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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下)



满江红(下)

梅心脸色一变,着了急,道:“什么事,快说?”



狐独红

  栾震天道:“曾先生与张先生为了劝说岳钟琪起义,被岳钟琪扣住了!” 梅心脱口一声惊呼,但刹时间她又趋于平静,道:“老爹,是怎么回事,慢 慢说!”栾震天点了点头,道:“姑娘,您可还记得以前宝四之言?”
梅心道:“我记得,你说下去!” 栾震天应了一声,道:“您是知道的,曾先生久有劝说岳钟琪之心,这
次趁着年羹尧之死,遂邀张先生到四川去劝岳钟琪,说岳钟琪是宋岳王的子 孙,说满虏是金人的子孙,如今岳钟琪官居总督,身统大兵,这国仇家恨不 可不报,岳钟琪当时确有几分感动,想想年羹尧的死,也的确寒心,但后来 跟曾先生一谈,他却又认为曾先生是秀才造反,毫无实力,不足以成大事, 心中立刻变了计,一面假意跟曾先生立誓结盟,一面暗地行文湖南巡抚,又 把吕先生一班人给扣了起来,自己却递了一个密折给了胤祯??”
梅心截口说道:“这么说,被扣的不只曾、张二位先生了?” 栾震天既悲愤又忧虑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姑娘,吕毅中、严鸿逵、
沈在宽等诸先生!” 梅心默然未语,栾震天却挑眉又道:“姑娘,请你赶快下令,我带着人
去跑一趟!”
“不!”梅心摇头说道:“你先出去吧,等我跟燕爷商量后再说!” 栾震天口齿启动,欲言又止,终于应声行了出去! 栾震天走后,梅心忧虑地望向郭璞,道:“燕爷,您执掌‘丹心旗’,
这事该由您定夺!”
郭璞并未推辞,想了想,道:“姑娘可否对我说个详细?” 梅心点了点头,道:“您是知道曾先生的,他一向痛恨满虏,复国之心
甚切??”
  郭璞点头说道:“曾静曾蒲泽这个人,我听说过,是位饱学之儒,忠义 之士!”
梅心道:“是的,燕爷,曾先生就是这么个人,以前他在张熙张先生家
里,看到一本晚村先生著的‘时文评选’,晚村先生这本著作,说的是华夷 之别,封建之害,又说君臣之交如朋友,不善则去之,更说攘夷狄救中国于 被发左衽,是君子之责,总之,满纸都是排斥满人的话,当时曾先生看了, 拍桌叫好,于是立即拉着张先生去见了吕毅中,吕毅中又邀他去见一班同志, 那时候便打算去劝岳钟琪,结果被我派人带信拦住了,却不料这次??
  郭璞截口说道:“姑娘,我已经全明白了,这位曾蒲泽的胆识,的确令 人佩服,只是,正如岳钟琪所说,他是秀才造反,但凭一时之血气,不足以 成大事,岳钟琪此人何等精明?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梅心道:“燕爷,您说的不错,当时我所以拦他,也是为了这,只是, 燕爷,如今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郭璞沉吟说道:“姑娘该知道,这件事牵连的很广,不只是曾蒲泽与张 熙两个人,对这么一件事,是相当棘手的!”
梅心道:“便是棘手,咱们也该谋救??” 郭璞道:“救自当是要救,只不过这救的方法却要详细策划,说不定已
经有人赶往驰救了!”

梅心微震说道:“燕爷,您说是谁?” 郭璞道:“吕四娘,她是吕毅中的四女儿!” 梅心道:“那么咱们??” 郭璞道:“只恐远水救不了近火!” 梅心脸色一变,道:“燕爷,那么??”
  郭璞道:“姑娘,别急,不知道胤祯看到了这个奏折没有,要是这奏折 尚未递到京里来,也许??”
梅心道:“可能还没有,要有云珠在信上??” 郭璞摇头说道:“这种机密大事,她是不会说的,除非我问她!” 梅心道:“那么燕爷是打算??” 郭璞道:“这件事交给我好了,请姑娘先传个令,拦住贵会的弟兄先别
动,以免促使他们早落杀身之祸??” 梅心道:“我这就去找老爹去!”说着,她急步行向大门! 望着梅心转过画廊,郭璞立即走回后院,找上了适才那名带信的武官,
那名武官一见郭璞走来,忙哈腰叫了声:“郭总管!” 郭璞忙道:“不敢,我想麻烦件事??” 那名武官忙道:“郭总管请吩咐,何敢当麻烦二字!” 郭璞道:“可否派个人回去一趟,找海爷告诉他一声,请他转告云珠姑
娘一声,就说我要见云姑娘,请她到贝勒府找我!”
那名武官道:“郭总管,现在?” 郭璞道:“越快越好,走得开么?” 那名武官道:“走得开,走得开,卑职这就派人,这就派人!”
说着,立即转向左近一名禁卫军交待了几句,那名禁卫军应了一声,施
礼而去! 郭璞遂又向那武官道谢一声,转身行了开去!
适时,前院走来了梅心,她见面便问道:“燕爷,您怎么到后院来了?”
郭璞笑了笑,道:“托个人找云珠去了,姑娘,交待好了么?” 梅心道:“交待好了!”
郭璞道:“恐怕姑娘很费一番口舌!”
梅心道:“老爹就是一付忍不住任何事的急躁脾气!” 郭璞笑了笑,道:“姑娘,我要回贝勒府等云姑娘去了,有人问起,姑
娘就说我有事回贝勒府了,这儿麻烦姑娘照顾一下!”
梅心嫣然一笑,道:“燕爷快请吧,事关重大,我不敢拦燕爷!”


郭璞脸一红,忙拱手说道:“姑娘,我走了!” 未容梅心再说话,便匆匆地离去了! 片刻之后,郭璞回到了贝勒府,他第一个见着的是海腾,海腾一见着他
便问怡亲王府事! 郭璞道:“怎么,你知道了?” 海腾道:“郭爷,这消息已传遍内城了!”
  郭璞扬了扬眉,道:“好快!”接着,就把“怡亲王府”的经过,概略 地说了一遍!
  听毕,海腾咬了牙,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怡亲王被刺了,却没想到是 这么回事,伴君如伴虎,真修养一点不差,郭爷,爷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郭璞道:“大概要等晚上了,对了,海腾,待会儿云姑娘可能会来找我, 我在房里,她来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
海腾咧嘴一笑,道:“是了,郭爷,请放心,您的事儿准错不了!” 郭璞被他笑得脸上一热,连忙走了开去! 他回到房里,和衣躺在床上静静地等上了,两眼上望,脑海中盘旋着太
多的事儿,很复杂,很复杂! 就这么等着等着,一直等到了日头偏西,他房里都黑了,才听得海腾的
步履声传了过来! 他虎地坐起,适时海腾到了门口,冲着他笑道:“郭爷,云姑娘到了!” 郭璞站了起来,道:“她人在哪儿?”
海腾道:“在院子里!” 郭璞道:“谢谢你了,海腾!”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向外面行去! 海腾跟在后面笑道:“这是什么话,郭爷,只要到时候,您赏海腾一杯
就行了!” 郭璞眉锋一皱,笑道:“少不了你就是!”


少腾满意地一笑,识趣地走开了! 走完画廊,郭璞看见云珠一袭黑衣,正站在院子里,看见那无限美好的
身影,郭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听到了步履声,云珠转过螓首,那娇靥,似乎更艳丽,也更成熟了,四 目交投之一刹那,郭璞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只知道这是情不自禁的!
流露自云珠那双美目的神色,令他心弦颤抖,近前,他有意无意地避开
了,含着强笑说道:“云姑娘,我迎接来迟??” 云珠望了他一眼,道:“假如你找我来,就只为说这句话,我可要掉泪
了!”
郭璞好窘,忙道:“云姑娘,你好!” 云珠淡淡说道:“托先生的福!” 郭璞忙又说道:“怎么来这么晚,走不开么?”
云珠笑了,笑得很凄婉,道:“就这句话能使我略感安慰,是走不开,
宫里的事儿你知道了,有什么办法,谁让我进了宫!” 突然间,郭璞有种出奇不舒服,那不舒服带着点酸味,但他没有表示出
来,只淡淡笑道:“我知道,姑娘是个忙人!”
  云珠美目中异采一闪,道:“就是再忙,为你,我也会抽空,说实话, 你是不是很不愿意我待在宫里,伴在他身边?”
  郭璞心中一震,忙摇头说道:“没有,姑娘,皇上很需要你姑娘这么 个??”
云珠含笑说道:“你是拿针刺我!” 郭璞忙道:“姑娘知道我不会,我说的是实话!” 云珠笑了笑,道:“那就算了,假如你不愿意我再在宫里待下去,我会
马上离开,毫无犹豫!” 郭璞道:“姑娘,皇上不会放你走的!” 云珠道:“我要走,谁也拦不住,只问你愿不愿意!” 郭璞忙道:“姑娘,你一身系皇上安危??”

云珠道:“我一心却全在你身上!”


  郭璞猛然又是一阵激动,脱口唤道:“你??”忙改口说道:“姑娘, 皇上不会放你走的!”
  云珠美目中异采一阵闪动,道:“你为什么那么勉强自己,对我对你都 那么残酷?”
郭璞心中一抖,强笑说道:“姑娘,我没有,请亭里坐!” 云珠轻叹一声,摇头说道:“我也是,既有来生可期,今生我又何必苦
苦奢求?” 迈动莲步往那朱栏碧瓦的小亭走去!
郭璞暗暗吁了一口大气,但他却有着无比的歉疚与不安! 小亭中坐定,云珠抬眼凝注,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郭璞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向姑娘打听一件事!” 云珠淡淡笑道:“我有自知之明,就知道你不会是为了想我,果然,还
好我没有这么想,否则这失望够人受的!” 这话却也够郭璞难受的,他扬了扬眉,方待说话! 云珠已然笑着说道:“好了,先生,说吧,要向我打听什么?” 郭璞迟疑了一下,道:“这件事我本不该向姑娘打听,无如除了姑娘,
我别无求助之人,也许,这令姑娘难以作答??”
云珠截口说道:“看来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心!” 郭璞只好装作未听见,道:“姑娘,是关于岳钟琪的一个奏折!” 云珠眨动了一下美目,道:“怎么样的一个奏折?” 郭璞道:“只问姑娘,岳钟琪最近有没有奏折递到京里来?” 云珠点头说道:“岳钟琪最近有好几个奏折递上来,我不知道你是
指??”
郭璞忙道:“这些奏折姑娘都看过了么?” 云珠淡淡笑道:“你太看重我了,我又不是皇上!” 郭璞苦笑了一声,道:“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以为皇上会让姑
娘帮办??”


云珠扬眉截口说道:“好了,先生,是不是关于曾静、张熙的事?” 郭璞一惊忙道:“姑娘,这奏折已经递到了么?” 云珠道:“自然是递到了,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郭璞双眉连轩,道:“如今,皇上是否已经??” 云珠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迟不过明早,你知道,皇上对这类事深
痛恶恨,前些日子刚办了个江西学政查嗣廷,一个礼部的供事陆生梅,一个 浙江人汪景祺,一个年羹尧的故交钱名世,自这些人后,皇上对读书人特别 留意!”
郭璞扬眉说道:“这件事他准备怎么干?” 云珠淡淡说道:“皇上想命岳钟琪就地把他们正法算了!” 郭璞脸色一变,道:“姑娘,他真准备这么做?” 云珠道:“是啊,我听皇上这么说的,难道这些人跟先生有关系不成?” 郭璞道:“有关系便如何?” 云珠淡淡笑道:“假如这些人跟先生有关系,皇上就不会这么做了!”

郭璞冷笑道:“假如这些人跟我有关系,只怕他们会死得更快!” 云珠柔声说道:“先生,容我大胆说一句,皇上对先生不满,那并不能
全怪皇上,先生也有一半不是之处!” 郭璞脸色微变,扬眉说道:“这是如今的云姑娘看法?” 云珠道:“先生不该伸手破坏他的事,让他陷于极度的窘境,使得每个
亲贵,每一个大臣对他暗生不满!” 郭璞道:“姑娘,人各有立场,我不敢怪姑娘这么想!” 云珠道:“先生,我这是最客观的说法!” 郭璞道:“既如此,姑娘就不该写信示警!” 云珠娇躯倏颤,美目一红,道:“先生,云珠把心都掏给了你,你忍心
这么对我?”


郭璞淡淡说道:“姑娘,我说的是实话!” 云珠扑簌簌挂落伤心泪两行,悲声道:“先生,我刚说过,我并不愿意
再在宫里待下去,只等先生你一句话,可是你吝于启口说一个字,他是这世 上唯一肯要我的人,先生要我怎么办??”
  郭璞倏觉不忍,对可怜的云珠如此,的确是太残酷了,一阵歉意突袭上 心头,他暗暗一叹,道:“姑娘,原谅我,只因为我,我??”摇摇头,住 口不言!
云珠道:“先生为什么不说下去?”
郭璞心中微震,道:“我向姑娘致最大的歉意!” 云珠摇头说道:“我只要听先生心里头的话!” 郭璞装了糊涂,道:“姑娘,对你,我心里的确很歉疚!” 云珠道:“除了歉疚,就没有别的了么?” 郭璞暗一咬牙,道:“姑娘,我这个人不惯说假话??” 云珠一叹摇头悲笑:“看来先生至今仍不肯对我说真话,赤裸裸的一颗
心,一片真挚的深情,就换来先生这么多,我这是何苦??”
  郭璞脱口说道:“姑娘,人非草木,要说我无动于衷,那是自欺欺人, 可是,姑娘,我不能,我不能??”
云珠一阵激动,道:“先生,是暂时还是永远?”
郭璞一叹说道:“我不瞒姑娘,是暂时的,但这暂时却不知道要??” 云珠甜笑截口说道:“先生,云珠愿等你到死,这一辈子不够还有下辈
子,下辈子不够还有生生世世,无休无尽!”
  郭璞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抓上云珠柔荑,颤声说道:“姑娘,姑娘,姑 娘??”
云珠娇躯倏颤,道:“先生,别尽叫我,说话!” 郭璞道:“姑娘,我不愿说,但我这颗心??” “够了,先生!”云珠突然一声颤呼,美目一闭,泪珠儿又复洒落两行,
那颤抖的娇躯,轻轻偎过。 郭璞没有躲,也没有拒,任凭两个人影合成了一个! 刹时间,这小亭子里好静,好静?? 良久,良久,云珠娇靥微酡,带着满足的笑容,轻轻地移开了娇躯,半
垂螓首,低低说道:“先生,从现在起,云珠已是你的人了??” 郭璞道:“姑娘,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不离阵前亡,像我??”

云珠截口说道:“先生真要如此,那并不是先生一个!” 郭璞哑声说道:“姑娘,你这是何苦??” 云珠微摇螓首,道:“我也不知道,也许这就是缘??” 郭璞道:“当世不乏俊彦之士,还有那位皇上??” 云珠抬起螓首道:“先生,我自当年至今,接触过的男人不少,每个也
都是武林好手,年轻俊彦,可是我跟他们没有情,他们对我也只有欲,就拿 刚才来说,我从不知害羞、激动、温馨,可是刚才??”
  娇靥通红,垂下螓首,但旋又抬起,道:“先生,你真不嫌去珠残花败 柳破身子?”
  郭璞扬眉说道:“我认为在如今,姑娘这一说是多余,也足证姑娘对我 还不十分了解??”
云珠道:“谢谢先生,我不承认十分,只有一分,那是先生的真姓名!” 郭璞一震,旋即泰然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瞒姑娘??”顿了
顿,接道:“姑娘可知道南海郭家?” 云珠一惊瞪圆了美目,道:“先生真是??” 郭璞点了点头,道:“那位皇上与姑娘都有过人的眼力!” 云珠忙道:“先生是郭家的哪一位?” 郭璞道:“老人家的螟蛉义子,行六,郭燕南!” 云珠“哦!”地一声惊呼,道:“郭家六兄弟,档者最高,六少,云珠
怎配,云珠怎配??”
郭璞道:“姑娘,情之一字贵心不在人,你不该说这话!” 云珠摇头说道:“看来我是前生修来的??”目光一凝,道:“六少,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郭璞淡然一笑,扯落了脸上特制人皮面具! 云珠美目中异采暴闪,似有点昏眩,娇躯一晃,螓首倏垂,香肩耸动,
她又哭了,又哭了!
郭璞忙道:“姑娘,你这是??” 云珠抬起螓首,带泪而笑,那模样儿好美,好动人:“不,六少,我是
太高兴了,太激动了,你知道,像我这么个人,是不该有这么好的福份的??”
  郭璞他生似没听见,痴痴地望着那带雨梨花般艳丽娇靥,道:“姑娘, 我不是好色之徒,但我几乎忍不住??”
云珠红了脸,娇羞地白了他一眼,轻轻说道:“六少,戴上面具,说正
经的!” 郭璞一震而醒,忙戴上面具,道:“姑娘,关于那件事??”
  云珠扬起娇靥,道:“六少放心,刚才我是哄你的,其实,他想派个人 到四川去,把曾静、张熙押到京里来审问!”
郭璞心中一松,道:“姑娘,他决定派谁了么?” 云珠摇头说道:“这我倒没听说!” 郭璞眉锋微皱,点了点头,道:“他真要这么做了,那就没有关系了??” 顿了顿,接道:“姑娘,这事先不谈了,有件事我要问问姑娘,姑娘可
知道,前些目子有顶先皇帝所遗‘九龙冠’??” 云珠截口说道:“是不是由‘廉亲王’献进宫的?” 郭璞点头说道:“不错,姑娘可知道‘九龙冠’藏在宫里何处?” 云珠摇头说道:“这我要问问,前几天我见他在御书房密室中玩赏过,

至于是不是就藏在那儿,我就不知道了!”


  郭璞道:“那么姑娘打听一下,然后送个信儿给我!”云珠美目凝注, 道:“六少要干什么?”
  郭璞扬眉说道:“姑娘知道,那是先皇帝的遗物。”云珠道:“六少是 想把它拿回来?”
郭璞毅然点头说道:“是的,姑娘!” 云珠道:“那好,等我打听出它的藏处后,再将它的藏处跟我的机关消
息设置图一起送给六少!” 郭璞摇头说道:“姑娘,我只要前者,无须后者!”云珠嫣然笑道:“我
忘了,凭六少一身所学??”郭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珠道:“那么是??”
郭璞道:“就算是吧!” 云珠美目异采一闪,道:“我明白了,六少是担心他怀疑我?” 郭璞微笑说道:“姑娘,不应该么?” 云珠一阵激动,还带点娇羞,摇头说道:“六少,我宁可他怀疑我,但
我不放心六少??” 郭璞笑道:“放心,或有点皮肉之伤,但绝无大碍,同时,目前也绝不
能让他对你有一点怀疑!”
云珠道:“我明白,可是??” 郭璞截口说道:“别说了,姑娘,一切以大局为重!”云珠默然不语! 郭璞也沉默了! 半晌,郭璞突然开了口,但有点嗫嚅,道:“姑娘,有件事我不得不告
诉你??”
云珠抬眼说道:“什么事,六少?” 郭璞嗫嚅说道:“小时候,有个算命的说,我命里不只有一房??” 云珠展颜一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六少,云珠不是不
能容人的醋娘子,再说,行蒙六少不嫌,我已经知足了!”
郭璞道:“谢谢你,姑娘,但算起来,我结识她在先??” 云珠美目转动,一笑道:“六少,那就不是什么命里注定的了,分明是
你心里早有了人,又怕委曲了我,对么?”
郭璞刹时涨红了一张脸,没有说话! 云珠道:“也就因为心里早有了人,所以忍心让我??” 郭璞忙道:“不,姑娘,这跟那无关,我原没有这意思,可是老人家知
道了,让人带来了信儿,非要我??” 云珠道:“六少,别说了,我情愿居小,只是,她是谁?” 郭璞迟疑了好一阵,方红着脸憋出两个字:“梅心!” 云珠笑了,毫无惊讶之色,道:“六少,看来我这双眼永不会看错人??” 郭璞倒为之一怔,道:“怎么,姑娘你知道??” 云珠道:“忘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对海爷没情!” 郭璞想起了云珠以前对他说的话了,默然未语! 云珠又道:“只是,六少,你何以对海爷?” 郭璞皱眉一叹,遂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听毕,云珠也皱了眉,道:“这位姑娘跟我一样,也痴得可怜,六少,

你不说过么?一切为大局?为大局就不该顾那么多!” 郭璞道:“你也赞成刺伤海青!” 云珠道:“事实上,并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郭璞又默然了??
  云珠突然说道:“六少,记得我以前指她是‘洪门天地会’双龙头,我 看对了么?”
郭璞点头说道:“你看对了,她是‘洪门天地会’的双龙头!” 云珠“哦!”地一声,以手掩檀口,道:“领袖洪门,号令天下,好神
气!”


  郭璞笑了笑道:“你也不差呀,统领大内侍卫‘血滴子’,再说,她也 该谢谢你对她留情!”
  云珠道:“别现在就偏心,六少,人家领袖的是英雄豪杰,我统率的却 是一些武林难以容身的江湖败类,至于后者,怎么说我也得为你。”
郭璞未敢再多说! 又谈了几句,不觉天色已大黑,“贝勒府”中已燃起灯火,云珠矍然惊
觉,站起来要走! 郭璞并未挽留,跟着站了起来!
云珠却深情无限地道:“六少,从现在起,在宫里我更心神不定了!”
郭璞轻轻执上柔荑,口慰玉人,道:“记得秦少游那阙词儿么?” 云珠点了点头,轻轻吟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轻举皓腕,微掠云鬓,道:“六少,我会记住的!” 郭璞道:“还有,为我保重!” 云珠娇靥一红,道:“六少,我已是你的人了,云珠还算得烈女!” 郭璞红着脸点了点头,倏扬双眉,道:“除非他不要命了??” 只听一个话声传了过来:“谁不要命了,老弟?”
是海贝勒!
郭璞一惊,忙松了玉手! 云珠又红了娇靥!
适时,步履声由远而近,青石小径上走来了海贝勒!
郭璞与云珠忙迎了上去,双双说道:“海爷!” 海贝勒哈哈笑道:“你两个竟敢在我这花园内私订终身,这不了得!”


他如今竟然春风满面,喜笑颜开,跟半日前进宫时简直前后判若两人! 云珠娇靥更红,垂下螓首!
郭璞窘迫地刚一声:“海爷??” 海贝勒又自笑道:“恭喜二位,贺喜二位,只可惜我迟回来一步,只能
听见那后两句,不过,该够了,你两个都放心,云姑娘说得对,她如今已是 你的人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别的事我办不好,这件事就是碰掉脑袋,我 也非替你们办好不可,姑娘只管宫里去,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一指头,明天 我再进宫说一声,把姑娘要出来??”
  郭璞忙道:“海爷,那倒不必,有了您的话,我俩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海爷,那件事怎么样了?”
海贝勒一摆手,道:“老弟,我刚高兴起来,别让这件事扫了我的兴

头??”望了云珠一眼,道:“怎么,姑娘,你要走?” 云珠微领螓首,道:“是的,海爷!” 海贝勒道:“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走?” 云珠红着脸忙道:“不是的,海爷,天太晚了,我怕??” 海贝勒笑道:“我说着玩儿的,姑娘,快回去吧,他正在找你呢,也让
我带句话,要你赶快回去!” 云珠道:“怎么,海爷,宫里有事儿么?” 海贝勒摇头说道:“没事儿,他只是片刻离不得人!” 云珠“哦!”了一声,道:“那么,海爷,我告辞了!”
海贝勒向着郭璞道:“老弟,送云姑娘去,待会儿回来咱们再说!” 郭璞应了一声,偕同云珠向大门行去! 海贝勒没说送,也没有动,这是他的识趣处! 郭璞也没有多耽搁,送云珠出门,望着云珠上马离去之后,便即匆匆折
了回来! 他回来之后,海贝勒已坐进了小亭,脸上的神色已大不如适才,向着郭
璞淡淡地摆了摆手,道:“老弟,坐!” 郭璞应声坐在了他对面! 坐定之后,海贝勒半天没开口!
最后还是郭璞忍不住了,打破沉寂,抬眼说道:“海爷,王府的事儿,
很糟么?” 海贝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 郭璞道:“海爷,这话怎么说?” 海贝勒道:“当然,他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说尽好话抚慰廉亲王跟我,
而且命‘宗人府’与‘内务府’料理善后,一方面隆重厚葬,一方面厚恤家
属,可是他对你却十分震怒,因为你坏了他的大事,揭了他的底牌,让王公 大臣们对他极度愤慨不满郭璞扬了扬眉,道:“这是意料中事,所以我事先 向您禀报请示,因为我担不起这个皇上必然怪罪的罪!
海贝勒笑了笑,道:“老弟,而我也替你担了,如今已然是大事化小,
小事化无了,这是我跟他拍了半天桌子的结果!” 郭璞淡然说道:“海爷,您认为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么?” 海贝勒道:“他亲口告诉我不加追究了,不过他绝不容再有下次!” 郭璞道:“海爷,您由来是那么相信人!” 海贝勒浓眉一轩,道:“怎么,老弟?” 郭璞道:“咱们这位皇上的为人,您还不清楚么?表面上他对您说不加
追究,而暗地里他却派人要暗杀我!” 海贝勒瞪目说道:“老弟??” 郭璞道:“海爷,您记得云珠托您转给我的那封信?”
海贝勒道:“当然记得,那是我一时回不来,所以才交人带给了你!”


  郭璞道:“我所说的,是云珠在信上告诉我的,您请看!”说着,自袖 底取出了那封信,递了过去!
  海贝勒未接,却霍地站起,道:“我去找他去!”郭璞眼明手快,一把 拉住了他,道:“海爷,使不得?”海贝勒脸色铁青,怒声说道:“怎么使 不得!”
  
郭璞淡淡笑道:“他若问您是谁说的呢?” 海贝勒道:“现有人证,是云珠!” 郭璞道:“海爷,您能这么说么?” 海贝勒一怔说道:“那么我不说是谁说的!”
郭璞道:“空口无凭,他若来个绝口否认,您岂奈他何?不是白生气么?” 海贝勒怔住了,半晌始道:“老弟,那么以你之见??”郭璞道:“海
爷,您先请坐下来!” 海贝勒默默地坐了下来!
  坐定,郭璞说道:“海爷,我又要向您报个备了!”海贝勒浓眉一轩, 道:“老弟,你莫非要??”
郭璞道:“海爷,我不能束手等死!” 海贝勒皱眉说道:“老弟,你若明白地跟他的人斗??”郭璞道:“算
不得明白,海爷,您知道,什么叫暗杀?他不会让那些人打着‘血滴子’的 旗号的,因为他当面向您说过不追究的话,既如此,我又怎会把他们当成‘血 滴子’?”海贝勒瞿然说道:“老弟的意思是??”
  郭璞道:“没有人把罪往自己身上揽的,我当然装不知道!”海贝勒道: “老弟,这样妥当么?”
郭璞道:“那么您说该怎么办?您既不能去找他,我又不能束手待毙,
除了放手周旋之外,还有什么法子?您知道,这不能怪我,我这是逼于无奈 的自卫!”
海贝勒默然不语,半晌始道:“老弟,我既不愿你受到丝毫伤害,也不
愿你伤了他的人,可是却又苦于不能找他当面说去!”


郭璞道:“海爷,我向您保证,除非我万不得已,我不杀他们!” 海贝勒道:“真的,老弟?” 子璞道:“我还敢蒙骗您?可是,海爷,在必要时,那该例外!” 海贝勒道:“行了,老弟,只是记住,非万不得已,你说的!” 郭璞毅然点头,道:“是的,海爷,我说的!” 海贝勒叹道:“老弟,这么一来,只怕他更要视你如眼中钉了!” 郭璞谈然笑道:“海爷,这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事!” 海贝勒摇头说道:“凭良心说,咱们这一回也太令人难堪了!” 郭璞扬眉说道:“海爷,难道说他这种残害手足的做法对?” 海贝勒道:“我没有说他对,老弟!” 郭璞道:“那么,海爷但问一个‘义’字,又何必计较其他!” 海贝勒道:“而且,实在说,他身为皇上,为了巩固他的帝位,他是不
得不削除异已己的,这似乎无可厚非!” 郭璞道:“海爷,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你该明白,廉亲王、怡亲王二位,
做那既不参政,又无实权的赋闲亲王,已然那么多年了,他还担心谁能把他 怎么样?再说,海爷也该明白,那些淬了毒的暗器,如非我出手快,您知道 又要死多少人?”
  海贝勒摇了摇头,默然未语,但是又说道:“老弟,我也是这趟进宫才 知道的,怡亲王跟廉亲王联合起来,要对付他,这已是进行多年了!”
郭璞呆了一呆,道:“海爷,有这种事,谁说的?” 海贝勒道:“我还能骗你?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郭璞道:“海爷,如今可是死无对证!”


海贝勒摇头苦笑,道:“老弟,这件事不谈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郭璞道:“您请说!” 海贝勒道:“老弟,你恐怕最近要出趟远门儿了!” 郭璞一愕,道:“出远门儿?上哪儿去?”
海贝勒道:“四川!” 郭璞心中一跳,道:“四川?为什么?干什么去?” 海贝勒淡淡说道:“是的,老弟,四川,两天前岳钟琪有一纸密折递了
上来,说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读书人劝他造反,被他扣住了,特上书请示定夺, 皇上准备派你去四川把那两个押进京来交刑部审问??”
郭璞大感意外,瞪目摇头说道:“海爷,这,这不可能!” 海贝勒道:“怎么不可能,老弟?” 郭璞道:“皇上一直怀疑我是南海郭家的人??” 海贝勒截口说道:“怀疑你是南海郭家的人又如何?” 郭璞道:“要我去押解人犯,这不是开玩笑么?那未免太冒险了,难道
不怕我在路上把他们放了,来个逃之夭夭?” 海贝勒道:“而事实上你并不是南海郭家的人!” 郭璞道:“可是他怀疑我是!” 海贝勒道:“如今这不是个绝佳的证明机会么?” 郭璞摇头说道:“可是对皇上来说,那是太冒险了!” 海贝勒道:“老弟,也许他如今已知道你不是南海郭家的人了!” 郭璞道:“海爷,我看内情绝不那么单纯,这么重要的人犯,皇上他不
是那么糊涂的人!”
海贝勒道:“可是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郭璞冷笑说道:“海爷,我明白了,这我不敢接受!” 海贝勒道:“老弟,是不能还是不敢?” 郭璞道:“海爷,是不敢!”


海贝勒道:“是因为责任太重?” 郭璞点头说道:“也是,出了差错,我担不起这个责任,也对不起海爷!” 海贝勒道:“可能皇上认为你是唯一适当人选,你要会出差错,换个人
就不必谈了!”
郭璞道:“海爷认为如此么?” 海贝勒道:“是的,老弟!” 郭璞淡然笑道:“海爷委实是直肠子,毫无心机!” 海贝勒道:“怎么说,老弟?”
  郭璞道:“容我为海爷说明,第一,他把我调离您,可以使您眼不见地 暗杀我,第二,押解这两个重要人犯,沿途有人拦劫,这是必然的事,那我 势必要拼命保护这两个人犯,当然,我有几分把握把人犯安全护送抵京,对 他来说,那最好不过,万一我护不了人犯,纵不死在他人之手,他也可以有 个借口,正大光明地判我个罪,置我于死地??”
海贝勒道:“老弟,这也许是你疑心多虑!” 郭璞道:“海爷,这是明摆着的事,我不信海爷看不出!”

  海贝勒皱眉说道:“老弟,你知道,皇上是没有收回成命这一说的,而 且我也当面一口答应了下来,那么怎么办?”
郭璞淡淡笑道:“海爷是帮他把我推下了火坑!” 海贝勒道:“老弟,我不信任何人能奈何得了你!” 郭璞道:“海爷,您错了,单打独斗,我或有把握,但为拦劫这两个人
犯,没有人会跟我单打独斗的,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敌人多,我十有九死, 纵然能回来,恐怕也差不多了!”
海贝勒道:“老弟,必要的时候,你为重!” 郭璞笑道:“海爷,那回来仍是死路一条!” 海贝勒毅然说道:“那你就别回来!” 郭璞淡淡笑道:“那我何以对海爷之知遇?” 海贝勒一怔叹道:“看来他是料准了这一点!”


郭璞道:“可能还有一点,只不过我不敢断言!” 海贝勒道:“老弟,你说!” 郭璞道:“他想除去海爷!”
  海贝勒脸色一变,道:“老弟,他只对我时有不满,恐怕还不至于??” 郭璞道:“我无意挑拨海爷跟他的感情,可是,海爷,他一直怀疑我是 南海郭家的人,这一着,是试我,假如我将两个人犯带回来,那表示我不是 南海郭家的人,最好不过,假如我是南海郭家的人,半途把重犯放了,他恐
怕就要找海爷了??”
海贝勒道:“找我干什么?” 郭璞道:“我是海爷的人,他不找您找谁?” 海贝勒道:“找我他能把我怎么样?” 郭璞道:“他不必说海爷私通叛逆,单指海爷糊涂,把一个南海郭家的
人留在府里,这一条就够海爷受的!”
海贝勒道:“是他把你安插到我这儿来的!” 郭璞道:“可是他把监视我,调查我的使命,交付了海爷!” 海贝勒须发微张,哑口无言,但旋即他挑眉说道:“既如此,老弟,你
可以不接受,我找他去!”
郭璞忙一摇手,道:“不,海爷,慢着,我接受!” 海贝勒一怔,道:“怎么,老弟,你又接受了?明知是个火坑,你怎??” 郭璞道:“我也要往里跳,一方面我为报答海爷之知遇,洗刷自己,一
方面我要看看他能不能奈何我!” 海贝勒皱眉说道:“可是,老弟你??” 郭璞笑道:“我都接受,海爷怎反犹豫起来了?”
  海贝勒略一沉默,猛然点头,道:“好吧,老弟,接受了,你要带多少 人,我找他去!”
  郭璞摇头笑道:“海爷,一个人照顾两个重犯,那当然不行,一旦有所 搏斗,那也难免顾此失彼,所以我打算带几个人去,可是我不要他的人,那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海贝勒道:“那??老弟,你要带谁?” 郭璞道:“假如您舍得,请把八护卫拨给我两个!” 海贝勒道:“对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不就等于是你的人,你挑吧!”

郭璞道:“谢谢海爷,我要海腾、海俊!” 海贝勒笑道:“真会挑,论一切,数他两个为最!” 郭璞道:“海爷,何时启程?” 海贝勒道:“那要等他下旨!”
郭璞道:“我总该有个身份证明,不然岳钟琪怎会轻易交人?” 海贝勒道:“你放心,那自然有!”郭璞道:“海爷,在这儿,我预先
请托,请照顾云珠!” 海贝勒慨然说道:“老弟,也真是,这还用你说?你的人还不就是我的
弟妹,只管放心,云姑娘要有丝毫差错,你唯我是问,我以这颗项上人头担 保!”
“不敢,海爷!”郭璞道:“我先谢了!” 海贝勒豪迈而真诚地道:“自己兄弟,还用得着这一套么?只是,老弟,
我有一事不明!” 郭璞道:“您请说!”
  海贝勒道:“你刚才说,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除我,那么他不是要冒那 失去两个重要人犯之险么?”
  郭璞笑了,道:“原来是这件事??”顿了顿,接道:“您别替人担心, 人犯绝跑不了的!”
海贝勒惑然说道:“老弟,怎么说?”
郭璞扬了扬眉,笑了笑道:“您以为他只派了我一个?” 海贝勒一怔,道:“怎么,难道他??” 郭璞道:“该另有高手派出,暗中跟随左近,专等我放了人犯,或护不
住人犯时截夺人犯,这样人犯既丢不了,也可以此罪您,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极为周全的妙策?” 海贝勒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旋即他站了起来,道:“老弟,你歇着
去吧,我到怡亲王府走一趟去!”
郭璞跟着站起,道:“海爷,这么晚了,您还去??” 海贝勒道:“我去看看梅心回去了没有,要是还没有,我送她回去!” 郭璞“哦!”了一声,道:“那么我跟您去一趟!” 海贝勒摆手说道:“不必了,老弟,家里还要你照顾!”说着,举步出
亭而去!
郭璞跟进一步,道:“对了,海爷,我跟云珠的事,您可别对梅姑娘提!” 海贝勒回身说道:“怎么,老弟,喜事儿还怕人知道?你又不是大姑娘
家?”
  郭璞赧笑说道:“海爷,您别介意,女人家嘴都够快的,万一传扬出去, 传到了宫里,目前怕不太好!”
海贝勒想了想,笑道:“好吧,老弟,我不说就是!”转身往前行去! 郭璞也未多说,在后面一直送出了大门口! 送走了海贝勒,他回到了自己房里,关上门,点上了灯,伏案疾书,须
臾写好了一封信! 写好了信,怀着信他又媳了灯出了门,不但是出了门,而且是腾身而起,
直上茫茫夜空! 不久,海贝勒回来了,海贝勒回来没一会儿,大内来了人,来的是大内
侍卫“血滴子”领班云中燕!

  海贝勒与郭璞在大厅见了他,云中燕是一个人,另外还带了一个黄绢的 小包袱!
一见海贝勒与郭璞进厅,云中燕忙趋前施礼:“见过海爷,郭总管!” 郭璞含笑说道:“不敢当,许久不见,云领班好!”


云中燕道:“托您的福,卑职尚称粗健!” 海贝勒接过了话头,道:“是皇上让你来的!” 云中燕恭谨答道:“是的,海爷!” 海贝勒道:“有什么事?” 云中燕道:“回海爷,皇上的旨意,命郭总管去四川??”
海贝勒截口说道:“这个我知道,皇上要他什么时候启程?” 云中燕道:“回海爷,明天一早!” 海贝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小包袱上,道:“这是什么?” 云中燕道:“是皇上命卑职给郭总管送来的盘缠,五十片金叶,一百颗
珠子,还有二百两银子,让郭总管路上用!” 海贝勒浓眉微轩,望向郭璞! 郭璞道:“云领班,太多了!”
云中燕道:“皇上说,出门在外,用钱的时候多,官家的银票又恐郭总
管泄露身份,郭总管也不比一般钦差大臣,沿途有地方官府孝敬,所以皇上 让郭总管多带些钱去!”
郭璞道:“皇上是要我沿途别跟地方官府接触?”
云中燕道:“是的,郭总管!” 郭璞点了点头,道:“那好,我敬领了!” 云中燕笑了笑,自怀中摸出一个丝囊,双手递了过去,道:“还有这个,
请郭总管一并收下!”
郭璞伸手接了过去,道:“云领班,这是什么?” 云中燕道:“是一方钦赐玉佩与一道密旨,除证明郭总管的身份外,还
可以向岳总督提人,必要的时候更可以调动地方兵马!”
郭璞点了点头,藏好了那个丝囊,道:“云领班,谢谢你跑这一趟!” 云中燕道:“不敢,这是卑职份内事??” 随即转向海贝勒,道:“海爷,卑职告退了!” 海贝勒点了点头,道:“好,你走吧,老弟,代我送送!”


由于云珠,海贝勒对云中燕已客气得多了! 云中燕连称不敢,郭璞仍是送了出去! 到了大门,云中燕向着郭璞神秘一笑,道:“郭总管,云珠让卑职给您
带来一件东西!” 郭璞脸一热,道:“什么东西?”
  云中燕小心翼翼地又自怀中摸出一块丝巾包着的小包,双手递了过去, 郭璞忙伸手接过,道:“谢谢你,云领班!”
  “好说!”云中燕道:“这也是卑职份内事,您一路多保重,卑职告辞 了!”
说着,哈了个腰,出门而去!

潼关


  送走了云中燕,郭璞打开了那方丝巾,一阵幽香袭人,那是方玉色洁白 的项佩,佩上,镌刻着绢秀八个小字:“此佩如妾,永伴君侧”!
  郭璞一阵激动,一阵温馨,痴痴地站了一会儿,举手把那方项佩挂在项 间,藏好那块丝巾,然后走向大厅!
  到了大厅,只见海贝勒负手站立在大厅石阶上,一见郭璞走来,便即含 笑问道:“老弟,他走了么?”
郭璞忙道:“走了!” 海贝勒眨眨眼,笑道:“老弟,他另外还给你带来了什么?” 郭璞一震,忙道:“没什么,海爷?” 海贝勒笑问:“真的么?” 郭璞红着脸,道:“海爷,有,行了么?您怎么知道?”
  海贝勒笑道:“我这个莽夫是粗中有细,老弟,这是人之常情,何况你 们小两口正值如胶如漆,难舍难分之际!”
郭璞皱了眉,红透了耳根! 海贝勒接着笑道:“老弟,可否拿出来为让我瞧瞧?” 郭璞眉锋又一皱,说道:“不行,海爷,这是秘密!” 海贝勒哈哈大笑,声震夜空,道:“好一个秘密,只可惜你的秘密已被
我知道了??”
郭璞下意识地心中一跳! 海贝勒紧接着说道:“老弟,你当我真要看么?人家的甜蜜订情物看不
得,看了我会害眼!”又是一阵震天大笑!
郭璞也不禁为之失笑! 笑声中,海贝勒又道:“行了,老弟,谈正事儿了,咱们这位皇上可真
舍得!”
  郭璞淡淡笑道:“生命无价,再多一点也值得!”海贝勒笑道:“两条 命更值得多??”一顿,喝道:“来人!”
只听庭院夜色中,有人应了一声,飞步而至!
是海腾,他近前施礼,道:“爷,您吩咐!” 海贝勒道:“找海俊,你两个一起到这儿来!” 海腾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只听远处有人应道:“爷,海俊在此!” 一条人影飞掠而至,近前躬下身形! 海贝勒笑道:“倒省事儿了,听着,你两个进府已经多久了?” 二人一怔,海腾愕然说道:“爷,您这一差别??” 海贝勒道:“答话!” 海腾应了一声,道:“回爷,十八岁到现在,总有十多年了!” 海贝勒点头说道:“十多年来,你们除了跟我去近郊打猎外,可曾出过
远门儿?” 海腾道:“回爷,没有!”
海贝勒道:“委曲你们了,想不想?” 海腾一时未敢回答! 海贝勒叱道:“没出息,海俊,你说!” 海俊嗫嚅说道:“爷,您要听真的,还是要听假的?”

海贝勒失笑说道:“废话,上脸,自然是要听真的!” 海俊道:“那么,爷,想,都快想疯了!” 这一句,连郭璞也为之失笑!
  海贝勒道:“从明天起,我给你俩一个长假,让你俩出回远门儿,到四 川去一趟,愿不愿去?说话!”
海腾比较持重,一喜,尚未说话! 海俊却一蹦老远,忙道:“谢谢爷,愿去,愿去??”倏地敛去笑容瞪
了眼,道:“四川,爷,您别是诓海俊高兴的吧!” 海贝勒叱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海俊又乐了,乐得直跳直叫! 海贝勒道:“少得意忘形,欢乐没好喜,要是让那六个听见了,都嚷着
要去,可不一定有你的份儿了!”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灵,海俊立即安静了! 海腾这时说道:“爷,您请明示!”
  海贝勒道:“郭总管明天有事要去四川,他缺人手,一个人难办事儿, 挑上了你两个,就是这回事!”
海腾忙转向郭璞,道:“郭爷,谢谢您!”
海俊则道:“郭爷,海俊简直想给您叩头!” 海贝勒一旁说道:“没人拦你!” 海俊脸一红,道:“给郭爷叩头并不委曲,叩了!” 说着,他竟当真要叩! 郭璞忙伸手把他拦住,笑道:“你这一个头叩下去,我就不是上四川了,
那就更要往西去了!”
  海腾、海俊失笑,海贝勒没笑出来,却咳嗽了两声道:“老弟,你幽的 这一默,关点没呛死我!”
郭璞自己也笑了!
  海贝勒转注海腾、海俊,敛去笑容,正色说道:“郭总管奉有重大使命, 这一路之上流血恶斗怕在所难免,要是伤着了哪儿,你两个可别埋怨!”
二护卫立即扬了眉,开声说道:“海腾海俊死都不怕,还怕什么伤?”
  “还有!”海贝勒微微点了点头,面有欣慰之色,道:“这一回出去, 不能招摇,是秘密任务,所以没有地方官府招待,旅途之上不比家里舒服, 吃了苦,你们可别懊悔!”
海腾笑道:“爷,海腾八个自信铁铮铮,什么苦不能吃?” “那就行!”海贝勒点头说道:“只记住,不许惹事,可也不许怕事,
不惹便罢,要惹就惹大的,要闹就闹翻天,自有我担待,懂么?”


哪有这样吩咐人的? 海腾、海俊自然满口地应是!
郭璞一旁皱眉笑道:“海爷,我看还是您带他两个去吧,我吃不消!” 海贝勒笑了,道:“自然,他两个还得听你老弟的!” 郭璞道:“那还差不多,海腾,听我的话,我叫你两个打,就打,我不
让打,就不许打,准吃不了亏!” 海腾笑道:“跟您出去,那还有什么话说!”

  “最后一点!”海贝勒又道:“你两个年纪也下小了,该成家了,别为 了跟我耽误了媳妇儿子,这一回出去,能带回来一个就带回来一个,听见了 么?”
那两个刹时间红了脸,齐道:“知道了,爷!” 海贝勒道:“娶媳妇儿是正事,但在外面可不许乱来,绝不许往那不该
去的地儿跑,要让我知道了,绝不轻饶!” 这倒好,他一天三回“怡红院”,却不让人家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贝勒爷他可没乱来,是位顶天立地的铁铮铮汉子,他
不喜欢那一套! 海腾、海俊连忙答应!
  “最后一句!”海贝勒脸色稍缓,道:“只许带软剑,不许带扎眼的硬 兵刃!”
海腾、海俊又连忙答应:“是,爷,我两个遵命!” 海贝勒吁了一口气,转向郭璞笑道:“不到的地方,你吩咐吧,我要睡
去了!”径自下阶而去! 望着那隐透豪迈洒脱的魁伟背影,郭璞摇了头,道:“海爷真行??” 海腾截口说道:“爷就是这么一位令人敬服的人物,北京城里再也找不
出第二个来,我八个跟他多少年了,对我们恩威并用,那要比对亲兄弟都好,
没一个敢不服!” 像这么一位人物,怎忍心让他情场失意,受这么大的打击?


刹时间,郭璞的心情,沉重得像块铅! 只听海腾问道:“郭爷,您怎么了?” 郭璞倏然惊觉,忙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顿了顿,忽改话
锋,道:“走,到我屋里谈去!”当先迈步行去!
海腾海俊互觑一眼,举步跟了上去! 到了郭璞房中,坐定,郭璞先问道:“你两个可知道,这回去四川是为
什么?”
两个人都摇了头! 郭璞道:“我可以告诉你俩,在心里也好有个准备,咱们这一回去四川,
是为押解两个重犯来京??”
“押解重犯?”海腾、海俊吃了一惊! 郭璞点了点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毕,两个都点了头,“原来如此??” 海俊接着说道:“郭爷,这种事怎么找到咱们头上来了?” 海腾道:“这你都不明白?除了郭爷谁能使两个重犯安全抵京!” 海俊赧然一笑,道:“我没想到!” 郭璞淡然笑道:“海俊问的对,海腾说的也没错,这里面大有文章,刚
才海腾在大厅不是见我神色有异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两个??”接着,又 把该说的说了一遍!
  静聆之余,海腾、海俊脸色连变,听毕,海俊砰然一声拍了桌子,叫道: “这是什么话?‘怡亲王府’的事怪得了您么?爷这十多年一颗赤心全在他 身上??”
海腾叱道:“海俊,冷静一点!”

海俊怒态敛了不少,但仍说道:“海腾,你咽得下这口气么?” 海腾冷冷说道:“爷都忍了,咱们有什么不能忍的?” 海俊脸色一变,默然未语! 郭璞适时说道:“他对我如何,那无可厚非,我原是武林人,大不了回
江湖去,我敢说他奈何不了我,但对海爷,那未免太令人不平,不过海腾说 得对,身为人臣,凡事不得不忍着点儿,其实,这也是海爷的正直脾气招来 的,要学学别的王公大臣,但求做官,不就没事了么!”
  海俊冷哼说道:“这回出去,就别让我碰上,要装就让他们装去,我碰 上几个杀几个,也好替爷跟您出口气!”
海腾却望着郭璞说道:“郭爷,年大将军前车可鉴,您能不能劝劝爷??” 郭璞道:“我早就劝过海爷,让他远走高飞,抛弃这值不得留恋的一切
退隐了事,可是你知道,海爷的脾气,他听谁的?” 海腾扬了扬眉,道:“那么您打算??” “放心,海腾!”郭璞道:“我身受海爷知遇之恩,郭璞但有一口气在,
绝不容任何人动海爷一根手指!” 海腾、海俊突然离座而起,双双爬伏在地,一拜而起:“谢谢您,郭爷,
海腾海俊一辈子感激!” 这一拜,拜得郭璞心里好不难受,忙道:“你们俩这是??海腾、海骏,
这是我应该的,我已经为海爷安排好了一条退路,必要的时候,我不惜触怒
他,也要让他离开这块地方!” 海腾道:“郭爷,我说句不该说的话,皇上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明白,
咱们这回出去,只有爷一人在??”
  郭璞道:“我明白,海腾,我也想到了,你放心,我已经托付了我在这 儿的两个朋友,要他们随时护卫海爷,海爷若有差错,你几个唯我是问就是!”
海腾忙道:“我两个不敢,郭爷,只有您在,爷还怕什么!”
  郭璞道:“家里的事儿不用担心了,咱们这回远门儿,沿途的凶险,那 是可想而知,怎么说你两个江湖经验也比不上我,所以你两个一定要听我的, 别让我回来难见海爷!”
海腾道:“郭爷,您请放心,跟着您一如跟着爷,我两个哪敢不听?”


郭璞道:“海爷刚才让你两个带软剑,你两个可有什么趁手的暗器?” 海腾道:“爷的吩咐,从不许我们用暗器!” 郭璞点头说道:“海爷干什么都讲求一个磊落,其实,用暗器有时候是
难以避免的,你两个既一向不用,那就算了??” 海腾道:“您的意思是??” 郭璞道:“我本预备让你两个带些暗器的!” 海腾道:“不瞒您说,府里除了飞蝗石外,找不到暗器!” 郭璞笑了,道:“海腾,府里的软剑有几柄?” 海腾想了想,道:“至少也有十来柄,您也要么?” 郭璞道:“不带兵刃怎么行?我是想带上一柄,这样吧,待会儿你两个
收拾行囊的时候,也顺便替我准备一柄!” 海腾答应了一声,道:“郭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郭璞道:“没有了,你两个早些去安歇吧,咱们明天一早就上路!” 海腾应了一声,与海俊双双站起,告辞而去!

他两个走后,郭璞略事收拾之后,遂也熄了灯! 第二天一早,在海贝勒的亲送之下,郭璞带着海腾、海俊,三人三骑,
驰离了贝勒府! 海腾、海俊各着一身黑衣,英武威猛慑人! 郭璞则是一袭青衫,洒脱而飘逸!
这三人三骑,过“太行”,走“洛阳”,这一天到了“潼关”! 既已到“潼关”,离“四川”就不远了! 穿过“秦岭”,越过“大巴”就入川境了! 由“北京”到“潼关”,这一路不但平静无事,而且平静得出奇! 在三人三骑按辔徐驰,进“潼幸而”城门之际,海俊忍不住问道:“郭
爷,好像不似咱们预料中??” 郭璞淡淡一笑,道:谁说的?那是你没留意,这一路至少有三拨武林高
手出现在咱们身后了??海俊,别回头!” 海俊脸一红,头转了一半又转了回来! 郭璞接道:“他们如今不会动的,他们既不动,咱们又何妨装作不知道?
再说,你就是回头也瞧不见他们??” 话锋微顿,他又接道:“来程如此,一旦押得重犯,回程之凶险可知,
等咱们由四川回来时,可能要学学当年‘汉寿亭侯’闯闯几关了!”
海俊道:“郭爷,今天咱们不走了么?” 郭璞道:“咱们没关系,坐骑吃不消,今天就在这‘潼关’歇一宿,明
天再走,同时也看看跟在咱们后面的都是谁!”
说着话,郭璞一马当先,拉转坐骑往左拐去! 左边是一条不太大的街道,郭璞直驰至一株柘萎的大树前停住了马,海
腾、海俊分左右自后赶到!
海俊道:“郭爷,您停在这儿??” 郭璞手中马鞭一指身侧大树,笑道:“我带你两个来看看‘树王’!” 那是一株槐树,树干上有个大洞,毫无出奇之处! 海俊诧声说道:“郭爷,什么叫‘树王’?” 郭璞笑道:“没见树干上那个洞么,据传说那是三国时战将马孟起追曹
操至此,和枪误刺树上,曹操因而得脱,所以曹操封它为‘树王’!”
  海俊“哦!”寺一声,道:“‘三国’我看过,原来马超那一枪就刺在 这儿??”
郭璞笑道:“可不是么,要不是这棵树,曹操当时就非死在这儿不可??”
海俊刚一点头,郭璞突然目注街口,道:“快看,跟咱们的人到了!” 海腾、海俊这才明白,郭璞并不是带他俩来瞻仰古迹的,而是拐进这条
街避一避,立身暗处看那后面来人的!


  四目刚投,一阵急促蹄声由远而近,紧接着掠过街口,飞驰而过,二人 眼力增认不差,只这么一瞥,已看清那是八人八骑,鞍上的是清一色的魁伟 大汉!
  每人鞍边挂着个宽宽的革囊,革囊那扎口处,露出一段红绸,迎风飘舞 着,煞是好看!
海俊扬眉说道:“八个,郭爷,这是??” 郭璞淡淡笑道:“听说过么?‘大刀会’?”

  海俊、海腾神情微震,海腾道:“郭爷,可是与‘洪门天地会’并称于 武林的‘大刀会’?”
郭璞点头说道:“不错,就是那个‘大刀会’!” 海俊望着郭璞道:“郭爷,您怎么一眼就??” 郭璞淡笑截口,道:“这只是经验,你瞧见了么?那鞍边革囊???” 海俊道:“瞧见了,莫非那就是一柄大单刀?” 郭璞点头说道:“不错,那就是大刀,革囊口露出那块红绸,是扎在刀
柄那铁环上的,所以露出外面,那是表示标帜!” 海俊道:“以后凡碰上这样的,那就是‘大刀会’的人了?” 郭璞笑道:“是的,正是如此!” 海俊道:“郭爷,您瞧他们不是过去了么?” 郭璞摇头说道:“难说,有可能是过去了,也有可能跟咱们一样地要投
店!” 说话间又一阵蹄声传来,又是一拨人马掠过街口!
  那是十人十骑,二前八后,前面马上的,是两名黑衣老者,后八骑则是 八个腰佩长剑的中年黑衣汉子!
  而且,不但人是黑衣,就连那胯下坐骑,也是一根杂毛不带,黑炭一般 的神俊健马!
郭璞“嗯!”地一声点头说道:“这下热闹,都出来了!”
海俊道:“郭你,这是??” 郭璞道:“二会一帮中的‘铁骑帮’,你该已能看出他们的特征了,人
马全是黑的,毫无一点杂色!”
海俊点了点头,道:“这回我看得出,而且那两个老的还是首脑人物!” 郭璞道:“只是在这一拨中称首脑,帮主却不是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海俊道:“郭爷,看来这一趟果然够瞧的!” 郭璞道:“本来就是,他们一定会拦劫人犯的!” 海俊道:“这我就纳闷了,既要救人犯,何不干脆往‘四川总督府’去
找岳钟琪?干什么非在半路拦劫不可?”
  郭璞笑道:“这是武林人的习惯,再说,岳钟琪本人所学不俗,再加上 他麾下兵多将广,人人骁勇善战,且配有火器,当然比半途拦劫要难得多!”
海俊道:“敢情他们也欺软怕强,找弱的吃!”
郭璞道:“世间事十九如此!” 海俊道:“那何不干脆让岳钟琪派人押解,为什么要咱们跑这一趟?” 郭璞道:“你忘了离京前夕我说的话了么?”
海俊双眉一挑,未再说话! 郭璞道:“如今咱们已看见了,也知道是谁了,行了,找家客栈歇歇去
吧!”说着,双足微踢马腹,向来路驰去! 海腾、海俊双双跟了上来,海腾道:“郭爷,要拦劫人犯的,不会只‘大
刀会’与‘铁骑帮’吧?” 郭璞道:“那当然,几乎凡以汉族世胄,前明遣民自居的武林人都不会
闲着,真要说起来,恐怕整个武林都动了!” 海腾道:“那么怎未见‘洪门天地会’及其他人?” 郭璞道:“‘洪门天地会’势力遍及各处,不像‘大刀会’及‘铁骑帮’
据守一隅,咱们一路所经,都难逃过他们的耳目,何须跟踪?再说,‘洪门

天地会’的人,是不骑马的,他们与其他人也许早已经过去了,再不就是在 后面等没跟过来!”


  说话间已近街口,适时由城门口方向走来十几个身穿长袍,头戴大帽, 身躯高大,步履雄健的大汉!他们一见郭璞三人由左边驰出,忙头一低,宽 沿大帽遮住了脸,疾步往前行去,随即拐向右边一条街中!
郭璞目中异采一闪,道:“你两个可曾看见这十几个?” 海腾、海俊点头齐道:“看见了!” 郭璞道:“可能看出是哪一路的?” 海腾、海俊都摇了头!
  郭璞淡然一笑,道:“但愿我看错了,说出来会吓你两个一跳,那是来 自北方一座宫里的!”
海俊忙问道:“郭爷,北方有座什么宫?” 郭璞淡淡笑道:“‘雍和宫’!” 海腾脸色一变,海俊脱口呼道:“郭爷,是喇嘛??” 郭璞道:“但愿我看错了!” 海腾道:“郭爷,咱们跟去看看!”
“不必!”郭璞摇头说道:“以后总有机会碰头的,走,找客栈去!”
说着,催动坐骑,拐入大街往前驰去! 未片刻,郭璞领着二人到了一条大街上! 这条大街上热闹得很,全是客栈、酒肆、茶馆,真可称得上招牌林立,
客商云集!
  一进这条大街,海腾,、海俊一眼便瞥见两家客栈前那拴马桩上分别拴 着十匹黑马与八匹健骑!
两个眉梢儿一挑,海俊道:“原来他们没有走!”
  郭璞笑道:“这是出入关中必经的咽喉之处,在这儿等不好么?何必非 跟着入川不可?再说,这也是以逸待劳啊!”
说着一磕马腹,向那家门前拴着八匹健骑的客栈驰去!
  海腾、海俊慌忙催马赶上,海俊道:“郭爷,这儿客栈那么多,干什么 非跟他们住在一处?”


郭璞道:“这是兵机,给他个莫测高深!” 说话间已抵那家客栈门前,三人翻身下马,早有店伙迎了出来,躬身哈
腰,赔上了笑:“三位是住店?” “好话!”郭璞含笑说道:“不住店我到这儿来干什么?”说着,便要
往里走! 那店伙忙跟进一步,道:“三位光临,小号自是欢迎,不过三位原谅,
小号客满了!” 郭璞停了步,道:“怎么,客满了?”
  那店伙一指门前八匹健骑,道:“三位没见那八匹马么?小号仅剩的四 间上房,全让这八位占了,所以只好请三位往别家??”
  突然由客栈内传出一个粗壮话声:“伙计,那不要紧,只管做你的生意, 我八个好凑和,让出一间给这三位住就是了!”
郭璞等抬眼望去,只见客栈门内站着个满脸络腮胡的紫衣大汉,一张紫

膛脸,两道浓眉,那双大眼炯炯逼人,正是那八名“大刀会”人中之一名! 海俊脸色一变,方待说话! 郭璞已然含笑拱手,道:“既如此,多谢了??”转过头来,道:“海
腾,你两个把行囊拿进来吧!” 海腾应声提起地上行囊! 那店伙一边向紫衣大汉道谢,一边往里让客!
  郭璞当先行了进去,向着那紫衣大汉含笑说道:“这位高姓大名,怎么 称呼?”
那紫衣大汉冷冷说道:“萍水相逢,没有通姓名的必要!” 郭璞毫不在意,笑道:“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能得相逢便是缘’,
一回虽生,再有二回也就熟了,承蒙朋友??” 那紫衣大汉截口说道:“那么,等第二回碰了头再说吧!”转身大步往
里行去! 郭璞仍未在意,回身向海腾,、海俊招了招手,海腾倒未如何,海俊的
脸色可不大好看! 郭璞当即笑道:“忘了?出来听我的!” 海俊忙敛怒态,赧然一笑,未说话!
郭璞道:“这才是,凡事镇定,更要处之泰然,不然便难闯江湖!”
一笑转身,跟在那紫衣大汉之后行向后院! 这家客栈是两进院,紫衣大汉直进最后那片院子! 最后面这院子中,极为幽静,满院花木之中,当面两间,左右各一地坐
落着四间上房!
  那四间上房都开着门,每一间里住着两名大汉,正在门口洗脸,一见那 紫衣大汉带着郭璞三人进来,不由俱皆一怔,全停了下来,投过诧异目光!
郭璞却面含微笑地连向他们打招呼!
  适时,那紫衣大汉在院中停了步,面对东屋招手说道:“老五,老六, 你两个搬到两间南屋来,又来了三位客人,没地方住,出门在外彼此给个方 便,把那一间让给这三位!”
站在东屋前的那两个,怔了一怔然后把手巾往盆里一丢,转身进屋提出
了两具行囊往南屋行去! 郭璞含笑说道:“委曲二位了!” 那两个没答理,甚至没看郭璞一眼!
郭璞随又转向紫衣大汉,笑道:“多谢朋友了,出门在外,难得碰见朋
友这等热心肠好人,有空请过来坐坐!”随即招呼了海腾、海俊:“你两个 把东西提进去吧!小心放好了!”向那紫衣拱了拱手,跟在海腾、海俊之后 行向东屋!
那紫衣大汉也未在院中多站,立即行向南屋! 郭璞三人进了东屋,店伙端走了洗脸水,另为三人换干净的去了,看看
没人,海俊忍不住问道:“郭爷,您瞧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郭璞淡然笑道:“跟咱们一样,高深莫测,快看,他们全往南屋去了!” 海腾、海俊忙向外望去,果然!那些大汉一个个全走向了那南屋靠东头
的那一间! 海俊冷哼说道:“八成儿商量去了!” 郭璞笑道:“那咱们就管不着了!”

  说话间,店伙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放好了洗脸水,他殷勤而周到地向 郭璞哈腰说道:“三位要不要吃点什么?”
郭璞道:“不用了,待会儿我们外面吃去,拿壶茶来好了!” 那店伙应声而退,刚出门,突然扬声说道:“这位要找谁?”跟着行向
院中!
  郭璞三人闻声投注,只见院中走进一个高高的中年黑衣汉子,正是那“铁 骑帮”八名黑衣汉子中之一名!
海俊诧异说道:“他到这儿来干什么???” 郭璞道:“听”
只听那黑衣汉子道:“伙计,替我招呼一声,我找那刚住进来的八位!” 店伙尚未说话,南屋那靠东一间内走出那紫衣大汉:“是哪位要找我兄
弟?” 口中说话,两道犀利目光却直逼那黑衣汉子!
黑衣汉子举步行了过去,口中应道:“是在下??” 那紫衣大汉目光深注,似乎有点明知故问:“尊驾是??” 那黑衣汉子道:“尊驾请先看看这个!” 翻腕递过一物,因为被他手遮住,难看见是什么东西! 那紫衣大汉伸手接了过去,只一眼,立即笑道:“原来是郝帮主手下的
朋友,请屋里坐!”
侧身让路,举手肃客! 那黑衣汉子谦逊一句,当先行了进去! 紫衣大汉支走了店伙,跟进南屋,随即关上了门! 至此,既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


海俊说道:“郭爷,您看他们这是??” 郭璞笑了笑,道:“大半是见咱们住进这家客栈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向‘大刀会’打个招呼,以免被‘大刀会’着了先鞭!”
“着了先鞭?”海俊道:“都是他们的人,谁救不是一样?” 郭璞摇头说道:“谁知道,大概是面子问题,谁也不愿落后!” 海俊道:“只可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郭璞道:“猜也可猜得着,何必听?别管人家的事了,快洗脸吧,洗完
脸,喝杯茶,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去!”
  海腾、海俊这里洗上了脸,那里南屋中已行出了黑衣汉子,紫衣大汉送 出外门,双方拱手而别,临走,那黑衣汉子还向东屋投过了神秘一瞥!
  郭璞报以一笑,这一笑却笑得那黑衣汉子脸色一变,头一低,加快步履 匆匆行出后院!
  三人洗过脸后,店伙送来了一杯热茶之后,郭璞在行囊上做个记号,然 后相偕出门而去!
  
        大显身手


他三人刚出后院,那南屋中随即跟出了两个人! 这,原在郭璞意料之中,可是他装做不知道,跟海腾、海俊一路谈笑着
走出客栈大门! 适时,他又看见,在那“铁骑帮”人所住的客栈门口,站着一名中等身
材的黑衣汉子! 一见他三个出门.脸色变了一变!
  接着,他又觉察到,在对街一家客栈楼上一扇徽露一缝的窗户内,正有 一双炯炯目光在看着他三个!
郭璞他只当未见,偕同海腾、海俊往前行去! 他三人进了一家名唤“关中”的酒肆! 在进门之前那环扫的一眼中,郭璞立又发现在靠角落里的一付座头上,
坐着一个瘦高,一个矮胖两名灰衣老头儿,他两个一见郭璞进来,有意无意 地低下了头!
  郭璞看的清楚,那是梅心麾下十旗的两名旗主金老四与樊老五,这两位 昔日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在与金老四、樊老五隔一席的一付座头上坐下,门口,跟着走进了四个
人,两个“大刀会”的,两个“铁骑帮”的! 郭璞连正眼也未瞧他们一下,向着海腾、海俊笑问道:“你两个吃个什
么?”
海俊留意上了那四个,随口答道:“随便!” 郭璞笑了笑,道:“这儿没有卖随便的!” 海俊一怔,忙收回了心,赧笑道:“郭爷,您请点几个菜吧,只要是能
吃的,我两个都吃!”
  郭璞为之失笑,未再多问,当即把店伙唤了过来,要了几个菜,一壶酒, 支走店伙后,他笑道:“出门在外,酒不可多喝,只好委曲你两个几天了!”


海腾笑道:“郭爷,在府里我两个也不常喝的!” 郭璞笑道:“那还好,要不然倒要难受煞了??”顿了顿,接道:“有
件事,不知道你两个注意到了没有?”
海腾、海俊忙问是什么事! 郭璞道:“咱们出京可以说很秘密了,却不料离京没多远便被人发觉跟
上了,由此可见他们的耳目广布,消息有多灵通了!” 海俊扬了扬眉,道:“郭爷,真要没人发觉,那岂不乏味?” 郭璞笑道:“不愧是跟着海爷的,三句话就想热闹!” 海俊脸一红,没说话! 适时,店伙送上了酒菜,郭璞笑道:“寝不言,食不语,咱们快点吃喝,
好回去歇息去,这年头儿人心坏得很,要是咱们客栈里的东西让人偷了去, 咱们这一路就要喝西北风了!”
海腾、海俊都笑了,遂立即动手吃喝,不再说话! 而,他们这一桌刚寂然,隔一桌的那付座头上,金老四与樊老五却开口
说了话,而且话声不低! 只听砰然一声,是樊老五拍了桌子!

随听金老四道:“老五,你这是干什么?” 樊老五两眼一翻,道:“干什么?我心里难受,憋得慌,想杀人!” 金老四叱道:“老五,你喝多了!” “笑话!”樊老五道:“我姓樊的是海量,再来三壶也不含糊,喝这一
壶半壶的会醉么?在朋友里你也不打听打听??” 金老四道:“既没醉干什么说醉话?” 樊老五悲愤地道:“我这能叫醉话么?百来个文弱的读书人,咱们大汉
民族复兴的种子,让这班贼杀的一个不剩,咱们却因为晚到了一步,眼睁睁 地看着满地碧血,忠骸四横,怎不令人悲痛?”
郭璞为之脸色一变! 海腾、海俊也停了吃喝!


  只听金老四叹道:“老五,别说了,何止是咱们迟到了一步?便连人家 那亲人儿女不也去晚了么?胡子老儿说得对,悲愤没有用,只有想办法如何 索还这笔血债才是正经!”
樊老五道:“所以我想杀人!” 金老四道:“那有的是机会,何必在这儿穷嚷嚷?” 樊老五摇头悲笑,道:“你不知道,我这样心里舒服些!” 金老四冷冷说道:“可管不了事儿!” 樊老五还待再说,金老四已然又道:“老五,你醉了,咱们走吧!” 说着,探怀摸出几块碎银丢在桌子上,然后强架起樊老五,一路摇晃着
出了酒肆!
  望了望那两个背影,郭璞低声说道:“听见了么?这两个老头儿十分可 疑!”
海腾点了点头,海俊道:“您看他俩是哪一路的””
郭璞道:“有可能是不在帮会的武林人物!” 海俊道:“那么您吩咐!” 郭璞道:“我吩咐你两个坐这儿吃喝别动,我跟去看看!” 海俊一脸失望色地道:“郭爷,杀鸡焉用牛刀??”
郭璞摇了摇头,道:“用的时候,牛刀要好用些,听着,我一跟出去,
那四个必也会跟出去,你两个别管,只当没看见,懂么?” 海腾、海俊只有点了头! 郭璞一笑离座而起,行了出去!
  果然,那四个只一互递眼色,立刻跟出去了两个,另两个坐着未动,似 乎是留下来监视海腾与海俊的!
  郭璞出了酒肆抬眼一望,只见金老四搀着老五在往西走,已出了十多丈 外,而且要拐进一条胡同!他立即加快步履赶了过去,等他跟在金老四、樊 老五两人拐进这条胡同之际,那跟他的两个犹在身后数丈之外,他当即一声 轻喝:“二位,请跟我来,快!”
  身形一闪,折入了胡同中的另一条小弄子,金老四、樊老五跟着闪动身 形,两个拐弯隐好身形,只听弄子外一声轻“咦”!随即一阵急促步履声远 去!
三人站在那小弄子拐角处,互觑而笑,郭璞道:“多谢二位相告!” 金老四、樊老五神情一黯,金老四道:“燕爷,这是应该的!”

郭璞道:“二位适才那话,是指??” 金老四悲痛地道:“是指在湖南的吕毅中一班人!” 郭璞心中一震,道:“四侠,快说,他们怎么了?” 金老四道:“全让胤祯下密旨给湖南巡抚,暗地里杀害了!” 郭璞双眉陡挑,道:“四侠,这消息是哪儿来的?” 金老四道:“姑娘由京里传下来的,等大伙儿赶到‘湖南’时,已经迟
了一步,吕毅中被满门抄斩,又从坟堆里把晚村先生的遗骸掘了出来碎了尸, 老先生的门生沈严一班人一律处死,足足杀了一百二十三人!”
  郭璞听得杀机狂炽,目眦欲裂,吸了一口气,压了压杀机怒火,道:“好, 让他杀吧,让他杀吧??”一顿接道:“四侠,这消息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金老四摇头说道:“这个姑娘没有说明!” 郭璞道:“这么说来,曾静与张熙??” 金老四道:“那倒没有,适得当地弟子禀报,曾、张二人如今仍好好儿
地在岳钟琪处,只被软禁,行动不得自由!” 郭璞神情微松,道:“胤祯会独饶过这两个人么?” 金老四道:“那匹夫阴狠狡诈,谁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郭璞沉默了一下,道:“四侠,适才在酒肆中那亲人儿女莫非指的是??” 金老四道:“就是虬髯老儿,吕四娘与鱼娘!”


郭璞道:“他三个也去晚了?” 金老四道:“他三个虽比我们早到一步,但仍比他们晚了一步!” 郭璞道:“如今他三个呢?” 金老四道:“吕四娘一句话未说,一滴泪未掉,也未作片刻之停留,当
即与虬髯老儿鱼娘赶往京里去了!”
郭璞道:“这是干什么?” 金老四道:“除了欲刺杀胤祯那狗,该不会有别的!” 郭璞大惊,忙道:“虬髯老儿糊涂,为什么不拦住她??” 金老四道:“燕爷请想,在那种情形下,谁能拦得住她!” 郭璞挑眉说道:“他三个走了几天了?” 金老四道:“算算该有两三天了!” 郭璞道:“那还来得及,请四侠速速派人传我‘丹心旗’令,告诉虬髯
老儿,在我回京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否则莫怪我以苦大师交下规法
惩治之!” 金老四一怔,道:“燕爷,这是为什么?”
  郭璞道:“当日连我行刺都未能成功,如今大内禁宫较诸当日又不知严 密多少倍?他三人岂不是去送死?四侠快去!”
金老四不敢迟疑,应了一声,刚要走! 郭璞及时又道:“请抽空通知‘大刀会’与‘铁骑帮’,捕蝉之余莫忘
背后黄雀,‘雍和宫’喇嘛派出精锐已抵潼关,都已化了装,千万小心!” 金老四、樊者五应了一声,闪身而去! 望着他两个身形不见,郭璞双目之中突然挂落两行热泪,旋即定了定神,
举袖拭泪,转身行出小弄子! 回到了酒肆,“大刀会”与“铁骑帮”那边仍是两个,敢情那跟郭璞的
两个尚未回来,不知跟到哪儿去了!
满江红(下)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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