声轻笑,飘渺仙子身形倏然隐没,笑声仍然在耳,身形已在五丈外
的侧方树干后显现。 松树上方,暗器与人影簌簌急降。
  飘渺仙子的身形,再次倏隐倏现,隐没时,真有如轻烟消散,更像鬼 魅幻没。
共有七个潜伏在树上的人飘降,先用暗器下射,人随暗器后下扑,势
如暴雨下降。 可是飘渺仙子的乍隐乍现身法,实在虚实难测,六枚天蝎镖沾不上边,
下扑的七个高手都像暴两一样的暗器丛,也劳而无功,完全浪费了,树下躲 闪容易,七个人全部扑了空。
“碰你们的运气吧!不陪你们玩了。”远处传来飘渺仙子兴高采烈的笑语,
却看不到形影。
 “咱们往东撤,快!”毒蝎天魔断然下令:“没料到他们在人手分散搜寻 线索时,竟然能抽调大量人手前来包围,反而扼住了咱们的退路,载到家了。”
八个人发疯似的向东飞奔,急似漏网之鱼。 远出两里地,松林已尽。
  前面是稻田,近丘陵一线,草丛中升起九个人影,刀剑的闪光十分刺 目。
“哈哈哈哈??来得好。”中间为首的高瘦中年人仰天狂笑:“老夫五岳
狂鹰恭候诸位的大驾,诸位可以亮名号了,老夫保证与诸位公平了断,不会 让诸位失望。哈哈哈哈??”
鹰扬会的会主五岳狂鹰亲临,九个人的气势有如把守南天门的神将。
 “怎么这样巧?”领先的毒蝎天魔骇然止步:“咱们流年不利撞了邪,在 数者难逃,拼了!”
 “巴老哥,值得吗?”一位中年人惶然说:“禹小辈仍然在别人手中,凭 咱们八人之力,能否夺获难以逆料,何苦为了仍难到手的人,与鹰扬会的超
等高于找命?拼也毫无代价的。”
“依你之见??” “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认了吧!把消息告诉他们,换取咱们的安全。” “罢了!”毒蝎天魔泄气地说。
※ ※ ※
  杀戮在这数十里方圆的地境展开,各方的眼线遍布在每一角落,如想 带着一个半死人远走高飞,的确是十分困难的事,所冒的风险太大了。
  其实,不可能将一个半死的人带走,半死人是没有用处的,必须取得 两种独门解药。
禹秋田成了中毒的半死人,消息不胫而走。
他日下的身价非同凡响,谁得到他,便可以追出取自天长堡聚宝搂,

价值百万银子的珍宝,还有得自破岁星所劫的十万两贡银。 至于他与天长堡鹰扬会之间的思恩怨怨,更是众说纷坛,各说各话的
江湖是非,局外人并不关心,也没有干预的藉口和干预的力量。
  巨额的财富,才是有心人关心的话题。如果有人胆敢站出来主持江湖 正义,这人如不是疯子.就是大白痴。
  当然啦!没有受屈者投诉,谁又愿意平白出头管闲事?禹秋田是不会 向人投诉的。
鹰扬会人人愤慨,在他们倾全会力量图谋之下,居然有人胆大包天,
将即将到手的仇敌夺走了,那还了得? 因此传出严重的警告,凡是经过江宁镇附近的人,不论是何来路,必
须见机少管闲事,任何可疑的行动,皆会受到鹰扬会的全力对付。过往的江 湖人士不要逗留,以免引起误会。
即使有心仗义干预的人,也不得不知难而迟。
      ※ ※ ※ 祝堡主父子带了重要的人手,到达芦湾村,所有的人,皆显得兴奋而
紧张。 应召赶来的朋友,正不断地陆续赶来会合。
以重金聘请的杀手,也贪图重利纷纷到达,人数愈来愈多,父子俩真
的打算豁出去了啦! 但比起鹰扬会来,实力仍然差了许多。
鹰扬会原来派在这里的人,早已悄悄地撤走了,是在午前黄山邪怪与
五毒殃神前来问罪之后撤走的,鹰扬会的行动,甚少告诉祝堡主的人。 重要人员,皆聚集在村东的一座大它,占住了堂屋,宅主人一家老少,
已经心惊胆跳躲到邻宅避祸去了。 “奇怪,怎么人还没送来?”祝堡主显得有点焦躁: “按行程,他们早该到达了。” “堡主,急也没有用。”在座有十余位男女,大半是过来襄助的朋友,和
请来的杀手,那位年约半百相貌狰狞的朋友安慰他:“据传信的人说,人是
各方高于齐集时,强行快速夺获的,必定受到无数高手追索,甚至寸步难行, 无法及时赶来是意料中事,急不来的。”
“也许,该多派些人接应??”
 “少堡主已带了人在半途潜伏接应,再多派些人,必定引起鹰扬会眼线 的注意,那就不好说话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你请米的人乘乱夺走的,免
不了血流成河。” “可是,沿途如果有超绝的高手拦截,咱们无法策应,岂不空欢喜一场?” “可别小看了大洪山三猛兽,和他们的八位神将,他们都是可独当一面
的高手的高手,二三十个高手想拦截他们,可不是容易的事。堡主请放心啦! 他们误不了事,咱们只需要坐等好消息,管住我们的人,以免引起鹰扬会眼
线的疑心。哦!堡主离开大胜关时,可曾告知八表狂生?”
 “没有。”祝堡主摇头:“那家伙对搜寻栖霞幽园那位小美人,极为热切 急躁,把其他的事皆置于脑后,摆脱他毫无困难。他们真是混蛋,早就发现 禹小狗的踪迹,竟然瞒得死紧,居心太过阴险恶毒,岂有此理。”
“道义不值半文钱,堡主。”那人脸上的狞笑十分慑人:“禹小狗的身价,
会让任何人把道义丢下茅坑。如果大洪山三猛兽,也起了贪念??”

 “不会的。”祝堡主脸色一变,强作镇定:“我与他们交情深厚,而且答 应给他们一万两银子花红??”
“百万与一万之间,差别是很大的,堡主。”
“这??” “所以,我担心他们不来,带了人远走高飞,或者??” “或者什么?”
 “三猛兽派来传信的人,不是说过吗?禹小辈中毒昏迷不醒,如无龙虎 大法师和黄山邪怪的解药,永远不会苏醒,废人一个。所以,三猛兽转与鹰
扬会谈条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祝堡主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变色倏然离座站起。 “这时出去接人,确是不智之举。”那人冷冷地说:“到江宁镇虽说只有
十几里,但谁也知道,人不会从路上来。大汉山三猛兽是十分精明的,谁知 道他会从哪一方向来?而且,咱们也不宜与鹰扬会反脸,正面冲突。”
“如果三猛兽转和鹰扬会谈条件??”
“咱们输定了。” “我不甘心??”祝堡主的眼中,冒出凶狠凌厉、怨毒无比的火花。 “如果真到了那么恶劣的地步,我们还有孤注一掷的本钱。问题是,你
有没有一掷的决心。”
 “我有。”祝堡主斩钉截铁地说:“我得赶快把所有的人召回来,准备应 变。魏管事,快发讯号。”
“属下达就吩咐下去。”堂下一名大汉站起朗声答,立即往外走。
蓦地。芦哨声悠然传到。
 “也许是他们来了。”祝堡主愁容尽消,欣然大叫:“大洪山三猛兽真够 朋友。”
芦哨传讯仅可传达简单的信号,传来的音响仅表示有人接近而已,并
非发现敌踪的信号,可知发讯的人还没能分辨敌我,来人还没接近至可以分 辨的距离。祝堡主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并不乐观。
※ ※ ※
  十一个人越野而行,利闻树林草丛小心翼翼,三个人在前面探道,另 三个断后,中间五个人中,有一个背着昏迷不醒的禹秋田。
他们不敢走稻田的小径,更不敢经过村落,尽量避免与村民接触,提
防各方派出的眼线。 绕来绕去,时走时停,走了许多冤枉路,几乎迷失了方向,不知身在
何处,幸好沿途不曾发现可疑的人活动,平安无事不曾发生意外,辛苦有了 代价。
往南走是正确的,芦湾村在南面。 一个魁梧的大汉,背着昏迷不醒如同死人的禹秋田,气若游丝极不稳
定,如果行家停下来仔细察看,很可能发现这种中毒现象,与中了羽化膏的
情形有点不一样。 羽化膏中毒的现象,名符其实像是羽化登仙,神魂飞升,留下皮囊,
毫无知觉。 躯体如果失去活动能力,所需的空气必定有限,呼吸必定减弱而平均,
不可能像他一样,呼吸呈现凌乱的律动。
查验的行家。必须是知道羽化膏中毒现象的行家,才知道其中异同,

这十一个人显然都不是行家。 由于人分三小组,每组相距约什余步,前后可以呼应,即使一头撞入
埋伏区,也不至于被暗器一网打尽,他们是很小心的。
  绕过一处荒野,前面的三个人突然打出有警的手式,通知后面的人, 三人左右一分,两刀一剑出鞘,凌厉的目光,狠盯着前面廿余步外的密密麻 麻矮树丛。



22




久久,毫无声息。 小间那人哼了一声,左手一挥。
  左首那位特别雄壮的中年人,手中的刀厚背薄刃形如尖刀,但长度足 有三尺,可以双手使用的钢刀,在斜阳下显得光芒四射,好一把锋利无比的 宝刀。
这人回头瞥了后面的五位同伴一眼,那五位同伴已到了后面十步左右
列阵戒备,昏迷不醒的禹秋田,已放下摆在草丛中像个死人。 向侧一跳两丈,这人从侧方快速接近矮林。 “用五雷梭把他们逼出来。”中间那人沉声叫:“没有必要把他们请出来,
别让他们先下手为强,偷偷用暗器偷袭,兄弟。”
 “五雷梭一发,一定有人会死的。”那人在矮林前止步,左手伸出徐徐摆 动,掌心有一把蓝黑色的六寸钢梭:“没弄清楚是敌是友,发梭把人毙了, 岂不良心有愧?我雷神如果用五雷梭毙了一个小辈,脸上也不光彩呀!”
口气像个英雄,不愿用五雷梭滥杀无辜,但他摆出的姿态,却有随时
将五雷梭发出的意图。 枝叶摇摇,四个人钻出矮树丛。
  为首的人,是外堂星主擒龙客黄世超。这位星主是江湖前辈,辈份比 暗的二副会主八表狂生高,但在鹰扬会的地位却低了计多,因此在八表狂生 面前,经常摆出桀骜不驯的态度,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听到五雷梭的名称,擒龙客心中发虚,知道来的人是何来路了,躲 不住啦!埋伏偷袭的打算落空,只好知趣地现身打交道了。
  雷神萧天禄,湖广大汉山尚义山庄,八位守护神之一,名号响亮的黑 道杀星。
  尚义山庄的大洪三猛兽,更是黑道大豪中有数的大人物,敲诈勒索强 收规费常例钱的专家,也经常替有头有脸的人物讨债,向有头本脸的人士收
保护费,但他们不偷不枪,所以名列黑道而非强盗。
  雷神一亮名号,也亮了霸道暗器五雷梭,擒龙客知道碰上了可怕的劲 敌,出来时脸上变了颜色。
鹰扬会的地盘,无法扩展至湖广。 驻节湖广的税监陈奉陈钦差,一到湖广便召募死党,花重金礼聘各方
牛鬼蛇神做保镖,黑白道的高手名宿济济一堂,实力空前雄厚,仅比陕西的
梁剥皮,和山东的陈阎王差一分半分而已。

  督税署的保镖主要人物,共有十八个武功极为出色的人物,称为十八 妖魔。
每一妖魔都是心狠手辣,武功出类拔萃的当代风云人物,严禁江湖各
式各样的帮会组合在湖广活动,抓住了一律就地处决,甚至公然在法场正法, 雷厉风行。
  鹰扬会不敢将爪子伸入湖广,过境决不敢打出鹰扬会的旗号,悄悄往 来,不敢暴露身份,以免遭到上法场的噩运。
鹰扬会在明处的重要人物,甚至不敢踏入湖广地境,连以个人名义进
出的勇气也消失了。
 “诸位远离湖广,未免走得太远了吧?”擒龙客一面接近一面说:“光棍 不档财路,诸位在咱们手中,乘乱将咱们的人掳走,是否太过分了?”
雷神傲慢地冷冷一笑,徐徐退回原处。 尚义山庄的大庄主大猛兽青狮许永泰出来了,越过把关列阵的三神,
等候擒龙客四个人接近。
 “湖广南京是隔邻,不远不远。”青狮许永泰声如洪钟,高大魁梧的身躯 真有猛兽的气质,泛青的脸膛相当摄人:“我认识你,擒龙客黄世超。阁下, 你应该知道,大洪山三猛兽并非一直在湖广家门口耀武扬威,天下各地都有 咱们的踪迹,大洪山尚义山庄在江湖扬名立万时,鹰扬会还没半点影子呢!”
“阁下??”
 “你给我听清了。”青狮许永泰威风凛凛沉喝:“财神见者有份,谁到手 就是谁的,不要打肿脸充胖子,硬指人是你们的,许某不吃这一套,理字上 太爷站得住脚。你走吧!太爷放你们一马。”
“许庄主,这个姓禹的小狗,与贵山庄并无瓜葛,阁下实在没有夺走的
理由。”擒龙客不得不采取低姿态,双方的实力相去太远了:“本会愿与堡主 套这份交情,将禹小调??”
“免谈。”青狮许永泰断然拒绝。
“请庄主开出价码来??”
“免谈。”青狮再次郑重拒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禹小辈与咱们尚
义山庄没有瓜葛,但太爷受人之托,不可能不守信诺,没有什么价码好谈。”
“许庄主受谁所托?” “那是太爷的事。” “本会愿加倍??”
“给我一万倍也是枉然,一万倍也买不回本庄的声誉,你不走是不是?”
“许庄主,禹小狗中了两种奇毒。”
“我知道。”
“如无对症的独门解药,他只能算死人一个。”
“那不关太爷的事,太爷只负责把人弄到手,交出,死活与太爷无关。”
“本会愿以一万两银子??”
 “放屁!”青狮许永泰怒叱:“你侮辱了本庄的尚义二字,你要付出代价。” “你也将付出代价。”擒龙客态度转硬;“本会已查出人是你们夺走的, 敝会主已召集所有的弟兄,正加快赶来找你们讨公道,天罗地阅已经布妥,
你们是走不了的。许庄主,识时务者为俊杰。”
“雷神,打发这个混蛋。”青狮愤怒大叫。
“我砍下他的驴脑袋。”雷神操刀直上。

  擒龙客的擒龙爪功非常了得,但却不敢用爪应付雷神的宝刀,拔剑出 鞘开始移位,不想用剑与宝刀正面硬拼。
一声暴叱,剑抢制机先。切入点出,有如电光一闪,剑上的造诣极为
浑厚,一剑急袭极见功力。 雷神哼了一声,刀光疾闪,无畏地硬接射来的剑虹,镇定地身随刀进,
要崩开剑切入反击,豪勇地发挥挤命单刀的威力。 擒龙客怎敢硬挤?而且也志在争取时间,等候大援赶来。
剑走轻灵,一沾即走,展开飘忽不定的游斗技巧,应付狂野如雷霆万
钧的宝刀强攻急袭。 搭上手,就各展所学周旋,刀光剑影飞腾,草木遭了殃,被刀风剑气
摧折得八方飞扬。
“速战速决。”青狮许永泰看出对方的心意,声如沉雷大喝:“毙了他!” 要毙了武功相差不远,而又存心游斗自的人,谈何容易?至少在闪动
或进攻的速度上,要快上一倍或两倍才能办得到。 雷神的刀法勇悍有余,灵巧不足,无法主宰全局,堵不住擒龙客的游
斗方向。
“他一定死!“雷神也大叫。 左手一抬,蓝影破空飞射。
  擒龙客早对五雷梭怀有强烈的戒心,对方手一动,他已同时向前一仆, 剑虚攻雷神的下盘,着地立即奋身急滚,再斜飞而起,远出三丈外去。
砰然一声爆炸,梭裂成五瓣,向五方呼啸散射,笼罩了三丈方圆地带。
  只有一瓣梭尖,贴擒龙客的左肩上方格过,衣裂肌伤,划了一道寸宽 的创口,鲜血染衣。
擒龙客惊出一身冷汗,飞掠而走。 三名同伴也大惊失色,被五雷梭的威力吓了一大跳,回头狂奔重返矮
林,如飞而遁。
啸声震天,警讯发出了。
 “快走!”青狮急急下令,被擒龙客逃掉,显然大感意外,也心中暗懔: “必须加快赶往芦湾村,人交出就没有咱们的事了??咦!”
侧方卅步外,两女一男正来势如电,速度惊世骇俗,一眨眼人已到了
近旁。
  自发现人影至人到切近,像是刹那间的事,只能从正面可以看清模糊 的形影,想走已来不及了。
“什么人?”二庄主身材高大的白象杨林,拔出护手大钩沉叱。 两名神将左右齐出,两把钢刀蓄劲待发。 三人在两丈外屹立如山,目光同时落在摆放在草丛中的禹秋田身上。 是栖霞幽园的人,小美女夏冰,和她的姨夫与梅姨,她们认不出是禹
秋田。
“栖霞幽园的人。”少女夏冰冷冷地说:“你们不像是鹰扬会的人。” 鹰扬会计算栖霞幽园的事故,早巳江湖轰传了。 “鹰扬会的人刚走。”白象傲然说:“咱们赶走的,主事的人是擒龙客黄
世超,被他们四人逃掉了,你们追不上啦!”
“这个人??”梅姨指指不远处的禹秋田。 禹秋田被摆放在及膝的草丛中,面貌难辨。

  即使走近,也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了,脸色灰中泛青,肌肉扭曲,即 使最熟悉的人,也不可能认出他就是庐州现身,丰神绝世的京都秋公子。
“杀人一万,自拔三千。”白象的话杀味甚重:“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
的,好运不会从天上掉到怀里来。这点代价,咱们付得起。”
 “诸位知道他们的会主,五岳狂鹰在何处?他已经来了,曾经有人看到 他。”梅姨不再管禹秋田的事,还真以为是这些好汉们的人呢!
敢与鹰扬会作对的人,没有进一步盘问的必要。
 “不知道,我们怕他。”白象说起谎来神情自然,是说谎的专家:“他如 果亲自出动,身边必定高手如云。人多人强,咱们怕他并不表示胆怯怕死, 诸位只有三个人,还是回避为妙。”
 “见了面就知道,人多是否真的强了。”梅姨不再多说,一打手式,向西 如飞而去。
青狮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摇头苦笑。
“兄弟,你应付得很好,她们毫不起疑。”青狮向白象说,
 “这种人是十分容易应付的。”白象洋洋自得:“所以咱们这种人活得十 分如意。”
“快走,可能那头鹰真的赶来了。”三庄主黑麒麟大声催促动身。
※ ※ ※
芦湾村在望,一栋栋茅舍星罗棋布。 他们是从村东北接近的,老远便被外围的警哨所发现。 由于他们分为三组,速度甚快,警哨发出来人行动可疑的第二次警号
时,先头的三个人已到了卅步以内,速度再次加快。 只要迅速进入村中,便可获得祝堡主父子的接应,人手增加数倍,就
不怕鹰扬会倚多为胜了。 如果能及时将禹秋田交给祝堡主,也就表示已顺利完成这笔交易,不
但保持双方朋友的交情,也算是尽了江湖道义。
  警哨终于看出是大洪山的人,一面发出第三次来了自己人的信号,一 面现身相迎。
卅余步,一冲即至。 两个警哨从矮树下站起,戒意金消。
“是尚义山庄的朋友吗?辛苦了。”一名警哨欣然叫:“敝堡主在村里??
哎呀!小心??” 长笑震天,人影暴起。
  发起袭击的人数甚多,先发出一丛丛暗器,再长笑而起,潮水似的冲 出、扑深刻,势如电耀霆击。
后面什余步,三位庄主与两名神将,背着禹秋田,受到更多的人袭击。 先涌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淡雾,接着风起八步,立即暗器群聚,最后人
影涌到,刀光剑影,风雷骤起,浪潮似的淹没了五个人。
两个警哨也受到无情的袭击,来不及发出警号。 等村内祝堡主父子追出,斗场只留下九具尸体。 尚义山庄三位庄主,只留下黑麒麟三庄主的尸体。其他八具尸体,是
鹰扬会的人,走得匆忙,来不及招尸体带走善后。 尚义山庄有六个人逃走了,包括了大二两位庄主。鹰扬会的人岂肯放
弃灭口的行动?追人要紧,无暇把死亡的弟兄遗骸带走。

  祝堡主的人不断赶来芦湾村聚会,这时人数已超过四十大夫,实力极 为雄厚,已可和鹰扬会分庭抗礼了,怎肯甘心?立即奋起狂追。
已是黄昏时光,如何追?
※ ※ ※ 天一黑,人都追散了。
禹秋田落在谁手中,成了难解的谜切,谁也不愿放弃追寻的行动。 在这方圆什里内,人影飘忽追逐不休,不时爆发出搏斗的声浪,附近
的村落,犬吠声彻夜不绝。
      ※ ※ ※ 八表狂生带了六个人,其中有擒龙客。 已经搜了三个更次,一个个累得浑身大汗,沿途看不到可疑的人影,
逐渐远离搜索区了。 斗转星移,四更天,夜黑如墨。
  在一处果林前,八表狂生不得不下令歇息,包括擒龙客在内的六个手 下,一个个怨天恨地快要累垮啦!
  下身沾满了泥水,快靴里甚至有蚂蝗爬入吮血,这都是跋涉田野池塘 留下来的遗患。
有些人被蚊虫叮得脸部颈部全是肿包,叫苦连天英风豪气全没了。
坐下来休息,牢骚更多了。
 “谁知道咱们置身何地?”八表狂生倚在一株树干上假寐,信口向不住 埋怨的同伴问道。
 “谁知道呢?”擒龙客在旁苦笑:“鬼撞墙似的转来转去,风吹草动也得 辛苦老半天,连方向也无法分辨了。歇息后,到前面小村问问看,我看到前
面有灯光。” “灯光?”八表狂生一怔,仔细向前察看。 前面黑茫茫,草木挡住了视线,视界有限。 能看到灯光,村落应该在前面不远。
他看不到灯光,农村生活单纯,日出而作,日没而息,早睡早起,如
无必要,决不浪费灯油。 如果有灯光,就表示有不寻常的事故发生了。 “的确有灯光,明灭不定。”擒龙客说。
“没听到前面有犬吠声,没有村落。也许,你把萤火误看成灯火了。”
“也许。”擒龙客不敢肯定是灯光:“江副会主,你把你的女人留在江宁
镇,不要她跟来助你,你以为她不知道你的打算吗?”
 “胡说八道,我有什么打算?”八表狂生不悦地说:“大家都在全力夺回 禹小狗,我的打算并不例外。”
 “那可不一定哦!”擒龙客语气流露出讽刺味:“你所热衷的事,是无论 如何也要把小美人弄到手。如果你的女人在旁,她当然不愿意,很可能不管
三七二十一,见面就给小美人一枚电核,一劳永逸公私两便。”
“岂有此理!你!”
 “江副会主,算了吧!”擒龙客阴笑:“本来嘛!就算把禹小狗夺回,能 否将百万珍宝追出,谁也不敢保证。追出了,也对你没有多少好处,你有的
是金银,而小美女却是百万全银也买不到的。何况小美女的家属,可以帮助
你获得更高的权势声望??”

 “你愈说愈离谱了,闭上你的嘴!”八表狂生恼羞成怒:“你把我看成因 私废公的奸雄,存心侮辱我是不是?我警告你,少说这种涉嫌挑拨攻讦的废 话,别让妒嫉心冲昏了头,你撼动不了我副会主的地位。”
  换龙客触及他的心病,所以恼羞成怒。在大胜关,他就表现出对禹秋 田的事毫不热衷,不希望丢下搜寻小美女的事,反客为主去全力对付禹秋田。 擒龙客说得不错,把珍宝追出,对他并无多少好处,犯得着全力以赴? 而小美女如果到手,铁定成为他胁迫栖霞幽园的人质,一旦攀上了这
门亲,必定一登龙门身价百倍。
  人不自私,天诛地灭;所以,他带了六个同伴,尽量远离搜索区,希 望在区外找到小美女的下落。
 “你年轻有为,我不会忌妒你的成就与地位。”擒龙客冷冷地说:“毕竟 我是你的心腹,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但是,我不希望你把我拖入
险境。”
“你说什么?”他厉声问。
 “你心里明白,你对付不了小美女。”擒龙客提高声音:“如果真被你找 到线索,你最好不要妄动,你我七个人,妄动不啻白送死。天亮后,你最好 派人把你的女人叫来,有她的电棱,至少可增加制胜的机会。”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他悻悻地说。
“那就好,我不想白送死。”擒龙客冷笑。
      ※ ※ ※ 前面两里地,的确有一家农舍,四更天也的确有灯光泄此的确发生了
不寻常的事情。 这种远离村落的单独农舍,通常是家财相当富有的农户,为了照顾方
便,而建在田地中间的房屋。 久而久之,由于人口增加,日后很可能发展成一个村。 有人敲开了农舍的大门,软硬兼施作为歇息落脚处。 一盏小灯笼,悬挂在晒谷场旁的大树。是那种夜间走路时,作为照路
的普通气死风小灯。
  农宅主人不敢抗议,弄不清为何要挂灯。灯引来不少飞娥,大树下可 以看到不少飞蛾盘舞。
辛苦了大半夜,饥渴交加的人,在这种人地生疏的地方搜索,看到了
灯,必定像飞蛾一样,向灯光接近。 灯不但吸引飞蛾,也吸引人。 五个青衣人,就是被这盏灯引来的。
  首先由两个剑隐肘后的大汉,到了树下仔细观察灯笼片刺,眼中有困 惑的神情,然后打出手式。
  另三人立即快步通过晒谷场,疾趋虚掩的院门,脚下悄然无声,行动 快如捷豹。
大汉的手伸出,要取下架在技校上的灯笼。 不远处,另一袜大树后,突然传出低沉的语音。 “不要动那盏灯。”随声踱出神色冷森的中年人,少女夏冰的姨爹:“进
屋子里去,你们需要歇息以恢复精力,奔波了大半夜,精力耗尽,武技发挥 不了三成威力,是相当危险的事。”
“咦!你是谁?”两大汉吃了一惊,一跳丈外,拉开马步,剑伸出立下

门户。 三个到了院门外的人,也急掠而出。
晒谷场夯,出现另一个神情威猛的人,腰间也佩了剑,堵住了五大汉
的后路。
 “诸位,先表示身份好不好?”姨爹背着手,面对五个杀气腾腾骤悍狞 猛的大汉,毫不介意五把锋利的剑:“冤有头,债有主;老夫不希望找错人。 请教,诸位声势汹汹有何贵干?”
“你是鹰扬会的人?”大汉沉着地反问:“亮你的身份,看值不值得咱们
向你动剑。”
“你们与鹰扬会有何过节?”
 “为朋友的事,两肋插刀。看阁下的气概,必定是贵会的有身份人物, 必定知道禹秋田被夺走的内情,是不是骗人的诡计?说!”
“你们走吧!”姨爹挥手赶人,态度相当托大。
不是鹰扬会的人,不是栖霞幽园要我的目标。 双方各说各话,大汉当然不满意,挺剑逼进。 剑上传出隐隐虎啸龙吟。
 “在下已经打听出正确的消息,悦来客栈禹秋田被夺的事,是贵会安排 好了的骗局,以表示人不在贵会手中。”大汉凶狠地说:“然后是芦湾村大举
搜索,把咱们这些前来替朋友助拳的人,骗得团团转。消息全在你们两位身 上,擒下你们不怕你们不招。拔剑!”
五个人两面一分,三个面对姨爹,两个逼向堵住后路的另一位像貌威
猛的人。
 “好,你倒有几分英雄气概。”姨爹缓缓拔剑,神色不再阴森:“你们不 是老夫要等的人,早些打发你们离开,以免碍事,你进招吧!”
大汉实在受不了这种托大的态度,一声冷此,招发狠招,射星逸虹,
走中宫长驱直入,剑上的风雷骤发。 行家一看便知用的是以力胜的正面强攻,封架的力道不够,休想逃过
后续的连绵不断攻势。
  姨爹冷冷一笑,剑信手挥出,有如电光一闪,铮一声狂震,双剑行猝 然接触,火星飞溅。
人影乍分,大汉被斜震出丈外。
硬接硬封,大汉剑上的劲道相差太远了! 第二名大汉扑上了,剑刚要发出,剑光已电射而至,直射大汉的咽喉。 “铮!” 大汉惊骇莫名,总算封住了这一剑,也被震出丈外,虎口开裂鲜血如
泉,几乎失手丢剑。 第三名大汉打一冷战,骇然刹住冲势。
“你们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啦!”姨爹收剑入鞘,挥手赶人:“凭你们
几个人的剑上造诣,想和鹰扬会大批高手玩命,愚不可及,枉送性命,何苦 来哉?走!别在这里碍事了!”
  五大汉终于醒悟,五个人联手恐怕也禁不起一击,不再逞强自讨没趣, 乖乖的溜之大吉。
“这真可吸引一些人来吗 2”神情威猛的中年人说:“希望能把那头鹰引
来。”

 “但愿如此。奇怪,那个叫禹秋田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了这个 人,鹰扬会居然把全力相图我们的大事,撇开暂且不管,这个人值得他们本 本倒置大起干戈吗?”
“捉几个人间口供,岂不明白了?”
“咱们不能这样做??”
 “霸道?难怪你们一事无成。”神情威猛的中年人摇头苦笑:“妹夫,你 再这样瞎马乱搞,永远成不了事,何不全权交给我们梅家的人处理?”
“让你们乱搞,保证天下大乱。”
 “算了,我也上了年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你们规规矩矩搞吧!我 乐得清闲。”


23




  共有三批人经过了农舍,都曾经试图进入歇息或觅食,三批人都不是 鹰扬会的人,皆被少女夏冰的人逐走了。
每一批人都逞强发生冲突,也都被三下两下打得铩羽而走。栖霞幽园
的武功,让这些参予争利的人灰头土险。 破晓时分,小灯笼熄了。
少女夏冰与梅姨两人,穿了劲装外加薄绸披风,站在农舍的晒谷场上,
取代了小灯笼,以吸引鹰扬会的注意。 那翠蓝色与紫红色的身影,可让三里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不再暗中跟踪调查,公然现身让仇敌自己找上头来,已表明她们
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化被动为主动,要以坚强的实力,与鹰扬会大批高手公然了断。 一条小径从农舍分向南北伸延,是农舍主人的私有道路,横贯自己的
田地,是农舍一家老小,与外界往来接触的路径,平时没有陌生人通过。
夜间经过的四批人,都是从南面循小径接近。 南面两里外的果林,八表狂生七个人,正在林中歇息,破晓时分仍然
不想动身,昨晚太累了,睡下去就不想起来。
往南或是往北走,决定权在八表狂生。 穿越北面的竹林,便可看到前面唯一的农舍,也就可以看到翠蓝与紫
红的窈窕身影,足以吸引任何人的好奇心前往察看。 找食物,农舍是唯一可以供应的地方。 栖霞幽园的人,目标是八表狂生。 双方仅相距两里地,碰头的机会有十之八九。
她们并不知道南面两里外的情景,反正知道南面必定不断有人接近,
除非鹰扬会昨晚已经成功地,搜获了被夺的目标禹秋田,从另一方向走掉了。 果然吸引好奇的人接近了,但却是从北面来的。 少女夏冰明亮锐利的目光,首先落在缓步接近的墨绿色婀娜身影上。 墨绿色的劲装,墨绿色的薄绸披风,掩盖住玲珑的身段,剑系在背上,
剑靶云头垂下伪穗也是墨绿色的。
刚健婀娜中,却流露出傲视尘寰的绝世女性风华。

 “好美的女人!”梅姨不胜羡慕地低呼:“不像是虹剑电梭姓樊的贱妇, 她美丽的面庞上上杀气好浓好浓,小冰,小心她!”
女郎的凤目中,的确透露出无边的杀气,远在百步外,已可感觉出那
股凌厉的杀气极为强烈。 但接近至五十步内,双方已可分辨面貌,女郎眼中的无穷杀气,突然
地徐徐消退。 女郎后面,紧跟着另一个高大的壮汉,头戴草笠,对面只能看到长了
泛黄短胡的下颚。
  穿了仆人的两截青袄,挟着一个青布长卷,一看便知是兵刃,非刀即 剑。
两人在小径止步,颇感兴趣地打量晒谷场的梅姨两人。
“不进来找食物吗?”梅姨冷然问。 相距十余步,双方戒备的气氛浓厚。
 “已经饱餐了。”女郎的嗓音十分悦耳:“鹰扬会的重要人物,都不曾离 开南面一带郊野。”
“咦!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追错了目标,从东面绕过来的。”女郎说:“宰了几个小人物, 知道他们仍在发疯似的八方追逐,我一定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 “帮助朋友。” “哦!你是??”
“是朋友。”女郎居然嫣然一笑:“再见。” 梅姨两人愣在当地,心中疑云大起。
 “她像是完全了解我们的底细。”梅姨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说:“可能吗? 她那善意的微笑,真像朋友,认识的朋友。”
“我也感到迷惑呀!”少女夏冰秀眉深锁:“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
我确定不认识她。”
      ※ ※ ※ 啸声从西南天际隐隐传来,惊醒了八表狂生七个人,匆匆向啸声传来
的方向,撒腿飞奔,忘了昨晚的疲倦。
八表狂生虽然毫不起劲,但不得不强提精神动身。 绿衣女郎两人也听到了啸声,脚下一紧。经过果林,八表狂生七个人
早就走了个无影无踪。
鬼使神差错过了,不知是谁的幸运,免去一场血腥杀搏。
※ ※ ※ 这是一处土丘陵的北坡,野草丛生,疏林散落。 西面,是、望无际的一线芦苇。 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芦苇的外面,必定是滚滚浊流的大江,因为可
以看到高耸的巨大帆影移动。 双方主要的人物,终于在这里碰头。 朝霞满天,将是晴朗的一天。 祝堡主父子,身边共有十一个人。
鹰扬会有十四个人,势均力敌。为首的人,正是会主五岳狂鹰狄飞扬,
身后是护法黄山邪怪,以及穿道装法服,身红袍的龙虎大法师。妖道身侧,

是扮成道姑的缥缈仙子。 狄会主一群人的后面,是青狮许永泰、白象杨林,和剩余的两神将,
其中一神将把昏迷不醒的禹秋田扛在肩上,手握剑准备搏斗。
  大洪山尚义庄的人,如果想把禹秋田交给祝堡主,必须将隔在中间的 鹰扬会阵势冲溃,不然免谈。
  昨晚,鹰扬会发动埋伏突袭,三位庄主死了一个黑麒麟,八神将牺牲 了六个。
为了一万两银子,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侧方,散布着十余名江湖好汉,三两成群似乎各不相关,表现得像是 旁观者,也流露出乘机择肥而噬的贪婪者神情。
  其中一人,正是在江宁镇暗算了眼线问出口供,又杀了眼线灭口的残 剑孤星戚大川,丢掉十万两皇贡的湖广钦差府,逃亡了的保镖。
双方都有人不断发出特殊的啸声,紧急召集散布在各地的爪牙赶来,
因此都不想操之过急,等人数差不多了再发动袭击。 祝堡主父子的十一个人,怒形于色,恨意明显。 但大概有自知之明,这时发动混战,胜算有限,不得不暂时隐忍,等
后续赶来的人再作打算。
 “祝堡主,你并不糊涂。”狄会主发话的神情轻松悠闲,镇定的修养可圈 可点:“就算把人交给你,半死人一个,对你毫无帮助,一切成空。
“等本会主问完了口供,本会主以信誉保证,将禹小辈完整无缺地交给
你,如何处治他,是你们的事,这点要求不算过份吧?”
 “岂仅是过份?简直是欺人太甚,违反道义的卑劣行为,江湖朋友痛恨 的无义勾当。”祝堡主咬牙切齿,怒火如焚:“订协议仅有几天,你们就食言 背信,不讲道义,硬要禹小狗交给你,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祝某出动所有的朋友,替你搜寻栖霞幽园的人,你答应办完你们的事, 立即出动全会弟兄,彻查禹小狗的下落,忠实地完成双方订的协议,言犹在 耳,墨渍未干,你们??”
“阁下,该是你食言背信。”狄会主冷笑:“大洪山尚义山庄这一群混蛋,
不是你派到悦来客栈,乘机浑水模鱼夺走的?同盟之间你能用这种卑劣的手 段?因此,最先破坏协议的人是你。”
“祝某再次郑重告诉你,许庄主决不是祝某的人,他们是自成一格的江
湖猎食者,不接受任何人的调派差遣。他们的所作所为,主人是他们自己。 你们在江宁镇发生事故之前,祝某根本不知道禹小狗已经来了。”
“你这是一面之词,哼!”
“是吗?你同样是一面之词??”
 “好了好了,祝堡主,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理由一箩筐,也挽回不了 劣势。”狄会主不愿再理论不休:“你没有必要反脸成仇,一个废人对你毫无
用处,把人交给我,问完口供,再把他交给你。”
“阁下??”’
 “你给我听清了。”狄会主声色俱厉,一字一吐:“你要报的是毁堡之仇, 我会让你有零刀碎剐他的机会。禹小狗在天长堡公然侮辱本会的副会主,大 大伤害了本会的威信,所以,本会有权拷问他,问出侮辱本会的用意,是否
答应由不了你,希望你不要做蠢事。”
“你不要威胁我,我玄天绝剑是不受任何人恐吓的。你已经逼得祝某无

路可走,看来,除了双方放手一拼,已无路好走了。你是英雄吗?”
 “天下的江湖朋友,都尊我五岳狂鹰是英雄中的英雄。”狄会主傲慢地拍 拍胸膛:“不像你,你出卖受庇者的可耻行径,已经受到江湖朋友的唾弃鄙 视,你玄天绝剑的声誉已经彻底扫地了,你能否认本会主是英雄吗?谁肯听 你的?”
 “你如果不敢接受祝某决斗的要求;你的英雄形象大概会成为明日黄花 了。”祝堡主拔剑出鞘,脚下沉重,一步步向前迈进:“祝某是当代七大剑窖 之一,你五岳狂鹰算老几?这年头,谁都知道道义价值有一定标准,所以你 敢冒大,不短,食言背信。同时谁都知道理字看法不同,强者有理,却为大 众所公认。”
 “你我的事巳经没有道理好进,那就采用强者有理的方式解决吧!你有 胆量面对玄天绝剑吗?有种你就拔剑上吧!”
龙虎大法师拔出七星宝剑,冷然迎出。
 “你一个丧家之犬,哪配与本会的会主妄言决斗?我可怜你。”龙虎大法 师狞笑着说:“当代天下七大剑客,全是些无聊人士,茶余饭后选出来消遣 的,全是一些钓名沽誉的下三滥,哪配称真正的剑客?”
 “祝施主,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嘿嘿嘿??你知道贫道是谁吧?你只 配和我这种善于驱神役鬼的人玩玩,我陪你。”
 “他是龙虎大法师。”远处的青狮许永泰高叫:“小心他的妖术,本庄的 人有一半栽在他手中的。”
黄山邪怪哼了一声,一闪即至。
 “你上,本神将就毙了这姓禹的,大家不要。”扛着禹秋田的高大神将厉 声说:“你最好不要忽视本神将的警告,禹小辈生死与本神毫不相干。”
  禹秋田身上有百万珍宝,有十万两贡银。这次你争我夺,名义上是祝 堡主报毁堡之仇,而鹰扬会声称雪侮该会威信之耻,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说 穿了简单之至:都为了那笔巨大的财宝。
  人如果死了,不但报仇雪恨无望,巨额财宝也将随死而逝,大家落空 了,谁也得不到好处。
  黄山邪怪果然不敢妄动,咬牙切齿退出两丈外,虎视眈眈,随时皆有 可能扑上撒野。
投鼠忌器,青狮四个人实力单薄,却是无人敢动的大方,最为安全。
  鹰扬会不但耍防止他们有所行动,还得防备侧方十余名意图不明、作 壁上观坐山观虎斗,可能乘机浑水摸鱼的江湖好汉。
  那位残剑孤星,就跃然欲动,四个朋友分开在树方,随时皆可发动猛 烈的袭击。
祝堡主心中暗惊,但并不害怕。 一个剑术通玄,内功火候到家的高手,心神全寄托在剑上,无形中增
加定力,对妖术有克制的作用,所谓以神御剑,身外的变化现象难以撼动这
种剑术高手。 他暗惊的是,这个妖道咸镇江湖,道行甚高,他没有克制妖道的把握。 心神不宁,大事不妙。, 但他已别无抉择,必须作破釜沉舟一击,狄会主人多势众,一会之主,
当然不会亲自与劲敌决斗,自有那些弟兄分忧,他不可能激狄会主冒险和他
生死一博。

剑一升,龙吟乍起。 龙虎大法师冷冷一笑,七星剑也发出炫目的光华,剑上的七颗星像是
妖魅的眼睛,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奇光,足以扰乱对方的心神,似乎每一颗星
都是活物。 双方凝神御剑,逐寸接近,在丈二左右开始移位制造进手的好机,双
方都慎重地避免正面强攻;正面强攻不可能发挥神奥剑术的威力,更不可能 一击致命。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皆落在两人身上。
在场的都是行家高手,谁也不想忽略两个绝顶高手的拼搏。 看一场高手相决,比苦练一年的经验还要丰富些。 远处传来陶哨声,最先出现的八表狂生纵跃如飞,浑身大汗,总算能
及时赶到了。 均势立即打破,骚动骤发,不知是谁发出动手的叫吼,所有的人不约
而同向前一涌,刀光剑影飞腾中,互不兼顾,各自为战,斗场大乱。 如果让八表狂生七个人赶到,加入,鹰扬会便取得绝对优势,这次冲
突的胜负,已经决定了,任何人也休想染指禹秋田这位半死的财神爷。 聪明人必须看破好机,制造可以挥水摸鱼的情势。
“不可妄动??”狄会主大叫。
  就算鹰扬会的弟兄,忠诚地听从他的指挥,却无法避免怒吼而至的刀 山剑海,没有人愿意站着等死,大乱的情势无可遏止。
肩上扛着禹秋田的神将,刚来得及后退丈外,人影来势如流光,异香
扑鼻。
女道姑到了,不愧称缥缈仙子,身剑合一,划空而至,几乎难辨形影。 大洪山的神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反应极为迅速,把禹秋田向地下
一丢,一脚踢向禹秋田的太阳穴,要一脚踢破禹秋田的脑袋,大家不要。
鼻中刚分辨出异香不对,已慢了一步,浑身一震,踢出的劲道锐减。 呃了一声,长剑入体。 缥缈仙子的双脚,也随剑端在神将的腰背上,向前一蹬,长剑脱体,
身形快速疾落,左手向下急伸,一把抓住了禹秋田的腰带。 糟了,叱声传到;
“是我的十万两银子??”叱声似天雷狂震,是可怕的,可震昏神智的
以声制人绝学,与佛门狮子吼,玄门的夺魄神音具有相同的成力。 她骇然一震,丢了禹秋田招摇欲倒,仓促间居然能再次洒出袖底的缥
缈异香,同时慌乱地踉跄舞剑自卫,并没被叱声完全制住。 残剑孤星一闪即至,屏住呼吸一脚贴地扫出,把缥缈仙子扫跌出丈外。 他抓住禹秋田夹在胁下,贴草飞掠一跃两丈,再起跳便冲入一丛矮树,
一闪不见。 随后扑上抢夺的人,从四面八方狂冲而至,乱成一切,暴乱中彼此互
相纠缠、碰撞、攻击、自卫?? 等发觉禹秋田已经失踪,众人又立即一哄而散。 “带定人的是残剑孤星戚大川。”有人高叫。 已在交手的人,也虚晃一招撤出,人群像被捣破窝的马蜂,追赶残剑
孤星不甘人后。
斗场人去草残,留下了五具尸体等人善后。

  又是一场十分累人的遍野穷搜,人也再次分散,分头搜寻残剑孤星的 下落,人人皆志在必得。
一个时辰后,江边的一座小丘。
丘西是绵密的芦苇,经常有走私的船只在内隐藏。 残剑孤星五个人,围住了昏迷不醒的禹秋田。 对面,是八表狂生、擒龙客、外堂三大堂主之一的九天魔鹰陶天英、
缥缈仙子、星主五毒殃神公孙浩。 这五个人了都是鹰扬会轻功超尘拔俗的高手,也是能紧蹑在残剑孤星
身后的人。 其他的人,包括会主五岳狂鹰,都不知道追往何处去了,也可能被某
些人缠住无法分身。
 “戚兄,十万两银子,包在兄弟身上追回。”八表狂生不敢冲上硬抢,来 软的:“兄弟保证问口供时,让戚兄在场,如何?”
 “哈哈!没有人能相信贵会的保证。”残剑孤星怪笑:“祝堡主就是相信 你们,成了可笑的笨驴大白痴,你的保证免了吧!”
 “威兄,讲讲理分析利害好不好?”八表狂生心中怒极,但神色却从容 不迫:“禹小狗如无两种独门解救,死人一个,不但你的十万两贡银泡汤,
百万珍宝也永远失踪无处可追了。”
 “哈哈哈!我打算把他带往京都,去找隐身在京都的千面容闻前辈。千 面容不但是一代空前绝后的化装容易宗师,使用的毒药更比毒王高明。”
“那是枉费心机,任何一位用毒宗师,也会老老实实告诉你,毒物千奇
百怪,性质各异,没有任何人能完全了解其他名家所使用的毒药性质。毒王 不能,千面客不能,你在用十万两银子冒险,冒人财两空的大风险。”
“戚某愿意冒风险。” “是吗?你能平安离开这里吗?” “能,一定能。”残剑孤星肯定地保证。 “高估了你们五个人??”
“是吗!你们五个人,一比一绝对禁不起咱们全力一击,何况你们不敢
置禹小辈的死活于不顾。”
“兄弟只要缠住你??”
 “在下的朋友,即将从江上来,片刻问轻舟扬帆随风而逝,你能缠得住 吗?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丘下的芦苇丛,传出一声大笑,芦叶簌簌而动,钻出七个
男女。
 “认得这位丰源栈的东主,四海苍龙武元魁武东主吗?”一名中年人站 在芦苇前大声说:“他的船与朋友,都在这附近出没。你在湖广钦差府做税 丁,应该知道这条水路上,江上朋友是谁的天下吧!你的朋友不来便罢,来 了保证靠不了岸。”
 “戚兄,何必大家伤了和气?”八表狂生继续用软工夫:“千面客爱财如 命,多行不义,他决不会看了百万珍宝而不动容;他是黑吃黑的专家。而且, 他决不可能解禹小狗所中的毒。
  此至京师需时月余,你知道中毒过久,会有什么变化。消息一传出, 谁也不敢保证,沿途会发生些什么意外。”
“我说过,我愿意冒人财两空的风险。”残剑孤星口气依然强硬,其实心

中早虚。 从江上走的希望,显然微乎其微。
迢迢数千里远赴京都,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解药如果不对症,十万两银子真的泡汤了。 目下人数是五比十二,再逃走的机会消失了。 八表狂生当然知道自己的优势,如非情势紧急,不敢迫狗跳墙,更不
愿两败俱伤。
 “戚兄如果不放心。”八表狂生鼓如簧之舌,以优厚的条件相诱:“不但 问口供时,成兄可以在场目击,本会也为了表示诚意,先齐具南京宝泉局的 十万两官票,给戚兄收执,戚兄何时兑现,悉从尊便,戚兄意下如何?”
  宝泉局的十万两银子官票,即期兑现,末免夸大得离了谱,只有南京 的亿万富家,才有这份实力。
鹰扬会只是一些乌合之众的组合,用尽卑劣手段敛财,本身开支庞大,
哪来的十万两银子存在南京宝泉局? 该会在扬州山门所在地,存在地方钱庄的钱,决不会多于一万两银子。 那时,不论是官营的宝泉局;或者私营的钱庄,都是先必须缴交银子,
再加上一成的所谓火耗厘金,局与庄才开具凭票即付的官票或庄票,不是每 个人都可以随便找张纸,自己开票的。
  火耗厘金一成,是相当惊人的,因为银子需要改铸,就有杂质残渣消 耗。即使缴的是官银不需改铸,火耗厘金照收不误。
因此,当时的大商户或地方官向朝廷教交的库银,通常请保镖或官差
解送,以免两面耗损。 十万两银子官票,须先缴十一万两银子,鹰扬会决难张罗,可知八表
狂生在信口开河。 残剑孤星在钦差府做税丁兼保镖,经手的金银多得数不清。但钦差府
从不与宝泉局打交道,搜刮的金银全由保镖们押送上京,不知道宝泉局作业
的程序规矩,被八表狂生给唬住了。 事实上,残剑孤星已别无抉择。 “你要戚某相信他吗?”残剑孤星意动,但口气仍然强硬。
“兄弟可以指天誓日,取信于戚兄。”八表狂生心中狂喜,有转机了。 “好,戚某姑且相信你一次;” “呵呵!戚兄,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八表狂生快要乐疯了。 “但愿如此。”
“能否将人交与兄弟?戚兄可一同前往与敝会主一叙交情。” “好吧!人交给你了。” 八表狂生喜极欲狂,故作从容独自上前,装模作样查验禹秋田的真伪,
觉得有点与在天长堡的禹秋田有异,但整个轮廓确凿无误。
“真是这狗杂种。”八表狂生恨恨地踢了禹秋田一脚,咬牙切齿咒骂。 “你不给他服解药?”残剑孤星关切地问。 只要服下解药,事情还没了呢! 八表狂生工于心计,当然了解对方的心意。
 “解药在护法黄山邪怪与龙虎大师处。”八表狂生抓住禹秋田的背领,将 人抛起往同伴脚下一丢:“本会处置仇家,有一定的程序,成兄跟兄弟前往
江宁镇,便知这狗杂种的下场了,走吧[”

残剑孤星向同伴一打手式,跟了便定。
※ ※ ※ 在双方打交道时,不远处丘顶的茂草中大穿墨绿劲装的女郎,与戴了
雨笠的仆从,一直潜伏不动。 东行两里余,便是南北大道,北至江宁不足十里,南面两里地便是芦
湾村。
  十二个人,加上残剑孤星五个笨驴,扛着禹秋田兴高采烈,走上了南 北官道,向江宁镇扬长而去。
  经过一天一夜奔波,迄今水米末沾,所有的人,皆感到精疲力尽,不 可能在路上飞步攒赶了。
人造喜事精神爽,八表狂生是最兴奋的一个。
      ※ ※ ※ 穿墨绿劲装女即,奋余力越野狂奔,浑身香汗淋漓,脚下却已有点踉
跄了。
 “小霍,你再这样死赶,真的会虚脱而死的。”扮仆从的北人屠跟在后面, 焦灼地劝告她。
“虚脱死了再??再说??”女郎喘息着含糊地说,她是千幻夜叉。 她和北人屠两个人,怎能对付八表狂生和残剑孤星十七个高手?
  救人不成,白饶上两条命,这种纵井救人的愚蠢举动,解决不了任何 问题,所以她不敢妄动,离开现场不要命地飞赶。
“就算你赶到了,栖霞幽园的人,不一定会答应帮助你,那些正道人士
是十分固执的。”
“我一定要碰运气,一定??” “好吧!咱们已没有第二条可走。” “我??一定??” “小霍,张大嘴行急促呼吸,不要说话。” “我??支撑??得??住??”
“天保佑你,小霍。”北人屠惨然低呼。
※ ※ ※ 梅姨夫妻与少女夏冰,站在农舍前向西南角眺望;惊疑莫名,紧盯着
渐来渐近的两个人。
  千幻夜叉快要崩溃了,血液沸腾体力即将消耗净尽,她依然拼余力奔 跑,跌倒了又爬起来。
她不能停下来,不能被疲劳所击挎了。 北人屠比她好不了多少,脚下仍然举步维艰,但还得不时将跌倒的千
幻夜叉拉起,倍感吃力。 两人浑身汗泥,沾满草屑,任何人也认不出她俩先前的外貌,风华绝
代的千幻夜叉已不再存在。
 “快到了,小??霍??”北人屠气喘如牛,架住她的手臂鼓励她: “你??要??文撑下??去??”
  大树下奔出两个佩剑中年人,远出百步外扶住了他们,帮助他们抢入 农舍,分别进行急救,给水擦汗十分热心,他们得救了。
  
      24




栖霞幽园在这里共有八个人,只有梅姨和夏冰是女的。 所有的人,皆对千幻夜叉和北人屠不算陌生,破晓时分他俩曾经从这
里经过,目下虽然肮脏狼狈,但由衣着与脸型依然可以分辨。
 “你们遭遇了些什么变故?”梅姨给千幻夜叉吞下一颗调和气血的丹丸, 关切地问:“如果你们的内功没散,片刻便可正常地呼吸调息了。”
 “夫人??”千幻夜叉瘫软在椅内,抓住梅姨的手:“请??请帮助 我??”
“你们有了困难,但不知你要的是何种帮助。姑娘,你说说看。”
“去救??去救人??”
“救人?你先冷静些,救什么人?”
“禹??禹秋田??”
 “咦!我听说过这件事。”梅姨颇感意外:“姑娘,我不认识他,也不了 解他的为人??”
“你认识他的。”千幻夜叉元气渐复,说的话已有力量。
“咦!这??” “夫人,你们欠??欠我一份情。” “你在说什么?” “我两人就是蚌埠集和庐州的两个老人。”
“哎呀!你??”
“我就是千幻夜叉霍红姑,他是北人屑褚安平。” 梅姨八个人吃了一惊,每个人的脸都沉下来了。 “霍姑娘,我的确欠你一份情。”梅姨不安地说:“可是,你们的口碑太
差??”
 “我知道,我是走投无路,才来向你们栖霞由园的侠义名门子弟求助。” 千幻夜叉挣扎着坐正:“你可以不理会欠我的一份情,但你必须重视另一份 情谊,一定要去救禹秋田,一定??”
“你先不要激动??”
 “他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生死迫在眉睫,不然我也不会来求你。道不同 不相为谋,自给我就不想沾惹你们栖霞幽园的人,那次偶然示警之前,我和
北人屠并不知道你们的来历,我绝对没有施思要挟的念头??”’
 “霍大姐,你少讽刺我们几句好不好?”少女夏冰一点没有冰冷的味道, 亲切地上前握住千幻夜叉的手:“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十万火急你 依然滔滔不绝罗嗦,我不喜欢。”
“他已经落在八表狂生手中了,左从芦湾村押往江宁镇。”
“禹秋田?” “是的。” “他是??”
 “他就是庐州的京都贵公子秋五岳。在逸园,他为了救。你们,堵住了 地窟的出入口,让八表狂生乖机溜掉了,现在该让八表狂生杀他??”
“天啊!是多久的事?”少女夏冰跳起来,凤目中冷电路湛:“我们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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