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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魔独孤求败



了。”说完冲四个随从招了一招手。 四个随从见了,分别把东西从四头白驼的背上卸下来,只留下两只水
袋样的东西在驼背上,之后四个随从退开,眼望着欧阳锋。
司马红云和上官剑南都奇怪地看着。 欧阳锋得意地漂了一眼司马红云,又向四个随从摆了一下手。 四个随从把白驼牵着转了半圈,使它们的头都向着鸣风庄的方向,然
后从腰中拿出火石火镰,将火绒点燃,最后又从腰间抽出匕首,眼睛一齐转 向欧阳锋。等候他示下。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众人都不觉地回头看去,只见一匹白 马上面驮着—团黑糊糊的物事向鸣凤庄冲来,到得庄前,那团黑色的物事猛 然之间从乌背上弹了起来,众人方始看清,那原本是一个人。
  但见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极为陈旧的灰袍,十八九岁年纪,腰上悬着一 口同样陈旧的宝剑,却是眉清目朗,英俊之极。他的脸色也同样舱苍白之极、
衬着他的灰衣,就愈显苍白而带有忧色,他跳下白马,飞快地扫了众人一眼, 在司马红云脸上略作停留,随即向着庄中大声喊道,“晚辈独孤求见公冶帮 主!”
  他这一喊,使在场之人尽皆楞住了,都是异常奇怪地看着他,同时等 待着庄中的反应,一时之间倒把那破除竹林的计划忘了。
  司马红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人又喊道,“晚辈独孤求见公冶帮 主!”
先前人们以为听错了,因此这次他张口减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睁大眼
睛竖起耳朵来仔细地听着,忍不住好奇地眼睛互相看着。 他们奇怪,这个自称独孤的人显然是姓一个非常奇怪的姓,或者这只
是一个绰号,他是“毒孤”而不是“独孤”。他们更奇怪何以这个人自称是 晚辈,难道号称河南第—美女的公冶红居然会是一个前辈么?
庄中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独孤又喊了几声,庄中仍是没有回应,他禁不住极为失望地转回身来, 正欲上马离去,猛然又抬头扫了一眼众人。
他看到了一双极为动人而又充满情义的眼睛。那是司马红云的眼睛。 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牵马准备离开了,这时候司马红云那好听之极
的声音响了起来:“独孤侠士,你想进庄去么?”
  独孤怔了一下,道,“我只想见一见公冶帮主,进不进庄去都是一样 的。”
  司马红云道;“公治帮主在庄子里,她定然是不肯出来的,若是你也不 想进去,那只怕这辈子也是见不到的了。”
  独孤脸上瞬即涌上来一股极为忧伤的神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即 发觉自己有些失态,立时抬眼向司马红云看过去,道:“人家不想见你,定
有人家的苦衷,又何必勉强呢?”说完了,牵着马又准备走了。
司马红云道:“可惜呀,可惜:” 独孤听了,又站住了,括眼看着司马红云道:“甚么可惜?” 司马红云道:“你没听说那公冶红是河南第一美女么?” 独孤点头。司马红云又道,‘你难道不是因此才来见公冶帮主的么?”
独孤听了,又点了点头,仍是不解地看着司马红云。
司马红云道;“因此呢,我才说可惜。”

独孤听了,仍是不解,问道:“我还是不明白。” 司马红云道,“这鸣风庄我已来过几次了,我所见过的人之中,只有你
独孤侠士算得上一表人才.说不走那公冶红当真会看得上你呢,你们俩可算
得上天生的一对,你这一走...” “你住嘴!”独孤脸涨得通红,愤怒之极地打断了司马红云的话,司马红
云一时怔住,不明白自己刚才这番讨好的话何以居然竟把人得罪了。 独孤看了司马红云的脸色,知道自己定是脸色极为难看,随即缓和了
一下口气道:“请你不要乱说,找只是来看看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司马
红云仍是不解地问:“你不想娶她,来看她做甚么?” 独孤脸色顿即暗淡下来,道,“我是想找一个人。” 司马红云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但她仍是顺着自己
刚才的思路说道:“你若不走,一会儿定然能看见她,若是走了.岂不可惜 么?”
独孤道:“一会儿能看见她?她在甚么地方?” 司马红云向欧阳锋道:“这回看你的。” 欧阳锋本来极不愿意有这么一个极强的竞争对手,但听独孤言语之中
根本没有耍娶那公冶帮主的意思,也就放下心来。但仍是觉得好似有些不妥, 正欲出言让这位不速之客快走,听到司马红云的话,只好暂时忍耐着,向四
个随从点了一点头。 四个随从见了,猛地举起匕首向白驼背上的黑皮袋刺过去。还没等旁
人明白过来,那白驼已经发疯一般地向前蹿了出去。背上的袋子不知因何竟
是冒出熊熊燃烧的火来,片刻间已将白驼从腰向后的身子全都烧着了.白驼 吃痛,更是发疯一般地向前冲去,转眼冲入了竹林,顿时燃起一片火光。
  那竹子中来是不易点燃的,时当春暮、竹子已然灌满了水分,更是无 法点燃。可是那白驼背上袋中背的乃是西域所产石油.见火即燃不说,更是 见物即烧。不用说是竹林,就是一座冰山,那石油也将之融化了。
当下竹林被白驼冲进去点燃了,登时烧了起来,半个天空被映得通红。 欧阳锋看见竹林起火,越烧越旺,忍不住抚掌大笑、连说妙极。
  司马红云脸上一直露着一丝微笑,不知是对欧阳锋此举的赞赏还是对 竹林被毁的庆幸。
上官剑南则是皱起了眉头看看起火的竹林,又转回头看看抚掌大笑的
欧阳锋,面上隐然现出一丝忧色。 独孤冷冷地说道,“你这么霸道。会受到报应的。” 欧阳锋听了这句话,顿时止住了笑容,转回头看着独孤。独孤亦是冷
冷池看着他。 欧阳锋道,“你不服是么?”
  独孤双眉一竖,正欲答话,猛听到背后一片笑声传来,禁不住回头望 去,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身后站着二十余名身穿白袍的人,人人手执长竿,竿上系一红缨, 在火光映照之下显得鬼气森森,却在那里相对大笑。
  在这二十几名白袍客的身后,有如天上的繁星一般,蓝莹莹的亮着一 大片一大片的火星,独孤仔细地睁眼看了半天,不明那到底是甚么,及到那
些蓝莹莹的火星随着白袍客的口令奔向前来,众人都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
气。

那是无数只巨犬的眼睛。 欧阳锋并不如何惊慌,只是嘿嘿地冷笑了一声,司马红云却已然变了
脸色,脸上再没有了适才的微笑。
  上官剑南倒提折扇,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头看看竹林大火,又回头看 看那些巨犬,显然在筹思着对策。
  独孤的白马忽然恢儿恢儿地叫起来,把脸在独孤的身上蹭着.同时两 只前蹄在地上跑着,独孤正自奇怪,猛听到欧阳锋的随从中有人惨声叫了起
来,口中连连喊着:“蛇!
蛇,毒蛇!”喊声惨厉已极,令人毛发倒竖。



第三章 欧阳锋初出江湖




  众人低头一看,顿时惊得冷汗直冒,只见火光映照之下,不知有多少 条毒蛇从竹林中爬了出来,数十条毒蛇已然爬到了众人脚下。欧阳锋的四个 随从之中已经有人被毒蛇咬伤,一个高大身躯在地上来回滚动着,正是那个 巨大的小人。
  独孤的自马甚具灵性,一面恢儿恢儿叫着,催促主人快走,一面踏动 着路子,踩死了几条毒蛇。
  独孤并不急于上马,他独出腰间宝剑,随手一挥,地上顿时一降抽搐, 无声无息中,十几条毒蛇被拦腰斩为两截。
  上官剑南见了,亦是把折扇张开,用力一扇,内力到处,地上的沙石 连同毒蛇竟被卷了起来,飞落在一丈开外。
司马红云亦是学着独孤的样子,用剑在地上飞快地划动,将一条条毒
蛇斩断,只是她没有如独孤那般的恰到好处地斩断了毒蛇,又不使剑尖触到 地面。相反的,毒蛇不是被她斩得有皮肉相连,就是她用力过多,使宝剑的 剑尖触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她暗暗地骂自己,其实这把宝剑在她手中向来挥动裕如,今天却让她 丢尽了脸面。
  再挥几下,她气急败坏地将宝剑一把掷在了两丈外的一条巨蛇身上, 把那条蛇钉在丁地上。
  这时一个冷冷的女子声音道;“你这不是要脸不要命么,一会儿毒蛇将 你围住了,看你如何出去。”
  司马红云的脸腾地红了,她抬头瞥了一眼独孤,见他并没有看自己, 而是全神贯注地向庄子方向看过去,这才略略宽心,同时也觉得有些气愤,
忍不住也向庄子方向看过去,这才看清原来说话的人也是一个青年女子。
  但见那青年女子也是一身红衣,只是身上绝没有司马红云那般多的饰 物。
  她没有拿任何兵刃,亭亭地站在那里,身形婀娜,面如桃花,两眼似 雾一般地盯着众人。她面容略带一丝忧郁,因此使她与司马红云比起来显得
更加抚媚多情。
那女子忽然从袖中拿出一只短短的白玉笛,放在口中轻轻吹动了起来、

有细鸟鸣一般传出一串清音,那些毒蛇顿时原地不动,伏在地上纷纷昂头向 上吐着信子。
那红衣女子道:“我就是你们要见的公冶帮主,单名一个红宇,你们非
得逼我相见,对你们有甚么好处呢?”
  众人虽已多半猜到她就是公冶红,但听她自己报上名来、仍旧不免吃 惊,都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她。
  独孤看清了那女子面容,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温声言道;“无端打 扰了公冶帮主?还请原谅 t 在下就此别过。”
说完了翻上马背打马欲行。 猛听得破空之声劲疾,独孤回身一抄,将一枚暗器抄在手中,回头吃
惊地看着公冶红问道:“我不欲与公冶帮主为敌,为何用暗器伤我?”
公冶红温声道:“我还没让你走呢。” 独孤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你们庄上的事我也不想多插手,为甚么非
要我留下来呢?”
  公冶红道:“你刚才不是嚷着要见我么?怎么我一来了,你就要走呢?是 不是因为这里又是蛇啊又是狗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玩了?”
  独孤听到她话中在嘲讽自己胆小怕事,忍不住就欲开口顶撞.但他强 自忍住了,仍是温声言道,“我适才是要见你的,但眼下我已见过,因此我
也该走了,请怨在下冒昧!”
  说着打马欲行,猛然间空中扑下两只巨禽,向那白马头上扑过来,白 马受惊,人立起来,独孤坐立不稳,只好从马背上跃了下来;看着公冶红道: “在下不明白,甚么地方得罪了公冶帮主?”
公冶红道,“你就这么走了,不后悔么?”
独孤道,“我该做的事已然做了,何侮之有?”
  公冶红道,“是不是你看我长得太丑了,因此就想走了,天下凡来此庄 的男人,见了我没有不想娶我的,你就不想娶我么?”
独孤愕住了,说不出话来。 那边欧阳锋却干笑起来。
公冶红看了欧阳锋一眼,仍是温声对独孤道:“你是想呢,还是不想。” 独孤道,“我从来就没想过。” 公冶红微微有些奇怪,道:“那你为甚么来看我?” 独孤道,“我是要找一个人,好了,话我已经说清了,现在我要走了,
请公冶帮主勿要阻拦。”说完又欲上马。
公冶红道:“等一下。你要找的人美么?” 独弧道;“在我看来,她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人。” 公冶红道:“因此你听说了我的美名就要来看看我?” 独孤道:“正是。”公冶红道:“你一看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就想走了?” 独孤道:“是的。” 公冶红轻轻地笑了,道:“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会编谎言的人,我真不知
道咱们俩人如果不是在现在这样的场合相见,你的嘴里说出来的还是不是这 样一番话。”
  独孤终于动了气,冷声道;“我并没有骗你,再说我也用不着骗你,我 很尊敬你,希望你也尊敬我。”
公冶红又一次怔了一下,盯着独孤看了一眼道:“好吧,那么你说,我

与你要找的人比起来,哪一个更美一些?” 欧阳锋插话道;“当然是你更美。” 公冶红道;“我并没有问你。独孤侠士,我问你呢。”
  独孤道:“我已经说过了。”.众人都自奇怪。他说过了?那么他说的甚 么呢?欧阳锋却已经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说道:“他说他要找的人是世界上 最美的,岂不是说过了么?”
  公冶红睬也没睬欧阳锋,眼睛紧紧盯着独孤,好似想要从他的脸上看 出些甚么来。
独孤道:“我可以走了么?”
  公冶红道,“你在江湖上只是听说我长得美,你可曾听谁说过亲眼见过 我的?”
独孤道:“在下没有听谁说过。” 公冶红道;“你知道为甚么么?”
独孤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公冶红道,“可是我要告诉你,凡是见过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再在江湖
上露面。” 这句话说得虽是极为温婉,可是众人却都是听得心中一震。
独孤道:“我不想得罪你,因此我也不会在江湖上说我见过你,你看这
样好么?” 公冶红道:“不好。你或者死,或者死心塌地跟着我,没有别的路好走。” 独孤轻声笑了,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这人喜欢独来独往、我想
有那么多人跟着你,已经够了。” 公冶红道;“好了,我们的事等一会儿再说,我现在定然是不会让你走
的,但我暂时不会杀你,你也不用害怕。欧阳锋,是你放火烧了我的绿竹林 么?”
欧阳锋道,“是我烧的。”
公冶红道,“你自刎谢罪吧。” 欧阳锋一楞。随即纵声大笑。 众人都是不解地看着欧阳锋,不知他因何大笑不止。
  欧阳锋笑够了,得意之极地说道:“就凭你公冶红长得美、要我自刎可 是还不够资格,要做我的老婆还勉强可以。”
  司马红云和上宫剑南看了一眼欧阳锋,又看了看那成千上万条吐信的 毒蛇,都是面有忧色。公冶红见了二人脸色,温声说道,“如果你们谁不想
死.就将这个疯子杀了,否则毒蛇可是不长眼睛的。” 独孤本欲自行上马离去,此刻听了公冶红的话,禁不住在心中起了气
愤之心,他想看一看这俊美丽之极的女子究竟能够狠毒到甚么程度。 众人惊愕之际,公冶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轻哼一声,将白玉短笛
缓缓地举到唇边。
司马红云道:‘等一下,我想代劳,只是我手上没有了兵刃,” 公冶红轻声笑了,仍是把短笛放到了唇上。两个极短的清音之后,是
一长串傲耳动听的滑音、毒蛇仍是不动.却从空中扑下一只巨禽,将司马红 云的长剑衔了起来,飞列她身边,特长剑抛到了她的脚下。
司马红云将长剑拾起来,看丁一眼上官剑南.那眼神充满爱意,抚媚
之极。然后她向欧阳锋道,“我们不想赔着你去死,所以只好得罪了。”

  欧阳锋在手中把玩着钢杖,笑眯眯地说道:“你可是比她美得多了,也 可是比她高贵得多了.你这么听命于她,也不怕报应么?”‘司马红云道;“你 自己知道.这不是听命。”
  公冶红道:“我可没时间听你们讲理。”说完了,吹响白玉短笛,那些 毒蛇立时蠕蠕而动,向前移来。
  司马红云顾不得多想,百忙之中向上官剑南抛过去一个媚眼,挺剑便 向欧阳锋刺了过去。
欧阳镑挥钢杖挡开了司马红云的长剑,正欲说话.不料司马红云的长
剑一翻又卷了上来。欧阳锋连挡三次,司马红云都是瞬即又攻了上去,根本 没有欧阳锋说话的机会。
  欧阳锋的四个随从之中小人已然被毒蛇咬伤,昏了过去,生死未卜, 其余的三人见少主被司马红云迫得没有说话的余裕,再也顾不上少主的面
子,都是纵跃过去.伸掌便向司马红云拍过去,却被上官剑南挥巨扇尽数拦
住了。
独孤把一切尽皆看在眼里,禁不住叹息了一声,直是摇头。 公冶红并没有去看那相斗的六人,而是一直把眼光盯住在独孤的脸上。 独孤叹息罢了,指头看向公冶红,见她正注视着自己,忍不住说道,“他
们不该毁你的竹林,逼你出来相见,可是你也不该这么歹毒地对付他们。”
公冶红道,“我劝你少替别人操心,还是多替自己打算罢。” 猛然之间,相斗之中的司马红云惊叫一声跃了开来,吃惊地看着欧阳
锋。
  欧阳锋冷声道:“我并不想这样做.你逼得我太甚。”说完了,怪异之 极地低啸起来。
  上官剑南和三个随从也即罢手。上官剑南奇怪地看着欧阳锋,欧阳锋 的三个随从则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众人正自奇怪,那伏地不动的万千毒蛇听了欧阳锋的低啸,忽然兴奋
之极跃动起舞,景象煞是壮观。 公冶红一直脸上不露声色,此时见了这般情景,却是微观惊色,急忙
把白玉苗放在唇下吹奏起来。 那些毒蛇顿时象是得到了慰籍,又慢慢地伏下地来,并开始向欧阳锋
诸人身边爬动。
  欧阳锋的啸声忽而变得尖厉刺耳起来.那些毒蛇再也不理会公冶红的 笛声、又跃动起舞并在地上翻动着。.再过片刻,居然莫名其妙地排起方阵, 再不是大片大片地向前涌动,而是极为驯顺地数百条涌做一团,顿时之间, 一团一切的毒蛇竟是向着公冶红爬丁过去。
  公冶红脸色苍白,慢慢地放下了白玉笛、盯着那些向自己脚下爬来的毒 蛇。
欧阳锋停止了啸声、得意地对公冶红道:“公冶帮主,想不到吧?”
  公冶红轻轻一笑:“我是没有想到,传闻白驼山的主人极善使毒,果真 名不虚传,可是你回头看看,就知道该怎么对我说话了。”
欧阳锋回头一看,惊得险些叫了出来。 数百只巨犬已然不知何时掩至近前,在拒几人十米之处蹲伏在地上,
二十几名白衣人此刻已然处身在巨葵后面了。
欧阳锋道;“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娶你去白驼山,我们终究要成夫妻,

现下就罢手言和如何?” 公治红道:“就凭着你的两手空空和满口胡言么?” 欧阳锋道:“死在狗嘴里总比死在蛇口中好受一些,”
  公冶红道,“别忘了,蛇是我的蛇,它们可以听命于你,却不会张口咬 我。”
欧阳锋亦是冷冷一笑,向他的三个随从点了下头。 猛然之间,三个随从向巨犬群中投了无数只火球,那些火球沽在巨犬
身上顿时爆开,洒下大片火花,一时之间犬吠之声大作,那些巨犬顿时乱跑
乱窜,再也不听白衣人的号令了。 欧阳锋对公治红道;“现在你也是两手空空了,我们总算平等了罢?不
过我告诉你、蛇虽然是你的,我不能让它们张口,却能让它们活活地缠死你。” 这时庄中涌出了数十人,都是远远地站着,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帮主被
困在蛇阵之中却无法相救。
独孤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欧阳锋老弟、我看今天的事就算了罢。” 欧阳锋斜眼看了看独孤,冷笑道,“刚才我就要找你算帐,后来又把你
忘了,是你自己又提醒了我、这可怪不得我了。”说完了低啸一声,有两阵 毒蛇立时一前一后将独孤夹在了中间。
独孤的白马不安地踏动着蹄子.独孤伸手在自马的额头轻轻地拍了两
下,那马立刻安静下来。 独孤道:“欧阳老弟,你想要干甚么呢?”
欧阳锋道:“哈哈,我要干甚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公冶帮主干方百计
地不让你走,那是她看上了你,我要娶她做老婆,你道我会放你活着么?” 独孤道,“你不是当真的罢?” 欧阳锋道:‘我自然是当真的,但你若发誓永远不见公冶帮主,我可以
留下你的命,但要取你的一只手和两只耳朵。” 独孤道:“你只是口头上杀我,并没有真的动手,所以我还不想杀你,
尽管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你放了公冶帮主走你的路罢,今天我不与你动 手。”
  这几句话把众人听得楞住了,公冶红竟是忘了自己置身在蛇阵之中, 张大了眼睛看着独孤,不知他何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欧阳锋开始时听得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继而猛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够了,对独孤道:“独 孤大快,你真的当我是孩子么?”
独孤并不多说,冷声道;”你把你手中的钢杖拿稳了。”
  欧阳锋奇道:“干甚么?”话音未落,但听得刺耳的尖啸之声和一声兵刃 撞击的响声响起来,欧阳锋手中的钢杖已然呼啸着飞上了半空,远远地飞到 二十丈开外去了。
众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欧阳锋抬起被震裂了虎口的右手,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拾头茫然
地看着独孤。 独孤仍是那般平静地冷声道:”欧阳锋,你自信能躲得过去么?”。
  欧阳锋尚没答话、那边庄中已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喊起来:“银鱼镖,红 儿,别怕,你有救了!”声音苍老.却满怀孩子似的惊喜。
猛然之间,欧阳锋哈哈一阵狂笑,掉头而去,片刻之间已然没入了黑
暗之中。

他的随从挟着小人随后追去。 上官剑南看了独孤一眼.本来欲待向公冶红询问,见独孤冷眼看着自
己,叹息一声,也是掉头面去.走了两步,忽又回头向司马红云道:“你不
走么?”
  司马红云道:“我还有事。”上官剑南听了、掉头而去,片刻之间亦是 没入黑暗之中。
  独孤看了看身周的毒蛇,抢眼向公冶红看过去,公冶红见了.从袖中 拿出短笛吹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独孤身边的毒蛇非但没有散夫,公冶红身边的毒蛇却涌 动着,问这边围了上来。司马红云见了,急忙转身,掉头亦是没入了黑暗之 中。
  成千上万条毒蛇将独孤围在中心,却并不上前攻击,只是向着他和白 马吐着信子,白马再也不听独孤安抚,不停地嘶叫着,跳跃着,催促着主人.却
并不肯自行离去。 独孤若是此时上马,当可安然离去,但他不愿让人说他胆小.更想不
到公冶红会让毒蛇向他攻击。 先前的老翁拄着竹杖走了上来,对公冶红道:“红儿,不得无礼,快将
蛇赶开了!”说完了向独孤道:“多谢侠士援手之德,否则今日之事只怕还要
多生许多麻烦。”说完了,见公冶红并不驱退毒蛇,回头嘎道,“红儿,不可 任性,快让虫儿退下!”
公冶红仍是不理,两眼盯着独孤,等着他张口求恳。
独孤却也是默然不语,两眼看着公冶红。 老翁道,“红儿,我可要生气了 1”说完了真的沉下脸来。 公冶红无奈,只得先开口道:“我可以放他.但他可不许走。”
老翁听了怔了一下,竟也转身道:“独孤侠士就在庄上盘桓几日如何?”
  独孤道;“前辈,恕在下无礼,我从小就不受别人胁迫.因此凡事别人 若是胁迫于我,我定然不会答应,再说,我也不想给贵庄添麻烦。”
老翁听了一征,随即尴尬地干笑了几声.终于打个哈哈道:“就是就是,
红儿,快让虫儿退下了,请客也没有你这样的请法。” 公冶红的脸此时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羞辱,冷冷地道;
“我是不会放他走的,我就是不放,他有本事就用那银鱼镖把我杀了!”
独孤道:‘公冶帮主,我是不会杀你的,我们无仇无怨。 请你把蛇赶开了,我尚有事情要办。”声音平静之极。 但愈是他声音平静不动气,公冶红就愈是觉得气愤,觉得自己受到了
侮辱。只见她的眼中晶莹莹地似的泪光闪现,叫了一声好,就把白玉笛馒慢 地举到唇边吹奏起来。
  那些毒蛇听到笛音果真傻慢地向后退了开来,蛇头摇晃着,不住吐着 信子。
  独孤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回头拍了拍自马,转头向老翁抱拳一揖道:“多 谢前辈,晚辈今日告辞,他日再来拜谢...”话没说完已经脸色大变。
  但见那成千上万的毒蛇猛然快捷之极地涌了上来,顿时腿已有多处被 毒蛇咬伤,张口刚刚说出一个“你”字,人就已经晕去。
独孤醒来时已是第三日清晨,他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华丽
的屋子里。

  墙上挂着当世书法家和著作家翁梦得的字画,窗边剑架上摆着几把古 剑。他仔细寻视了一遍,又发觉这屋子并不如何华丽。但是屋子里的饰物和 用品却几乎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他想起来自已是被毒蛇咬伤了竞尔昏晕的,那么他现在定然是在鸣风 庄中了。
  想到此间禁不住苦笑。那个任性的公冶帮主为了留住他居然让毒蛇将 他咬得昏晕,这真是天下奇闻。
他察看了一下腿上的伤势,发现红肿已然全消,猛然他惊得出了一身
冷汗。
  若是红肿已然消尽、那么定然是有什么别的蹊跷,否则他不会现在才 醒。
  他急忙下床,顿然明白过来,原来他的内力不知何故已然了无踪影, 勉强在地上吃力地还可走动,若想奔行纵跃,已是万万不能。
  他气愤得几乎流下泪来,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花瓶,猛然在地上摔碎 了。
  脚步声急促地传了进来,一个漂亮的丫环推门进来,见了独孤,惊喜 问道:“你醒来了?”见到地上摔碎的花瓶,连忙过去抬起来。心疼地说道:“这
可是汉代的瓷瓶呢,老爷爷最喜欢的。”
  独孤听了,更是悲愤,一伸手,将窗边的花瓶尽数拨到地上,丫环惊 呼着急忙上前阻止.这一来他更是气愤,将屋中古器珍品尽数向地上挥去, 丫环急得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双腿流泪哀求。
  忽然—个女子声音温和地说道;“小翠,起来,你让他摔罢。”正是公 冶红的声音.独孤气愤地转过身来,两眼冒血似地盯着公冶红。
  可是独孤随即有些惊异了,因为公冶红的眼睛亦是红的,但不是因为 愤怒,而是因为泪水。
独孤冷声道:“你特别喜欢珍藏?是不是那些前来找你的男人都让你象
这些古器—样的珍藏起来了?” 公冶红的泪水流了下来。道:“如果骂我能使你开心,你就骂好啦。” 独孤道:“骂你?我实在是没有这份闲心。我真恨自己当初没有一镖射
死你!”
  公冶红止了泪,温声道,“你现在想射死我就射死我好了,我不会躲 的。”
独孤道;“我射你谅你也躲不开,现在你倒是会来装好人。你想怎么办
罢.我现在连一柄剑都拿不起来。” 公冶红转过了脸,沉默了一会儿道;“都是我不好。不过再过二十天,
你的功力就会恢复的,那时你要走我也不留你。” 独孤苦笑道;“二十天?我端午节还有一个约会.你却让我等二十天?我
一天也不等,我现在就走!”
  公冶红道,“你现在走出去是很危险的,都是我孤陋寡闻,以为第一次 见到你,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今天早上我才知道,整个洛阳城都在传你的 名字,各大帮派都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
  独孤道:‘我的镖呢?”伸手在身上一摸,发现镖不见了.身上的旧麻布 灰袍也不见了,此时身上穿的竟然是华丽之极的紫缎袍,这一下更为气愤,
伸手就撕。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撕了两下没有撕开。便气愤之极地把袍子

脱了下来,使劲摔在地上道:“把我的旧袍子拿来!” 公冶红道,“小翠.去把独孤大侠的旧袍子拿来,”小翠闻言出去。 独孤听了只有苦笑道:“独孤大侠?好个独孤大侠,手无缚鸡之力的大
侠!”
  公冶红道:“侠之大者,不在力之大小,而在气正与否,我看你气正可 冠天下,确可称为大侠。”
  独孤听了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流到了脸上、悲声道:“我 不要甚么气正气邪,我只要力量,我从小就让别人胁迫,从来没有自己要办
的事,好容易自己能够在江湖上闯了,能够出来找我要找的人了,你却把我 弄成了这样,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甚么气正!我要杀人!我要天下无敌! 我不能让别人象花瓶似的想摆在甚么地方就摆在甚么地方!你懂么?!”
公冶红默默地看着他,不知说甚么好。 小翠进来,独孤把旧袍换上,发现袍子是洗了的,而洗了又干了,那
么显然已经不是一天了,他吃惊地问道:“今天最初几?” 小翠道:“今天是初五,端午节啦。” 公冶红生气地向小翠道;“你出去罢,有事我会叫你。” 小翠莫名其妙地出去了。
独孤两眼直直地盯着公冶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冶红道:“我求你一件事,你若是答应了我,我就在你面前自刎谢 罪。”
独孤道:“我不会答应你的,你也没有必要为我一个名不见经传又手无
缚鸡之力的人谢罪。” 公冶红顿时泪流满面。
  独孤见了,终于不忍,说道:“甚么事?你说罢,不过不论我答应与否, 我不希望你自刎谢罪,我担待不起。”
公冶红顿时脸现喜色,尽管脸上挂着泪却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颤声
道,“我求你在鸣风庄呆二十天,等功力恢复了再走。。’独孤道:“可我今天 就有一个约会,我怎么能呆二十天?
  即便今天没有约会,我也不会在这里呆二十天的.第一美女若是因此 就死了,我岂不是成了罪人么?”独孤说着就向门外走,可是公冶红动也不动 地站在门口,根中就没有让开的意思。
公冶红坚决地道:“你若走,我就死。” 独孤楞了一下,但随即明白过来,这只不过是另外一种胁迫。他走到
门边,挤开了公冶红的身子,在这一瞬间,他如触电般地怔了一下。 公冶红的身体滚烫,好似在发烧。 但独孤没有留下.仍是向前走,刚走出几步、猛听到宝剑出路之声,
他连想都没有来得及想,猛然转身的同时,银鱼镖也脱手飞了出去。
 “当”的一声响,公冶红手中的宝剑竟然穿破屋瓦飞了出去,银鱼镖却 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地毯上。
  独孤脸上现出嘲讽的意味,刚欲说话,一口鲜血喷出来,随后眼前一 黑,摇晃着倒下了。
他刚才射镖的时候,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 公冶红悲呼一声扑过去.在独孤摔在地上之前的一瞬间把他扶住了。
傍晚,黄河岸边,金石崖下。

黄河帮的精英都到了。帮主荣夷公今日显得神清气爽。 每次屠门英将要与对手交锋的时候,他的精神特别好。他的弟弟荣夷
非站在他的左侧,帮中元老羊舌之站在他的右侧。羊舌之是从那天道出了银
鱼镖的来历之后开始站上这—位置的。 荣夷公的独生女儿荣萍站在叔父荣夷非身旁,她穿了件紫色夹妖,墨
绿色紧身裤.腰悬一柄古铜剑鞘的宝剑,但看剑鞘。便知这把宝剑定然非同 凡响。
屠门英单独站在一块石旁沉思。
每次决斗之前他都不与任何人交流一个字。 在屠门英身后五丈外地着各垃坛主。 黄河帮本来已经得到消息说是独孤中了鸣风庄的蛇阵之毒,那么这独
孤便有通天的本领.也定然不会来赴今晚的约会了.他只能等二十天以后才 能另外选择约会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他也只有两场比赛的机会,如果输了
其中的一场,便算是彻底输了。因此黄河帮今晚实际上是可以来也可以不来 的,即便是来,也不用这般的严阵以待。
  但黄河帮能够成为河南第一大帮,总有他们的过人之处。从不淖以轻 心.这便是他们的过人之处。何况今日要面对的,是使整个武林人物闻风丧
胆的银鱼镖的主人呢。
  太阳贴在山顶;眼看就要沉落,荣夷非道:“我们也守到了时候,该回 去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决斗是我们胜了,二十天以后再见识这位独孤剑客 罢。”话刚说完,有人接道:“独孤向来信守言诺,有约必赴.岂能让你们白 等。”随着话音,从崖后转出一人、正是独孤。
太阳刚好在此时隐没了。
  光线变得昏暗起来,此时河面上:雾气蒸腾,漫到崖下,把人们裹在 中间,但见黄河帮诸人有如鬼影,阴沉着面孔站在当地。
独孤脸色苍白,仍是穿着那件破旧的灰袍,只是眼神好似没有了先前
的雪亮,似黄河的河面一般也罩了一层博雾。 屠门英两眼—闪,明亮之极地盯在独孤的脸上。独孤却没有那般盯盯
地看,先是抱拳向荣夷公、荣夷非及羊舌之一礼。然后傲然走到崖下,刷地 一声抽出宝剑,这才转头对着屠门英道:“请罢!”
在场之人如见鬼魅一般地盯着独孤,一时竟然怔住了。
先是荣夷非沉不住气,小声说道:“怎么回事,他不是让蛇给咬了么?” 荣夷公向右侧的坛主看去,眼光落在第五人脸上,那人此刻也正在看
着他,见他望向自己,便冲他点了点头。 荣夷公缀步走到屠门英身边,轻声道:“他确是独孤.我派人到鸣风庄
去看过。谅他受了蛇毒,功力再高也要打些折如,小心点,你会赢的。” 屠门英仍是站在那里。
他不是因为独孤的出现面吃惊。他是因为独孤的眼睛面发怔的。这双
眼睛太象他铭心刻骨地爱着的人的眼睛,公冶红的眼睛。 他心神有些慌乱,但眼下他的未婚妻荣萍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缓步定到独孤的近前,又缓缓地抽出了长剑、剑还没有举起来,独
孤的剑已然刺了过来。他急忙横剑一封,独孤的剑却一弹,顿即改刺为削、 横向他握剑的手腕。他急忙把腕一沉,剑尖借力上挑,刺向独孤的咽喉。
这一下本来是他随意使出来的一招,但却妙到毫颠,旁观的各坛坛主

中眼尖的人已经为他喝起彩来。 如果说屠门英有甚么绝技,那就是防守反攻。无论在何种形势之下,
他都能在防守的同时寓攻于其中。
  独孤无奈,被迫退了一步。开始时抢到的先手立即在屠门英的反攻中 丢掉了。
  屠门英毕竟是一代剑侠,虽然开始时心神有些恍惚,一动手过招之后, 全副心神立刻就集中在那柄剑上了。
独孤刚退了一步,避开屠门英的剑尖,屠门英的长剑就已然象一条毒
蛇似的缠了上来,剑尖仍是指向他的喉部,同时颤动不止,他上身的各处大 穴,同时有被攻击的可能。
  独孤当此局势之下,已然完全处于被动,若是继续后退,屠门英的剑 招势必会愈加凌厉.剑尖笼罩的范围也会愈来愈大,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
步.那定然是必败之局。万般无奈之中,独孤的长剑急挺,竟是不顾性命地
亦是举剑刺向屠门英的咽喉。 屠门英正为自己已然取得的优势暗暗庆幸,料不到对方会突然出剑刺
向自己咽喉.急忙收剑一封,挡开来剑,剑势行去流水一般的乘机刺向独孤 的小腹。
没料到对方仍是甘冒小腹中剑之险,剑尖一颤,刺向屠门英的双目。
屠门英再次挡开来剑时终于明白对方是在拼命了。 若是在独孤第一次挺剑刺向他的咽喉时他不回剑去挡的话,此刻独孤
已然户横就地了,因为双方都是刺向咽喉,而屠门英的剑又比独孤的快了半
尺有余,独孤的剑尚不及屠门英的皮肤,自己巳然在颈子上被洞穿了。 但独孤没有死。因为屠门英失去了这个战机。 他是因为自己的绝技失去这个战机的。 他的绝技就是凡遇来招尽数挡开,同时反攻对方。但这次他忘了自己
已经在攻对方了,条件反射一般的把已经刺向对方咽喉的一剑抽了回来,只 不过为了挡开对方来剑之后再刺出去。
屠门英明白自己已然丢失了垂手可得的致胜之机的时候,他再也没有
这样的机会了。 以后凡是他刚欲举剑刺向对方的任何部位,对方同时必是舞剑刺向他
同样的要害。
  从剑本身上看,这场比武胜负早巳判定,但是实际的情况是.他们两 人拆了近二百余招。仍是没有分出胜负。
  这实在是一场惊险之极的比武,双方时刻都有取胜的可能,又都有时 刻命丧剑下的危险。双方虽然并非势均力敌,却是拆到了三百余招几自分不 出胜败。
  荣夷公、荣夷非及羊舌之三老已然看出屠门英剑术比对方高出许多, 但他们只有摇头苦笑。
  各坛的坛主有那些眼尖的,尚自能够看清双方似在拼命,其他众人却 都看得不明所以。他们实在不明白为甚么屠门英明明占着优势,却总是闪避 对方的攻击,更不明白独孤何以在要害受到威胁的时候,仍是不管不顾,挺 剑出击。
黄河帮中最为提心吊胆的人是荣萍。若凭武功而论,荣萍自不亚于那
些坛主中的任何一人。但她看这场比武的心情自是不同于别人。每当屠门荚

剑尖指向对方要害,将要取胜的时候,她都在心中暗暗为他高兴。而每遇独 孤同样挺剑刺向屠门英的时候,她直是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去,替他挡开来剑。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她荣萍最为赞成屠门英的打法。就算把独孤打败了, 若是他因此受了伤,在荣萍看来那也是万万不值得的。
众人正自焦急,猛然之间场上起了变化。 但见屠门英右手长剑忽交左手,使开了左手剑法.同时剑中夹掌,右
手也催动内力攻了上去,独孤只好右手拼命使剑的同时,左手亦是出掌相抵。 但这样一来,形势可就大不相同了。或许是因为独孤重伤之后功力未
愈,或者是独孤本身的功力就不是很强,独孤的掌力显然远远不及屠门英。 先前比剑的时候,两人之所以能够拆到三百余招,只是因为独孤靠了 宝剑之利,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现在居门英剑中夹掌。独孤内力不足, 根本没有可能一掌击毙屠门英.最多只能将屠门英打伤,而屠门英掌力雄挥,
一掌是足可以致独孤死命的。
黄河帮众人脸上尽皆现出宽慰的笑容。 猛然间屠门英长剑斜举.一剑刺向独孤左肩。这一剑剑法中根本就没
有这一招。正在独孤一征之下想着要不要也同样挺剑相刺的时候,屠门英的 长剑已然倒卷回来,压任了独孤的长剑,同时右掌疾伸而出,按在了独孤的
胸口上、只要屠门英内力吐出,独孤定然命丧当场。
黄河帮众人尽皆松了一口气。 可是奇变突起,就在屠门英手掌按在独孤胸口上的时候,脸色骤然之
间大变、本来苍白之极的一张脸倾刻之间涨得通红,两眼吃惊地大张着,看
着独孤,好似在一瞬间中了魔一般。’独孤亦浑身一震,但随即一脚就踢在 了屠门英的小腹上,屠门英向后飞出了一丈多远,跌在地上,爬起身来,脸 上仍是通红地看着独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下变起仓促。众人一齐拥到屠门英跟前察看端的,荣萍更是惊叫 着挤到了最前面,俯身抱起屠门英,大声地呼叫着。
  屠门英缓缓睁开眼来,虽是伤得极重,但脸上竞自露出一丝极为幸福 甜蜜的笑来。
荣萍顿时惊住了。.这时有人喊,“他好象是中了毒!”
  荣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众人这才想到要找那独孤要来解药,可是回 头寻找的时候.却哪里还有独孤的影子。
  独孤再次醒来,已是五月初六的中午,他睁开眼来就看到公冶红坐在 身边,独孤微微一笑道:“你赢了。”
公冶红微微一笑道:“只是赢的不很光彩。” 独孤道:“你们女人只要赢了就行,也不用讲究甚么光彩不光彩。” 不知因为甚么,公冶红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前胸。 独孤很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马上就又把视线掉开了。他发现
那不是他应该看的地方,尤其对于公冶红来说,更是如此。
公冶红道:“吃药吧!”
  独孤顺从地把药喝了,觉得那药辛辣之极。但瞬即释然。那药入腹之 后在丹田之中立即形成一般势力,在腹中游荡来去,好似他练功之初,那种 初次得气的感觉。
公冶红道:“不要让热气聚在丹田,要散开,散而成空,真气始生,氤
氤飘飘,随我蒸腾。”

独孤道,‘你这是哪一家的内功口决?”
公冶红道:“我爷爷的。” 独孤道:你爷爷看来很了不起,练到他那么高的功夫,只怕是江湖上
没有凡人,为甚么以前却没听说有他这么个人?”
  公冶红道:“你知道他叫甚么?你怎么知道江湖上没听说有他这么一个 人?”
  独孤道,“他是你爷爷,自然是姓公冶的,江湖上可没听说一个姓公冶 的大高手。”。
公冶红道:“你都听说过甚么大高手?”
  独孤道;“我知道第一个大高手是一个叫黄裳的,再之后有一个乾阳道 长.还有一个就是教我使镖的这个人,但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这都是我在 很小的时候就听说的。”
公冶红道,“我亦听说那黄裳号称天下第一高手.却从来没有见过,你
那么小就听说过他,自然是见过的了?”
独孤道:“只见过一面.是在夜里。” 公冶红险些跳了起来,她原是半开玩笑地略带讥讽地问的,没料到会
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她吃惊地问道:“真的有黄裳这么一个人么?你怎么会见 过他?”
  独孤顿时神色黯然。因为正是在那天夜里,他最亲的人,也是他自认 为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与他失散了。
公冶红见了独孤的脸色,知道定然是这件往事让他伤怀,于是又问道:
“这些过去的人暂且不说,当代这些人之中,你都知道谁呢?”。 独孤回过神来,想了—下道:“以北方而论,第一高手当算是丐帮的老
帮主病仙翁.只是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多数江湖豪士都是只知其名而不 见其人的。再就是大金国的第一高手完颜伤,听说他一把断魂剑下不知死了 多少汉人高手。西域有个人叫欧阳明的人,也算是一大高手。只是汉人之中 很少人有知道,不知前几日的欧阳锋跟他似乎有些渊源。”
当独孤提到欧阳锋时,公冶红的眼中立即露出仇恨之色。独孤以为定
是那日欧阳锋的所作所为让她耿耿于怀,也就没再细想。 公冶红怔了半天,才忽然觉出自己走了神,于是继续问道,“适才你只
论北方,那么南方呢?”
  孤独道:“南方?南方武功最高的当数大理段氏,闻说段氏六脉神剑冠 绝古今,只是没有见谁使过。南少林亦高许多高手。再就是东海之滨,听说
有一人自称药仙,年近九十.鹤发童颜,武功深不可测,兼之行事径异,很 难令人接近。”
公冶红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是你师父给你讲的么?”
独孤道:“是听别人讲的,但不是听我师父讲的。我没有师夫,” 公冶红道:“甚么?你没有师父?你怎么会没有师父的呢?”
  独孤道;“没有人教我,我也不敢让别人做我师父....公冶红惊奇地睁 大了眼睛.她实在是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独孤此刻却好似不胜烦躁。他闭了眼对公冶红道,“你走罢.我想睡— 会儿。”说完了也不管公冶红如何反应.竞自转身向里.再也不言语了,公
冶红默默地坐了一会几,才轻叹一声离去。
傍晚,公冶红再次进来的时候,脸上神色有些焦虑不安.独孤看到了,

直言问道:”是不是有事情了?”
公冶红道;“没甚么事情.你放心养伤罢。” 独孤盯着她道,“我知道.不会没有事情的,告诉我,是甚么事情?”
  公冶红道:“真的没甚么事情,再说、若果真有甚么事情,身为一帮之 主,我会处理的。”
独孤明知有事情.却也并不再问了。 公冶红让独孤吃了一味,比前一味药更为辛辣十倍的药.然后告之以
行功之法.即行匆匆离去。
  独孤依言按法行功,果然那药甚是灵验,只一个时辰之间、他的上身 任脉即已畅通无阻。独孤心下宽慰许多。接着运起丹田之气下行过会阴、闯 尾阎,向督脉行去,却无论如何也闯不过身后腰间的命门七穴了,独孤知道 那只是由于丹田之气不足所致,试了几次,见冲不过去,也就不再强求,便
收功下盘.闭眼倚在枕上假寐。
  忽然.小翠推门进来,神色古怪之极,说是他的袍子上破了许多地方 没有来得及修补、匆匆地将他的袍子拿走独孤暗想,“看来定然是鸣风帮中 有了麻烦,要举帮迁走了,她们知道我定然不会穿她们的袍子,所以只好给 我补好旧袍子。”这样想着,又行了一次功,督脉仍是没通,想要下地行走,
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开脚步,好似两条腿是别人的一般。
  突然,门被撞开.两名身穿紫衣的女子闯进门来,只急急地说了声,“独 孤公子,快跟我们走!”就上来把独孤搀下了床,一眼看到独孤只穿着内衣, 两名女子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其中一名女子道:“夏香,快脱衣服给公子穿 上!”
夏香膘—眼独孤,脸色更红,噎道,“死鬼,你怎么不脱?”
  先前的女子则向着独孤一笑道,“脱就脱!”真的就将外边的紫衣脱了下 来,只穿着里面绣红的夹袄,胸脯登时显了出来。’
第四章 香风艳阵血如海




  独孤很快转了头.把衣服穿上了,笑道;“死鬼,谢谢你的衣服。”两 女都扑哧笑了,换衣给独孤的女子道,“我叫秋香,她才是死鬼!”
  两女虽是言笑,但脸上神色凝重之极,显然必有重大变故发生。独孤 尚没来得及相询,两女已然架着他冲出了屋子。
  曲曲折折穿过了几道回廊,又过了几道门,才进入一个花园之中,独 孤忍不住暗中惊叹。躺在屋中养伤。本以为出了那屋子定然已经到了外面、 没料到尽有这许多曲折。
  一进了花园,远处立时听到喊杀之声不住传来,火光映红了天空,浓 烟遮日,明明才近酉时,却好似已到了夜间。
独孤道,“是甚么人与鸣风庄为敌?”
  秋香道,“黄河帮、巨斧帮、长枪会、万兽神魔,多啦,但主要是黄河 帮。”
再向前走,—向沉稳持重的独孤亦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只见庄中到处是身穿赤衣、绿衣、青衣和兰衣的女子、显然都在来回
奔跑。收拾东西.眼看着好好的一座鸣风庄就这样毁在烟尘之中了。

  再向前行,景况更是惨烈,只见不断有身穿彩衣的女子身上带着伤退 进庄中。
再行几步,隐隐地传来犬吠之声和兽吼之声。
  独孤明是被两个女子挟着跑动,实则说是被秋香挟持了奔行也不过分、 因为他的两条腿实在是没有始毫力气。
  猛然间前面传来一声断喝:“独孤大侠,只要你交出解药,我就免你庄 上男女老少一庄人性命,你何必再这般强自撑持!”
独孤听了,猛然停步,却发觉自己还在如飞一般地向前奔行。猛地想
起,原来自己的两腿已然全部失去了知觉、只能任两女子挟持着奔行。 独孤道:“放我下来,有人叫我!” 秋香道;“快走罢.那不是叫你...”啪地一声秋香挨了夏香一巴掌.立
时住口不说了。 独孤奇怪之极,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在甚么地方得罪了这么多的帮
呀派的.还有甚么万兽神魔。让他们追着自己要解药。 可是适才明明是听到有人向自己要解药,喊自己的名字.难道会是错
了么?想到对方找的是自己.自己出面或可解了鸣风庄之危,独孤立时厉声 言道,“夏香。秋香.我听到是有人叫我的.事关重大.你们快点扶我过去,”
秋香有些犹豫.夏香道,“是叫你的么?怎么我们没有听见?”
  独孤道:“你们没听那人说只要我交出了解药.鸣风庄的人就可以没事 么?快扶我过去!”
秋香已经站住了,夏香道:“帮主要我们带你出去的,我们怎么可以私
个做主,你快不要为难我们.跟我们走罢,一旦你有点甚么事情,我们四姐 妹可就没有办法交待了呢。”
秋香听夏香如此说,两人竟是脚不停,直把独孤架了起来。 可怜独孤七尺男儿,竟是半点力道也使不出来。 看着到了庄边竹林,三人猛然始住了,只见竹林已经燃起火来。那日
欧阳锋只是将竹林烧了一个缺口,今日鸣风庄周围的竹林却已然变成了一片 火海。
  竹林中火势渐盛,火中不时有长箭射出,发出怪异之极的尖啸之声。 想来那定是林中的机关,本是用来防御外敌的.却在熊熊火焰之下尽数破了。 独孤面上甚是焦虑,看来今日之敌非但有备而来,更是志在将鸣风庄
一举全歼,想要鸣风庄从此消失。 三人正自焦急,苦于无路可出庄去,忽然听得地上一阵蟋簇声响,—
阵阵的腥气被一股股热风吹送过来。 独孤顿时感到一阵晕眩。 秋香道;“快走,是蛇!”
  一说是蛇,独孤顿时感到一阵恶心。又是一股热风吹来。这次的气味 更是难闻之极,腥臭之中更带有一股焦糊的臭气,显然那些毒蛇平时都隐在
竹林之中,一旦竹林火起,躲避不及,便有许多的毒蛇便就此葬身在火海之 中了。
  独孤闻到了焦蛇的臭气.终于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顿时喷在了夏香 的身上。独孤歉意地抬起头来刚欲说话.猛然之间忍耐不住又是喷了一口.尽
都喷在了夏香的衣襟上。
秋香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这下好了,夏妹妹,你也脱了衣眼,岂不

公平么?”
  夏香也只好把衣服脱去,伸手去挟独孤,可是不知为何.独孤竟是站 了起来.自已向前迈了两步。
夏香和秋香惊奇得睁大了眼睛。 猛然之间,独孤又吐了一口,顿时觉得腹中空空如也。 刚欲开口说话。猛觉腹中剧痛无比,好似万千条毒蛇在腹中钻动.顿
时痛得出了一身冷汗,蹲下身来。 秋香忙过来道:“怎么啦,独孤公子?”夏香也走了过来,却没有如秋香
那般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只是轻声言道:“别是这焦蛇的气味引发了体内 的蛇毒罢。”
  独孤虽是听到她们说话,却已然无暇回答了。此刻他正经受着常人无 法忍受的折磨,只见豆粒大的汗珠子不断地从他的头上滚落,他的脸色也愈
见苍白,嘴唇已然被自己咬出血来了。
两女焦急地守在他身旁。不知如何才能帮得上他。 正在此危急关头,忽听得兵刃撞击之声传来,伴随着沉重的喘息之声,
竟是向着三人处身之地而来。 两女急忙拔剑在手,在独孤的左右两边护定了。
猛然之间两女同声喊道;“冬香!春香!”
那边亦有女子喊道:“是你们?怎么还不快走?”
  独孤睁眼看去,只见两个与夏香、秋香一样装束的女子正被三个手持 巨斧的人追着,逃到了这里。猛然见到三人,想要躲避时已经晚了,那三个 手持巨斧的人竟是撇下了两名紫衣女子直奔独孤三人而来。
夏香和秋香忙跃身挡在了独孤的前面。
  当先一名红脸汉子见了,脸上顿现喜色,大叫一声:“胡子.在这里了, 上啊!”说完了挥动巨斧霸道强横地劈了过来。
眼见那汉子的巨斧带着风声猛劈下来,力道少说也有四五百斤,独孤
料定两女非躲避不可,不料夏香与秋香对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地挺剑上举, 两剑在半空同时划了—个半圆,“啪”地一声交叉在一起,与此同时,那红 脸汉于的巨斧正好也到了,只听“当”的一声响,火光进溅,夏香和秋香同 时向后退了一步,那红脸汉子也是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两名娇弱的女子竟是用两柄长剑硬生生地挡住了那红脸汉子的巨斧。 不待那红脸汉子再行出手,夏香和秋香已然双剑齐出,分刺那汉子两
胁。那汉子虽然斧重力沉,一斧却难挡双剑.只得向后退了一步。一步才退,
二女双剑又已齐到.那汉于只得再向后退。 片刻之间,夏香和秋香已然把那汉子迫得退了五步.但是由于挂念独
孤安危。只好做罢。双剑一封,挡住了来势。 那红脸汉子被二女双剑迫得极是狼狈,他的两个伙伴赶上来时,仗着
人多势众,三人一同挥斧又杀了上来。
  那被迫赶的冬香和春香本拟逃往别处将三个敌人引开.见三个故人竟 是一同转身杀向独孤三人。二女急忙跃了过来、从后挥剑攻上。
使巨斧的二人立时陷于前后受敌的被动处境之中。 夏香和秋香的两柄长剑端的是配合得妙到毫颠,转瞬之间,两人分别
在那红脸汉子的肩上和腿上刺了一剑。
三名巨斧帮的人最初尚自试图取胜。待到三人都分别中剑受伤,才知

已然身处险境.此时再想试图脱身已然不能。 冬香和春香两柄长剑尽数封住了三个敌人的退路。适才她二人被三个
巨斧帮的人追杀显然是窝着一肚子气的。
  此时可就尽数发泄出来。只见二人趁他三人手忙脚乱之机.频频出剑。 也不知在那红脸汉子的腿上腰上刺了有多少剑.眼看那红脸汉子身上已是剑 花点点,二人义转身去刺另外的两人。
  四个女子正杀得性起.猛然问那红脸汉子扯起嗓子悲号起来,其声甚 是骇人。
红脸汉子一号,另外两名汉子亦是出声相和。 起初夏香以为他们三个男人打不过四个女人就这样放声大哭太是有失
风度.但瞬即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明白过来,知道他们这般大声悲号是在呼救, 是在招唤他们的同伴。
秋香急道:“快,我们快把这三个臭男人杀了,否则他们人来多了可就
糟了。”
  其实她们何尝不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可是那三个巨斧帮的人知道已 然身处险境,竟是再也不想取胜。只是一面背背相靠一味防守,一面大声悲 号呼唤救兵。
四女虽是拼命抢攻,无奈剑短斧长,剑轻斧沉,二个汉子将三柄斧子
抡开了,四个女子竟是无论怎么纵跃击刺也难以近身。 这当头把秋香急得似欲掉下泪来.回头看独孤时,见他脸色更见苍白.已
盘膝坐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汗水似已湿透了紫缎上衣,仍是不断地顺着
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猛然之间又是传来脚步声响,三个巨斧帮的人立时停了悲号,挥动巨
斧反扑上来.四个女子却是不约而同地叹息出声,齐把目光投在独孤的身上。 三个巨斧帮的汉子已然听出奔来诸人是友非敌.当此之时同是挥动巨
斧反扑上来,四个女子转头去看独孤的同时,突然一转身,又同时仰身出剑.身
体如虹、剑势如电,好似是看出局势不妙要转身逃走,却在万不可能的情况 下同时出剑,转身时避开了巨斧不说,四柄长剑亦同时刺中了三个敌人。
  这次三个巨斧帮的人当真是悲号出声了,之后就象布袋一样地摔了下 去。
红脸汉子中了夏香和秋香的两剑.都是刺在胸口。
另外两名汉子都是丹田被刺中了。 四个女子返身跃到独孤身边,各挺长剑护在他的周围。 奔到近前的是黄河帮的人众.足有二十余人,为首之人是青龙坛坛主
屠门杰,他是屠门英的弟弟。 屠门杰与其兄相较,倒更应该称为是哥哥,他比屠门英长得更为老成
不说,更是长了一脸络腮胡子,身穿青衣,但束的却是黄色腰带,正是黄河 帮坛主标志。
  他手中拿着—把钢叉,钢叉的头上分叉之处是一个古怪的铜球、里面 放了两只钢珠.钢叉挥动之时,钢珠撞击铜球,发出刺耳的响声。’四女一 见屠门杰,都是暗暗—惊。
  屠门杰走上一步.看了地上三个巨斧帮的汉子一眼,脸上神色微变, 但随即冷冷一笑,钢叉一挥,黄河帮人众立时将四女及独孤围在中心。
屠门杰道,“鸣风庄四香今日肯于为一个男人护驾,这个男人定然是个

了不起的人物啦,能不能站出来,让我们讨教几招?”
  鸣风四香中秋香最活泼,但要数冬香最为火性、听了屠门杰话中带讽, 早就按萘不住,讥刺道:“黄河帮人多势众,光是这群殴的本事别人就学不
去。也不用向别人讨教了。” 屠门杰看了眼冬香、把眼光却落在秋香的脸上,冷笑道:“你们想用话
挤住我、单打独斗,是么?好。我今日就来领教一下鸣风四香的剑上高招, 你们谁先上来罢?”
冬香正欲挺剑出阵,夏香一把拉住了,轻声道:“等一下,我们得拖时
间.待独孤公子调理好了,我们就突围出去。”夏香这几句话说得极轻,不 想那屠门杰内功已有很深造诣,竟给他听去了部分内容。夏香话音刚落,屠 门杰已然笑了起来,朗声道:“鸣风四香今日想拖时间么?但是我告诉你,你 们鸣风帮死的死,逃的逃、只怕就剩下你们四个人了,你们拖时间也是没有
用的,不会有人来救你们,那中间的男子就能救你们么?我看他脸色不大好,
只怕是命在倾刻,自己活命尚且不能,就更谈不上救你们啦!” 秋香道:“我们帮主会来救我们!” 屠门杰道:“你们不是本来跟着公冶红的么?现在连公冶红都丢了,还
指望她来救你们,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么?”
夏香道:“单打独斗也好,群殴也好,反正现在我们是逃不掉的,都说
黄河帮的屠门兄弟号称是龙兄鼠弟,哥哥是河南第一高手,弟弟却是脓包一 个,我看这种说法只怕是有些道理,若是你有些异议、我们不妨划下道儿来 比划比划。”
  明知夏香是在使用激将法,屠门杰仍是气得胡子根根倒竖,钢叉一挥、 哗朗朗一阵响,厉声喝道:“好罢,我今日就用这柄钢叉斗斗明风四香,看
看声名远播的四香和我这黄河帮的鼠弟谁的本事更大一些!”
  夏香见屠门杰动了气,仍是笑眯眯地道:“屠坛主.你当真要一个人斗 我们四个么?”说完了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巨斧帮的尸首。
  屠门杰亦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地上,顿时火气没有适才那么壮了,但 仍是强硬地说道:“就是我自己斗一斗你们四个,也没有甚么不可以,你当
我怕你们么?”
  夏香道:“我知道你若是带着二三十人壮胆定然是不怕我们,这样罢, 你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若是让他们省些力气.不来群殴.我们也跟你讲道 理、一个一个地跟你单打独斗,你若是分别胜了我们四个,我们任凭处置.但
若是我们胜了,或是一不小心伤了你.你可得也事先对你的弟兄有个交待。”
  屠门杰当真害怕鸣风四香同时出手。须知鸣风四香一直跟在公冶帮主 左右,从来没有人知道四人联手到底是个甚么样子,他屠门杰当然也不愿冒 这种险。但是此时听说鸣风四香要单独一一同他决斗,他的心中禁不住暗暗 高兴。
就算他屠门杰再不济事.也总不会败在公冶红的一个丫环手里,就算
她们使用车轮战术,一个女子的力气又能大到哪里去?若是分别把她们打败 了.他总是一人打败了鸣风四香,江湖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总该对他刮目相 看了。
  这样一想,屠门杰立时气壮,大声叫道:”好,咱们一言为定。弟兄们 听着,若是鸣风四香中有哪一人胜了我或是杀了我.谁也不许为难她们,就
放她们走路!怎么样,可以了么?”夏香笑道:“好,屠坛主还算是条汉子。姐

妹们,谁先上” 春香默声不响地提剑走了上去。
鸣风四香中要数夏香最富于机谋,虽然大姐是春香.但每遇大事,总
是夏香拿主意。 但要说到武功,却数春香为高。
  春香一直走到屠门杰跟前、不待屠门杰张口.挺剑就刺,口中说道:“我 们也不用客气啦,屠坛主,接招罢!”
屠门杰乍见春香举剑刺来,尚自没有回过神来,剑光一闪.剑尖距离
胸前已不及半尺,急忙向后一跃,欲待闪开来剑之后用钢叉反击。 可是春香已然看清屠门杰使用的钢叉乃是沉重的长兵刃,她上前抢攻
的目的就是为了与屠门英近身招搏,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此时见一剑逼退 了屠门杰。胆气一壮,身形纵起如影随形一般地跟了过去。
屠门杰脚尖刚一沾地,春香的剑尖又指到了胸前,只好一跃又向后退
去。同时右手把钢叉一甩,横在胸前。 春香见屠门杰再次向后退去,紧随着跃了起来,本拟再刺,耳边一阵
钢铃脆响,屠门杰已然把钢叉横在了胸前.她不敢用长剑与钢叉相碰,知道 叉重剑轻,这一相碰定然吃亏,危急间不及细想,双腿连环闪动,踢向屠门
杰下腹。
  屠门杰横叉封挡春香来剑。猛见剑光一掠,春香双脚连踢,知道不好, 猛然把叉一拧,掉转纲叉便向春香腿上刺去。春香见了,只好收势站住。
至此春香连攻三招,屠门杰一直被动地应了三沼。屠门杰见春香三招
过后不再进攻,微觉奇怪,但他适才躲避春香进攻之时实在是有些狼狈,当 真害怕春香再来进攻,因此见春香挺剑而立,也不答话,钢叉一挺就刺了出 去,春香不动,直到屠门杰的招数使得老了,钢叉已刺到胸前,突然侧身出 手.左手抓住叉头柄,右手长剑顺着叉柄就削了下去。
  屠门杰料不到春香一个纤弱女子出招会这样般霸道凌厉.急忙松手放 脱钢叉,同时运力掌上,猛然向钢叉叉柄击了过去。
总算屠门杰变招神速,才没有被削断手指。
  春香见一招就迫得屠门杰松手放脱钢叉,正自高兴,猛觉一般大力从 钢叉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拿捏不住,钢叉顿时横飞出去,一怔之间, 屠门杰已然飞身跃起,不待钢叉落地已然伸手抄在手里。
黄河帮众禁不住为屠门杰赐起彩来。 屠门杰听到众人彩声,服气顿壮,挥舞钢叉又攻了上来。
  春香暗恨自己适才没能见机得快,趁着屠门杰掌击叉柄之时用快剑在 他身上刺两个透明的窟窿,竟然死心眼地光是想到了夺叉,眼下再也不能突 如其来地出招了,只得挥剑与屠门杰硬拼。
  这一下屠门杰可是大占便宜。春香无法近身不说,兵刃更是不敢与他 相碰,只得纵跃腾挪,闪避着屠门杰势如疯虎一般的攻击,偶有间隙才能乘
机刺出两剑,可是那也实在起不了甚么作用。 春香禁不住心下焦急。四姐妹中以她武功最强,若是她一旦败了,其
余诸人将会败得更惨。这样想着,心下愈急,猛听得哧的一声,闪避稍慢, 衣袖登时被钢叉撕开了。
场下夏香诸人看到场上春香局势,心中更是焦急,低头看独孤时,见
他脸色仍是苍白之极,人也好象在这片刻之间瘦了许多。

秋香道:“实在不行,我们就一起上,同他拼命算了。” 冬香道:‘对,就这么办!” 夏香道,‘不行。帮主可不是让咱们拼命的,若是独孤公子有何闪失.我
们纵使将黄河帮所有的人杀了,那又顶得甚么事了?” 秋香和冬香顿时都不言语了。 忽然听得有人叫道,“秋香,你过来!”
  三人同时楞住了,向四下里一看、尽是黄河帮的人。哪里有谁叫她们 了?
这时,又听得有人叫道,“秋香,快过来!”
  三人这时听得清了,同时惊喜地低头向独孤看去,只见独孤的脸上已 经有了一些血色,不似适才那般白了,他正微微地狰开眼睛看着她们,见她 们同时看他,他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好似在鼓励她们,也好似在问候她
们,浑没有大敌当前的那份恐惧。
  二个女子见了独孤的神色,好似忽然之间有了依靠,秋香的眼中已然 流下泪来,接着满脸的泪水跃到独孤的跟前道:“你叫我么?”
  独孤伸手替她抹了一把泪道,“别害怕,我们谁也不会死的。”说完了 又是微微一笑。
秋香点了点头道,“嗯.我们不会死!”
  独孤道;“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功力、只是还有一条腿上的经脉没有 打通.你不要声张、一会儿上去和他游斗.不要正面交锋。他的轻身功夫比 你们差远了。”
  秋香听了.使劲地点了点头.泪水刷地就流了下来,起身走到夏香身 边,想要把这个喜悦的消息告诉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夏香见了秋香的神色.已然猜到了大半。她本来是个极为内向的姑娘。 不知因为甚么.此刻也是眼中蓄满了泪水。见到冬香盯着她看,急忙把脸别 到一边去了,场上春香已然累得香汗淋漓,仍自撑持着。
  屠门杰看到春香已然没有反击的余力,更是凶狠之极地一招快似一招。 忽然.他把钢叉横着抡了过来,拦腰向春香扫了过去,春香已然无力后跃.更
无力从叉上跃过去.只得伏下身子,让钢叉从头上横扫过去.躲得稍慢了一 些.头上青丝被钢叉也带得乱了.披到前面。登时把视线也遮住了。
屠门杰哈哈大笑,正欲举叉再刺.猛听得背后娇喝一声;“看剑!”尚自
不及回头.一阵冷风已然自颈后袭来,急忙向前一跃,避开来剑,回头看时, 却没有人,正自惊骇,背后又是娇喝一声,“看剑!”‘屠门杰连避了三次,也
没有看见对手是谁,待得第四次对方再从后面减声“看剑”时,他看也不看 就将钢叉横着向后扫了过去。
  这一招果然管用.对方的剑虽然快但也没敢贸然刺过来。因为既便对 方刺中了他,他横去的那一叉也势必要了对方的命。
屠门杰正欲转身,眼前人影一闪,已是战得一人,正是鸣风四香中容
貌最美的秋香。 秋香中欲在屠门杰转身时跃到他的背后,不料他转身慢了些,而自己
实在显跃得快了些,竟然一下子和对方打了一个照面。 屠门杰见是秋香,心下一动,正欲说话,秋香已然一闪身又不见了踪
影,正自奇怪,身后又传来一声娇喝,“看剑!”
屠门杰急忙纵跃转身.连转几次,也没有看到秋香的影子,秋香却已

然在奔行纵跃之际一连向屠门杰刺出了一十三剑。 黄河帮人众见屠门杰一昧地转着,却连秋香的一个影子也看不到,早
已经有人忍不住要笑了出来。
  再斗一会儿,猛然间屠门杰一声大吼,把钢叉扎在地上,他却头下脚 上地握住钢叉倒立起来,这时刚好秋香的一剑刺了过来,本来这一剑是刺向 屠门杰颈项,秋香料不到他会出此怪招,待到看得清楚、剑招已然用得老了, 却是正好从屠门杰的两腿之间刺了过去。尚自没有独剑回来,屠门杰的两条
腿已然分别向她头上和肩上踢了过来。
  秋香一愕,急忙着地滚开,可是屠门杰已然被秋香搞得晕头转向,气 得七窍生烟,一旦得手,哪里还肯放松,当下看到秋香倒地滚开,也是两手 一松,着地滚了过去,伸手一把抓住了秋香的一条腿,秋香吓得惊叫连连, 用力一踢。不但没有踢开屠门杰,却连一只秀鞋也踢了出去。
旁边观战的夏香,冬香和刚刚喘匀了气息的春香,见到秋香和屠门杰
滚倒在地,再也顾不了许多,同时提剑跃了上去。一时间三柄长剑同时向屠 门杰刺到,屠门杰急忙松了手滚了开去。
  那边一直围而未动的黄河帮诸人看到四香一齐动上了手,也是各举兵 刃围了上来。
夏香将秋香扶起来,猛地想起独孤来,急欲回去相助时,黄河帮众已
然围了上来.急得夏香张口大叫,挥剑乱砍乱刺,想欲再冲回到独孤身边去。 可是黄河帮众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哪里还能让他们四个女
子冲出去。夏香已然急得流出泪来,仍是没有能够向前移动半步。
  屠门杰指挥黄河帮众将鸣风四香围住了,见四香拼了命一般地向北冲, 回头一看,原来北面正坐着那个身穿紫衣的青年,知道这个人能得四香这般 全力护持,定然是个重要人物,将此人擒住了,或者可以用来向那独孤剑客 讨得解药。
屠门杰向一个使剑的小厮道;“你过去把那个小子擒住!” 小厮应了一声,提剑向盘膝而坐的独孤走了过去。 这边早就急坏了鸣风四香,秋香眼见独孤身处险境,再也顾不得自身
安危,猛然间纵跃而起,从两名黄河帮众的头上跃了过去,挥剑挡开了劈向 左肋的一刀,右腿上却被刺中了一剑,鲜血登时流了下来。
夏香在秋香纵跃而起之时,为了替她挡开两名黄河帮众向上刺出的长
枪,自己的左肩亦被砍了一刀,鲜血立时染红了衣袖。 冬香也在臂上受了伤。
  秋香落在地上之后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却硬是挺起身子将长剑向那 黑衣小厮掷了过去,长剑顿时将那黑衣小厮穿透了。
  两名黄河帮众此时已冲到了独孤身边,眼见举刀向独孤的头上劈了下 去。
秋香一见,惨叫一声,登时晕了过去。
  可是,那刀没落到独孤的头上,两名黄河帮众却登时飞了起来,摔在 两丈之外。
众人顿时呆住,一时忘了拼斗。 独孤震飞了两名黄河帮众,却终于没有打通腿上的经脉。他睁开眼来,
一眼看到秋香倒在地上,而两名黄河帮众正站在她的身旁,正欲举刀砍将下
去,他不及细想,从那黑衣小厮的背上拔出秋香的长剑,单足一跃,人已然

飞在半空,众人尚自没有看清,剑光一闪,那两名黄河帮众已然倒在尘埃。 独孤俯身扶起秋香,那两名黄河帮众的喉间才开始喷出鲜血。 秋香睁开眼来,—眼看到独孤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时,尚自以为是在梦
中,及到听见黄河帮众的惊呼怒骂之声,才知道是独孤在刀下救了自己,禁 不住嘤的一声哭了出来。
  黄河帮众惊愕之际,夏香巳然带着春香和冬香跃了过来.三人团团站 在独孤的周围。
屠门杰终于清醒过来,指着独孤问道:“你到底是甚么人?为甚么和鸣
风帮的人混在—起。找死么?”
  独孤沉静地看了看秋香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夏香肩上的伤口,伸指 分别为她们点穴止了血,让春香给她们将伤口包扎妥当,这才冷眼看着屠门 杰道,“我是独孤、我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用不着你来管,你们滚
罢,别叫我再看见你们 I”
  屠门杰吃惊得睁大了眼睛,呆了半天,忽然仰天哈哈地大笑起来,指 着独孤道:“你道独孤是甚么了不起的剑客侠士么?也犯得上来冒充他,他只 不过是会使一些下三滥的勾当在江湖上蒙世罢了,冒充甚么人不可以,犯得 上冒充他么?”
独孤道,“你甚么时候看到独孤使甚么下三槛勾当!”
屠门杰道:“甚么时候?你当我是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么? 就在前天晚上我还看见他使那些下三滥勾当来着,否则他早已死在我
哥哥剑下了!”
  独孤怔住了,道:“前天晚上?我一直在鸣凤庄上,并没有去金石崖下 和你哥哥比武,若是你哥哥不愿意和我比武.尽可明言,犯不上这样无事生
非,败坏我的名誉!”
  屠门杰怔了半晌、忽又大笑起来,道:“鸣风庄上居然出了两个独孤, 这当真是可笑之极,我不管你是真的独孤也好,假的也好,送你见阎王就是 了!”说着挺起钢叉就刺了过来。
独孤放开秋香,待屠门杰的钢叉刺得近了.突然出剑在钢叉上一按,
屠门杰手中的钢叉顿时似重愈千斤,钢叉险些脱手掉到地上,虽然硬是挺住 下没让钢叉脱手,脚下却是再也站立不稳.蹬蹬地向前跨了两步,好容易站 定了,忽觉右边胁上一疼,已被独孤用剑指住了。
屠门杰顿时惊得魂飞天外,钢叉终于还是掉到了地上。 独孤冷冷地道:“你看明白了,这是下三滥的勾当么?”
屠门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独孤长剑一挥,立时把屠门杰的衣服撕了开来,骂了一句:“滚!” 屠门杰钢叉也没有来得及捡起来,发疯一般地撒腿就跑,片刻就跑得
没了踪影。 独孤用眼扫了一圈那些怔在那里的黄河帮众道:“你们在这里等死么?”
那些帮众好似死囚听到了特赦令一般,片刻之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冬香道,“真可惜,把他们都放了!”
秧香亦是颇有同感地叹息了一声。 独孤微微一笑,脸上豆大的汗珠立刻流了下来,再也支待不住,终于
又坐在了地上。
鸣风四香同时惊呼出声.这才明白刚才实在是凶险已极,并不是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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