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小说网 / 武侠小说 / 剑海情涛(下)
 


剑海情涛(下)



第十一章




文俊也赶快起身结扎停当。 她穿着妥当,羞笑道:“你如果也算贱丈夫,天下的男人们都成了圣
贤。”她去拾起文俊的包裹和天残剑,亲自替他配好,那派头真象一个贤妻 良母。
  只听她叹气说道:“要是你早生三十年多好啊!该我命中魔障太大多了 哪!”
文俊接过包裹笑道:“恕我冒昧,请问姑娘芳龄几何?能见告么?” 迷魂诧女讶然问道:“你问这个是什么用意。”
“我想你这三十年是怎么个算法的。”
“你的心眼不小。”她噗地一乐,仪态万千,“你先告诉我年纪才行。”
 “区区年方十六,距弱冠还差四个年头,加上三十岁,足可作你的父亲 而有余,没错吧?”
  迷魂诧女吃吃大笑着,柳腰轻摆,宛如风摆残荷,渐渐地,她笑得腰 不要来了,最后,强忍住笑意。
  问道:“加三十岁,告诉,你只比我大不足十岁,我还能叫你爸爸?只 怕和刚才一样,叫你亲亲不是恰好么?”
文俊淬了她一口,摇着头说:“胡说八道!骗人!你会有三十六岁?你
简直在撤谎。”
 “嘻嘻!怪不得你口口声声地叫我姑娘,大概你还认为我是个青春少女 吧?亏你名列武林,竟然不知道内家修为上,有所谓常春之术真是孤陋寡 闻。”
文俊解开包裹,取出干粮,说道:“就算我孤陋寡闻吧,反正又无法证
明,来,先填饱肚皮再说,咱们还得赶着出洞呢!” 迷魂诧我女傍着他坐下来,摇头说:“我不饿,你吃吧。”取出罗巾捉
着文俊的手,替他擦擦双手,羞红着脸,说道:“这儿没有水,右手不许取 食物的。”
文俊想起刚才那一幕,窘得俊面发赤,不好意思起来。
  她将粉脸藏在他的肩后。喘喘着说道:“都怪我不好,要是你觉得这是 你生平大耻,我??我愿死在你的手中而无怨言。”
  文俊面冷心慈,是个外刚内柔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用感情对 他。”
  他用手抚着他的秀发,温婉他说道:“人总会有错误的啊!你怎么还这 般说呢?”
他抬起她的粉颊,替她擦去珠泪,微笑道:“就当是大梦一场吧!这是
你新生的一天,你应该喜才是。今后我们应该相互帮助,光明正大做人。有 一件事求你,不知你能否答应?”
 “你说吧,不要说求字,只要我能办得到,上天入地粉身碎骨亦在所不 错。”
“你呀,干嘛说得那么严重?我想,我想认你做姐姐,你应该不会拒我
千里之外才对,是吧?”

 “什么?”她惊奇的张口结舌,道:“我这万人唾骂的摆柳残花,岂敢有 这样的奢望?你??你怎么这样骗我啊!”
文俊用手盖住她的樱口,温情的微笑道:“姐姐,你要再说这种话,小
心我缝住你这张樱桃小口,俗语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已成佛了, 是害怕我高攀了你么?”
  迷魂诧女感到的热泪横流,忘形的一跃而起,抱住他?在他额上投下 一连串的亲吻,梦呓似的呼唤:“弟弟!弟......”一连串的泪珠,滴了文俊
一脸。
  文俊直待她平静下来,含笑将她挽在身边坐下,说道:“姐姐,你要不 要进食,我也不吃了,我们这就出去,到江口准备一顿美食,为你为姐弟庆 祝一番。”
“是的,我们应该庆贺一番。” 又对他神秘地微笑道:“当然啦!弟弟的心愿,姐姐当然义不容辞,那
绿衣小姑娘好美啊!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又是吃吃一笑,拍拍胸道:“只要她见面不对姐姐立下杀手,包在我身
上,你得先对她说明你我姐弟关系啊!” 文俊在她的粉颊上轻轻一捏,苦笑道:“你这张利嘴真应该缝上,你想
到那里去啦?那绿衣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差点送命在她那游戏风尘的诡
计下几乎到了生死相拼,互不相容的地步呢。” 他见她脸上还是不以为然的神色,便将遭受她们愚弄的经过详说了。 她惑然不解的问道:“你怎说,姐姐倒不得不相信了!那么,你的心愿
又什么?”
 “一言难尽,请恕我目前不能告诉你。总之,这是刀山剑树,看似不可 能之事,说起来,将会引起武林轩然大波,但我得去完成它,非完成不可! 除非骨肉化灰。”
她忧形于色地问道:“弟弟,真有这么严重?可不可以对姐姐推心置
腹,坦诚相告呢?”
 “姐姐,这是万分艰巨而几乎不可能的事绝不容假于他人,稍不慎,横 祸立至。我对姐姐敬爱出于至诚,但这事绝不能让你知道,希望能谅我苦衷。
他已将包裹收拾好,说道:“姐姐,我们走。”
  迷魂诧女愁容满面,幽怨他说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连心中生死攸 关的大事,也不让我知道,还说推心置腹么?我??我不跟你走了。”
文俊只好扯谎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幸而我没告诉你,不
然你不是更为我担心么?” 这事牵涉着一件武林血案,我得去叩见师伯询问其中详情,师伯他老
人家我还没有见过,还不知道他老人家如反吩咐呢。好了,姐姐和弟弟要赖, 你好意思么?”
她仍然不动,说道:“你呀!鬼心眼特多,你道不知道你撤谎么?”
  文俊怎肯告诉她,自己要找跺下脚武林天地地摇,日前凶名如日中天 的双凶一霸报仇恨的事呢?
  只好撇开话题,故意展颜一笑道:“来日方长,不谈那些未来的事,你 是走还是不走啊!这石洞阴深得很哩!”
她呶着红艳艳的小樱唇,道:“我不走了,你丢下我吧!”
文俊没法,猛地虎腕突伸,一把将她挽起,笑道:“我不放心,我们说

过在江口庆贺的,你背我进来,让我抱你出去吧!” “呼”一声吹熄灯灭,缓缓向外走去。 迷魂诧女噗一声轻笑,附着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放下我啊,我要在这
儿回忆刚才的风光哩!”
 “你好意思,小心我摔倒,跌坏了你我可不负责。迷魂诧女挣扎着要下 地,文俊牵着她的素手,一步一步的向前摸索着。文俊倒没什么。不久,已 远远的看到出口处了。
两人手牵着手,兴冲冲钻出土坑来,不由地同时怔住了。文俊倒没什
么,迷魂诧女却惊得花容倏变。 土坑前丈外,正站着一僧一俗,正并肩凝立,讶然地向他们打量。 僧人头顶上秃秃的,戒痕闪闪发亮,身上穿着上灰色野僧常服,足踏
多耳麻鞋,身材适中,年约花甲。 他满脸红光,剑眉虎目,鼻梁挺直,嘴角略向上弯,圆圆脸,如果不
是剑眉虎目,略带威犯,定然是个随和的出家人。 那身穿灰袍,年在六十开外的老人家,身材修伟,灰发满头,国字脸,
隆准海口,长久脸际的美髯迎风飘拂,慈眉美目,一表非俗。 老和尚一看清两人,剑目一竖,撇撇嘴说道:“好啊!你这娃娃原来也
是个没出息之徒,老袖终日打雁,却叫雁啄掉了眼.呸?”
  又瞥了迷魂诧女一眼,冷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你这贱婆娘跑的不 慢哩!只道你随着那牛鼻子躲到世界的尽头去了,想不到你却在这找到了新 面首,在这兽窟里快活呢。哼!
  你就跑到天边去,看我也有抓到你处治的能耐,你再跑吧,这次要让 你逃脱,我无影僧真算是白活了。
  文俊起初感到老和尚的声音十分熟,猛想起他就是屡次用千里传音来 警告他的人,灰衣光头,又自称无影憎,不是他又是准?等到老和尚冷冷地 骂迷魂诧女竟指自己是她的新面首,不由气往上行。
  轻轻放下她的素手,跨前一步,肃容说道:“这位大师说话请留口德, 五常五戒中,第二戒就是戒妄语,大师身为大德高僧,岂可语出轻薄,同犯
妄嗅二戒?”
 “哈哈!你这小子教训得好!可惜你身入魔障,灵智尽蔽,任费老袖一 番徒劳。看你能道出五常五戒,对我沙门戒律不陌生。我问你,你可知佛祖 舍身还报的法典么?”
“杀一恶而就百善,佛门弟子谓之大慈。大师还用问么?”
“不用问了,你可知你身旁的女魔的来历么?” “不但知道,而且大彻大悟。” “那就是了,你可知道我佛还报舍身的意思了。” “哈哈!”文俊笑道:“大师谬矣!请问姑娘一身行市中,大师指出她所
害之人,那一位是百善中人皆为有口皆碑之徒?”
  无影僧一怔,随而怒声说:“依你说,迷魂诧女流毒满江湖,裙下丧生 的百十无辜中,就没有百善中人。在下敢武断他说,这是千真万确之事。” 你且说来听听。
 “在下与姑娘相识不过两时辰,前此之时,却是同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对 头。在下学艺不精,被姑娘所擒??”迷魂诧女红着脸接口说:“弟弟,不
是的,是我乘你受伤后,暗袭掳来的!”

 “文俊说道:“请听我说完,姐姐。自我道色不迷人人自迷;吴姑娘所近 的不是天上人子。在下被吴姑娘擒来,在这古穴躲避仇踪。不错,吴姑娘确 是百般向下在下诱惑,但在在下不但不为绝色所迷,反而义正严词,交姑娘 自欲海中援登彼岸。”
 “是啊!我这一生中,破天荒地遇上顶天立地的奇男子:怎能不重新去 做人啊!”
 “叫哈哈??好一个援登披岸,好一个知而回头,哈哈!小子,你这话 骗得谁来?那贱妇一身迷魂绝技,更有素女之术,百花春蕊丸大罗金刚他怕
三分,你竟能逃过这场销魂炼狱?哈哈,孩子,你要老衲信你吗?
“住口!” 文俊暮地怒吼,又道:“信不信在你,在下虽不是顶天立地的奇男子,
自信还可算是人间大丈夫,岂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之徒?”
 “弟弟,你是顶天立地奇男子毫无愧色,迷魂之术毫不起任何作用,袒 胸裸乳投怀送抱亦不为所动,一声当头捧喝,在我如受醒酬灌顶。我??我 好惭愧啊!不是你,我在欲海中浮没那一天才见天日哪!”迷魂诧女掩面哀 诉,声泪俱下。
老和尚默然,一旁的老人家一直不作声,袖手旁观。 文俊肃容道:“大师,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吴姑娘已痛改前非,
立志重新做人,在下敬其心切意诚,故已拜为义姐。难道大师真的不愿慈悲, 不愿放她一条自新之路重新行走吗?”
老和尚目中神光闪动,凝视文俊半晌,突然向他说道:“娃儿,你过来。”
文俊夷然无惧,大踏前上前。 老和尚伸出左手说道:“左手。”
  文俊伸出左手,才和尚三指往他脉上一把,神目如电,注视着文俊双 眸。文俊心中无愧,星目生光,昂然对视良久,老和尚手一松,神目冷电突 洽,哈哈大笑道:“娃娃,我得教训教训你。”声落,突然一招“神龙现爪”, 快如电光石火,迎胸便抓。两人相距不到三尺,断无不中之理。岂知大谬大
然,就在迷魂诧女尖叫一声突然扑出中,文俊已展开“九幽魅影”惊世神功,
突然斜飘八丈。 老和尚惊骇莫名,怔住了。突然又大袖一拂,喝声回去!将迷魂诧女
迫退丈余。一声长啸,大袖交挥,刹时劲风怒号,罡风排山倒海似的,向丈
外的文俊狂卷而去。 文俊剑目倏扬,发出龙吟似的一声长啸,凌空纵起三丈,“怒隼穿林”
自罡风上面电射似的猛扑无影憎。 无影僧双袖一翻,突向上一绷“白莲初放”狠着出手,两股罡风向上
一涌,巨大的潜力再向两边猛吸猛卷。 文俊被两仪真气震伤内腑,但他体内玉浆所段肌肤,经一次打南,如
果能从内功心法行动,不但可迅速痊愈,而且功力更进一一层,上次他被绿
眼鬼王打了一记黑沙腐尸毒掌,就是明证。他被两仪真气击伤,以九如心法 将所中两仪真气驱出,虽行功火候不移,但已大致痊可真待被迷魂诧女风流 炼狱所困,暗中数次行功突穴,无形中血气加速,不但伤处痊可,功力又进 数分,只是他自己毫无知觉而已。
他身在空中,罡风一到,他突向上和浮,“八开散手”中的“怒鹰翻云”
连翻两转,在罡风怒号中倏然下扑。

无影僧喝声来得好!大袖急似惊雷,一连攻击六袖之多。 文俊到底没有老和尚的功力深厚,始终突破罡负所布的气墙,身形六
起六落,足不沾地反击四掌两腿。
  无影僧因泛微笑,大袖一出,只见灰影一闪,在哈哈狂笑声中,脱出 战圈,现身在旁立的灰衣老人身旁,对落下的文俊道:“哈哈,你小子济一 流高手之林而无愧色,告诉我和尚,你贵姓大名?”
  文俊也心折无影僧的轻绝奇功,和雄劲霸道的内功。但他不愿说出姓 名,仅恭敬地答道:“大师请恕罪,在下乃无名小卒,从不以姓名示人,还
请见谅。” 老和尚点头微笑,对那灰衣老人说:“孽龙,你可看清了吧?这小伙子
我连攻八招,就看不出他的门派。长江后浪推前浪,再过三年五载,你这条 孽龙,嘿!该等待移交宝座了。
咱们走吧!”
“小小年纪,身手不凡,难得。” 灰衣老人道:“你往西来我往东,不如就此分手算了。” “孽龙,告诉你又不信,我从山东赶到江西,什么人物没见过,孙少爷
兄妹大确没在这条路上行走,何不到关洛道上一试呢?走吧,不然我和尚跟 你没完。”
“和尚,别人的事你当然不急,我非走不可。”
 “且慢,你那两个小捣蛋我知之甚深。江境内近来风雨满省,怪多的麻 烦事,武林高手粉至沓来,人那两个宝贝准来插上一脚。亏你这条孽龙相识 满天下,竟然不知相隔一省之地的大事。走啦!保证找到那两个捣蛋,那时
我和尚揍他们五大板,你可不能心疼。走啊!”
灰衣老人也笑了,灰影连闪,刹时去得无影无踪。 而文俊和迷魂诧女的耳中,却灌入小如蚊蝴却清晰可闻的声音,如在
耳畔轻语:“娃娃,大姑娘,好自为之。后会有期。”
  迷魂诧女感动的热泪盈眶,皆因这无影僧是江湖怪杰,动力之高,据 说已至化境,平生游戏风尘,嫉恶如仇,犯在他手,天涯海角他非找到废掉 不可。这次她在山东蕾州,迷死了两名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闹了个满城 风雨。冤家路窄,恰好老和尚正在营州行侠,被他追了个天上无路。幸而巧
逢紫虚老道应伏虎憎之请,追缉山东道令数十名好汉无端失踪的绿衣姑娘。 她于路穷途,托庇在紫虚道人的卵翼下,由于他们一行七人行踪诡秘,行动 飘忽,而无影僧知道自己绝不能以一抵七,一方面也相采探他们做些什么勾 当,所以迢迢千里追踪,始终不愿主动下手。
  迷魂诧女想不到一念改过,就令恨不得她剥皮抽筋的无影憎,轻轻就 放过她,而且竟然饱含鼓励和祝福之意。感激心头,不由热泪交流,捧起文 俊的一双虎掌,在掌心印下无数狂吻,一面轻唤道:“弟弟!我多高兴啊! 我真得复活了,真得复活了。”
  文俊解下她腰中罗帕,轻拭她粉颊上的泪珠,柔声说道:“姐姐,在你 那颗白花春蕊丹跌下的那时起,你已经复活了,你该高兴才对啊!”
  迷魂诧女羞得一头扎在他怀内,轻擂他两粉拳,羞怯他说道:“你呀! 也一样坏哩!”
探手怀中取出那盛面花春蕊的锦袋,交给他,仍不抬头说道:“丢掉它!
这坑我一辈子的魔障。”

  文俊接过,一阵异香冲入若醉,她急叫道:“快丢啊!迟了你??你?? 那多可怕!”
“要被人拾去才真可怕,我把它埋了。”脚一蹬,地面陷了个近尺深足印,
丢锦袋入坑用土填了,说道:“看看晚霞将至,我们快赶到江口,走啊!”姐 弟俩手牵着手,衣襟飘着风声顿起,瞬间消失在官道尽头,只是落日余辉, 轻洒在树梢。
  翌日,文俊和义姐苏芳芳依依分手,他要驰往麻山,她则返回河南归 德府老家,定后洒泪而别。
  这里且表述麻山,麻山,也叫麻姑山,在律昌府西南、高有九里,周 围四百余里。其宽说高有儿里,未免过甚其词,江西最高的怀玉山也不过四 里,儿里是指自山麓到山顶的路程而言。
  这山在外方人士们来说,算是三十六洞天的第甘八洞天,被那牛鼻子 们装神弄鬼,平空为这座名山加上许多神话,山上有座会仙亭,据说原是蔡
经的宅第,就是汉代力士王方平与麻姑相会之处? 至于麻姑其人,可能也是荒诞不经的神话,据说她是建昌人,是古代
的一位女仙,修道于东南姑余山,宁徽宗无聊得极,竟会封她为真人。 神仙传形容他说:“王方平降于蔡经家,召麻姑至,是好女子,年可十
八九许,手似鸟爪顶中有譬,衣有文章而非锦绣。”
乖乖!女人生有一双鸟爪,未免令人倒胃口。 她的真实年龄,具听她对王方平所说的话:“有目以来,已见沧海三为
桑田,今海复清,浅于往昔矣!”
  想想看,她该有多大年纪?沧海桑田这名话,源出于此。但至今流行 的麻姑献寿图,虽取长生不老之意,却将鸟爪画出。
  至于麻山的烩灸人口,大概是始自唐朝大厅六年,颜真刃任抚州刺史, 根据神仙传说,写了大小字各一本“麻姑仙坛记”,大字在抚州,元朝时毁 于火,小字在建昌。被一位专吞公物郡守纳入了私囊,总算他还有点心,命 石工摹刻了一块碑往下移交,目前所传的拓本多是翻刻的。真本千金难求。
在明代,麻山道观香火之盛,可算得空前绝后,荆山老叟无极道人,
就在麻山西麓宜河之畔。 这里人迹罕至,比前山相去天壤,因为至麻山观光的游手好闲人士,
大多由抚州至建昌府登山,从宜黄去的可说绝无仅有。
  文俊对这一带地理毫无所知,盲人瞎马沿途摸索,他该走宜黄的,却 向建昌府赶去。
  这天酷阳高照,自抚州至建昌府官道,现出了雄伟俊美的梅文俊身影, 青衣打扮,背着小包裹,腰带上插着一条不三不四的破布卷儿,肋下悬着一 个布袋,那是已掩上形迹的天残剑和百宝囊。脸上风尘仆仆,只有朗星也似 的神国,炯炯有神。青色土布衣和满身风尘,掩不住他那绝世的风标。
官道沿汝河(抚水)迄通南下,这一带还鄱阳湖的范围,汗陌纵横,
稻香四溢,无望南方绵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他卯天呼出一口长气,喃喃自语 说:“师父,俊儿已看到麻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俊儿将在这儿随师伯 埋头苦练,势取宇宙神龙项上人头,血祭师傅你在天之灵。看看到了清泥渡, 算是进入了山区,正走间,猛听身后蹄声急如骤雨,奔来了两匹骏马,尘埃
飞扬,来势奇急。
文俊扭头一看,向左横跨两步道旁,突想起三年前荆门道无端受辱的

情景,不由剑眉一竖。 两匹马风驰电掣似的一掠而过,鞍上两个一身青色劲装背插长剑的大
汉,伏鞍连头也没抬,策马狂奔。文俊也自顾赶路。
  不久,身后衣袂飘风之声大起。他情不自禁扭头一看,不出一怔。两 个头戴九梁冠,身穿道袍腰悬宝剑的青年道士,左手背在身后,右臂大袖飘 飘,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惊世骇俗,竟用绝顶轻功身法赶路。两人面目倒 生得不讨厌,只是眉字之间,那目空一切的做岸神情,令人有点儿不太舒服。
两道人意气飞扬地超越文俊身侧,行云流水似的一掠而过。并不向文
俊瞧上一眼,身法着实高明。 文俊暗中喝了一声采,也惑然不解,心中一震,他想:“这是武当的八
步赶蝉轻功绝艺,用的是“点”字决,怎么用来赶路呢?难道他们已练至由 神返虚之境了吗?”
一面想。一面暗中提气。他在这下山后一月中,出生入死,胆气愈宏,
经过绿眼鬼王和伏虎神僧的黑沙尸毒掌与两仪真气所击,还有黑腐魔的着意 成全,体内玉桨所洗筋骨,潜能逐步发挥。而且,他日夕不闻断地叭九如心 法行功,功力愈来愈精纯浑厚,只是他不自知而已,对自己日益精进的奇怪 现象,他始终不知其然。
这时,他心中一动,低头暗道:“恨海狂人的八形散手,固然大佳,但
却无黑尸魔的九幽魅影来得诡异秘奇。我可不可将这两种功力揉和应用?以 八形之浑雄,补魅影之不足,以魅影之诡秘,辅八形之长,岂不更佳?说不 定我可以创出新势九幽鬼影”本就是“凌空虚渡”的旁支,是真正的上乘心 法:真气一提,浑身轻灵,似若破空飞去。但他却以“苍鹰下博”的身法向
下沉凝,更以。‘熊蹲踞”强行抑止“蛇缠滑”,硬将身躯保持在不上不下,
不距不滑之间。这一来,除逢行举步以外,竟可以保持在地面上一尺左右。 许久亦不会下附。他心中狂喜,浑身都是劲,猛又提真气,双足踏着浮土表 面,竟然未露履迹,悠然地一步下向前走。
  起初,仅能支持半里左右,后来,竟能远至两里以上。他恍然大悟, 暗笑道:“原来这不可能之事,如果功力火候够,更能刻苦用功,却是可能
的呢!八步赶蝉用来赶路,又有何足怪?” 其实他错了,那两个道人只是偶然高兴,赶上一程而已,要用八步赶
蝉长路,连目下武当硕果仅存,功入化境的元老“天极三老”也没有这份深
厚的功力。 他凝神运功,沉浸在自己神奇的创意里,但耳目仍留意四周的变化。
恐怕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自从和阎王谷的绿眼鬼王见面,力歼巡谷高手后,他对阎王谷的人深
怀戒心,不愿让他们看出自己的行藏。他刚换过一口气,身后己远闻蹄声, 他赶忙散去劲道,踏实地赶路。不久,蹄声不徐不疾已近身后,五匹骏马先
后在他身侧掠过。鼻端嗅入一丝幽香,令人心神为之一爽。抬头一看,只见
到五个背影。背三匹并辔而行的,是三个身穿月白紧身,绣金花边笃带,猿 臂虎肩的少年人。后两骑是穿月白紧身,身材窈窕的少女,五匹鞍旁都插着 长剑,从容缓骑而行。
  两位姑娘一般高矮,由背影看出,柳腰瘦不盈推,云鬓堆绿,娇健娜, 端的令人暗中欣赏,不用猜,准是一双绝色美入儿,带刺的娇艳玫瑰。
五人五骑纵马而行,并未留意道旁的文俊,他也是无心,更没把马上

人的脸貌看清。他怎知这五个人和他有切身关系呢? 一别三年,但面貌不可以认识的啊!三个后生中,两个正是翠园的两
个小掏蛋,东方英和东方群。另一个是文俊的义弟徐延芳。两位姑娘不用说,
定是徐延芝和东方玉了。他们五个人在长江中相识,一见如故,竟然走在一 起,怎会想到在途中和文俊相错而过呢?假使这时六人见面,也是会少发生 多少事故。
  五人五骑的身影过未消失,文俊又感到身后衣袂风又起。自刻,两个 身穿黑白劲装的身影,快逾奔马,在他身旁掠过。
  文俊心中一怔,“怎么,今天这条路上难道将有事故发生?这两个人用 的柳絮随风身法,腔顺的俗家弟子也由关中赶来了。”
他将脚步略为放快,泰然紧走。不久,清泥渡在望。 在这一座重要的小镇,座落抚水之西,对岸有条大道通往东面山区,
乃进入金峪的大道,但并不通车马。南面的官道通往建昌府,距此还有八十
里,所以这里不但是交通要道,也是落脚打尖的好处听。 小镇不大,但村店极多,自南至北仅有一条小街道,长不过百十丈,
倒有一二十座客店和酒肆, 这清泥渡平常极少有高贵的客人在此住宿。自建昌至抚州,名义上上
相距两百里,其实只有一百八,恰是车马的一日脚程,只有脚夫们担子重脚
程慢,只好在这儿委屈一夜。 文俊入得镇来,在靠渡口处想找一一家小店歇脚。街道窄小,人并不
多,南来北往的客商,大多已找小店打尖。他信步行去,远眺渡口以南耸立
着一座酒楼,酒旗高挑,金字招牌上三个大金字:“瞰江楼”。 左侧栓马桩上,拴着十一匹涟马,鞍后是马包。鞍们有牛皮插带,一
看就适那此江湖朋友的坐骑,插带就是扬兵刃用了。 文俊不管在七什一,大踏步向店门闯。店门口站着一个肥肥胖胖的店
小二,一见文俊那士布衣着,准是落魄江湖的混混,竟要往清泥渡最高贵的
酒楼闯。 原来笑迷迷的脸色,马上往下挂,满脸不悄他说道:“客人是否要歇脚?
请至隔壁茶座吧。” 文俊下山近月,早把世情看得十分透澈。古往今来只重衣不重人的风
气,走遍天下亦是一般,所以他不在意、在与七泽苍龙分手时,刘家兄弟够
朋友,偷偷在他的包内放一百两银钞。和一些碎银和金珠,后来他发觉了, 却已到武昌附近。分水飞鱼一再向他解释,保证这些财物绝不是不义之财, 他无法推却分水飞鱼的好意,只好收下了,一直就没有机会用去这诺大的财 物。
  他探手囊中,取出十来张一贯面额的“大明通行定钞”,和不少碎银, 微笑着在店小二那胖脸前一幌,说道:“敢情贵店与别处不同,是否要先将 银票交柜,方可进楼吃饭吗?入境随俗,就先交亦无不可,我外乡人不在乎。” 胖小二见这劳什子竟有一大堆,脸变得真快,挤出满脸笑意,讪讪地 找拱作揖往里请,说道:“客官言重,请移驾楼上邪座,请!请!”狗颠屁股
似的在前引路。 进门,楼下十徐张八仙桌上,坐了二三十位客人,正在兴高采烈狂饮,
高谈阔论之声嘈嘈嚷嚷。文俊见没有岔眼人物,大步登楼。
楼上约十二丈见方,共有十二副坐头,前临大街,后瞰抚水,却一无

陈设,寒酸得紧。 靠街窗右首上一桌,坐了六名大汉,一色青衣短打扮,腰悬刀剑,年
约三四十之间,脸貌凶悍。左首一桌也有两个人,就是先前策马狂奔的青衣
背剑大汉。两大汉左面一桌,也有两个人,那是用“柳絮随风”身法赶路的 至蝈俗家子弟。另一桌上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年在甘三四左右,面相 似,穿的是锦缎银边对襟劲装,倒也人才一表,只是眼圈发青看去全无神采。 佩剑挂囊,定个会家子。
女的一身绿,小腰上悬着长剑,正对着梯口而作。
  文俊略一环顾,跨入厅中,小二哥招呼他入坐,另一名店伙送来茶水 面由,他解下包裹,放在一旁。
  胖子小二哥笑嘻嘻他说道:“客官是小酌,抑或进餐,但请吩咐,小店 有上好名酒,菜疏嘛,一应俱全,清蒸活鲤,麻油辣子鸡??”
文俊摇手止住他往下说,将面中交还店伙,笑道:“来一碗鲜汤,一盘
烧卤,麻油辣子鸡,马马虎虎就成,酒大可不必,穷小子我要填五脏。”
 “客官要烧卤岂能无酒?小店有自建昌府送来的麻姑酒,有新城来的冬 酒,甜甜的,后劲虽大,没关系,来个半??”
“别嗜咦!就来半斤冬酒,夏天吃无妨碍吧?”
“无妨无妨??”
他亮着喉咙自下楼吩咐去了。 胖小二走,文俊恰好和绿衣女对面而坐,面巾一拭,风尘之色尽逝,
风华尽显。
  文俊闻声抬头,恰与绿衣女郎瞟来的如水眼迎个正着。他心中暗喝一 声采,心说:“这丫头着实俏,美咦!可惜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的确有点 那个??”
  绿衣女郎端的美,美得教人心跳,粉面桃腮,薄施一锡华,春山眉扇 形的长睫毛,衬着一双令人心弦狂震的水汪汪大眼,美好的瑶鼻,一点恰到 好处的小朱唇,在颊上有个深浅合度的小梨涡,左边腮旁有颗小小美人痔, 媚态撩人,端的妖媚绝伦,风情万种。
  她看去约有十八九年纪,象个熟透的苹果。大热天,绿绸子薄衫真是 薄,虽不至薄如蝉翼,但也大有可观,绿色的坎肩光彩流转,胸前高耸挺秀 的乳峰,把从坎肩上垂下的金丝苏挤向一旁垂挂,显得那令人目眩神瑶的双 乳坚硬更挺。隔着八仙桌儿,仍可看出罗内的柳腰花儿,细得可怜,奇怪挂 着沉重的宝剑,不怕将柳腰坠断?
  文俊曾和三音妙尼相处三日,三音妙尼号称人间尤物,可见美得可以。 在江口官道,更与两位美如天仙的凤英两位姑娘朝过相,还有,新结识的义 姐迷魂诧女吴芳芳。这些人无一不是美艳超绝的人间尤物,滴凡仙子,所以 他看了这翠绿俏雌儿,并不感到突出,故以看了一眼,便自转情打量其余的 英雄好汉,他仿佛感到绿衣女郎似乎妩媚地向他一笑,送来那销魂的眼波, 但他并未在意。
  别看这小镇店不起眼,菜弄得真不含糊。那冬酒乃新城一带的特产, 也叫冬水酒,味甘甜而后劲足,假使仰着喉咙喝,一口气准可喝进三两斤, 等到酒力行开,非躺下不可。文俊觉得好玩,一口就喝进半壶,他一面自顾 自饮食,一面留意这些江湖好汉们说些什么。他的耳目有异常人,特别敏感, 近来功力大进,更是锐利。众人的语音虽低,但逃不掉他的神耳。
  
  咱们这些皇帝子孙,有个最大的毛病。在茶楼洒肆间,事不论公私, 语不分黑白,三杯黄汤下,肚准令胡说八道,脱口而出,甚至乌天黑地的阴 谋,也可在这儿商量策划,所以公门中暗探经常利用这些场合刺探隐情。
  靠窗两名背剑大汉,有一个轻声对同伴说道:“这也难说。五弟为胸藏 珠肌,料事如神,目前群雄并集,皆不出五弟所料,我想他总会如期的。是 否沿另有意外耽误,愚兄就难以估量了。
自那上首目光精赤,脸红如火的大汉口中。 又听他冷哼了一声,对另五人说道:“想不到为了江湖医圣那老不死的
一瓶紫露续命丹,竟然哄动了江湖。看来,铁掌开山黎老匹夫,真正走了晦 运啦!”
  另一名大汉接口说道:“怎么不是?盟主派我等前来,自黎老匹夫索 取。岂知这老匹夫不知老歹,竟然早已传言江湖,声称任何人不得到温氖山
庄骚扰。他明是存心不良,确言江湖,藉机引起纷争嘛,真该死!”
  文俊心中一动,暗道:“这些狗腿于是插翅虎的走狗,看来这次双凶一 霸的走狗们全都赶来了。我特别小心。”
  又听下首一名大汉:“仅半月之久,江湖中闻风而动的好汉,全在这儿 集中。黎老匹夫弄巧成拙,引起东湖争分的旧的是达到了,可是温氖山庄也
得完蛋大吉,这叫做做法自毙。
要是我干脆将紫露续命丹乖乖交出,置身事外,岂不两全其美?” 上首红面大汉冷笑道:“你倒说得轻松,那紫露续命丹比武林三宝更
妙,江湖医圣花了二十年心血,走遍天下名山大川,采各种珍罕之药炼制的
起死回生圣药,也是固本堵原称先天真气的无上妙品,比少林的八宝紫金夺 命丹还胜一筹。假使是你,你舍得拱手送人吗?”
  另一大汉摇头道:“也许我舍不得。但要是拿命来比,不是我怕死,但 我还是要命而不要药呢!”
另一个冷笑他说道:“谁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哼!”
红面大汉说道:“这消息千真万确,绝对可靠。” 目光却冷冷地落在梯子上众人身上,又说道:“两月前,黎老匹夫在天
台山与少林弟子,以及九龙山的飘扬子锦毛虎罩江,汪算过节,三方面闹了 个三败俱伤,黎老匹夫挨了少林弟子一记百步神拳,无意躲入一座石室,发 现那竟是江湖医圣的丹室,找到了瓶遗留在内的瓶武林至宝紫露续命丹。他 不但能将臻创伤治好,更将追踪而来的仇家,打得落花流水。
事后有人搜集石室,方知黎老匹夫得以逃命之故。这桩事一点不假,
不然怎么会闹得江湖风风雨雨?” 红面大汉正在卖弄精神。楼梯口足声急,骤奔上来一个矮小胳赞的老
和尚。他一头油泥,将光头和脸面弄个大花脸,满脸皱纹密如蛛网,双目似 合似张,象瞌睡虫未被撵走,打不起精神。
一双手肮脏污浊,形如老鸡爪。破僧袍百淀千衬,满是灰黑发亮的油
垢。腰中拴着根烂草绳,下身看不见裤管,只看到一双瘦骨鳞峋的瘦脚,象 刚在阴沟里爬起一般,沾满一脚污泥。脚下的破草鞋更不象话,脏得令人恶 心之至。
  人未到,臭气先至,那肮脏的劲实在令人不敢领教。只听叭咙叭赋草 鞋连声,他已经到了厅中。
后来跌跌撞撞跟上来两个店伙,饿虎扑羊似的嚷叫,有一位店伙手急

眼快,一把揪住脏和尚的破衣领,搭在他腰中烂草绳,鸡猫狗叫似的嚷叫: “秃炉,你还往哪儿跑?乖乖的替我滚出去吧?”
和尚一裂嘴,扮着鬼面儿笑道:“伙计,你得小心,脏和尚身上就这一
件仅有绝无的八宝遮羞钠,你要是一撕拉,下面吗,哈哈!可不太雅观。桌 上正有位娇滴滴甜甜蜜蜜的花不溜丢大姑娘,我和尚光着来光着去不大紧, 小心有人掉剥你的臭皮囊。”
  店伙一听呆住了,看和尚破袍内果然露出裤子,万一拉掉真尴尬哩! 急忙松手而大骂:”你敢撒赖?看大棍子能打翻你这臭和尚吗?滚!给我快
滚!”
  两店伙合力一推,却推了个空。脏和尚转身耸肩,已闪开两人,咧开 大嘴一笑,迷着睡眼嚷叫:“喂!你这鸟店讲不讲理?脏和尚有的是白花花 银子,你怎敢将财神爷往外撵?哎哟,大事不好??”
脏和尚没说完,店伙已先后扑上。脏和尚随店伙前扑之势,踉踉跄跄
向绿衣女郎一上桌撞去了。 脏和尚身上那股子酸臭气,早将楼上的几位男子熏得火起,再听他满
嘴胡说,绿衣女郎首先忍不住,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脏和尚向她桌上 撞去,她粉面变色,倏然站起,便待分作。
两锦衣青年也徐徐站起,泛青的脸阵阵杀机,脏和尚一到,左首青年
阴阴一笑,右掌疾挥,突向和尚胸前按去,掌出无声,看去不甚了了,文俊 却大吃一惊,暗叫:“不好!认得那宇宙神龙独霸武林的九绝掌,以阴柔力 道发出,中者内脏经脉全被震断,歹毒绝伦。
  当年在白鹿岭石笔峰,宇宙神龙就在袖中向他下了两次出手,幸而文 俊坚如铁石,且相距甚远,两次都未受伤,但令人窒息不可抗拒的魔力,他
却亲自领略过了。 后在峡谷与恨海狂人相处多年。恨海狂人早年曾和宇宙神龙之师塞北
人魔阁头了三天三夜,,对九绝掌力知之甚详,曾将这种绝学告诉文俊所以
他一看便知。 脏和尚要实力实,势必难以幸免。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文俊要抢出发
掌的瞬间,奇变发生。脏和尚脚下突然一滑,身躯向侧疾倒蹬蹬横出四五步, 说巧真巧,恰恰好躲过这一招,脏和尚身形未定,却向绿衣女郎叫道:“佛 度有缘人,女菩萨行行好,施舍脏和尚一次,这些店伙狗眼看人低,只消女 菩萨闲话一话,就可教他们滚蛋!脏和尚刚在杜死城饿鬼穴中逃出,这一餐
非吃不可哩。”
  绿衣女郎粉面铁青,轻启樱唇冷冷他说道:“不错,你刚才是从在死城 中逃出来了,请问,老秃驴你在那座名山参禅?上下如何称呼?”
 “哈哈!脏和尚上脏下脏,就名叫脏脏我的天在风流山,对的是野狐禅。 姑娘??哎??”他突然向侧一倒。惊叫出两声。
“嗤嗤”两声,随着脏和尚跌倒声同时作响有人倏然站起。
  原来绿衣女郎不等他说完,粉面铁青,玉手一抬,两枝竹著电射而出。 相距不足八尺,断无不中之理,眼看脏和尚性命休矣!岂知他恰是滑倒,在 刻不容发中及时逃过。嗤嗤两声竹著人壁间半尺有余,一线之差,几乎将邻 桌的两个峙桐门下,在肩开了个小洞。
他两个本是背向壁间的,似乎不屑理会这面的争执,竹著射来,可把
他俩惹火!两人同时站起,只一闪,便来到脏和尚的身前。

  左首那位,满脸杀气,向绿衣女说道:“姑娘一手流光掷著着实高明, 差点将在下两人全算上了,在下两人乃甘州扬敬堂和白起凤,姑娘芳名?” 绿衣女郎先是黛眉一皱,却又不怒反笑,眉眼儿一瞟,银铃也似的笑
声绕厅四逸,媚极荡极了! 倥侗两门人知道她有意奚落,脸色转青,正待发作。 刚才发九绝掌的青年,挺身上前,傲然说道:“阁下原来是崆同门下,
有名的甘州双英,两位久在江湖往还,难怪不知道卜姑娘的芳讳,但绿飞鸿 的名称,该有闻听吧?”
  顿了一顿,向另外少年一指说:“这是舍弟人称小周郎闻人霸。至于在 下,嘿嘿!就是风流浪子闻人雄。假使你感到陌生,那么,贵地近邻惊天堡, 你总不会忘怀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甘州双英大震,暗叫一声“糟!”糟得不可再糟!想不到在这小村店中, 竟然巧遇字内双凶的子女。
  崆酮派雄峙关中及西北边睡,弟子们在中原的势力也够庞大,以两人 的身手来说,不必就次于这双凶的子女,可是崆酮派有不少人于双凶或多或 少有点交情。最讨厌的是宙神龙之师塞北人魔目前未撤手归天,已经有两甲 子以上的年纪。功力已至化境。目下他结庐于近海附近,距南面的威远营不
远,可算是腔峒的近邻,那老魔头谁敢惹得起?
  两人心中暗惊,杨敬堂只好收起傲态,冷冷他说:“难怪!阁下有闻名 的字内又雄撑腰,杨某是真眼了。久仰久仰,难怪难怪!”
风流浪子兄弟俩大怒,皆因宇宙神龙闻入杰,膝下只有一子,十年前
不幸暴死蜀中,死因不明。留下两个孙儿,平时宠爱过甚,以致臭名四溢。 宇宙神龙平时不喜女色,但他的两个孙儿却反其道而行,难兄难弟好
色如命。 宇宙神龙的惊天堡中,高手如云,宇宙神龙本人,更是高不可测。可
是这对难兄难弟宠爱过深,而且大孙天姿平凡,日夕沉迷女色,所以始终未
能出人头地,只借乃祖余阴,在江湖无恶不作,却生性狂做,目无余光,最 恨人家揭他的疮疤,说他们借乃祖余阴,得以雄称江湖而已。他怎能不恼? 这次兄弟俩专程赴赣,途经皖境,恰逢阎王谷的孙女,绿飞鸿卜雁, 风流浪子遇上荡妇淫娃,干柴烈火,一拍即合。三个人床上功夫都有相当造
诣,兄弟俩同穿一条裤子,狗男女闺床大战得其所哉。 甘州双英竟然抬出“宇宙双雄”的招牌,其中含义象是说:“你有什么
了不起?只不过仗乃祖余阴而已,在江湖鬼混。”这不啻揭他们的隐痛,兄
弟两自然受不了。 小周郎气量最狭,自视更高,“叭”一声,踢飞木凳,跨前两步,怒叫
道:“甘州双英是什么东西?小看你家太爷!让你开开眼界,看惊天堡的绝 学是否浪得虚名。左手“云豹露爪”,右手出双指突一记“二龙争珠,,向杨
敬堂抢攻。
  杨忍无可忍,他也是个狂妄人物,小周郎狂妄地出一招,心中顾忌被 怒火一烧故忘利害,冷哼一声,一过左腿,右手“叶底翻花”急拂小周郎右 腕脉门,左掌急似奔电、“小鬼拍门”一掌拍出。
  两个各怀戒心,一沾即走。就在人影乍分乍合中,突然肉香扑鼻,汤 汁乱飞,接着是几声哈哈狂笑。
两人身上都是肉汁,却听脏和尚大叫:“哈哈!怎么!这肉汤邪得很,

干吗不往我嘴里飞啊!” 甘州双英和小周郎知道汤汁定是脏和尚搅的鬼,伸手摸掉脸上肉汁,
同声怒吼,猛扑脏和尚。
 “慢来,慢来,红烧狮了头,你可别飞啊!我和尚要吃啊!”他手中捞了 一个大肉圆,猛地咬了一口。左手无意有意间,向扑来的三人一扬掌。
  一般浑雄力道,狂涛似的卷到,身形突然一震,骇然步齿、脸上全变 了一个颜色。
“妙啊,你也来!”脏和尚手上的半个红烧狮子头,连着那令人恶心的脏
手,突然向绿飞鸿伸去,奇快绝伦。
 “秃驴找死!”绿飞鸿早有准备,一声娇叱,绿影一闪、人已到了脏和尚 身侧,翠袖倏扬,一丝锐风呼啸由袖底飞出,直到脏和尚掌门大穴。
  脏和尚不等她的“指风打穴”劲道近身,用破大袖往头上一盖,撒腿 便跑,狂叫道:“不好了,女菩萨杀人哪!救命啊!”
  经过文俊桌边,奇怪那盘辣子鸡已不翼而飞,踪迹不见。等文俊抬头 一看,不但脏和尚形影俱渺,绿影一闪。绿飞鸿也消失在梯口。
  接着是甘州双英和风流浪子兄弟,同时跳下窗口,声挟着马嘶,向南 愈走愈远,大概是追脏和尚去了。
那两个青衣大汉的二哥一惊说:“三弟,你知道那赃和尚的来路吗,身
法诡异极了。” 两人说话声不算大,却也不算小,对桌六大汉中,有一个人突然嘿嘿
冷笑,轻蔑地瞥了两人一眼不屑他说:“连天河口的脏和尚济慈也自不认识,
还走什么江湖,竟然梦想前来参加夺取紫露续命丹,哼,回去算了!”
 “啪”一声响,两大汉将杯子摔得粉碎,倏然站起。二哥大环眼中,似 乎要冒出火来,指着刚才发话大汉骂道:“狗狼养的,毕二爷并不冲着你甫 山六义撤尿,凭什么你敢如此狂妄,出言无状。”
这一骂可好,南山六义纷纷怒火上冲,全都推桌站起。上首那红面大
汉阴沉沉地往前一站。嘿嘿狞笑道:“姓毕的,你真狂得叫人吃惊,就凭西 梁山一群小贼,也敢在六义前耀武扬威反了。翁大爷今天要不教训教训你, 西梁山五霸今后还能提?”
  跨前一步,大拳“五丁开山”猛地劈出,右足同时“进步撩阴”飞起 一腿。
  毕二爷错肩斜身,向左急闪,右掌“手挥五弦”向翁大太爷膝盖关节 上挥去,喝声“滚你娘的蛋”右足向前一伸,暮地用十成劲一掌“惊雷撼石”
拍出。
  翁大太爷身形前行,收拾不及,他未料到毕二爷一开始就全力相博, 仓促间向左旋转,反手一招“倒找金钟”向后急甩,“蓬”一声闷响,双掌 接买,毕二爷身形向后一挫,晃了两晃。翁大太爷苦头可大了,他只一足着 地,又是仓促发掌,身形向前一栽,“哗啦”一声,将桌子撞断了一条腿,
杯盘碗筷均被打得粉碎。 另五条大汉闻声急吼,纷纷拿出兵刃向上一围。眼看有一场全武行上
演,遂听毕二爷叫道:“楼上地方小,咱们街上见。”身形一闪,穿窗而出, 南门六义怒叫如雷,跟踪而下,下面人声鼎沸,兵刃交击的声音大起。
文俊视若无睹,自顾自进餐,楼上鬼影俱无,他在想:“这世界不太大,
一日之间,字内双兄的子女全碰上了。这可好,正是天假其使,得瞧他们在

此有何图谋。” 正在想,忽听身后微风起,他听力超人,知道有变,却听身后“嘻”
一声轻笑,并有骨碎之声传来。
  她缓缓转头,只见身后丈余处,八仙桌上盘坐着刚才逃走的济慈和尚, 正一手端着顺手牵羊的那辣子鸡,一手抓着鸡肉往嘴里塞,吃相之恶,一面 向文俊挤眉弄眼直乐。
  他见文俊毫不动容,用那肉汁淋漓的手向文俊上指说:“娃娃,别瞪眼, 你也是为紫露续命丹而来吗?”
  文俊对脏和尚毫无敌意,仅淡淡一笑道:“前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 腹,未免太轻看区区在下了。”
  脏和尚放下盘子,将手在破袖下摆一揉,溜下桌面嘻嘻一笑道:“紫露 续命丹不但可以走回生,且可固元培本,你怎么能不红眼?废话!”
文俊做然挺胸,撇撇嘴道:“此丹何足道哉?药医无不死疾,世间绝无
起死回生的药,区区岂敢被其所骗?哼!还不值得在下伸手。” 脏和尚讶然叫道:”那你来干吗?” “适逢其会,在下要往麻山。”
  脏和尚嘻嘻一笑,双目迷成一条缝,说道:“沿金流河直上,浪据镇对 岸松林,脏和尚二更正在那等你,怕死的就别来。糟糕,小浪货来了,我得
走,脏和尚任何不怕,就怕风流地狱难以消受。” 声落人无,只一晃便穿窗而出。文俊心中暗惊,这种凭空拔起的身法,
委实超人一等,功力已经致化境了啊!
  文俊本意盯紧双凶的了女,被脏和尚一激,可把凶的豪气激起了,决 定二更天去看脏和尚的何用意。
  正在揣度,镇南蹿声急骤,向这儿迅速奔来,他知道、定是那些狗男 女回来了,不禁对脏和尚的功力更是敬服,这种远距声听得辩影的功夫,不 是旦夕可就的呢
  不久,街心叱喝之声渐止,他知道风流浪了兄弟俩正在打圆场,双方 停止拼斗在说明道理。
  窗口绿影一闪,绿飞鸿穿窗直入,看楼中只有文俊一人,满脸杀气慢 慢消失。
我裙飘荡,柳腰儿轻摇,醉人的香风扑鼻而至,莲步款摆,仪态万千,
媚劲撩人,冉冉而至,到了文俊身边,文俊连头也不抬,自顾自就餐。 他暗中凝视戒备,由绿飞鸿的神态看来,他知道这淫妇并不知道他闯
过阎王谷,更不知道他的身分,不然她早该下手啦!他可不知,那天阎王谷 的十四个人已经全死光拉!
  绿飞鸿第一眼看清文俊绝代风华真面目时,早已喜得心花怒放,但经 过刚才一闹,这小后生竟是点尘不惊,而且不趁早离开是非之地,他那稳如
泰山的神情,不仅令她心中暗惊,也更为动情,恨不得一把揽入怀中,和他??
文俊没理她,她却耐着性子问道:“小弟弟,你怕么?” 文俊一抬头,淡笑一声道:“在下与人无怨,又不争强好胜,怕什么?” “呀,你胆子真不小,刀枪无眼,你就不怕株连了。”声音媚得紧。声未
落,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文俊漠然他说:“姑娘尊重些!”缓缓招手,要将肩上的手挥开。
绿飞鸿手搭在他的肩上,准备待俏郎君动手,就扣住他的肩并穴,可

是文俊不慌不忙,并不象要反脸动手的模样,那一声“姑娘尊重些”虽则漠 然,却语调柔和,她知道这俏君可上钩了。
这时,两人相距不远,绿飞鸿的目光紧盯着文俊那英气勃勃的脸上,
只是芳心一荡,飘飘然文俊的右手刚触翠袖,她情不自禁?? 文俊愤火中烧,但可不敢发作。皆因左手指已被她握实,她的食中两
指,正搭在正时穴和中泉穴上,姆指也恰好落在大都穴。换了旁人,只消她 一用劲,这条左手算是废了!不止此也,她的左手也按在他的左膻中上,指
尖就随时可制他的胸旁重穴。
  但文俊不怕,早做好准备,向外加力道,而且想:“光天化日之下,我 就不相信你能将我怎样?”他可想到,她要将他掳走?
  他虎掌狠扣,手掌上的味,令他心中一荡,手上的温香,更??只觉 脸上发势,慌抽虎掌,不悦他说:“男女授授不亲,姑娘你不要??”
“你假正经什么”她的嘴凑在他的耳畔,发丝轻拂他的脸,只听烂货道:
“那脏和尚可是你的伴当,冲着你,我不追究。” “在下与脏和尚毫无关系,与姑娘亦不相,请放手。”说完,慢慢站起。 绿飞鸿一笑,右手用上一把劲道,仍将他按回凳上。 文俊心中暗凛,心想:“这烂货纤纤玉手劲道真大。”故意蹙着眉说道: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这傻瓜!”她笑了个花枝招展,“小兄弟,能将大名见告 吗?”
“在下吴明,姑娘有何见教?”吴明无名,其音全同,他在胡说。
  绿飞鸿认为他不能反抗,便紧挨着他坐下,上身几乎偎在他怀里,笑 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文俊想甩开她,但不可能,她的手臂狠挽得很结实,而且肘弯正压在 她的乳房上。
“在下知之不多,不知姑娘是谁。”
“江南潜山阎王谷,你该有所闻。”
“阎王谷?”文俊装傻,“别开玩笑,潜山附近哪有什么阎王谷,难道姑
娘会到过那里不成?” 绿飞鸿笑着说道:“你呀,在江湖里真是初出道的毛孩子,连阎王谷都
不知道,你想知道阎王谷的什么?”说着,又向他挤了挤。
  文俊心中一动,暗说:“何不在她口中,先套点内情呢?目前入谷也方 便些。”分真天真,候向好套消息。
便摇头说道:“在下对阎王谷很陌生,愿闻其详。” 绿飞鸿更靠近一些,依在他怀中,文俊只到她象一团火,能熔掉一切。 她媚声说道:“那可是个好去处,你想跟我走吗?我......我.....” “嘿嘿?”梯口突然传出阴阴的笑声,现出风流浪子兄弟俩,两只鹰眼,
齐向文俊身上集中。
  风流浪子冷冷说道:“阎王谷阴森可怕,你怎能有缘进入?姑娘真想把 他带回去吗?”
她偎得更紧,笑道:“正有此事。” 风流浪子不怀好意他说道:“小子!算你艳福不浅,望你安居阎王谷,
不然??”
小周郎民毒恶地向绿飞鸿狞笑道:“卜姑娘,咱兄弟不长进,就此告辞。

日来多蒙布施,日后我兄弟必有所报。” 又对文俊说道:“可惜可惜呀!期望你活得如意。” 绿飞鸿突然站起,怒道:“两位记清,这吴英雄算是我的贵客,他要有
不测,两位后悔不及,不信走着瞧。” 风流浪人狞笑地说:“卜姑娘,我身为惊天堡的人,是受威胁的吗?” 绿飞鸿大怒道:“呸,阎王谷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小周郎大笑,打圆场说道:“两位息怒,我们之间不可闹意见了,算了,
我兄弟认了就是,回头见,别误了大事。”
又向风流浪子道:“大哥,咱们走,世上鲜花遍地有。” 风流浪子道:“好罢,总有一天,看这奇货是否可居。” 两人连连冷笑,回头便走,卜姑娘咽不下这口气,冲两人背影冷笑道:
“走得了吗:”一抬手,锐风飞射,直取两入背心穴。 兄弟俩早有防备,转身各出一掌,劲风走向卜姑娘袭来。
绿飞鸿一扬手,将掌风引偏,将桌椅震得四分五裂,文俊暗暗吃惊。 接着绿飞鸿又进一步,用阎王谷绝艺“摧枯掌”夹在“拂云手”内,
向两人攻去。兄弟俩也施展九绝掌,联手抢攻。 文俊看火候已到,此时不走,正待何时。
说走就走,猛一转身,用“九幽魅影”神不知觉鬼不知地离开是非之
地。
文俊沿金谷河一连急赶,为兔麻烦,更抄小路急走: 这一带已进入山区,虽离浪据镇还有不过二十里路,他倒不急,找个
小店休息两上时辰,日落方行,二更初,一到浪据镇对岸小山丘下,直向小 松林奔去。
到了林缘,正在思量。突然一声郎笑,现出脏和尚身影。 冲文俊呵呵一笑,说道:“孺子可教,刚交二更,娃娃你得显一手儿,
照打!”
  说打就打,文俊左避右闪,连让五招,脏和尚又嚷道:“这不行,这工 道天下人心不古,动手间生死须臾。无毒不丈夫,让不得。”
一面说一面进招,片刻向文俊攻出五掌三脚,直指要害。 文俊火起,展开八形身法,全力以赴,劲道不发则已,一发及和尚便
手脚乱,文俊自己也惊奇不已。
  脏和尚愈打愈惊奇,只觉这娃儿够内劲愈来愈猛,不到十余个回合, 便被退出圈外两丈有余。
  他突然叫道:“这才象话!晤,脏和尚走了眼,近二十招还看不出你的 门派,不象话嘛!脏和尚不信邪!打!”一喝声一起,脏和尚便以十成力反 击,连击八掌,果将文俊阻住了。
  文俊也雄心大起,一招“龙腾九霄”升起两丈,“狂鹰下搏”手足一张 一敛,惊雷似的凌空下扑。
  脏和尚喝声“来得好”便以十成真力迫着文俊,拍出三掌,掌风狂卷 而出。
文俊以“怒隼穿云”身法猛扑而下。 脏和尚临危不乱,不退而进。
文俊一个“鹞子翻身”躲避脏和尚的掌风。
文俊向下一沉,拍出一掌,一掌接实,两人各退丈余,落下地来。

脏和尚不等身形落地,喜极狂叫:“成!够去的资格了!” 他又说道:“娃娃!你的身手值得骄做,来咱们聊聊。” 他坐下,文俊说道:“前辈功力超绝,晚辈佩服之至。” 脏和尚亦招他坐下,说道:“你的灵活诡秘老夫佩服,你忌讳身世和师
门,我看,也不必问你了。” 文俊心中一凛,讶然道:“老前辈难道未离开酒楼吗?” 脏和尚哈哈一乐,说道:“我始终在你们头顶,看得很真切。” 文俊玉面一红,说道:“老前辈休要见笑,料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
做出什么下流勾当,再说??” “再说,你也不怕她,是吗?哈哈,但返魂香主,你能不怕吗?” “这个??”
“不要这个了,以后小心才是。” 说完,从树洞里拿出一只烧鸡,一壶酒来。
  脏和尚叫他同享,一面说道:“娃儿,你想知紫露续命丹,其中的一切 吗?”
“晚辈一无所知,愿闻其详。”
 “说来话长,只是一场骗局,是黎锦堂想引真正医圣出来,收为己用, 哈哈??”
文俊很感兴趣地问道:“老前辈,医圣何许人,真会上当吗?”
 “江湖医圣叫范结宏,脾气古怪,隐居多年,至于来与不来,譬如有人 假你名号,说你的短剑在我手中,你来与不来?”
“我许会来,因为??”
“因为好奇,是吗?这就对了,不能让他们得逞,娃儿,你愿意助我一
臂之力吗?” 文俊倏然站起身说道:“晚辈不济,但义之所在,在所不辞,请问何时
动身?”
 “别急,山上埋伏甚多,在范老儿未出现前切忌露面,不可与他们硬拼, 可暗地戏弄,走!今晚如果走散,就在这儿见面。”
  说完,酒菜也精光,脏和尚用破钠下摆拭干净,领先前奔,文俊带天 残剑,解开布囊口,小包裹塞在树洞里,紧了紧百宝囊,拔步就追。
山庄在金峪以南十里山下,脏和尚大概早将这左近摸清,不久,一弯
新月停下身形,向已下面一指,说道:“那就是,咱们小心了。你往东,我 往西,在庄后碉楼下见面。”
  文俊展开身形往西,运用“九幽鬼影,,功在林中闪进:可惜庄中暗椿 竟然不知。
  庄院外围用两丈余高的木栅,构成一座寨墙,怪的是并没有警戒,文 俊正想越寨而入,忽听身后林中传出一声长啸,刹时惨号之声大起。
文俊怔了怔,回身戒备矮林中一道黑影突起,轻灵地落在木栅前,单
足点地,腾空而前,向木栅上扑去。 突然,栅上一道黑影闪出,向来人猛烈袭击。 黑影大概知道利害,向侧方落去,接着木栅上一道灰影,向黑影迫近,
呼听半空中一声吼,同时一掌拍出,各被震出八尺。 灰影一落地,便狂笑道:“原来是铁掌武云,太不自量力啦!凭你的身
手,也敢在小庄现世,哼,算了吧!”

  铁掌武云也狂笑道:“姓刁的,若不是我空中仓促发掌,这一掌你吃得 消吗?请再接我一掌试试!”
声落,双掌连环拍出,欺身抢中宫而进,姓刁的匕不示弱,立还三掌,
劲风呼呼扑而生寒。 这时,四处人影飘忽,呼喝之声又起,显然各处已动上手了。 庄中火起,栅外入影先后自外扑入栅中,栅上也人影飞出惨叫之声四
起。
  双方正在混乱中,矮林中又扑入五条黑影,身法迅疾有入大叫道:“惊 天堡少堡主驾到,不相干的朋友请让开。”
  文俊心中一动,他的仇人是宇宙神龙,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没 有找他的后人,心想:“闻人雄兄弟果然到了,今晚有得瞧。此时不走,更 待何时?”猛一转随后仆入。
足刚点地,再支长剑左右齐至,他一吸气上升八尺,两手一分,两声
惨叫,人剑齐飞,他已人栅了。 有人叫道:“龙腾九式。”
  庄前练武场灯火通明,共有二十对玄衣黑影厮杀。刀光剑影,文俊懒 得管闲事,直奔庄后碉楼。
刚绕过后院,五条黑影齐出,文俊一个“怒鹰翻飞”身法,翻出四丈
开外,向后庄飘去,五人大惊,一齐追赶。 文俊抽空了取两片瓦在手,一声“打”接着“叭叭,,两声,两声怪叫,
滚下瓦面,而文俊此时已无踪影。
  山庄占地约有百亩,文俊身影轻灵,如人无人之境,功力更进一层, 对自己的信心大为增加。
  将近碉楼,前面灰影一闪,脏和尚已电射而至,送来一句,“娃娃,随 我来!”
两人来到,庄前武场,武场后是一座两层大楼,青石阶前,灯球火把
亮如白昼,二十余名大汉,高擎火把手提钢刀,神色漠色屹立如山。 男女五人正脸含狞笑,看场中三十名男女火拼。地下躺着五具尸骸,
血流满地。 脏和尚向文俊一挥手,便隐入二楼飞檐下,文俊也随后而至。 两人贴在檐下,用足尖插入瓦椽藏好。
  脏和尚又附耳说道:“看左侧外又来了英雄好汉,难道江湖医圣来了不 成?”
文俊举目看去,只见四条黑影,跃跳掷而入,轻功端的十分高明。 脏和尚又说:“八步赶蝉,武当派的俗家子弟,晤,眼生得紧。武当门
下好手如云,十分了得。” 文俊说道:“点地时挫身作势,没有什么了不起。”
四个人一入斗场,人未到,四把长剑同时出鞘。
最先那人叫道:“卧龙四虎驾到,姓黎的快交出紫露续命丹。” 母夜叉吼叫道:“什么四虎,老娘看来,还不如猫,快滚!” 托夭夜叉长有七尺二寸,母夜叉一招“分波逐浪”向四虎扫去。母夜
叉八面威风,将对手迫得四面游走,近身不得。 脏和尚说道:“贪婪二字,害人不浅,卧龙四虎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该死之至。”

  文俊笑道:“蛇吞象何奇之有?晚辈亲见大有两人合抱的巴蛇,吞象之 说并没有可异。”
正说间,庄外一声长啸突起,又进来两人,一入斗场,便扑进风流浪
子身边,其中一人道:“少堡主请退,待袁其打发他们上路。” 喝声未落,一条黄光闪光的金丝板带,和一条缅铁九合金丝打造的乌
蛇鞭,已经惊雷似的发出。 语音刚落,只听两声惨叫,南山六义中,突然倒下了两名,风流浪子
急叫道:“手下留情,自己人。”
  兄弟两一掌拍出,将两个矮胖子阻了阻,可是已晚了半步,两义已经 溅血当场。



第十二章




  暗中的脏和尚笑道:“城隍庙鬼打鬼,这次又凶一。霸之间,麻烦得紧。 南山六义是插翅虎的走狗,被绿飞鸿迷来川庄,被宇宙神龙的走狗误伤,插 翅虎乃白道盟主,号称一霸,怎肯干休?
  南山六义的其余四人,见两个怪物突下杀手死了两名兄弟,急疯了, 老大瞪目大吼:“江湖双仙你好狠,还我兄弟的命来。”
三把刀剑齐上,形同拼命进招。风流浪子急叫道:“高兄,请息雷霆。” 高老大怒叫道:“杀人偿命,少堡主就别管啦!南山六义死在朋友之手,
死不瞑目,两个矮胖鬼非偿命不可,我兄弟拼了!”刀剑已经杀到,势如猛 虎。
矮胖子退后三步,大怒道:“南山六义是什么东西,哼!就叫你的主子
插翅虎亲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声出,金丝板带一荡,一招“八方风雨” 分袭两穴,另一条乌神鞭也闪电似射出,接着另外两个。
  摹地里,木栅里突出一声长长的怪笑,接着一个苍老的喉音,一字一 吐他说:“谁敢直冲盟主的名号出言不逊?盟主小的名讳,谁不知是武林大 忌哼!”
  灰影一闪,一个快的令人骇然的身影,以“飞隼投林”身法一掠而下, 七八丈距离立眼即至,一条乌黑闪亮的三尺钢鞭向前伸来,便将金丝板带沾
住了,真是快极。 矮胖子大吃一惊,灰影厉喝道:“撤手!”
  矮胖子“哎??”一声狂叫,胖大身躯“叭”一声飞扔丈外,哼哼哈 哈爬不起来了。
脏和尚说道:“妙极了,痛快!矮胖子是江湖双仙袁无极和鲍无名,宇
宙神龙的小走狗,杀人如麻,专会惹事生非.使钢鞭的老鬼是插翅虎的盟友, 河南单鞭断魂凌健,乃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也算是白道中穷凶恶极之徒。脏 和尚功力不敢自诩,最多只能硬接他五招。”
  文俊突记起三年前三音妙尼的话,知道当年荆山夺宝,就有这江湖双 凶在内,冷哼了一声,说道:“江湖双仙,哼!总有一天,我会教训他。”
脏和尚说道:“今晚双凶一霸的走狗,可能弄假成真自相残杀,瞧!左

侧柳树中,已经来了高手,可能是阎王谷的报应神来了。”
 “谁说不是!”眼见南山六义剩下的四人,配合单鞭断魂着着抢攻,将风 流浪子兄弟鲍无名还有山庄的五六名高手,迫得危机至及。
  突然,柳林中响起一声动人心魄的尖厉啸叫,黑影一闪即至,三条身 形奇高的人,已经到了斗场,火光下,三人的脸容,令人一见毛骨惊然,浑 身发冷,他们的身材皆在七尺以上,年约七旬左右,脸上肌肉横生,又青又 红又白,双目炯炯生光,狞恶已极。
脏和尚轻声说道:“左首背插九环刀的叫火眼狡倪符唯一,排行第五,
中间背插支铁笔的叫一笔举天轻飞物。十大报应神中武艺平平,排名却在第 一,右首悬剑的老儿是无敌神寇春风排名第三。三个凶神中,我和尚全得甘 拜下风,今晚咱们可能要糟,范老儿不来则已,来了也绝讨不了好去。”
  三个凶神定了身形,阴阴地环视三匝,眼中凶光暴射,似乎有点不悦 不屑。
一笔擎天突然厉声大喝道:“都给我住手!慢来!” 这一声断喝,声如乍雷,震得在场中人耳中雷鸣,骇然变色。 单鞭断魂刚好要一掌将风流浪子击在掌下,这一声断喝竟然救了浪子
的狗命。 绿飞鸿,向三凶神跃到,娇唤道:“古叔叔,别管他们,江湖医圣还不
见现身,让他们先拼个死活再说。” 一笔擎天凶杀消尽,脸泛笑容道:“雁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惊天堡与
武胜关都来了人难道他们也想渔人得利吗?”
  惊天堡闻人雄兄弟,率手下相助本谷诱敌,盟主座下亦曾派人相助, 岂料江湖双仙不知内情,失手伤了侄女请来的南山六义,故而误会难解。”
“什么?” 单鞭断魂回顾南山六义,道:“你们是奉盟主之命,找黎索取那瓶紫露
续命丹的吗?怎又反而相助阎王谷的入?说!”
南山六义脸色死灰,高老人道:“凌老师有所不知 “知道我不问你?废话!”单鞭断魂怒叫。 一笔擎天大是不耐,嘿嘿冷笑道:“姓凌的,休得在这儿教训你的属下,
你知道山庄是什么地方?哪有你说话的余地?哼!” 单鞭断魂做然答道:“凌某奉盟主之命,前来找庄主黎索取紫露续命
丹,山庄必到之所,你阎王谷还无权过问凌某之事。” 一笔擎天仰天狂笑道:”凌老师,你竖起驴耳听了,阎王谷与武胜关,
虽说冰炭不同炉,但一向相安无事,全不侵犯,你也不打听打听黎老弟的来 龙去脉,妄想前来讨野火,你真无知得可笑可怜,还有脸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古某替你惭愧,赶快乖乖地回去成练一番罢!免得丢人现眼。黎老弟。”
铁掌开碑大踏步而出,躬身答道:“古兄有事,但请吩咐。”
“江湖医圣到了左近,快去准备。”铁掌开碑应声去 单鞭断魂气得面色铁青,一步步走近,阴阴他说。“姓古的,你也狂够
啦!凌某既然来了,恭聆阁下一顿教训,伶牙利齿,教人佩服,你不会利在 口上,而怯于拼斗罢?”
  一笔擎天淡淡一笑道:“阁下出身少林高人门下,称雄大河西岸,但在 古某看来,不过浪得虚名而已。要拼呜?尔后再说,今晚古某大事在身,不
能奉陪,日后咱那见儿算,并不为晚呀!”

单鞭断魂向南山六义扫了一眼道:“快走。” 南山六义四个人,抗了两俱死尸,凄惨地走了。 单鞭断魂方哈哈笑道:“我道阎王谷十大报应神有何惊人绝艺了,原真
是浪得三辈虎名之徒是你不承认,敢和凌某单打独斗一百招吗?” 一旁怒了火眼梭貌,符惟一,眼中红光倏现,纵近喝道:“滚你的蛋去,
你配吗?”欺近三尺左掌“现龙”出右掌“藏虎”缓缓而出,至半途突然由 拳变掌,猛地向外一送,刹时罡风怒发,排山倒海似的向单鞭断魂袭击。
单鞭断魂早就运功防备,冷冷一笑道:“和你拼也一样。”等罡风近身
三丈,方大喝一声,一掌拍出,只听“哆”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双方同时 暴退三尺,上身摇晃,旋激的气流,将尘埃震得四方飞扬。
  单鞭断魂吼叫道:”再接凌某一堂。”倏进三步,大吼一声少林驰江湖 的劈空神掌的无比掌力,已石破天惊地狂呼而出。
火眼浚倪哼了一声,一招“推出填海”猛向前急发,劲道尽吐。
“砰”一声巨响,在尘埃滚滚中,可以看到单鞭断魂无风自摇。 火眼狡倪面如死灰,身形也摇摇摆摆,显然受伤稍重。 神剑寇春风面无表情地踱到火眼唆倪的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背后命门
穴。
  一笔擎天突然冷哼一声,说道:“十大报应神从未让人在于下活着离 开,今晚破例不作了尽杀绝之举,阁下再不知趣,休怪阎王谷做事太绝。”
单鞭断魂取出一粒丹丸吞下,说道,“凌某今天落了单,成如阁下所说,
咱们那儿见那儿算,姓古的你听清了,但愿十大报应神永远不落单,青山在 后,后会有期。”话音刚落,人已无踪。
一笔擎天注视着场中众人道:“此庄乃阎王谷别墅,不相关的人赶快离
开!”
风流浪子双眉轩,跨前五步拱手道:“古前辈??” 一笔擎天做然道:“少堡主请勿多言,有误本庄大事,月后如有事故,
可到阎王谷找我古飞扬就是。” 风流浪子气得脸色铁青,可是却不敢发作,冷然说道:“古老儿,闻人
雄今晚认栽,山不转路转,咱们慢慢算。” 江湖双仙鲍无名急道:“少堡主,咱们的事??” 风流浪子只好背起半死的袁无极,随着小周郎向外庄走。风流浪子临
行,看了一眼绿飞鸿,目光中充满了怨毒的厉光,看得这浪货心中发毛。 兄弟俩回到惊天堡,本想向乃祖宇宙神龙诉说,可惜早一天阎王谷的
使者已至,带来阎王令一封书信,说是恨海狂入已重出江湖,要求双凶一霸 今后同舟共济,应付所发生一切事故。
  单鞭断魂凌建抵武胜关,盟主插翅虎早已接至悯王谷的书信。此后, 双凶一霸竟然在表面合作起来,派人四处打听恨海狂人的下落,准备万一恨
海狂人向他们下手时,联手共同应付。同时,更兢兢业业埋头绝艺了。
  脏和尚见前来闹事的人,全都虎头蛇尾一一溜走了,突然轻叫道:“糟 了!”
  原来在众人一一溜走的同时,四周已看不到窃闪着的人影,整个山庄 悄然无声,无声无息地现出四个人一组的人影,形成无数刀剑聚成的方阵。
就在风流浪子兄弟悄然出庄的瞬间数百支火把突在四周燃起,整座山庄照耀
的如同白昼,这时要走,势比登天还难。

文俊也暗暗惊他说:“温氖山庄的声势倒是不小。” 脏和尚轻轻说道:“咱们走不成了,注意沉着点儿,十大报应神中无一
庸手,全是老是成精的怪物,绝对不能让他们得知咱们的隐身之所,不然一
切都完啦!”“贼人声势汹汹,如临大敌,木栅上的人全往庄内张望,难道医 圣已经入庄了吗?”
  脏和尚也是大惑不解,你看那三个凶神,似乎有所发现,看来范老儿 准在这儿,且看他们如何打发。
三个报应神,一直在场中并肩抄手而立,阴沉沉地面发毒气,紧盯着
五丈外那颗高大的银杏根。树高六七丈枝浓叶茂,树下是四五张石凳,一无 所见。
  突然,一笔擎天仰天长啸,敝开洪钟似的声音:“古某奉令钧偷,专程 至山庄恭迎范兄至潜山同享富贵,尊驾莅庄将近一个更次,何不下来一叙,
让古某恭迎!”暮地,银杏树上突然响起一声苍劲的长笑,一条青影轻似鸿
毛,自六七丈高的树梢上一掠而下,冉冉下降,火光下,现出一个身穿青衣 大法阵近百龄的老人来,如银白发挽在顶端,红光满脸,双目神光炯炯,海 下长髯飘胸腰中青中里。插了一技二尺六寸沉香木精雕的鸠首杖。
  人一落地,只一闪,便鬼魅似的移前数丈,背着双手凝立如山,向三 人淡淡一笑道:“范某山庄野狂人,隐世二十年,年登百龄,可说入土已经
一半,在世时日无多,有如风前之烛,不敢当卜令主宠召。烦古将下情转告 令主,天台山捣毁居室,计骗江湖朋友前来与范某为敌,想从中收范某入伙, 这些过错,范某不愿过问。隐世之人,心如枯木灰死,惟愿老死林泉,于原 已足,范某该走了,古兄休得见怪。”
说完,淡淡一笑,急待转身。一笔擎天欺近三丈说道:“范兄请留步,
听古某一言。令主心信医圣请,确是专程敦请大驾。天台山之事,乃属下孩 儿错误,祸首已被圣主处决,范兄出于至诚,阎王谷令主恭候久矣!范兄乃 性情中人,想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罢!”
  江湖医圣神情不变,仍淡然一笑,泰然道:“范某恕难从命,令主好意, 心领就是。天台之事,勿庸多言舌。对不起,范某赶到昆伦采药,就此告辞。”
  一笔擎天火起,举手一招,四周人影晃动将四人围住,每个人手中持 着一根三夭银管,管端有十余个细如针口的小孔,在四人三丈外卓立,目光 全落在江湖医圣身上,脸上一无表情。
  江湖医圣淡淡一笑,一笔擎天却嘿嘿阴笑道:“范老儿,阎王谷令主之 命,从没人敢加以违抗,你既然来到了山庄,还能飞得了吗?走不了啦!”
  江湖医圣神色一冷,说道:“这么说来,你敢是确将范某留下了,凭什 么?”
“嘿嘿!你自己臆度就是!” 江湖医圣冷冷地环视银衣人一眼,冷冷说道:“要说这十人是天罗地
网,范某不敢置信,难道说,就凭你们三位,准行吗?”
  一笔擎天大怒,吼道:“咱们三块料不说准成,对付你吗,你不见得轻 松,这十位山庄的使者,你估量就是。”
  说完,手一举,十位银衣人的银管齐举,管口正对江湖医圣,似在待 命而动。
老人家豪放地笑道:“哈哈,山庄百毒瘟氖散,中者尸腐发作,端的有
名。可是,姓古的你未免太过自信啦!范某是一生以治伤疗毒为业,要是怕

在这区区不足道的毒物,还敢称江湖医圣,你要不信,我让你开眼界??” 界字一出,只见他突然双手一动,身形骤转。就在一笔擎天一怔之下, 江湖医圣又卓立原地,手中多了十条银管。三凶神骇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情不自禁退后三步,面上变色。 江湖医圣身法之快,端的骇人听闻,在这闪电似的一刹那,竟然绕了
一圈,将十个银衣人制住了。并他们手中兵器夺来,三凶神万难料到他在说 话中突起发难,要阻也来不及了。
江湖医圣面色凝重,说道:“这是你们认为十分了不起的毒药,想借以
威胁范某就范,你可以看清了。”一声落,只听“喀喳喳”银管粉碎,粉未 四溅将江湖医圣裹在里面。
  他又说道:“怎样!你们这利,人认为万试万灵的玩意又当。口何、范 某就不需先服解药,亦无妨碍,再毒上百倍的玩意,范某也见识多了!”
“哗啦”一声,银管散了一地。
  一笔擎天被他的先声所慑,先有点胆寒,但这时的神情突然恢复常态, 冷冷一笑道:“也许古某三人留尊驾不住,哼!你看那是谁?”用手向庄门 一指,只见庄门中间,站着一位高大的白影,约有八尺高下,自头至足一片 惨白,虽则隔三十丈看不真切的脸容,但那阴森森的形态,仍然令入身泛起
阵阵寒傈。
  脏和尚紧张地瞪着眼,急促地说:“大事不好!这是阎王谷两位守护神 之一的白无常巴龙,行踪所至,人皆遭殃,但极少在江湖行动,咱们准备溜。”
文俊注视片刻,轻问:“白无常真有那么可怕吗?”
 “怎的不真?他那一身玄阴尸毒,和歹毒无比的僵尸毒功,除了江湖有 数的几把神刃外,其它兵刃暗器全难近身,玄阴尸毒爪可伤人丈余外,沾着 一丝就别想活,平生血腥满手,杀人如麻。脏和尚恐怕接不了他一两招,江 湖医圣今晚栽定了!”
  江湖医圣不经意地瞥了瞥远处的白无常一眼,也不理会一笔擎天,却 对银杏树上哈哈大笑道,“好道爷!你不是曾得张天师的雷天正法,擅长捉 妖驱鬼吗?无常鬼来了,你却吓得不敢下来啦!牛鼻子,可以矣!”
  突然,白影一晃,场中鬼魅似的出现一个恶鬼来,与城隍庙的白无常 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头上没有“见我生财”的高帽和魂旗挂链而已。这丈 余距离,眨眼间他便赶到,轻功之佳,几与传说中缩地术不分轩轻。
  他瞪着一双阴森鬼眼,向银杏根梢狂笑,声浪凄厉如同鬼叫,令人毛 骨惊然,浑身发冷,片刻一字一吐,声色俱厉他说:“下来,让白无常爷爷
看你是什么东西变的。” 树上声息俱无,毫无动静,这时除了火把燃烧时不断发出的吱吱暴响
声以外,四周沉寂得可怕。 白无常又说道:“尊驾再不现身,无常爷爷等会一定教你后悔莫及,你
准备接受挫骨扬灰的酷刑就是。”
  树上仍毫无动静,白无常可火了,肩不动腿不弹,突然凌空直上五六 丈,并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嚎,向树梢扑去。就在他身形刚沾枝叶的瞬间, 树梢琴地一声哈哈郎笑,刹时罡风大作。
  白无常只觉得一阵柔和而又令人窒息的热风,扑面压体而来。他冷哼 一声,倏然双掌齐推出来。
“蓬”一声闷响“哗啦啦”枝叶纷折。

  白无常飞退丈外,青影一晃,江湖医圣身边多了一个身穿道袍,年在 百龄的有道全真,一头白发在顶端挽了个道士譬,双目开合间寒芒闪缩,撇 着嘴眨着眼,白净面皮上现出一丝冷笑。
  白无常第一落地,一声厉喝,欺近老道身前近丈,就势一掌吐出,一 股隐柔而奇寒,且令人眩晕的腥风,向老道一搅。
  老道大概知道利害,冷电了似的目光一敛向左横飘三丈,右手猛向前 一甩,向右一带袖起处,一股温热的柔风随袖荡出,两股内劲一触,“波滋”
一声轻啸,罡风向前一旁卷去。
  白无常脸色倏变,咬牙切齿,怒叫道:“原来是你!老阴贼,你竟敢做 了牛鼻子,四十年,好漫长啊!找得巴某好苦,今天咱们的老帐算了,这次 你难逃公道。接我一掌!”双掌向上一提,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向前,正待发 起进攻。
老道神色不变,冷冰冰他说道:“白无常,休提我当年匪号,现在我叫
浮去散人,也叫微尘子。这半甲子以来,业已练就玄门绝学,虽仅有五成火 候,足可震散你的僵尸毒功,少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还有,别认为你的玄阴 尸毒可横行八道。那位范老弟你该不会陌生吧!
  紫露续命丹百毒无侵,我微尘子早就先服了一粒,你要不服气,请上 啦!”
  白无常一听,不由火起,吼道:“老阴贼,你道巴某就四十年白活了 吗?”
“我知你的功力精进不少,所以告诉你我已经练成罡气,免得你说我藏
好,你捡好的上吧!我等着吧!” 自无常一听他的罡气只有五成火候,雄心大起,一声呼啸,身形向下
一挫,浑身骨胳发出一阵阵珠似的暴响,僵尸毒功已运足十成,贴地向微尘 子滑去。
微尘子面泛寒霜,仰天吸入一口长气,利时全身涌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形成一道雾墙,这是罡气未至登峰造极的必然现象。 脏和尚向文俊说道:“这微尘子本是早年河北黑道一霸,为人亦侠亦
盗,亦正亦邪,想不到他竟遁入玄门了。他的罡气不立于不败,倒是范老儿 难以应付。”
老道和白无常正在运功,准备拼搏。人已经四下围定,有人将银人救
走。
  一笔擎天向江湖医圣骂道:“姓范的,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真不想随 古某一走吗?”江湖医圣看了他一眼大笑道:“姓范的本无异义,可是有位 朋友不肯,又将奈何?”
“你是指浮云散人吗?哼!他今天非埋骨山庄不可,你不必为他担心。”
“我还用不着为他担心,他果不必替范某解愁,我说的是另有某人。”
“但不知谁有惊天动地的本事,敢干预阁下加入本谷之事?”
“远在天边,你想知道吗?” 主完,眼扫屋下,脏和尚和文俊一震。
一笔擎天张目四顾,不解地问道:“是谁?快说,怎的婆婆妈妈,哼!” 江湖医圣一晃即至,右手即扬,一耳光掴来,快如闪电,同时大笑道:
“就是这位仁兄不肯。”
一笔擎天向后一仰,一个“金雕献爪”突然扣出。
剑海情涛(下)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