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守株待兔,本来就错了。我要把江宁镇闹个血流成河,我要??” “小冰,冷静些!”姨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一切交给我,淮备走。” “哈哈哈哈??”另一位中年人大笑:“这才像是我的妹夫霸剑罗涛,一
个敢作敢为恩怨分明的汉于。事事小心,任何事也怕贻人口实,躲在这里等 他们送上门,这种作法我实在受不了你。霍姑娘,我带你走。”
“谢谢你,大叔??”
“我叫梅一元,南京是我的地盘,听说过我这号人物吧?小冰是我的甥 女。那是舍妹贞姑,她的姐姆是小冰的母亲,明白我们的身份了吧?”
“九州游龙?”北人屠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好汉子,我??” “你也是条汉子,只是杀孽太重。哈哈!救人如救火,准备走。” 另四个中年人,是南京梅家的子侄,兴高采烈准备动身,大概他们在
这里,憋得太久了,按奈不住,一听要出击,自然兴高采烈。
※ ※ ※ 成功的信号传出,八表狂生这群人,已聚集了卅二个人,一个个兴高
采烈,兴奋欲狂。 三里外,江宁镇在望。
残剑孤星五个人,却忧心仲仲,脚下沉重。 自从将禹秋田交出之后,八表狂生就不再与他敷衍,爱理不理要他们
五个人跟在后面,似乎完全忘了他们的存在。 鹰扬会的人,甚至不屑和他们交谈。 他心中雪亮,十万两银子泡汤了。
更严重的是,八表狂生的人愈聚愈多,如果一言不合藉机反脸,他们 五人岂不有如砧上肉?
“我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笨驴!”他心中暗叫。 一位同伴似已看穿他的悔意,走近用肘碰碰他的手。 “如果他们的会主赶来,会有什么结果?”同件低声问:“我们没有任何
要挟的价码?”
“不要往坏处想。”他硬着头皮安慰同伴。 “是吗?” “不要烦我。”他心乱如麻,不想多说。
“我可以杀死那个禹秋田,大家落空。”同伴呶呶嘴,表示前面扛着禹秋
田的人不难对付:“猛然出其不意冲进两丈,我的三棱镖一定可以射入他的 背心。”
“那就得要咱们五个人垫棺材背。”
“可是??” “咱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祝堡主那些人,必定会赶来。”
“你的意思??”
“将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咱们可以乘机脱身,甚至可以乘机把禹小 辈夺回,不要灰心。”
“好吧!那就等机会吧!”
※ ※ ※
八表狂生志得意满,走起路来挺胸凸肚不可一世。
陆续赶来会合的人中,没有地位比他高的,目前他是地位最高的领队, 夺回禹秋田的大功臣。
今后,他在鹰扬会的地位将提高,他担任暗的副会主,已有点不甘寂
寞,今后应该升任明的中枢人物了。 他领先而行,并不急于赶路,人人疲倦,他却精神抖擞。 前面百十步,路旁的竹林踱出一个翠绿身影,老远地就可以看清,那
令他梦寐难忘的美丽面庞,他似乎已嗅到了少女身上散发的动人芳香。 他第一次看到小美人穿劲装,那不能增减、恰到好处、充满青春气息
的诱人曲线,令他百脉贲张。
“她在这里!”他狂喜地大叫。
“栖霞幽园的小美女。”擒龙客却没有他那么兴奋,反而深感不安:“咱 们全会的精英,皆在尽力搜寻她的下落去向,她却单人独剑,出现在这里拦
路示威。江副会主,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一看少女夏冰的神态,便知是有意拦路示威的。 披风已经除去,曲线玲珑的穿着劲装刚健形象,再加上堵在路中,双
手叉腰冷然相候的神情。 任何人也不会误解她的挑衅举动是出于无意,而是有备而来。
卅二个人脚下加快,蜂拥而上。
孤剑残星五个人,落再后面等候机会。
※ ※ ※ 九州游龙七位男士,分别潜伏在路两旁的修竹内。 梅贞姑与千幻夜叉在一起,随时准备冲出。 “这时救了他,没有解药岂不反而害了他?”梅贞姑不安地低声说:“不
是好办法,霍姑娘。”
“已经证实了,他中了两种毒,黄山邪怪的大崩阎王散,和龙虎大法师 的羽化膏。”千幻夜叉虽然也感到焦急,但她必须冒险:“大崩阎王散的解药, 我留有几颗。看到那位道姑吗?”
“她是??”
“缥缈仙子,武林七仙女之一,也是龙虎大法师的姘妇,她有羽化膏的 解药。”
“我来对付她。”
“我不得不冒险,梅姨。”千幻夜叉咬牙说:“一到江宁镇,这些丧心病 狂的人,一定先毁他,再施解药逼迫他,我”
“我知道,那是一定的,至少会割断他的手脚大筋,这些残暴人渣会做 出这种绝事的。”
“所以我必须冒险,我会设法把龙虎大法师弄到手,妖道不可能天天提 防,我会弄到他的,一定。”
“我先把这个仙女弄到手再说。”梅贞姑身形乍隐乍现,现身时已站在夏
冰的左侧。 已冲近至十步外的人群,突然发现夏冰身边多了一个人,大吃一惊,
哗然止住冲势。
“两个都在,妙极了。”八表狂生不知趣,更为兴奋地大叫。 人左右一分,随即合围。 梅贞姑与夏冰屹立原地,脸上有莫测高深的笑意,任由对方包抄、合
围,丝纹不动,不加理睬。 似乎这些人并不存在,并非杀人不眨眼的歹徒,而是一群无害的虫蚁,
或者是一群牛羊。
一声剑吟,夏冰从容不迫拔出背系的长剑。
“小冰,下手不要慈悲。”梅贞姑也拔剑,语气阴森充满凶兆:“我们有 一千个理由,为柱死的无辜报仇;为朋友雪恨,我不再阻止你开杀戒。”
“谢谢你,姨。”夏冰冷冷一笑,剑徐徐指向八表狂生:“你,时辰到了。” 八表狂生怎敢和她一比一拼搏?远在丈五六,便感到她剑上的光华,
令人心寒,已感到剑气压体,本能的反应是打一冷战,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今日是本会双喜临门的大日子。”缥缈仙子拔剑高呼:“天赐其便,让 本会能控制栖霞幽园,大家准备上,我先秤秤她们的斤两。”
一声娇叱,缥缈仙子挥剑闪电似的扑上了,表现得比八表狂生勇敢, 剑招极为迅疾猛烈。
她不愧称当代的武林新秀,敢斗敢挤,比高手名宿表现得更佳。 梅贞姑冷哼一声,身法更快,剑化虹射出,以快打快,剑气排山倒海
似的陡然涌发。 缥缈仙子对自己的轻功造诣极为自负,突然发现对方比她更快,吃了
一惊,攻击的剑招,浊浪排空半途而废,稳下身形,招变云封雾锁,不得不
硬接射来的炫目可怖电虹,已来不及躲闪了。 躲闪将遭受到更为猛烈的追袭,必须争回错失了的先机。 左袖底,已洒出了缥缈异香,这也是她先上,要同伴准备的原因所在,
以免反而制住了同伴,同伴事先没施用解药,同时出手必定遭殃。 她却不知,梅贞姑已从千幻夜叉处,知道她的底细,她已输了第一步
棋。
铮铮两声暴震,剑气进发似龙吟,她连人带剑被震飞丈五六,叭一声 摔倒在地。
假使梅贞姑志不在活擒她,这两剑她决难侥幸。 剑光划空而至,指向她的右腿弯。
她心胆俱裂,奋身急滚,爬起一窜三丈,回头撤腿狂奔,冲过同伴合 困的空隙,剑已丢掉了,性命要紧。
连一招也接不下的强敌,不逃岂不九死一生?
她听到身后传出两声惨叫,知道至少也有两个同伴遭了殃,人急智生, 不再寄望同伴策应,折向往路旁的竹林一钻,三两闪形影俱消,缥缈两字名 不虚传,逃走的速度骇人听闻。
八表狂生是表现最差的一个,他没有和小美人放手一拼的决心和勇气, 尽管他看到小美人便心痒难熬,欲火窜升,根不得一招将人抱住亲热一番。 但他有自知之明,放手一拼不啻白白枉送性命。
他用的是游斗术,左一剑右一剑八方游走,夏冰真奈何不了他,附近
激斗的人太多了。
“你逃避的功夫真不错。”夏冰已看出他的心意,攻势反而放慢了,尽防 不出招,仅用快速的身法,从四面八方逐步逼近。
“你栖霞幽园的武功,也不过如此而已。”他不得不厚颜无耻地反讽,闪 避的身法依然灵活:“我早晚会把你弄到手的,那时??”
夏冰的剑突然吐出,像是电光破空。
他大吃一惊,仰面便倒,剑气掠胸而过,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老天爷保佑,一名同伴恰好斜冲而至,泼风刀不假思索地劈向夏冰的
小蛮腰。
他抓住机会奋身急滚,一跃而起。 糟了,电光到了眼前。
这瞬间,他看到了死亡。用拨风刀枪救他的同伴,正一手掩住胸口, 摇摇晃晃向前栽。
同伴用性命救了他,死在小美人的剑下,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他却丝
毫没感到内疚。 他重新仆倒急滚,爬起如飞而遁。
梅贞姑被合围的爪牙挡了一挡,叫了一声糟!追入竹林,便知大事不 妙,追之不及,羽化膏的解药泡汤啦!后悔已来不及了。
转身回望,斗场乱成一团。
潜伏的男士们都出来了,正展开风扫残云似的大扫荡,地上已躺了七 八具死尸,有如虎入羊群。
“你们出来得太早了。”梅贞姑焦急地大叫:“妖女逃掉了,你们争出误 了大事。”
留神察看暴乱的斗场,没有看到地上有禹秋田的身影。夏冰也失了踪,
千幻夜叉似乎也踪迹不见。
“真糟!”她跺脚尖叫。
※ ※ ※ 残剑孤星并不是真的笨驴,将禹秋田交出是出于形势所迫,沿途他在
向老天爷祷告,希望出现奇迹,让他有机会夺回禹秋田远走高飞。
机会果然来了,栖霞幽园的人替他创造了奇迹。 他和四位同伴已有默契,阵势一动,他便悄然向前急抢。到了背着禹
秋田的大汉身后。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一掌拍破大汉的天灵盖,抢过禹秋田扛 上肩,往路旁一钻,溜之大吉,他的四个同伴也跟来了。
一口气奔出三里外,远离江宁镇,全力飞赶,尽可能远走高飞。 肩上有一个沉重的人,一口气奔出三里外,精力透支过距,脚下已呈
现不稳。
“老大,已脱离险境。”一名同伴说:“你快支持不住了,我来背这大牯 牛似的小辈。”
“也好。”他止步缓过一口气,将禹秋田放下:“老天爷真的站在咱们一 边,凶险算是过去了。”
后面不远处一株大树后,踱出粉脸带煞的千幻夜叉。
“凶险不会过去的,除非能将招引凶险的原因消除掉。”千幻夜叉一面接 近一面说:“老天爷也不会站在你们的一边,会惩罚你们这种歹徒恶棍。”’
“咦!又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残剑孤星心中暗惊:“你也是栖霞幽园的 人?”
“不是。”
“哦!你话中有话,语中带刺。”残剑孤星提高警觉,准备应变:“说你 的来意,亮你名号。”
“我的来意很简单,要你带来的这个人。”千幻夜叉面对一比五的劣势,
勇气反而大增:“如果你拒绝,那就杀死你。至于我是何人物,你不需知道。”
“女人,你也是来夺人的。”残剑孤星冷笑:“凭你也敢说这种大话,未 免太不知自量了,简直不知死活,你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当然知道你的无坚不摧残剑和百发百中的孤星镖, 以及比蛤蟆功更厉害的春雷气功火候惊人。”千幻夜叉毫不退缩,自信的神 情写在脸上:“我也不弱。或许武功修为比不上你精博,内功的火候也没有 你精纯,但我有决死的勇气和信心,我一定可以杀死你,因为我不是为争名
利而决死。”
“戚某??”
“你残剑孤星戚大川,只是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十万两银子,而盲目地用 生命作赌注,而且明明知道这十万两银子并不一定在禹秋田手中,所以你没 有决死的勇气和信心,八表狂生因此得意洋洋摆布你。”
“胡说八道!女人,你??你有决死的勇气和信心?为什么?””我不是
什么大丈夫,我只是一个练了几天武,颇为自负的平凡女人,但同样具有恩 怨分明的大丈夫气概。所以,我??”
“你是谁?”
“千幻夜叉霍红姑。”
“咦!你??”
“天长堡毁灭,我千幻夜叉是当事人之一。禹秋田救了破岁星,只是凑 巧碰上,顺手牵羊从八表狂生手中救了他而己。禹秋田是真正的大丈夫,不 会挟恩要胁,将人救出,便任由破岁星两人自由活动,根本不提十万项银子 的事,以后各奔前程,谁也不知道谁的下落何方了。
禹秋田已获得祝堡主价值百万珍宝,哪在乎十万两银子而断送大丈夫
的声誉? 他从天长堡的死牢里将我救出阳世,此恩此情没齿难忘,那怕是粉身
碎骨,我也要救他,义无反顾。现在,看你的了。”
“你以为??”
“我不是以为,而是必须这样做。阁下,你知道我的无影冲针,是暗器
一绝。你的春雷气功威力仅及两丈左右,我相信在一丈之内,我的天玄神罡 一定可以保护得了自己,你我将只有一个人活在这世间。”
“霍姑娘,勇气和信心是不足恃的。”残剑孤星口气一软,真没有勇气面
对一个存心决死的人:“我敢向高手如云的鹰扬会在虎口令食,你怎么认为 我没有决死的勇气和信心呢?”
“那是不同的,戚前辈。”千幻夜叉的口气也有所改变:“湖广是你的地 盘,你只要带着人往湖广一走,鹰扬会无奈你何,你根本不在乎他们找你算 帐。我不同,粉身碎骨我毫不介意。”
“天长堡毁灭时,破岁星两人真是自由的?”
“我以生命保证,禹秋田从不过问他俩的事,是千真万确的,事后他俩
悄然走了,甚至不曾乘机至聚宝楼搬取珍宝。” “好,我相信你这女光棍说的话不假。” “谢谢。” “可是??没有解药,你救了他??”
“我会找鹰扬会逼取解药。”
“难难难,姑娘。”
“我只知道尽其在我。” “好吧!反正这是你的难题。现在,人是你的了。” “戚前辈,我欠你一份情。”
“罢了!后会有期。” 残剑孤星向后退,摇摇头一声苦笑,举手一挥,带了四名同伴大踏步
走了。
“禹兄??”千幻夜叉奔上,抱住禹秋田酸楚地叫唤,泪下如雨,浑身 在发抖:“愿上苍保佑我,能杀死龙虎大法师取得解药??”
她以为禹秋田必定昏迷不避,先掏取禹秋田送给她的大崩阎王散解药, 含了一片用口度入离秋田口中,用舌尖送入咽喉,先解一种毒再说;
刚准备将人拉起放在背上,突然发现禹秋田的双目眼皮眨了几下,似 乎在躲避强烈的阳光。
“秋田!秋田??”她喜极狂呼,声泪俱下,抱住了禹秋田轻摇:“求求
你,醒一醒,醒一??酸??”
“红??红姑,是??是你??吗??”禹秋田虚弱的,她梦寐难忘的 熟悉语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千真万确,不是错觉。
她兴奋得快要昏倒了,抬起上身,双手仍然紧拥住禹秋田,泪眼蒙陇 中,她的确看到禹秋田的双目睁开了,手也出现反射性的抽动。
“天老爷保佑??你??你你??”千幻夜叉突然重新伏在禹秋田的胸 膛上,放声大哭起来。
“带我找??我处偏??偏僻的地方??”禹秋田虚弱的声音,在她耳
畔清晰地流动:“我需要半??半天工夫,才??才能将羽??化膏的余?? 毒排出体外,不??不能受到惊??扰??”
她跳起来,抱起人撒腿狂奔。
※ ※ ※ 倚多为胜有时候并不灵光,一群羊绝对胜不了一头猛虎。一群乌合之
众,也绝对抗拒不了一小队劲旅。 八表狂生卅余名高手,禁不起栖霞幽园几个人一击,一接触使死伤累
累,随即一哄而散。 栖霞幽园的人,也没获得绝对的成功,连一个主要的人物也没留下,
八表狂生逃得比任何人都快,甚至在缥缈仙子逃走之前,他已早一步钻入人
丛溜之大吉了。 他有自知之明,决难禁得起少女夏冰愤怒的一击,连接斗的勇气都消
失了,而且已看出自已的人靠不住。明时势的人永远幸运,他就是明时势的 人。
逃入江宁镇,他立即出动已返回镇的人,重新出镇应敌,人数多了三 倍,而且明的大副会主掌里乾坤也在,统率号令权转移、他乐得清闲,不需
掌理大局,不负成败的责任,所以勇气也重新提升了。
可是,栖霞幽园的人,并没进入江宁镇挑战,似乎一击即走无意扫庭 犁穴。
等到会主五岳狂鹰赶到,早已失去栖霞幽园一众男女的踪迹。 八表狂生被骂得狗血喷头,神气不起来了,丢掉了已到手的禹秋田,
他在鹰扬会的名气一落千丈。
全力搜寻栖霞幽园众男女的行动,立即加强,全力搏杀奇闻禹秋田的
命令,下得十万火急,所有的人,皆认为禹秋田被栖霞幽园的人救走了。 傍晚时分,各路搜索人马纷纷返回。 江宁镇成了鹰扬会的指挥中心,会主亲自坐镇。 负责往来要道监视的眼线,不曾发现栖霞幽园的人离开。南京的眼线,
也坚称栖霞幽园的人不曾撤往南京城,人仍在江宁镇附近。 再笨的人也可以料到,栖霞幽园的人不可能离去,双方已经会开冲突,
栖霞幽园的人,决不可能放弃处置滥杀无辜的凶手,甚至可能号召侠义道群 雄主持正义。所以双方只有一条路可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以肯定的是:栖霞幽园的人,一定会找他们的。 因此,天一黑,所有的人皆急急辙回江宁镇,聚集众多人手自保,谁
也不敢断言,栖霞幽园的人何时前来讨公道,必须倚仗雄厚的实力,应付可 能发生的激烈冲突。
会主五岳狂鹰,也估计栖霞幽园的人会来,救走了禹秋田,必定会来
索取解药。这是正道人士的处事原则:救人须救彻底。 迄今为止,他们还不知道,禹秋田与栖霞幽园的人有何牵连,谁也没
将禹秋田与庐州秋公子联想在一起加以分析,那完全是两码子事。 祝堡主父子,与召来的亲朋好友,和花重金请来助拳的人,在芦湾村
落脚,已有雄厚的实力。双方虽则不曾公开决裂,但已断绝了往来。
最后撤回的人,是三大外堂大堂主九天魔鹰陶天英,共带了十二名手 下,浩浩荡荡在落日余晖中,从东面的小径赶返江宁镇,距镇已不足三里。 路旁的树林中,突然踱出梅贞姑,与她的夫婿霸剑罗持,堵住了去路,
面对十三个高手,显得神定气闲,一点也没有一代名家的慑人气势。 九天魔鹰不认识霸剑夫妇,但手下一位弟兄,是曾经随同八表狂生返
镇,被杀得落荒而逃的人。
“是他们!”这人惊叫。 九天魔鹰见多识广,看到霸剑夫妇现身挡路的举动,便知道来意不善,
不可能是友方的人。
“他们是谁?”九天魔鹰心中一懔,止步追问。
“栖霞幽园的人。”这人惶然说:“咱们漫山遍野去搜寻他们,他们却在 镇旁等侯我们。”
派出搜寻的人,由于需广行搜索,人数当然不敷分配,因此本身并没
具有攻击的力量。 如果发现踪迹,必须潜伏监视,派人票报并发出信号,催请主力赶来
应付。
九天魔鹰有十三个人,不足与栖霞幽园的众多男女对抗,但一看只有 两个人,胆气壮了许多。
“呵呵!很费劲是不是?”霸剑罗涛笑吟吟毫无霸气,修养到家:“十万 大军,恐怕也不易在这方圆数十里,搜寻几个精明的老江湖,你们百十个人
当然白费工夫啦!诸位辛苦了,好在一进镇,就可以有一顿好酒菜恢复疲劳, 值得的。”
“阂下是幽虚子的什么人?”九天魔鹰沉着地上前打交道,而且打出手 式,通知同伴准备一拥而上:“在下陶天英,匪号称九天魔鹰。”
“仙长的儿子,是我的连襟。”霸剑罗涛不再隐瞒身份:“我不是栖霞幽
园的人,两家沾亲而已。我姓罗,叫罗涛,练了几年剑,小有成就。但有了
妻子儿女之后,就很少在外管闲事惹是非了;当然武功的修练并没停止。” 江湖朋友重视绰号,对姓名毫不重视,除了一些真正的老江湖,一般
江湖人士,很少将某些人的绰号姓名,一起记得一请二楚的。
九天魔鹰是老江湖,知道霸剑罗涛这么一个剑术名家,吓了一大跳, 心中一虚。
“该死的!你不是栖霞幽园的人,就无权干预本会与栖霞幽园的过节。” 九天魔鹰采用泼赖的手段撒野,嗓门大表示理字当头:“没你的事,阁下。”
“正相反,八表狂生在蚌埠集谋杀两位旅客,在下是在场的目击者,所
以罗某站在此地光明正大的讨公道。这几天,你们已经集中全力,摆足了威 风,应该是时候了。”
“对,是时候了。”九天魔鹰仍图作困兽之斗:“可惜八表狂生不在,目 下无法证实阁下的话是真是假。请问,那个姓禹的小辈,是你们抢走的吗?”
“不是。”霸剑一口否认:“如果是,咱们现身必定早半天,江宁镇很可
能早已血流成河了。”
“就算你们抢到他,不但救不了他的命,反而促他早死。如果你们不将 他交回,他的死你们要负责任。你们是侠义名门子弟,不会做出害死无辜的 犯忌错误吧?”
“你没听懂是不是?”霸剑虎目怒睁,笑容乍敛:“咱们不曾救什么姓禹
的,他的死活与咱们无关,明白了吧?罗某不再说第三遍。” “你??你想怎样?”九天魔鹰被霸剑的怒容所惊,吓了一跳沉声问。 “要你传话。”
“传话?”
“对,传话。”
“传什么话?”
“告诉八表狂生,好汉做事好汉当,他必须有敢作敢为的勇气,不要把 你们全会的弟兄全拖下水。他必须和五毒殃神几个人,站出来和栖霞幽园的 人了断,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还有机会和咱们凭武功判曲直。明天一早,
在此地按规了断。如果他毁约不来,咱们会找他的。”
“你来找他好了,而且他会等你。”九天魔鹰傲慢地瞪了他夫妻俩一眼: “同时,你想必明白,本会正在广布线索搜寻你们。”
“对,我们一直就注视着你们的动静。”霸剑罗涛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但
由于某个原因,暂对抑止了我们执行惩罚的行动,所以你们所派出的几队人, 每队都是完整阶。你这一队也是,十分幸运可以平安返镇。你们走吧,明早
如果八表狂生不出来,幸运就会舍弃你们啦!呵呵!明天见。” “你威胁在下吗?”九天魔鹰不知趣,对方不强硬,他却认为是示弱呢! “罗某只是要你传话,你以为如何,那是你的事。”
“凭你们两个人?”
“两个已经够多了。”霸剑罗涛也表现出傲慢的神情:“贵会号称江南第
一大帮会,其实虚胖得像纸扎的猪。如果你们真的实力够强,恐怕早就大举 涌入太湖了。就因为是虚胖,所以堵住咱们经南京返太湖的道路,出动全会 精英,乘咱们人数少,妄想一举封锁走险。在庐州你们几乎成功了,不知可 一不可再的至理,这次你们将付出可怕的代价,我可怜你们,呵呵呵??”
虚胖得像纸扎的猪,可把这些平时作成作福的强梁好汉骂惨了。九天
魔鹰还没冒火,十二个同伴已经先一步发出愤怒的叫骂。
“咱们碎裂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男女。”两名大汉怒吼如雷,拔剑而起, 一冲便超越九天魔鹰,挥剑直上。
九天魔鹰即使知道对方厉害,想制止同伴妄动也无力回天。
双剑齐发,两大汉劲道十足,攻势极为猛烈,怒极出手的人就是这副 德性。
一声轻笑,霸剑罗涛以令人目力难及的速度,在双剑急袭瞬即及体的 空间里,不但将剑拔出,而且接招反击一气呵成,但见剑光如电,身形乍进
乍退。
咔一声轻响,剑已归鞘,霸剑站回原地,点尘不惊。 两枝剑向左右飞抛,远出三丈外跃落草中报失。 两大汉也跌出路外,右肩尖肌绽开,碎骨外露,鲜血迸流,挣扎难起。 “剑下留情,小施薄惩。”仍然站在原地的霸剑罗涛,背着手笑吟吟不带
火气:“下一次任何一位仁兄,胆敢再逼在下拔剑,就不会这般幸运了,因
为即使是以神御剑的名家高手。也不能保证所出的每一剑,都能得心应手。 你们走,记住把话传到。”
闪电乍雷似的一击,把其他的人惊得毛骨悚然。
“咱们后会有期。”九天魔鹰咬牙切齿说,命人扶了两个同伴狼狈而遁。 如果下令一拥而上,得付出多少代价?这头鹰知道这代价付不起,不 得不乘机撤走,保存实力,同时知道同伴已被这迅雷似的一击惊破了胆,下
令围攻已嫌晚了。
※ ※ ※ 不远处的林子里,千幻夜叉与夏冰陪伴着禹秋田用膳,用荷叶盛菜肴,
总算有碗筷。
禹秋田气色仍差,但精力正以快速度复元。
“你真觉得余毒已经离体了?”千幻夜叉关切地,眉梢眼角仍留有忧虑 和恐惧。
“放心啦!我有把握。”他投送过感激的目光柔声说。“一发现灯光有异, 我就知道不妙了,散发的毒气体有限,不但及时吹熄了灯,阻止有毒气体散
发,更及时服下大崩阎王散的解药。他们计算得极精,而我却毫无警觉,糊 糊涂涂进入虎口,真是罪有应得。”
“但你仍然中毒,一直昏迷不醒。”千幻夜叉余悸犹在:“像死人一样被
他们抢来抢去,我快要急疯了。哦!你怎么知道中的毒是龙虎大法师的羽化 膏?”
“天下间可化为油脂使用的毒物并不多,被我凑巧料中而已。”他含糊以 对,不便将经过的情形说出。
千幻夜叉如此关切他,为他焦急,为他忧虑,为他出生入死,如果说 出自己一直是清醒的,岂不辜负了千幻夜叉对他的情意?
他的确是一直保持清醒的,只是不得不装出昏迷的模样,以避免受到
伤害,因为他不但要抓住任何机会,一而再聚气行功排余毒,而且必须不让 带他的人发觉。
所吸入的剧毒虽然不多,但这种让人陷入昏迷的毒质极难自行中和或 排出,神经中枢麻痹,手脚不能自由意识指挥活动,他只能任人宰割。
他不断地用意识抗拒毒质进一步入侵,经常因背他的人走动而陷入半
昏迷状态,前功尽弃意识混乱,这种周而复始的好坏循环,让他吃足了苦头。
被掳走的经过变化情形,他大部份了然,只是追逐抢夺的人不少,他 做梦也没料到其中有千幻夜叉和北人屠,更没料到千幻夜叉能请得动栖霞幽 园的人救他。
“如果没有你们及时抢救,一进了江宁镇,我??”他放下碗筷,叹了 一口气:“世间将没有我这个人了。夏姑娘,请接受我的衷诚感谢。”
“在庐州,你还不接受我们的感谢呢!”夏冰粉脸一红,羞笑着白了他一 眼:“如果我们早些知道你是庐州的秋公子,或许会早些将你救出了。霍姐
事急才来找我们,她真该处罚。”
“我也是逼急了。”千幻夜叉苦笑:“深恐有玷你们栖霞幽园的侠誉。夏 小妹,你们毅然立即行动,还真吓了我一跳呢!据我所知,你们行事畏首畏 尾,处处维护尊严,公私亦不例外。看你们一直就在暗中活动的情形,便知 你们行事十分慎重,想不到??”
“本来,我们的意思,不希望累及太多的人,我们只要八表狂生那几个
人偿命。”夏冰指指在右方不远处,男士们聚集进食处霸剑罗祷背影做鬼脸: “我姨爹的意思,不是我的。
本来认为鹰杨会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向栖霞幽园的声威挑战,岂知他 们的人愈来愈多,似已倾巢而至。
而八表狂生行踪飘忽不定,我们无法掌握他的确实行踪,所以拖到现
在,高手云集,要捉他愈来愈困难了。救禹大哥的事,正好给我们提早下手 的藉口,可惜这个怕死鬼,仍然腿快逃掉了。”
“夏姑娘??”禹秋田欲言又止。
“我叫小冰。”夏冰据然一笑:“我叫你禹大哥。”
“我现在还叫他禹兄呢!”千幻夜叉笑笑:“他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
“红姑,不要在鸡蛋里挑骨头,多嘴!”禹秋田含笑用肘碰碰她的手臂: “我已经谢过你了。小冰,你能不能向你姨爹转达我的请求?”
“唷!你怎么找起我来了?”夏冰摆出局外人的神情:“我姨爹对你佩服
得五体投地,我舅舅他们更是对你十分尊敬,你说的话他们必定言听计从, 有必要由我转达吗?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姨爹曾经向鹰扬会提出警告性要求。” “是呀!” “要求八表狂生几个人,明早在镇外了断。” “不错。”
“八表狂生不会独自出来,会主狂鹰决不会同意。目下他们全会精英已
经到齐,那些人眼中哪容得下外人撒野?人多气盛,一呼百应,保证不会有 人冷静下来权冲利害,很可能倾巢而出,届时你们有何打算?”
“这??”夏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姨爹已经表明了,和他们来暗的。 他们人太多,暗器、奇毒,加上人潮,实在无可奈何,只能夜间一击即走,
他们撑不了多久的,人一散就可以穷追八表狂生了。”
“不可能的,那家伙好似鬼,即使撤走,也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你们 决难掌握他的踪迹。”
“这??”
“我有把握对付疯狗群。”禹秋田的虎目中,幻现肉食兽发现猎物时的光 芒:“而且有屠乌合之众的经验和实力。在天长堡我已经让八表狂生见识过
了,所以他只敢玩阴的,派人下毒,不敢明日张胆向我挑战。”
“在逸园,我也领教过了。”夏冰羞笑白了他一眼,“霍姐,我不知道他 真的发起怒来,是何种光景。在逸园,他把我看成任性的小女孩,已经够可 怕了。你在天长堡看到他发怒??”
“天崩地裂,就是那个样子。”千幻夜叉夸大地说:
“那位七仙女之一的幻剑飞虹李小姑娘,胆都快吓破了,所以惊惶地一 走了之??”
“你把我看成真的吃血夜叉了,该打。”禹秋田筷子一伸,便到了千幻夜 叉的樱口前,有效地阻止她乱吹:“小冰,我的意思,是请你们不要公然大
举兴师问罪;等他们人群涌到,乘机撤走,让我制造大张挞阀的藉口。你们 在暗中留意八表狂生的动向,有机会再捉他。我当然也留意他的动静,这次 我不饶他了,不然以后将有不少无辜,死在他的阴谋计算下。”
“你自己去向我姨爹说,他一定会听你的。”
“且慢!”千幻夜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禹兄??”
“红姑,你??”禹秋田一怔。
“你制造藉口?”
“是呀!”
“没有我和北人屠?好吧!我走,我知道你一直就讨厌我??”
“小红。”禹秋田一把挽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泪水在眼眶里转的明眸:
“没有你和北人屠,我哪有心情制造藉口?我会挥剑杀入江宁镇,以我的本 来面目,剑剑诛绝这些人性已失的强梁。在山西,我承认我有点对你不满, 我个性强,而你也是刚强的女强人??”
“今后不会了,秋田。”千幻夜叉含泪微笑:“你??你真叫秋田?”
“叫仲秋,因为我排行二。”
“仲秋,我会让你了解我。”
“彼此彼此。”禹秋田转向夏冰:“小冰,请勿见笑,我和小红一而再携 手合作,又一而再分道扬镖,两个个性刚强的人。误会在所难免。”
“我好羡慕你们。”夏冰由衷地说:“霍姐如果没有刚强的一面,今天的 局面必定完全改观了。我衷心预祝你们能进一步了解,再次携手合作完满成
功。”
“谢谢你,小冰。”千幻夜叉欣然道谢。
25
破晓时分。 两队杀气腾腾的人,已经从两面潜入预定的会面竹林,每队人数皆有
卅名以上。 镇南入口,八表狂生带了廿二名爪牙,装模作样准备动身,久久才动
身出发,不徐不疾鱼贯而行,让先发的两路高手能按计划完成大包围布阵。 三里外的一座长岗上,居高临下可以看清三里外的景物,人群的移动
清晰可见,所列的阵势无所遁形。
“老天!他们人太多。”在千幻夜叉身畔的夏冰,显得不胜忧虑:“太过
份了,我担心??” “你担心你姨爹?” “这??”
“放心啦!仲秋的流光逸电身法,决不比你姨爹的天遁术差。” “我领教过了,只是??” “关心则乱,小冰抹。”千幻夜叉亲呢地挽住夏冰的肩膀:“我也吃过他
的亏,他很可恶是不是?”
“我不和你说啦!”夏冰忸怩不安,扭着小腰肢满脸通红:“你??你才 可恶??”
“我当然可恶,所以才把你也扯进计划中的行动里,侠女和夜叉并 肩??”
“不许你这么说。”夏冰伸手掩住千幻夜叉的嘴,大发娇嗔:“我还没出 道,更不是侠女。霍姐,如果我们在心理上,已经有所芥蒂,永远不会成为
知心的朋友,你愿做我的知心朋友吗?”
“你知道我存心感激??”
“永远不要把感激摆放在友情的基础上,霍姐。”夏冰正色说:“别忘了, 你救我在先??”
“好好好,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你我、都心存感激,更能把我们的友
情拉得更近,是吗?” “应该如此呀!哦!霍姐,昨晚我想起仲秋的一向话,有点怀疑。” “哪一句话?” “他说,他会挥剑杀入江宁镇,以他的本来面月,剑剑诛绝这些人性已
失的强梁。霍姐,他的本来面目,意何所指?”
“哦!你真细心。”千幻夜叉大感佩服:“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随即指 指在不远处,草丛中张望的北人屠:“北人屠猜想到一些形影,但不便问。”
“什么形影?”
千幻夜叉又将柏亭阜所发生的变故,概略地说了。
“三仙女联手,认为他使用的剑术,是传说中的天残剑术,因此怀疑他 是当今最神秘,最可怕的报应神。”千幻夜叉最后加以补充:“报应神出动时, 扮成鬼神面目难辩,杀孽之重,江湖悸动。至于他是不是报应神,或者把所 扮的鬼神形象认为是本来面目,就无法知悉了,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报应神?”夏冰一惊:“那只有为非作歹的人才害怕呀!我听爷爷说过 这个人。”
“你爷爷怎么说?” 夏冰的爷爷,正是字内双仙之一的幽虚子。
“我爷爷说,最好请他去报应那些税监,或者进紫禁城去放一把火,这 才苍天有眼大快人心。”
“你爷爷也可以干呀!”
“不行,有家有业的人都不行。”夏冰摇头叹息:“只有最神秘无牵无挂 的人,才能替上苍执行报应”
“如果他真是报应神,你希望他干吗?”
“这??霍姐,我??我真的不知道。”夏冰颓然叹息:“我??我胆子 并不大,自私??”
“我也自私,我不希望他干。紫禁城甲土如云,厂卫高手比蚂蚁还要多。
我们这种草莽男女,犯不着冒谋逆的大不韪,做那种灭族的蠢事;我们不想 愚笨得去做力所不逮的蠢事。”
“所以,我的胆子不大呀!”
“不要学我胆子大,小妹妹。”千幻夜叉无限感慨:“混了一个夜叉的名 号,想洗掉可就难了。”
※ ※ ※ 这里看不到江宁镇的动静,只能看到镇上一些高楼的形影,所以看到
绕外围包抄的两路爪牙,不知道镇口慢慢出米的另一批人。
人都埋伏起来了,五岳游龙梅一元震天长啸,远传十里卧,连江宁镇 也可以听得到啸声。
霸剑罗涛夫妇今天将剑改系在背上,已有防止行动不便的戒备。 禹秋田扮成一个紫脸膛大汉,他没有剑,双手也染成紫红色,嘴上加
了大八字胡。千幻夜叉有化装易容道具,其他的仍留在悦来客栈中。
当警告性的啸声传来时,镇口的八表狂生廿二个人正式动身了。 禹秋田一直就贴伏在小径上,用耳朵助地凝神倾听,不时用手式告诉
霸剑夫妇,留意他所指方向和距离的动静,比手划脚很有耐心。 啸声传来时,事实上他们已经知道身陷重围了。
“他们已经布妥阵势,不再移动了。”他一蹦而起,拍掉身上的浮尘,一
面指指点点:“东、东北、东南,三处人最多,约在百步外。” “依你的估计,他们会届时合围吗?”霸剑罗涛问。 “如果从西面来的人,挡不住我们,就会合围。”他信心十足地说:“所
以西面来的廿二个人,必定是个个可独当一面的主力,认为如果毙得了我们 就欢天喜地,毙不了也将逼我们逃走,逃向他们的埋伏,就用不着合围了。
鹰扬会真有些人才,统率无数爪牙要有管用的军师。”
“狗头军师,乌合之众而已。”霸剑罗涛有点自负:“想凭廿二个高手击 溃我们,也未免太轻视我们啦!”
“小心些总是好的,罗前辈。”他不便劝说,一语带过:“看情势,他们 真的打算孤注一掷了。”
这里可以看到镇口,所以霸剑罗涛选择这里,作为约会的地点。前面, 八表狂生一群人已到了两里外。
他们忽略了南面的田野,草木与竹林也挡住了视界。
另一群人,正加快脚步向这里赶。共有卅余人之多,为首的人是祝堡 主。
※ ※ ※ 当震天啸声传来时,祝堡主讶然止步。 “东面远处有啸声传来,表示那一带有人,你们的埋伏,是不是布得太
远了?什么意思?”祝堡主向领路的擒龙容沉声问:“让我们打头阵,你们 捡死鱼?”
“本会的精英全部出动了,决不可能将人远派,请堡主相信本会的诚意。” 擒龙客坚决地分辩:“很可能是其他来说水摸鱼的混蛋在弄玄虚。像残剑孤 星那些人,就惟恐天下不乱,虚张声势在旁捣蛋,乱叫乱吼四出扰乱,堡主 千万不可生疑。”
“哼!我还敢相信你的话?”祝堡主悻悻地说:“你们诡计多端食言背信,
我已经领教多次了,分明是诱使我打头阵,你们躲在外围候机弄鬼,风声不
对也可以快速溜走。哼!我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擒龙客冒火地说:“等本会毙死了栖霞幽园的人,夺回 禹小辈,你就没有任何讨取的藉口了,迫出的百万珍宝,你也无权过问。你 们应该出力而不出,今后可不要怨天尤人。告辞。”
擒龙客颇有几分谋士说客的才干,能屈能伸软硬兼施,当然所说的话 颇有几分理由,不由祝堡主不就范。会主派他到芦湾村,说服祝堡主前来相 助,再次捐弃前嫌,重新合作,便已一口咬定禹秋田被栖霞幽园的人救走了, 如果毙不了栖霞幽园的人,也休想将禹秋田夺回啦!
同仇敌侣,利害攸关,不由祝堡主不心动。 禹秋田不但枪了百万珍宝,更是毁灭天长堡的死仇大敌,祝堡主之所
以奋然东山再起,目的便是搜寻禹秋田报仇雪恨,岂能轻言放弃? 百万珍宝,岂能拱手让人?
“罢了,姑且再相信你一次。”视堡主咬牙说,事实已不能撒手,势成骑
虎:“如果你们再骗我,我玄天绝剑将是你鹰扬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仇 敌,看谁先从这世间消失,走!”
擒龙客大喜过望,立即换了笑脸。
“祝堡主,我保证你决不会后悔。”擒龙客奸笑:“夺回禹小辈之后,敞 会主一定会信守承诺,先将人交给你取口供,决不食言。”
“最好是不食言,哼!”
※ ※ ※ 论江湖经验与见识,年轻的禹秋田,比霸剑罗涛丰富,他是江湖上真
正的行道者, 霸剑罗涛夫妇,已经多年不在江湖行快走动,不再过问江湖是非,急
流男退颇为知足。 这次伴同姨甥女夏冰旅游,权充监护人兼保留,没料到发生了如此凶
险的意外,原因就是对江湖的各色人物所知有限。
他们幸而平安返回南京,沿途皆无法掌握八表狂生的动向,只好请出 梅贞姑南京娘家的人,发誓非获八表狂生几个凶手才甘心。
南京梅家并非武林世家,虽则出了一位出类拔萃的九州游龙梅一元, 但名气并不大,只能算是颇有名望的一流人物。
但梅家的两位闺女,一嫁栖霞幽园夏家,一嫁姑苏望族罗家。夏罗两
家都是武林侠义名门,武功超绝享誉武林,两家数代沾亲带故,武功也逐渐 融合为一家,所以霸剑罗涛夫妇,都将夏家的绝顶轻功天遁术,修至将近登 峰造极境界,颇感自豪。
在庐州,天遁术火候最佳的夏冰,栽在禹秋田手下,夫妇俩也奈何不 了禹秋田,而且反而被禹秋田临危援手,把他们硬从可怕的绝境中救出生天, 夫妇俩对禹秋田极为敬服,总算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他们高明的人 多的是。
所以,他们愿意听从禹秋田的安排。 事实上他们只有八个人,如果真有对付鹰扬会百余名高牙的能力,早
就大兴问罪之师了,为何一直就隐忍着不曾发动? 霸剑罗涛不得不采取消极的手段,以冤有头债有主为藉口,暗中侦伺
八表狂生的动静,仅以八表狂生为目标,避免与全鹰扬会为敌。
他们当然知道这种做法,有掩耳盗铃自已骗自己之嫌。八表狂生是鹰
扬会的副会主,怎能不会与全鹰扬会为敌?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帮会,也不容 许自己的弟兄任人欺侮,组帮结会,主要的目的就是祸福与共,聚合为一, 一致对外,所以才会有人参予这些无所不为的组合。
禹秋田的行动计划,九州游龙是最赞赏的人。霸剑罗涛夫妇,却有点 心中存疑,认为年轻人很可能言过其实,高估了鹰扬会的实力。
“小禹,你认为我们必须从空隙中撤走吗?”霸剑罗涛注视着渐来渐近 的人群,毫无所惧转向禹秋田询问:“已决定方向了?”
“恐怕得改变计划了。”禹秋田眉心紧锁,虎目中有不安的神情流露:“从
江宁镇脱身。” “你的意思??” “他们好阴险。” “你是说??”
“他们的重要人物,都改扮成普通的爪牙。”禹秋田拾起一段三尺长的枯
竹拂动:“你看,除了走在前面的八表狂生,穿了代表他身份的青衫之外, 其他全是一般爪牙的青劲装。
“不错,表示他是这群人中,地位最高的人。那么,后面三方埋伏的人, 该是该会的主要人物了,其中当然有会主五岳狂鹰,主要人物埋伏,势在必
得。”
“走在八表狂生后面的第三个大汉,就是他们的会主五岳狂鹰。第四个 是龙虎大法师,第六个是黄山邪怪,第七个是女扮男装??”
“咳!真的?”霸剑罗涛吃了一惊。
“涛哥,你最好相信禹小哥的话。”梅贞姑说:“禹小哥是化装易容的专 家。”
“我担心前面第一第三两个人。”禹秋田说。 “也是该会的重要人物?”霸剑罗涛问。 “恐怕不是,我不认识。” “为何值得你担心?”
“他们身上,那股浓浓的妖异诡语气氛,我已经可以感觉出来了。”
“你真会天视地听术?”霸剑罗涛意似不信。 禹秋田已经证明了使用地听术的能耐,但这种贴地听声术并不神奇。
但远在几里外,便可看清改扮者的面目,甚至可以遥远地感觉出妖异诡谲的
气氛,难免不可思议,令人难以置信了。
“天生。有霸气的人,是可以让人感觉出来的。”禹秋田略加解释:“有 些人听到某个人的名号,便会浑身冒冷汗心跳加快,所以连名号也可以慑人。 北人屠就是其中之一,胆气不够的人一听就胆寒。”
“他们真打算吃掉我们了。”
“正是此意。所以,我们要从江宁镇脱身。摆出的阵势—不难冲破,后 面二流人物布下的埋伏才真的可怕。那些二流人物不会逞英雄挺身而斗,躲
在革中树后明枪暗箭齐施,只要撂倒咱们一个人,他们就成功了。” “唔!的确可虑。”霸剑罗涛憬悟,油然兴起强烈的戒心。 “罗叔罗婶,切记不可被缠住,脱身第一。”禹秋田郑重叮咛:“一沾即
走,江宁镇。”
“好,我们听你的。”霸剑罗涛信口答,心里可不以为然,一沾即走逃走 第一,未免太小看了自己啦!听在心里实在令人不快。
※ ※ ※ 八表狂生神气极了,大摇大摆昂然而至。 他身后第一第二个扮成普通爪牙的人,脸上显然染了得而暗红的色彩,
但狰狞的五官轮廓并没改变,瘦创的脸颊加上高颧骨,八字吊客眉;和一双 寒光可透人肺腑的鹰目,所生发的妖异光芒,令人一触及这种目光,便平空 毛发耸立,有如见鬼魅般心胆俱寒。
第一个人,远在廿步外便从所挟的布卷中,取出一枝黑白相间的三尺 长怪棒。
不是棒,是卷着的旗,黑白条纹三角,旗卷在旗杆上,旗尖如戟。三 棱锋尖,鹰嘴戟钩,可刺、可劈、可钩,本来就,是缩小了四倍的武士戟。 旗若抖开,功能更多,既可乱人耳目,更可暗藏玄机,挥洒毒物不需
内力驱动,用内力也可挡刀剑,比铁袖功的威力更远些。 禹秋田见识广博,熟知江湖秘事,看到黑白旗杆,大吃一惊。
“剑门双残!”他大叫:“你们先走!走!” 霸剑罗涛知道他的叫声,饱含凶兆焦灼,却不以为然,怎么一见便逃? 剑门双残,是川汉栈道令人做恶梦的凶魔,是一双兄弟,往来川陕的
高手名宿,都知道这两个切魔可怕,乖乖隐起名号缴纳买路钱走人。剑门山 南北六十里,都是这两个凶魔的地盘,任何人都必须缴交买路钱,否则必定
下场悲惨。 剑门双残很少在江湖走动,做划地收钱的一方之霸写意得很。这条往
来必经的栈道,客货络绎于途,油水极为丰盛,需要他俩坐镇。因此他俩虽
然声威远播,但真正认识他们的人并不多,尤其那些足迹不及穷坏的人,根 本不知道剑门双残是高是矮。
从来没经过栈道的人,当然不相信剑门双残是如何恶毒了得。 霸剑罗涛早年名满天下,但他就不曾走过栈道。 稍一迟疑,走的机会消失了。 禹秋田声发人扑出,乘对方来不及列阵时,发起猛烈的攻击,挥棍猛
扑仍在向前接近的八表狂生。
剑门大残一听有人叫出名号,便不假思索向前急抢。 剑门二残身法更快,从侧方超越绕出。 八表狂生不知道此人是禹秋田,如果知道怎敢拔剑上?一声怒吼,拔
剑疾冲。 禹秋田手中,只是一根一握粗的三尺竹棒,竟然胆大包天向有刀剑的
人群冲,可把八表狂生气得肚中嗝气,咬牙切齿招发飞星逐月,行连续的正 面冲刺,想一口气将禹秋田扎十七八个透明窟窿。
剑门大残抢先一步超越,旗戟向前一伸。 禹秋田志在大残,果然将人引出来了。
他以为霸剑罗涛夫妇,会乘机从他的左方冲出,他可以挡住两残,掩
护夫妇俩脱身。 一声长城,他向下一仆。
竹棍飞旋,罡风似殷雷,幻化为一个三尺大光环,射向先一步超越的 大残。
人着地,恰好躲过八表狂生狂野的冲刺,身形贴地前旅,一腿扫在八
表狂生的小腿上。
人影如虚似幻,暴射而起。 这刹那问,变化万千。
大残吃了一惊,大喝一声,挥戟急接飞来的光环,噼啪数声爆震,竹
棍碎裂,碎屑暴射。 大残感到戟上传回的震力极为猛烈,虎口发热,卷着的黑白三角旗不
但被震松散开,而且出现破裂的腐烂洞孔,身不由己侧震出丈外,骇然变色 勉强稳下马步。
八表狂生仰面摔倒,感到右小腿奇痛彻骨,倒下时双手自然而然向后
撑,握剑的右手却被剑带得反往上伸,感到手一震,身躯着地之前,剑已被 人夺走了,右手五指如裂,痛彻心脏。
暴射而起的禹秋田夺了剑,百忙中扭头一看,心中一凉,立即回头猛 扑,长啸震天,身剑像是并合为一,幻化长虹破空飞射。
从侧方绕出的二残,本来想接应乃兄的侧方,看到霸剑罗涛夫妇,立
即挥旗长上。 仓卒间双方齐发,接触如电光石火,反应皆出乎本能,没有思索的余
暇。
霸剑罗涛不知厉害,一剑向射来的戟旗挥出。 挣一声大震,剑击中旗尖,卷着的黑白条纹旗猛然散开、前扬,挡住
了霸剑的视线,旗上的黑白条纹,也具有令人目眩视线散乱的功效。 旗尖突然弹出尺半,嗤一声贯入霸剑的右胸侧近胁处,随即弹回,原
来是属于套筒枪一类阴毒兵刃,可以突然弹射出尺半,势尽立即自行弹回。
再向内移一寸,肺部必被洞穿。 “呃??”霸剑叫了一声,剑失手坠地,人向后倒,恰好倒入乃妻怀中。 “你也倒!”二残厉叫,旗一展,附在杆侧的喷筒,喷出一丛灰雾。 正要再次挥旗,将灰雾涌向梅贞姑。
背肋一震,剑已贯肋而入。 是禹秋田,来得正是时候。
一脚踢飞二残的尸体,抓住了浑身发僵的霸剑罗涛。
“交给我!向南。”他急叫,将人扛上肩,一跃三丈,如飞而遁,穿林越 野,宛若流光逸电。
梅贞姑不敢不听他的了,衔尾飞奔。
西面不能走了,廿名超等高手已一涌而至。
※ ※ ※ 梅贞姑的天遁术,并不比夏冰精注,但速度已是骇人听闻,依稀难辨
形影。但禹秋田肩上扛了一个人,速度依然比她快了那么一点点。
“难怪小冰服输,这小后生到底是如何修炼的?”她心中暗叫,极感佩 服。
“禹小哥,裹伤要紧。”她不胜惊惶,关心乃夫安危,在后面急叫:“已
经摆脱他们了??糟!” 前面矮林已尽,田野中卅余名高手正掠走如飞迎面而来,双方照面,
已在卅步左右了。
“可惜啊!”禹秋田折向便走:“是祝堡主,我找得他好苦,可是??” 他必须脱离险境,霸剑的伤势可虑,眼睁睁让祝堡主耀武扬威,他实
在不甘心。
擒龙客认识梅贞姑,一群人大叫大嚷穷追不舍,在后面不断发射暗器。 像一群疯狗。
两人已耗掉不少真力,速度馒了许多。
“咱们会被他们追到夫尽头。”禹秋田向跟在后面,已是气促现喘的梅贞 姑叫:“你带人先走,我掩护你,不能全被他们留下??”
“决不!”梅贞姑断然拒绝:“你的精力已损耗过半,决难挡住卅余个疯 狗,他们会分一半人来追我,凶险反而增加十倍。”
狂奔了六七里,身后,最快的十余个人,已拉近至廿步以内了。
“罗婶,你会水性吗?”禹秋田一面狂奔,一面喘息着问。 “会。”梅贞姑简要地答。 夏家在太湖,罗家在苏州,哪能不谙水性? “前面有一条河。”
“他们也会水性??”
“不然,芦苇深密,脱身不难。”
“入水?但罗涛的伤??”
“不要紧,我已经用药塞住伤口,再加包扎便可保短期无虑,他支撑得 住。”
“好,入水。”
老夫爷保佑,是一条五六丈宽的河流,水势并不湍急,两岸芦苇绵绵 不绝,正是逃匿的理想所在,而且水色浑浊,跳下去便难见踪影。
禹秋田排苇深入,不久便形影俱消。
如果再拖上片刻,势必被迫及在劫难逃。
※ ※ ※ 傍晚时分,他们在十里外的一座农舍投宿。 霸剑罗涛的伤势已控制住了,危险期已过。 肺部受伤,不能活动,连呼吸也不能过剧,相当危险,治疗必须清静
不受打扰。 九州游龙地头熟,找到四位村民,用担架星夜将人送往南京梅家治疗,
梅贞姑也带了一位梅家子弟同行,护送乃夫远走高飞。 夏冰不走,与九州游龙和二位梅家子弟,心悦诚服听仍禹秋田指挥,
随禹秋田行动。
北人屑不再化装易容,堂堂正正用刀。 千幻夜叉也以本来面目现身,换穿了一身红,与夏冰的一身翠绿,形
成强烈鲜明的对比。 禹秋田回复山西时期的浪人装束,在唇上加了两撇小胡子。 他要以禹秋田的身份、外型,名正言顺理直气壮,找祝堡主父子偿命。 人是衣装,佛是金装;他的浪人形象,在两位天仙化人似的美丽姑娘
身边,有点不伦不类,不像朋友,倒像个保镖打手。
千幻夜叉第一个不满意,撅着红艳艳的性感樱唇生气。
“不,你要扮成秋公子。”她扔着小腰肢,狠盯着穿着停当出堂的禹秋田 抗议:“你是撑大放的人,我和小冰妹站在你身后像什么?不要!”
“呵呵阿??”九州游龙大笑,“我不知道秋公子是何种模样,反正一定 是油头粉脸文质彬彬鬼样子,穿起青衫操剑杀人,那才叫不伦不类。小伙子,
我喜欢,这才显得英气勃勃,骠悍如狮如虎,不脱江湖狂士本色,咱们是同
类。”
“舅舅??”夏冰显然也不满意。
“小丫头,你不懂。”九州游龙笑吟吟地说:“只有庐州郎郑两家的姑娘,
才喜欢油头粉脸的秋公子,文采风流其实是讽刺那些无用书生的话,你两个 丫头连这点都不懂?笨噢!”
“我不听你胡说,舅舅。”小姑娘显然仍难释怀,但脸红到脖子上了:“那 么,舅舅撑大旗打头阵好了。”
“我?少来了。”九州游龙含笑摇头:“我挡不住双残旗哉上的法宝,恐
怕也禁不起妖道龙虎大法师,各种毒物幻术的摆弄,不是撑大旗的料。”
“你们再争论不休,就来不及动身了。”禹秋田一面检查他的新佩剑,一 面试出入鞘的灵巧度:“如果不以禹秋田的面目出现,我就没有痛宰他们的 理由啦!干脆,你两人改装改发式,扮我的丫头好了,从前我不时带侍女走 动,神气得很呢。”
“像小秋明?”千幻夜叉笑问,
“她太小,只能扮书童。”禹秋田信口答:“我有各式各样的身份,每种 身份的气质都不相同。你赠给我高明的易容术,今后我一定更能把握各种人 的神韵,我扮秋公子就十分成功无情可击。”
“哈哈!”千幻夜叉像男人一样大笑:“你就没瞒过我。”
“呵呵!但瞒得了她。”禹秋田突然轻拍夏冰火烫的脸颊。 “啐!”夏冰羞态可掬白了他—眼。 想起他在逸园与郎秀英的旖旎风光,小姑娘像被雷殛般浑身起了异样
变化。
“真的不能耽搁了,快到膳堂饱餐一顿。”九州游龙立即催促。
※ ※ ※ 江宁镇群雄毕集,几家大客栈,已被这些豪客们住满,店伙们一个个
忧心仲仲。
丰源栈的店面.成了鹰扬会的临时指挥中心。后厅招待重要客户与贵 宾的第三进雅舍,成了各路人马地位高的人物歇息处。
厅堂就是临时的聚会处,也充作会议厅。 已经是二吏正,大厅中灯火辉煌。 三张大长案摆设成议事堂形式,会主高坐主座大会各路重要主事人。 “会主接受权堡主结盟,属下期期以为不可。”号称军师的内堂大堂主,
铁笔书生梁天青,文绉绉还真有几分书生气概,说话斯斯文文,但他那枝作
兵刃的判官笔,却是最趁手的杀人利器。
“梁堂主又有何高见?”明的大副会主掌里乾坤苗伟也是用笔的能手, 所用的判官笔短了三寸,是会主忠心耿耿的死党。
“已经了解栖霞幽园的人,本会能应付得了,不再需要祝堡主加入,加 入也派不上多少用场。而他的死对头禹小辈,却是无人知悉的可怕高手。依
江副会主在天长堡目击的情形估计,假使全力以赴,本会很可能死掉一半人 以上。这种得不偿失的同盟,给了将后患无穷,会引起大灾祸,岂能不慎?” “禹小狗死定了。”龙虎大法师鬼眼一翻,神情不悦:“梁堂主怀疑本护
法的保证?”
“有谁能证明,那个被咱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捉来捉去的禹姓小旅客,就 是毙了天长堡上百高手的禹秋田?”
铁笔书生不在乎护法不悦,就事论事发表己见,语气难免带有讽刺味: “再说,生见人死见尸,这是江湖道的金科玉律。何况栖霞幽园以炼丹术享 誉武林,谁敢说他们没有灵光的解毒药?”
“江副全主已证实,那人就是禹秋田,没错。”黄山邪怪也是护法,替龙 虎大法师辩护:“而且检查出的确中毒已深,即使目下给他解药也嫌晚了。 梁堂主,你始终不信咱们的独门解药?”
“不是不信,而是需要事实证明,要看到禹小狗的尸体才算数。我尊重 江湖道的金科玉律,这科律可不是我订的。”铁笔书生仍然坚持已见:“如果
他没死,用咱们一半弟兄的性命,来巴结祝堡主替天长堡报仇,对本会又有 何好处?所以我反对,我们对付栖霞幽园已经有点难支了。”
“所以我必须利用天长堡的人,先解决栖霞幽园的威胁。”狄会主站起来 大声说:“你们不要在小利害小枝节上争论不体,任何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众说纷纭徒乱人意,必须众志成城,先解决月下的困难。明天,天长堡的人
将全力协同本会,一举清除栖霞幽园的几个强敌。我意已决,其他小枝节不 必再争议。”
会主有决定任何事的权威,铁笔书生只好失望地闭上嘴生闷气。
“江副会主午后带了几位土地,搜寻栖霞幽园的人藏匿处,迄今仍然不 曾返回,无法调派明日袭击的人手。”大副堂主掌里乾坤满意地改变话题, 他是绝对支持会主决策的人:“好在各队社员的责任已经分配停当,行动计 划明日决定还来得及、加上天长堡的一队强劲精锐,咱们必可成功地歼除栖 霞幽园的几个狗男女。今夜,咱们得好好养精蓄锐。”
外三堂各设有十方土地,由精明的眼线担任。八表狂生不在座,带了 土地踏探栖霞幽园众男女的落脚处,迄今仍未迟回,相当尽责。
“派人到宿处巡查,要他们严加警戒。”狄会主等于是下结论,讨论到此 为止:“丰源栈的警卫更需加强,我不希望被人骚扰,晚上闹刺客,明天必 定个个精神不济办不了事。”
“会主请放心,栖霞幽园的人,不会夜间活动骚扰,以免有损侠义名门 的声誉。”九天魔鹰信心十足,因为他曾经与霸剑罗涛打过交道:“所以绝大
多数所谓白道英雄,不带夜行衣,认为穿夜行衣夜间活动,是极不光彩的歹 徒行径。”
“小心些总是好的。”
正要宣布散会早早歇息,后面堂奥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廿余位 高手几乎不约而同跳起来。狄会主也吃了一惊,倏然而起。
“可能来的是栖霞幽园的人。”铁笔书生警觉地大叫示警。
“胡说八道!”惊跳起来的九天魔鹰大叫,但却是第一个抢出厅堂的人。
※ ※ ※ 七八个人,解下被吊在院子回廓柱上的警卫。
这位警卫的双手大筋,是被强力慢慢扭断的,因此忍受不了可怕的痛
楚,而发出可怕的惨叫。
“怎么一回事,什么人如此虐待你?”掌里乾坤不顾警卫的痛苦,沉声 追问经过。
“是??是禹??禹秋田??”警卫绝望地叫:“我??我的双??手 残??”
“什么?禹秋田?你认识他?”
“他??他说的??”
“他说他是诸天菩萨,你也相信?”
“那就是??是一个人好了??”警卫爆发似的厉叫:“又何必问??问
是??是什么人?我??我哪有机会请??教他高??名上??上姓?” “他还说了些什么?”掌里乾坤也感到自己太过份,不再声色俱厉。 “他??他要我??传话。”
“传什么话?”
“他说他??他是债主??债主,明天就??就开始讨??讨债。要??
要本会把??把龙??虎大法师,和??和黄山邪??怪两??两位护法 留??下,其他的人滚??滚回扬??州,要快??滚??”
“可恶!”掌里乾坤怒叫:“有人冒充他,想向两位护法讨解药。”
“他逼问天??天长堡的人落??落脚处。”
“你招了?”
“我的手??”
“你招了?”掌里乾坤大声喝问。
“我??我不招,双手被扭??扭断大筋。再??再不招,我的腿恐?? 怕??”
“你招得好。”一旁的铁笔书生幸灾乐祸,不住阴笑。他是反对与天长堡
结盟的人,所以心中大快,等于是证明他的看法正确,与天长堡结盟,将会 受到禹秋田可怖的搏杀。
“你这是什么话?”掌里乾坤厉声问,心里十分愤怒。这位大副会主,
是支持与天长堡结盟最力的人,地位比铁笔书生的内堂大堂主高,受不了属 下唱反调,所以怒火中烧,大有恼羞成怒,要搬出会规镇压的意图。
“老实话,苗副会主。”铁笔书生不在乎威吓,语气冷森:“他如果不招, 禹小狗找另外一个人逼供。结果,咱们这里将像被戳破的马蜂窝,今晚谁也 别想睡了。更可怕的是:得陪上一些弟兄的性命。”
“你是为了料中某些事而得意。”掌里乾坤不敢进一步责难,因为发现身 边几个人神情不正常:“今后你说话最好谨慎些,影响弟兄们的士气,你又
得到些什么好处?哼!”
“我并不希望不幸而言中。”铁笔书生叹了一口气:“问题是;任性而为 不顾后果的人太多了。”
救人要紧。人抬走,两人也不得不终止你嘲我说,丰源栈的戒备提高 了三倍。
全镇鹰扬会歹徒们落脚的大宅和客店,几乎同时有人入侵,入侵的人 皆自称是禹秋田。
受到袭击的人,毫无分辨来人到底是谁的机会,打击之快有如迅雷疾 风,发觉被制已经被打得天昏地黑了。
这一夜好漫长。人人心虚疑神疑鬼。
到底是不是禹秋田在弄鬼?有一半人将信将疑,另一半人则喷之以鼻。 禹秋田应该只有一个,分身术毕竟是传闻中的神话故事,决不可能同时在各 处出现袭击警哨,所以谣言不攻自破。
但所有的人,都心中明白。明天,将是决定性的一天,禹秋田是真是 假已不重要,反正一定会有人出.面找他们讨债的。
26
祝堡主的人数共有卅六名之多,住在镇上最有名气的福星客栈。由于 旅客稀少,这家可招待三四百名旅客的老店,只有七名前来访寻亲友的旅客, 十分庆幸能接到如此众多的江湖豪强。
客栈早已濒临关门大吉边缘,店伙少得可怜,天黑之后,借大的客店 冷冷清清,只有第三进的客院有人走动,那是天长堡豪客们的住处。
三更初,在院子里警戒的两名大汉,武功与警觉性皆超人一等,耳目 特别锐利。天长堡的警戒,比鹰扬会严密很多,人人警觉,严防意外。也由
于白天没有鹰扬会的人辛苦,担任警戒的人精神状况最佳。
隐身在廊柱下的警戒是暗中监视的人,潜伏不动所以耳目最为锐敏。 在院中往复走动的大汉,耳目必然地不怎么灵光。
潜伏的大汉,首先发现对面屋顶上,出现一个黑影,站在檐口不言不 动,像个假人。
如何出现的?警觉心极高的大汉一无所知,只知本来空无一物的瓦顶
据口,突然幻现一个人影,不知其来自何方,决不是眼花所致。 “什么人?”大汉纵出院子沉喝。 本来在院子里走动的大汉,闻声失惊急急转身回顾,立即发现了同伴,
也发现了檐口的黑影。
“来找祝堡主叙旧的人。”黑影的嗓音中气充沛,字字震耳:“房舍太多, 你们每个人都不点灯,真不容易找,快叫他出来见见老朋友。”
各处房客一阵骚动,片刻便有人抓了兵刃抢出。
“朋友,先亮名号。”大汉相当沉着,不急于留客先探口风:“看值不值 得祝堡主迎接阁下的大驾,并不是每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随随便便,求见 位高辈尊大人物的,你该知道规矩。”
“禹秋田。”
“什么?禹秋田?”两个大汉大吃—惊。
“对,禹秋田。祝堡主从庐州安福园,逃来此地招兵买马,要大索天下 报毁堡之仇,所以我来了,免得你们走遍天下胞断狗腿。”
“你下来呢!抑或要在下去请你?”
“好,下来了!” 人像个无重量的幽灵,轻飘飘地悠然下降。 有二间客房的人最先抢出,二个人不约而同跃入院子。
“真是禹小狗,小心??”一个中年人大叫,已听清楚是禹秋田的口音。
“他是我的!”打交道的大汉傲然沉喝,挥剑一跃而上,招发乱洒星罗,
洒出劲烈的剑网。 其实,沉喝声一发,左手已悄然发射出三枚连珠镖,跃上出招只是吸
引注意的虚着,致命的是快逾雷电的连珠镖,黑夜令根本不可能发现镖的形 影。
禹秋田的身形刚飘落实地,镖已挟风雷而至。
他下降的身躯并没因脚沾地而站稳,继续向下沉,但速度加快了,竟
然像是沉没在地下。 三枚透风镖连续掠顶而过,他的身躯也隐没在地下形影俱消。 大汉到了,剑网连虚影也没罩住。 “咦!”大汉骇然惊叫,随即打一冷战,只感到毛发直立,浑身绽起鸡皮
疙瘩,感到寒生丹田。 院子是大青砖铺设的,人怎么可能没入地中? 没入处一无所有,大青砖一目了然。
“有鬼!”随后到达的另名警戒大汉,更是惊得毛骨悚然,发出不像人声
的尖叫,扭头便跑,怕鬼的神情可怜又复可笑。 跃出院子的三个人,有两个是天长堡的重要爪牙,因此能分辨出禹秋
田的熟悉嗓音,所以发声警告,叫声末落,禹秋田的身影已向下隐没了。
“恐怕真是他的鬼魂!”这位仁兄不进反退,惊恐万状向后退。 这句话把陆续抢出的人吓了一大跳,怕鬼的人究不少,有人急急向后
转。
祝堡主十分机警,始终不见现身。
“桀桀桀桀??”怪笑声刺耳,声源似是发自四面八方,不知到底有多 少无形的人在发笑。
恐怖的气氛,吓走了更多的人。
“小子,你在弄巧反拙。”屋顶出现北人屠的身影:“把他们吓得全往房 里躲,哪能浪费时问逐房搜索?让我北人屠下去,一刀一个砍了再说。”
禹秋田幻现在发抖的大汉身旁,一把便扣住了大汉的脖子向下撤。
“不能在客店杀人,杀祝老狗例外。”禹秋田叫,一脚将大汉踢翻:“祝 堡主,你由来!出来!我禹秋田等你还债。”
灯火全无,人都躲起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禹秋田三个字,把天长堡的好汉们吓破了胆。 祝堡主目下的人手,比天长堡毁灭时少十倍。这次请来高手,数不出
几个,这些人怎敢逞匹夫之勇,奋不顾身上前拼老命?
“天杀的!我真的弄巧成拙啦!”禹秋田站在院子里跺脚大骂:“祝堡主, 你这混蛋不是怕鬼的人,更不是胆小鬼,为何龟缩不出?你躲得了今天,躲 不了明天,我一定要把你这杂种打入地狱,你必须欠债还钱。”
他的确不能在客店公然杀人,也不愿冒险黑夜中进入房舍搜寻。
同来的人中,有夏家梅家的侠义名门子弟,在客店公然夜袭杀人的事 传出江湖,岂不有玷夏梅两家的声誉?因此他拒绝让北人屠下来挥刀。
他其不该装鬼的,更不该太早暴露身份。
※ ※ ※
“该死的!找到踪迹了!”八表狂生兴奋地欢呼起来。这里是镇东北的一 处荒野,草地上留下清晰的踏草痕迹。
“两个人的足迹,快靴。”另一名任职土地的大汉说:“昨晚袭击福星客
栈,把天长堡的人吓惨了,那两个混蛋自称禹秋田和北人屠,是从这里潜入 镇上的,没错,就是这两个人留下的足迹。”
这一队九个人,由八表狂生率领,在各处寻踪觅进,他们都是追踪的 专家。
昨晚禹秋田也把鹰扬会的人搅得鸡飞狗跳,那时八表狂生在外搜踪还
没返镇,他当然不相信是真的禹秋田,禹秋田应该仍然是一个活死人。
他对龙虎大法邱与黄山邪怪有信心,认为两人的奇毒天下无双十分可 靠,如无对症的独门解药,大罗天仙也难逃成为行尸走肉的噩运。
他却不知道,禹秋田在庐州已获得大崩阎王散的解药。更没料到禹秋
田精明机警,仅嗅入些少羽化膏从灯火焚发的毒空气。 佛门的易筋洗髓,玄门的功参造化修炼术,都具有强化体质排除异物
的功能,参修的火候可以决定功能的强弱,排除与重生的功能有快有慢而已。 人体的本身,先天上也具有这种功能。
禽兽也具有这种功能,甚至比人类的功能更强盛。
他根本不了解禹秋田的来历底细,武断地认为必定在两种奇毒下成为 活死人。
“杨奇。”他向一名大汉发令:“回去禀报会主,我这就循踪追寻,何时 返回不得而知,其他的行动不必等我了。”
“副会主真??真的愿意替祝堡主尽力?”大汉杨奇显然有点心不甘情
不愿:“本会的事岂不更??更为重要些?让祝堡主自己处理吧!我们再耽 搁下去,就??就来不及赶上会主的行动计划了。”
“你不懂。”他不悦地说:“我继续寻踪,就是不想让祝堡主知道我们已 获线索,让祝堡主事先一无所知,才能使他死心塌地替本会出死力。如果让
他的人找到线索,他就会带了所有的人独自行动,懂了吧?”
“哦!原来副会主另有妙着。”大汉杨奇总算明白了,欣然动身走了。
“毁掉痕迹。”八表狂生一面踏草灭迹一面说:“别让祝堡主的眼线发 现。”
他真走运,带了人继续寻踪,失去随同会主行动的机会,也无意中逃 过一劫。
※ ※ ※ 鹰扬会人才济济,眼线的人选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栖霞幽园的人远在十余里外落脚,以为十分隐秘安全,鹰扬会的眼线
不会派出十余里外活动,也无此必要,所以天亮了仍在歇息。 昨晚远至江宁镇骚扰,辛苦了大半夜;回来已是五更天,天亮仍在歇
息是极为正常的事。 当第一批高手接近农舍的南端竹林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南面的树林前,一群人已准备停当。 “这简真是攻城屠村的强盗作为,比咱们山西的盗匪更大胆。”祝堡主摇
头苦笑:“狄会主,你其了不起,在南京近郊,你居然敢扮强盗,我算是服
了你。在天长堡,偶或我也会摆出强盗态势,但那是边地穷荒,扮强盗无伤 大雅。但在这里??老天爷!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
“祝老兄,南京与边疆,并无多少不同。”狄会主傲然地说:“只要你做 得漂亮,做得干净俐落,没有后患,扮强盗平常得很。老兄,为了名利,做
什么事与怎么做,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如果顾虑太多,什么事也干不成
了,你天长堡也不是一天便建造起来的。”
“高论,高论。”祝堡主不胜羡慕:“贵会在短短的五年中,便荣登江南 第一大帮会,难怪名震天下,有此成就决非偶然。”
“夸奖夸奖。”狄会主沾沾白喜,大豪的气概暴露无边:“我办事冲劲十 足,任何事全力以赴,知道如何利用众多的人手来达到目的,人多势众是任
何帮会一致公认的最住手段,无往而不利的妙策。”
“可是??。”
“可是什么?”
“人多不一定可稳操胜算。”祝堡主迟疑地说。
“那是你的看法,也是你不懂运用的技巧。” “栖霞幽园的人,都是功臻化境的高手。” “那又怎样?他们只有几个人?” “你需要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
“本会有的是人。”
“可是??你用这些弟兄的命,换取对方几个人,未免太??”
“哈哈!你不懂,老兄。”
“我不懂?”
“不懂这些侠义名门的人英雄心理。”
“这个??”
“人潮一涌,他们就会乖乖回避,回避就在气势上输了一着,让咱们抬 高身价。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今天咱们杀不了他们几个人,而在江湖朋友 的心目中,栖霞幽园被鹰扬会杀得落水的事故,必将在江湖轰传,鹰扬会的 声威身价,必定提升至天下大帮会的地位,不至于停留在江南第一帮会的地
区性豪强地位上了。”
祝堡主也是地区性的豪强,是山西的豪霸,在中原,天长堡的地位始 终难以提升,这是事实,这与祝堡主缺乏进取心有关。
“我好羡慕你的成就和才华。”祝堡主由衷地说,羡妒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祝兄,你我都是枭雄中的枭雄,在追逐权势名利上,间或手段 与方法小有差异,但目的是一样的,成就也就各有千秋了。你我正当壮年,
真该好好携手合作,创建更辉煌的局面,会成功的。” “但愿如此。”祝堡主兴奋莫名:“呵呵!咱们已经携手合作了,不是吗?” “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彼此彼此。哦!咱们把重要的人手布置在外围,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了?”
“哈哈!你不懂。”狄会主得意地说。
“我又不懂了?”
“人潮杀入,栖霞幽园的人必定不敢滥杀二流人物,必定无可奈何地撤 出,撤出不可能走在一起。”
“有此可能。”
“咱们在外围的高手,便可分别歼除他们了。”
“高明高明。”
“你等着隙,可以先预祝咱们成功。”狄会主神采飞扬,得意已极:“成 功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我付得起。而且,今天我保证所付的代价一定不多,
哈哈哈哈??”
如果他知道农台中,真有生龙活虎似的禹秋田在内,恐怕就笑不出来 了。
里面还有一个杀人如屠狗的北人屠,还有一个杀人不择手段的千幻夜 叉。
※ ※ ※
呐喊声震天,攻击发动了。
刚启门外出的九州游龙与夏冰千幻夜叉两女,看到从四面八方冲来的 人潮,大吃一惊心中发冷。
“老天爷!他们在干什么?”九州游龙倒抽一口凉气,脱口大叫。
“他们在攻城掠地,迫咱们逃走。”千幻夜叉说,扭头急奔。 门窗紧闭,人都上了屋。 栖霞幽园五个人,走不了啦!然而禹秋田三个人不走,来人便登上瓦
面气涌如山。
“哈哈哈哈??”禹秋田仰天狂笑,声震九霄:“来得好,禹秋田恭候小 鬼送上门。”
“哈哈哈??”北人屠更是血液沸腾,眼都红了:“北人屠不嫌人多,送 上门挨刀的人多多益善,今天看我的屠刀利否。小霍,不要争我的人!杀!” 千幻夜叉抢先奔向第一个跃上瓦面的人,却被北人屠飞身超越,一刀
便砍飞了那人的脑袋,人化狂风飞旋,第二刀有如雷电霹雷,拦腰将后续跃
上的人劈成两段,洒了一天血雨。 禹秋田的剑,比刀更为凶狠,狂笑声中,先后在三间房舍的屋顶飞腾
旋舞,似乎在眨眼间,使有廿余具尸体骨碌碌连续下滚,瓦面上血流如小溪。 九州游龙已别无抉择,四个人保护着也红了眼的夏冰小姑娘,追东逐
西剑下绝情,在这种场合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任何心理上的慈悲念头波
动,皆足以付出生命作代价。 屋顶地面,成了血肉屠场。 百六七十名高手,成了砧上肉。
禹秋田八个人,都是超绝高手中的高手,自然而然地成为操刀的屠夫, 交叉搏杀指东打西,招招致命有如虎入羊群。
超绝高手对一般高手,人多派不上用场。 好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农舍成了战场。 当人死掉一大半时,攻击者的气势终于一蹶不起。 “天啊??”一名大汉发狂似的奔过尸堆,奔过血泊,狂号着向外狂奔,
似乎灵智已经迷失了。
※ ※ ※ 外围潜伏等侯截击外逃的人,共分为四队,远在百步外跃然若动,准
备四方同时截杀突围的漏网之鱼,人人充满希望,这—仗赢定了。
合围已成而对方仍然不曾发现,便已成功了一半啦! 农舍被茂林修竹所围绕,外围的人事实上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当第一个往外逃的人被看到时,外围的人还以为是栖霞幽园的人呢! 杀声与呐喊声,突然中止了,代之而起的却是惨号和求救的惊呼。
能逃的人,从四面八方逃命。 禹秋田一马当先,从农舍的北面,追逐七名亡命而逃的人,狂狮以的
向外围的这一队人冲去。
这一队的指挥者,正是龙虎大法师,共有廿八人之多,正不安地现身 相候,也有意接应逃来的七个同伴,还不知道里面的同件快要被屠光了。
禹秋田后面紧跟着千幻夜叉,半途奋身超越,一剑刺穿那位逃在最后 的大汉背心,说狠真狠。
禹秋田再次超越,一剑砍掉第二名大汉的脑袋。
“那穿红袍的妖道是我的。”禹秋田大叫,又劈了一名大汉:“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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