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侠扬小邪



第一卷




  老君庙,老君庙,它,不是庙,而是地名,位于陇西境内,河西走廊 最末端,嘉峪关西南方,祁连山下。
老君庙虽在关外,却热哄非凡。 嘉峪关,长城最末端,城高数丈,气势宏幛,和玉门关同称生死关。
  迸人有云:“若出嘉峪关,两眼泪不干。”蓬此大漠飞沙滚滚,想活还 得老天同意才行。
  祁连山,祁连山,好牧场,山高阴峻,白雪罩顶,山下一片牧草,驰 骋草原上,大漠儿女疏狂不羁。
再来镇,位于老君庙以北百三十里,祁连山下,纯小镇,猎户集散区,
为塞外及中原必经之地。 再来镇,再来呀再来,去了又再来,当然它并不是对所有人而言。 镇东,反视祁连山,高山陡峭,挺拔雄伟,直耸云霄,表现其—稳,
壮。
  初冬时分,寒风逼人,白雪纷飞,山头银白一片,如梦似幻,美,美 得令人舒畅,美得。
令人豪气万丈。
  斑山上,银龙直泻,是万丈飞瀑,奔腾而下,有若千军万马,咙咙之 声,震汤澎湃,只听得令人心神舒畅,豪气千里,爽朗异常,舒服已极。
承着飞瀑是一深水湖,名曰:“莫塔”。
“莫塔,莫塔。”在当地,即是死亡之意。
 “莫塔湖”,深不可测,冰冷澈骨,加上飞瀑往下冲,故名虽是湖,而波 涛汹涌非常,比之长汪三峡水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走龙王殿,莫临“莫塔湖”。”此乃当地流传之言,可见当地居民对 “莫塔湖”恐惧之程度,何其之深。
 “莫塔湖”鹅毛不浮,落水即死,人一死多,鬼魂立现,人那能和鬼争? 当地居民,莫不以此为禁区,亡魂地皆教鬼神而远之。
然!竟有不怕死者?
有! 只见鬼地,死湖西南方,地势较平,有座甚是古老之小茅屋,看样子,
还住了许多年。 小屋前为一庭院,四周自有竹篱笆,也许日久失修,篱笆有的已倒塌,
有的已盘满山藤茅草。一副古陋样。 小茅屋,屋顶茅草;巳被雨洗刷得泛白,古旧腐蚀不堪,屋前有一排
栏杆,田字窗。门前右上方,挂着一块匾仔细一看,字体歪歪斜斜,共写有
“通吃小”四字,刻划甚新,必是新造之物。 而这些字,说它像乌龟爬的,亦不为过,就像老鼠用尾巴沾上墨汁在
桌上打转所留下来似的,怪里怪气,无法想像。 如果能有勇气将这种乌龟爬的字,挂出来的人,不是疯子,想必也有
点自我陶醉的狂人吧!
初冬已至,大地萧索,枯黄草叶映残雪,太阳西斜,彩霞照小屋,更

显得古意盎然,有若神仙居一般,那来鬼魂之说? 蓦地—— “老头!我回来啦!快开门迎接我呀!我累死了!”
  从小道传来一阵,悦耳之孩童叫声,张眼望去,只见一小童正昂着头, 边跑边叫边跳的往茅屋奔去,神情之间甚是得意,其手中挟有一包不小之东 西,及一斗大之干瓠酒葫芦。
  他!年约十四、五岁,结实而高大,身着一套浅蓝色衣服,腰问缠有 白色腰带,平底黑色鞋,左袖口有个大补丁,虽然衣服甚旧,却洗刷得干净
泛白,实,但并不憨厚,眼眸深陷,鼻如刀削,笔挺高耸,头上斜绑着一束 头发,再配上一个爱笑的小口,怪,真是怪,天真而透着点邪气,古怪,又 洋溢着精灵。对他—只有芙,谁见了他,都会发出内心之微笑,并对他产生 一种亲切感。
他人怪,名字更怪——杨小邪。
  人未进门,他已笑嘻嘻,嚷了又嚷,有点表现与戏弄之味道,而那种 表情,亦如小孩得了大奖,要回家让父母夸跃一番,神气已极。
 “老头儿!吧什历?耍宝啊!整天待甚家里,俺回来了,你也不招呼一 声!什么玩二(意)嘛!”
只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必是个难缠之“狠”角色,连自家长辈都
叫老头了,可见他是如何的“没修养”双脚微蹬,一招“金龙穿塔”只见他 如大鹏飞掠一般直射庭院,干净俐落,优美已极,微微翻身,已四平八稳的 落在庭院。
 “老头!你再不出来我?好!”他往手中那包东西看了看笑道:“这包香 肉和酒,我看只有自己吃啦!嘻嘻!”
  嘴角一翘,神秘笑了笑,接着就把酒葫芦打开,“咕噜?”仰头喝了一 大口“哈!好酒好酒!”他想装装模样看老头会不会嘴馋得直撞出来!可是 喝了三四口还是不见人影,他妈的!不灵啦!杨小邪一看自己平常贯用之计 俩,现在不菅用了,心情有点纳阎。
“敢情老头子不在?也好!省了我这包香肉和酒,”很快的他已找到让自
己高兴的理由,也不再纳闷了。 “呀?”门一关,探头寻视一番,他发现老头并没有走,在床上睡着了。 “原来老头睡着了,满会享受的嘛!” 屋内!呈四方形,两铺床,分别在左墙及右墙,正中央置有一张四角
桌,两张板凳,桌后面窗口前,是一茶桌放有茶壶及碗筷,左窗口则是书桌,
堆着几本旧书及文房四宝,如此而已。甚是简陋。
 “通吃!”杨小邪突然放声大吼,音如霹雳,震耳欲聋,他想吓吓老头, 看老头是否会从床上蹦起柬。
结果他失望了,老头还是老头!一点都没反应僵般的躺在床上。
 “黑皮奶奶,怎么今天都不管用哩!”摇摇头,他觉得今天不太一样,以 前管用的招数现在都不行了,他想:“老头,你想耍我,葡萄成熟!还早得 很哪!嘻嘻!”蹑着脚尖,一步步小心翼翼,有如小偷般,走向老头床前。 只见老头一身青衣,满头银霜,满脸皱纹,五官分明鬓髯斋胸。想必 年轻时必是英挺俊拔之人,而现在老头睑上,苍白吓人,无一丝血色,状若
死人,恐怖异常。
“怎么搞的,老头病倒啦!”杨小邪见状,亦觉得老头出了毛病跋忙伸手

探探老头鼻息不久又摸摸老头胸脯,不多时,他自莒自语道:“死了!可真 行,说死就死,是有一套!”
语气之中非但无悲伤意,还感到有些得意状。
  转身喝口酒,抿抿小嘴,走向四脚桌前,将手中香肉及酒葫芦。置于 桌上,随手揽一樟木板凳,反身放在老头床前坐了下来。搓搓鼻子他哑然一 笑,凝目而视,从老头头部仔细的看到脚尖。
突地——
 “喝”一声,杨小邪已跳起来伸出右手“啪啪!”两响,打了老头两个耳 光,神情激动,有若猪叫般的吼起来他吼道:“死老头!想不到你也有落入 我掌的一天,死了也算啦!
  平日都是你打我,现在可轮到我了,哼!这叫千里迢迢,履报不爽, 善恶到头来自有我来报,嘻嘻,十年风水轮流转,憋了十年,真他妈的虽(倒
霉)呀!”
  本是愤怒,但说到后来却笑了起来,可见他心思是何等变化无常,至 于“天理昭彰,履报不爽,”八字,他倒是真的不懂,只仔念“千里迢迢屡 报不爽”了。
“哈??哈??”他昂头大笑,笑声震天,很是得意。
“奶奶的,老头,你死,也要看时间,我老人家刚上门!你就给我触霉
头,难怪我今天手气不顺。”“啪啪!”又是两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他打得甚有节奏,像是 坷鼓一般,结果愈打愈起劲,小孩一使起性子来,就呵呵笑个不停,要是老 头地下有知,他不气死才怪。
其实杨小邪他和老头住了这么多年,那有老头死了,他会不悲伤的道
理?只是杨小邪天生绝顶聪明邪里邪气,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他,可惜他就 是“不务正业”整天鬼混,老是跑到镇上赌博,要他念书,他却说:“书, 就是输,摸了书(输)那还有啥搞头?”刚才他从老头的头看到脚,就知道 那老头是闭气诈死,反穿棉懊装佯,有意整他。那知一山还有一山高,老头
这次又失算了,一顿苦头是免不了的。
  平常这老少俩,就是这样如此诈来诈去,可惜老头每次都尝尽苦头, 就是赢了,也赢得痛苦万分,理由很简单,因为杨小邪,就是这一行的大行 家,他不使诈已是万幸了,还想要去诈他,这可是在老虎嘴上拔牙,自找苦 吃。
打累了,杨小邪双手一摊,装出无可奈何之样子,他叹道:“老头儿,
我不是真的想打你,只是??只是平常你活在人间时,打人打得太多,现在 你死了,到阎罗王那里,免不了要上刀山,下油锅,这:多么痛苦啊!虽然 你平日时常偷打我,但您放心,我老人家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向阎王爷告 密,可是别人就不同了,你打了别人,别人一定会向阎王告密*破坏你的形
象*为了使你向阎王有个交代,我也只好打你了,要知道,我打在手里,痛
在心里,但为了朋友,我只好牺牲我的心肝,让它痛,这总比你,上刀山, 下油锅来得好些,舒服些!”
 “老头:到现在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件事,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安心 的向阎王说,你已经被我杨小邪修理过了,平时我常烧香,阎上爷他看在我
面子上,会放你一马的,切记!
切记!老头,千万别把我的话忘了!否则你这一顿可是白挨啦!”

  耙情他打人还有这番大道理,其实他不知道老头有没有打过人,像他 这种人,也不会向阎王烧过半柱香,他也不晓得阴间是否真有上刀口下油锅 这种事!吹!他就是能吹,想到的,听到的,看到的,都可以。照他这么说 来,倒有点感人肺腑,不知老头听了心中感觉是如何?想必很感谢这位忘年 之交吧!
 “老头,你等等,让我想想,看还有什么话要交代你!”说完他站起来, 只手背负,在屋中踱来踱去,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时而叹气,时而窃笑, 有时摇头,有时又猛点头“好吧!随意啦!”他走向小书桌,拿起文房四宝, “我杨小邪今生今世这是第二次沾墨汁,说来老头你满幸运的!喝!”一声 令下,挥如飞,如有神肋,小宣纸上立即出现一道道迷人之蚯蚓。
  说他鬼划符,一点也不为过,因为他自己也不知他在画些什么?真是 “神笔”。
这一生中他第一次动笔,就是写屋前那块匾额“通吃小”四字,那四
字一共花了他三天的时间才学会,可算是异常辛苦了,第二次倒是相当轻松, 三两下,就清洁溜溜了。
  写了许久,他拿起来,左晃晃,右晃晃,觉得不太满意,又加几笔, 直到他露出满意笑容为止。
拿着神笔,及这副鬼划符,很是得意的走到老头床前。他轻轻道:“不
幸得很,老头,你莫名其妙的就走了,连茅山道士都来不及请,只有小邪代 劳啦:这副??“送终符”虽然不怎么好看,可是却藏尽天上各种通行秘语, 你好好研究,将来也好出人头地!我书念得不多,也写不出什么好鸟蛋来, 请多多包涵包涵。”
他深深一揖,将那幅“送终符”搓成一口,塞在老头嘴里,还像和尚
一样,双掌合十,念了一句“鹅米豆腐”神秘而庄严的笑着。
 “春天啊啦啦的好唱,滴哩哩的百花咕噜噜的开呀!山上有山神,地上 有地神,水上有水神,人上有人神,南无,鹅米豆腐,南无,鸭米豆腐??”
他像春节舞狮般足足做了半小时的法,才停下来。
 “老头,我想你长得这么丑,到阎王那奥,难免会给他印象不好,一定 会吃暗亏,我替你整整容,也许阎王爷还会夸奖你,选你当驸马爷呢?嘻 嘻??”毛笔一晃,他呵呵笑个不停。
一说完,他已迅捷无比在老头额上写下一个王字,又在他胡子上画了
两撇,然后在下巴打个圆圈。
“这大概有点像王八乌龟吧!嘻嘻!” “哈哈??”杨小邪捧腹指指老头“王八”脸,大笑不已。 “老头,我不是把你整得多难看,最少,我在你额前写了一个王字,想
必阎王必定看得懂这个字,人说:“王见王,必死棋。”搞不好,你把阎王爷 克死了,换你当上阎王,那时候说有多神气???不对是鬼气,那时侯说有
多鬼气,就有多鬼气,哈哈??”
  笑也笑够了,整也整够了他想:“既然死了,总该哭几声才像,好吧哭 就哭!呜呀?呜?老头??呜?”嘴角往下一拉,他立印嚎啕大哭,泪如涌 泉,夺眶而出,哭得梨花带雨,海棠泣血,生动逼真。
  他哭在眼里笑在心里,他觉得自己很有演戏天份,说笑就笑说哭能哭, 突然他有一个想法—到京城去唱戏,也许会赚钱哩!
“老头,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独自就走了呢?你叫我一个人在这世

上无依无靠怎么过?呜??老头,你醒醒,快醒过来啊!”
 “我也不想活了,老头,虽然你时常打我,用针刺我,可是我知道你是 爱我的,如今再也没人会打我骂我,你的心倒蛮狠的,有一套啊!”
 “老头,我本想娶好多好多的老婆??像皇帝一样多,来侍候你,谁知 道我一个都还没到手,你就翘了,你这不是太可怜了吗?老头,你叫我如何 是好?难道你要我不娶老婆?黑皮奶奶的你乱来,搞什么嘛!”
 “…… 每次有香肉,我都分你一半,现在连要分的人都没有了,老头, 你何苦呢?老头,,你醒醒吧!我要你,我要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呜?老头呜??你快醒来吧:呜????” 扬小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如丧考妣,如失其子,甚是可怜。 一阵哭声中,眼眸红肿黯淡,语音沙沙哑哑,再要哭亦无泪????? “好吧:该收摊了,以免龙体欠安??”
他想:“就是老头真的死了,我也兜是有情有义,难道还真的哭死不成?
黑皮奶奶,少来?”
 “老头你该看到,我由有泪哭到无泪,由有声哭到无声,我好累,你地 下有知也该原谅我,也会于心不忍的,再说?我尿急。”他尴尬一笑“也实 在憋不下去了,我上上茅坑就回来,你灵魂也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超渡 你,请你吃“大餐”,有香的,有辣的,嘻嘻!”
  他拜了三拜,举足往门口行去,但侧头一想,又折回桌前,啜口酒, 拿起香肉笑嘻嘻往门外走去。
走至庭院不远处,找块巨石坐下来,边啃香肉边哼小调,盏茶功夫一
过,肚子已像南瓜般大。 “这香肉真多,只吃了一半,就撑得肚皮涨涨的。” 摸着肚子,觉得已无法再装下。 “好吧!死人也吃一点。”
  擦擦油嘴,随手捻根茅草,边剔牙缝,边望着“莫塔湖”,湖水依样翻 腾,有若鬼泣,令人不寒而栗。
他想:“这老头又不知在耍什么花样,被我整得如此凄惨,还有心装下
去!这是什么原因?会不会真的死了?不会吧!罢才我还发现他活着?那? 也许他没装过死,想装一次像样一点的来耍我,?哼?老头!你以为我杨小 邪是三岁小孩,管看不管用?妈的?”他站起来甩甩手臂。“等一下我就来 个火葬,让你骨无存,我就不相信逼你不出来,好!就这么决定。”
心一笃定他笑了笑,拿起地上香肉,往小屋走去。
  当杨小邪走出室外时,老头醒了过来,他还真不敢动,他怕一动就会 被那鬼灵精发现破绽,而前功尽弃,只见他脸颊,被打得实在很痛,红肿如 刚出笼之馒头。
  摸着面颊:“好痛,这小子下手好重,一点都不留情?还好,总算挨过 去了,也不知道他真知我装死,还是已被我瞒过去了?看他哭得这么伤心,
好像是真的,但??他不可能拿对死人打得这么重啊!我这次用龟息大法, 除了保存心脉一点元气外,其他可以说和死人完全一样,他不可能曾发现我 诈死,会不会地想逼我现出原形?或??唉!真拿他没办法,本来想装死, 希望他以后好好练功,好好听话,谁知道竟挨了一顿打,接下来还不知道有
什么花招呢?看来也只有装到底了,他妈的!上茅坑还带香肉!”
他越想越不是味道,舒舒服服的香肉不能吃,竟白白的被痛打一顿。

“这小子,真拿他没办法,唉!”老人又叹了一口气。 想到这里,杨小邪细碎脚步声已传来,老头一惊,马上运功闭气,恢
复原状。
杨小邪一走进来,偷偷瞥了老头一眼,将香肉放回桌上。 心想:“老头呀!老头,你他妈的死人,脸上还会长馒头,这倒有意思
了,看来,你不是普通人哪!嘻嘻?” 死人当然是不会长馒头,可惜老头已经被打得头昏脑胀神智混沌,这
些苦,他是白吃了。
 “老头,你真是生不逢时,死也不逢时,这么大冷的天气,你不怕死了 到阎王殿领不到衣服穿吗?我看这样好了我将你全身用酒洗过,再给你加上 几件衣服,然后捡些枯树枝,替你加加热,暖暖身,你说这漾好吗?”
杨小邪倒说得非常诚恳。 老头一听心中暗道:“完了,这家伙,怎么会想出这点子来,他妈的,
要好好死一下都不行,还没到地狱就得上刀山,下油锅,真是自作孽,不可 活,老夫怎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虽(倒楣)死了。”
  不久杨小邪很快将老头衣服脱下,并倒杯酒在老头身上,开始涂抹起 来,口中还不停唱着小调:“摸啊摸,在这里,摸啊摸,在那里,一摸摸到
姑娘的脸,咬呀真漂亮?二摸摸到姑娘的手,姑娘的手儿细又白呀??三
摸??” 杨小邪哼的是妓院的十八摸,敢情他把这老头当成妓女了,其实杨小
邪并不懂得这条歌之由来,就连妓院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懂,他听镇里的人
唱过,觉得很好听很顺口,就学了起来。只见他没边没边,其乐也融融。 老头这次装死,真可说是倒了八辈子的楣,他听到杨小邪在唱十八摸,
有点哭笑不得,只有心中叹道:“杨小邪啊!扬小邪,到底有什么事才能使 你心疼,才能使你伤心呢?”
杨小邢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永远是快乐的,他从不知道什矮是难过,
什么叫痛苦。 抹遍老头全身,杨小邪才替老头穿上衣服,然后从身上拿出四颗骰子,
在手中晃个不停,骰子撞得卡卡作响。 他道:“老头,今天手气不怎么好,扔的都是瘪十,看现在怎么样?若
好的话,我就厚厚的葬了你,若运气还是瘪十狗屎运,那我只好一把火烧了
你,将你骨灰倒在“莫塔湖”叫你与大地同在,也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杨小邪搓着骰子大叫道:“一二三、四五六,前前前,后后后,碰上你
祖宗死翘翘!”
“通杀!” 他将四粒骰子往地上一丢,骰子如陀螺转不停,不久转力已竭,停倒
于地,一个六点,两个二点,一个四点。
“黑度奶奶,又是瘪十!损人啦!” 失望之余,他只好摇摇头,脸上表情,又如输光全部家当般,好苦。
其实从懂事以来杨小邢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掷骰子,算算也有十余年了吧! 此项功夫对人来说,虽不能称天下第一,也可说是举世少有丁。
  他可以一口气扔十八个骰子,而且点数都是一样,也能以听声辨数的 方法,猜出人家扔的点子是什么?
大概他觉得这门功夫,已能打遍天下,所以他才刻上“通吃小”四字,

挂在自己屋前。 他倒不懂得客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次也不例外,瘪十就是瘪十,看来老头运气不怎么好。
 “呵呵??”捡起骰子,揣入怀中,他道:“老头,对不起,今天日子不 吉,是黑七,逢赌必输啊!你将就将就点,痛苦很快就会过去了,我马上替 你超渡!”
随手一超,状若无物将老头扛出屋外,竖于屋檐栏杆上。
 “老头,你不是要看我的飞刀练得如何吗?好吧,我就献丑献丑,否则 你在阴间就无法见到这么精彩之飞刀喽,这多可惜?”
  话音一落,随身一闪,一招“长虹贯日”已使出,有若一道彩虹划过 空中,“飞燕投林”“鲤鱼打挺”,“咻!”一声,他已姿势优美的落在二十步 开外庭院里。
“老头,我这就练给你看了,每次你都拿我试试掌力,这次我享你试试
飞刀,这样我们谁也不欠谁了,我这飞刀可十拿九稳,只有那一稳,还差了 点,你若不幸挨了刀也只龙怪你平常不用心教,到头来害我有“失手”的机 会,反正你已经不是人身,是鬼身,应该不怕阳间的刀了吧!”
这老头还真沉住气,一动都不动。 杨小邪转身背向老头右手一扬,飞刀一闪即逝。
“嘟”一声,薄叶飞刀直穿老人发髻,钉在墙上,好准!
 “不错不错幸好不“入”师命。”他猛点头,对于这次所射之飞刀甚是得 意。
  突地寒光再闪,“嘟嘟?”一连七响,杨小邪纵身,或斜飞或腾空,各 由不同角度,连发七把飞刀射向老头。
“糟了”杨小邪大叫一坚,飞身落地尴尬笑着。 只见最后两把飞刀,射向老头鬓边,把鬓须给割下来,差点耳朵都不
见了。
 “对不超,真对不起,但这种事对我来说是时常发生的,请你多多原谅!” 杨小邪双脚一蹬,倒射回到老头身前,他边拔飞刀边说:“老头,你一 直说我飞刀练得不好,将来怎么跟人家在江湖上混饭吃,你一直夸耀昔日飞 刀门是如何如何,我看也差不多如此水准,他妈的,这不是百发百中吗?你 还嫌弃什么?将就将就点,含笑九泉去吧!而且我又没和人结怨,也没仇可
报,学这些鬼玩意特别麻烦你知道吗!” 拔到最后一枝,正好是头上那枝飞刀,他灵机一动“对了,我忘了告
诉你,你不用到地狱去了,只要我把你变成和尚,那老头,你就可以到西天 找如来佛吃早餐啦!”
  他拿起刀子“唰、唰、唰??”很快的就把老头的头发一刀刀的刮得 精光。
“啪啪”杨小邪打了老头两个响头笑道:“你的头还蛮圆的嘛!”
随后他又拿出一些油沾在那光头上,并抹得它发亮。
 “差不多了,嗯!连我都要认不出来,如来佛更一定认为你是少林得道 高僧!”“啪”他又打了一下。
“好吧!我们该举行葬礼了!” 杨小邪捡了一些枯枝架在庭院,然后再将老头放在木材上,随即转身
到厨房拿些碗盘和锅子,再走到庭院,他将酒倒入碗中,也将香肉放在盘子

上,都弄好了,他才将供品摆在老头体前面。 点起香,杨小邪很诚意的拜着,然后将香插在地上,并顺手偷喝碗里
的酒,随后拿起锅子用木棒敲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他很慎重的敲着锅子。 咚咚??咚咚咚??。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一想到包青天要斩人时,也是如此叫,所以 他也叫,而且叫得有板有眼。
“老头,你安息吧!” 他将剩余的酒泼在木材上,点起火,准备火化老头。
  火势由小而大,劈啪劈啪响着,从外围一直烧到里面眼看就要烧到老 头衣服。
老头没动。
杨小邪也没动,他在看老头是不是真的死了。 火烧到老头的衣服??
杨小邪有点担心。 火势将那老头吞噬掉了!
杨小邪有点后悔。
但突然—— 那老头笔直的跳起来,蹬蹬蹬,两手伸直,像僵一样,往杨小邪蹬过
去。
“哇!妈呀!”杨小邪拔腿就跑。 老头体穷追不舍。
  起初杨小邪真以为是变,跑得比什么都快,现在他偷偷回头看看老头, 只见老头不停拍打身上余火。
“老头,原来你是诈死,我还以为变了呢?别追了好不好,我们和谈。”
 “臭小子,俺老人家想死死看,也容不得你如此对待我的遗体。”老头愤 怒异常。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有如流星般快速的往高山上纵去。
 “老头,我不是有意的,你音我眼睛都哭红了,而且我还怕你到阎王那 里被挨打,不得已才打你,你要体谅我的苦心才好。”
 “臭小子!谁稀罕你哭,你他吗的恩将仇报,我老人家平时待你如何? 你竟打得我脸肿得像馒头,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老头,这可不能怪我,我是试试你有没有救,才?”
 “住嘴!”老头截口道:“那有人这样试法,八成你是看我没死,故意整 我。”
 “老头你别这么说,我要不如此做,那你叫我如何?你如真的死了,小 邪一个人怎么活在世上呢?你想想看,那件事只要你交代,我不是都替你办
得好好的?” 杨小邪看不行了,来软的。
 “而且我这样做都是替你想,虽然你死了?我是说刚才;你说那件事我 不是为你打算?就是你不幸到阎罗王那里,阎王要是欺侮你,我知道了,我
还会追到地狱放把火将阎王殿给烧掉替你出这口气!”
他竟把不可知的事情享来作保证,以表示对老头的情感,说有多深,

就有多深。 “那你也不用把我理个大光头逼我当和尚啊!”老头的口气有点软了。 “老头,要是你不当和尚,还是会被火烧成和尚,那不是一样光头吗?
我是想与其如此,不如先给你理光头,扮成和尚,说不定不用到地狱去,老 头我这是为你好,”扬小邪一想到这些就想笑,只是现在不好意思再笑出来! “我不管,臭小子,今天非把你修理一顿不可,”老头口风又硬起来。
杨小邪看老头不肯善罢干休,也不甘示弱。
 “老头!我这是为你好,谁知道你竟诈死来骗我的眼泪,我从懂事以来 那有哭过?你是第一个使我哭的人,你还不满足?不要说理个光头,要是别 人理十个,我也不会哭一声,别以为你多委曲,好吧!有本事你来呀!你来 追呀,只要你追到我,随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神气!”
  杨小邪自视跑功天下第一(这不是轻功而是跑功)从小他就是跑给人 追的能手,再加上这几年那老头的有意训练,用“金针渡穴”方法,打开他
穴道气孔,使他不用像平常人要换气才能呼吸,他是用穴道孔呼吸,所以天 下已经没有人跑得过他,但轻身术,他还是要苦练才行。
  老头气道:“臭小子,学了一点东西就敢卖乖,我要不把你捉回去好好 修理一顿,你还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谁不知道天有两个屁股高,地无三尺厚,笨!”
  原来人们常说屁股翘得半天高,两个屁股刚好一天高而肚子是无底洞, 用尺量也不超过三尺,肚子既然号称无底,那当然比地深了,虽是一些歪理, 可也勉强说得过去,尤其又是杨小邪他说出来的话,死马也变活马了。
  老头闷声不响,猛提真气纵身而起,追向小邪,右手一扬“大悲指” 隔空点穴,直往小邪左后腿“曲泉”穴点了上去。
  杨小邪只觉身形震了一下,微微迟滞,互后腿“曲泉”穴有点麻,但 只慢了一下那老头已迫近两尺。
老头又一隔空打穴,身形再次逼近三尺。
  杨小邪“曲泉”穴连麻两次,感到不妙,他正想转身斜掠时,不幸已 到了瀑布上端,这是一处悬崖,以前他曾在半山腰纵身随瀑布而下,但这次 在顶端太高了,他有点怕。
“奶奶的,什么地方不好选,选到这条路!” 一迟疑,他“曲泉”穴又被点中,老头已离他不到九尺,杨小邪只好
拼命往山上冲去。 寒光一闪,一支细如牛毛的金针已刺中杨小邪“曲泉”穴。
  杨小邪大惊,回身一纵,手掌一扬,一把飞刀射向老头右肩,随身往 老头左上方射去。
  老头身子向左偏,右手大悲指点向迎面而来的飞刀“还早得很哪!”老 头笑着出招,“叮”一声脆响,飞刀已斜飞肩头而过,他左手一挥,七支金
针分别向杨小邪“曲泉”穴射去,老头更加抢势,大喝一声,拼出全身功力
作最后一击,其势如虹,奇怪无比。 杨小邪只觉“曲泉”穴连中七元,连麻七次,身形也连顿七次,等到
要想再纵往正方时,一只手掌已捉住他那束头发,使他动弹不得,瘫痪于地。
“呵呵!要捉你还真不容易啊!”老头得意笑起来。 “死老头,暗算人家,算什么嘛?大狗熊,大无赖!”杨小邪不服的叫着。 老头笑道:“要不是如此,怎能捉住你这小子?”

“这不是真本领你得意什么?还亏你自称大侠,好不要脸!” 杨小邪想这是又要被痛打一顿,不骂点回来,真过意不去,反正被他
打已是三餐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天下除了我以外,没人能逮得到你了,”老头得意的又笑起来!
 “什么天下除了你以外,不要脸,脸不要,要不是你连施八次金针刺向 我”曲泉”穴,使我麻了八下,要不是今天都是“瘪十”我也不会选中这条 死路,而让你有机可乘,哼,老不修,不要脸,还好意思说你能捉得到我。”
老头提起小邪往回路奔去。
 “嘿嘿!你以为这是侥幸?我告诉你,这叫姜是老的辣,我要不知道你 全身穴道皆有气孔,我要不知道你水功了得,我要不知道用金针向你同样一 个穴道打丢能使你暂时嘛一下,我也逮不到你,这些都是经验,何况还是我 一手把你造成的呢?自家人打自家人,还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
“老和尚,别得意,今天我要不是你被我整得连和尚也当了,我会让你
逮到才怪,要是平时,我早就从瀑布顶端跳下去了,还轮到你逮着?这叫辣 椒还是小的辣,懂吗?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么老了,还不懂得害臊!”
“这么说是你让我的罗?”
“这还用说,别的不提,光说跑给人家追,我可从不落人后。”
“那你这不是和狗一样吗?”“什么狗?!这么难听,这叫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没??他妈的老和尚,没什么?” 老头笑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连这都不会。” “谁像你七老八老了,我还是小孩,慢慢学总是会的。” 老头叹道:“只怕你不学,只怕你乱来,则我那会逼你练武?”
“不是我不练,但学了这么多武功干嘛?我又没仇家又不靠这行吃饭,
难道要我去考状元不成?当状元未必赚得比我多,我跟你说,再来镇都是一 些穷小子,瘪十,一点也炸不出油水来,再几年到外地,什么中原啦!北京 啦!只要我手这么一扬,钱财就滚滚而来,这时侯,你就知道我“通吃小霸 王”的厉害了。”
“唉!你只知道赌,除了赌以外好像什么事你都没兴趣似的,真拿你没
办法!”
 “老头赌有什么不好,我可有数十年之经验,(他故意说成数十年)每赌 必赢,而赌技和跑功一样,天下第一,难道上个月挂在门口那块木牌是假的? 这辈子,我赌定了,当定“通吃小霸王”。”
谈话中,他们已经回到小屋。
  老头将扬小邪“曲泉”穴之金针拔出来并散去他“至阳”穴上之真气 脱口道:“小邪!
  别再闹了,我连和尚都当了,你就少给我出鬼主意,我也不罚你,只 怪自己诈死,本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会如此结局,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诈死
的?”他摸摸被打肿的面颊。
  小邪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忘了我有邪气?我邪门得很,用感觉的就 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老头道:“我相信有的人有这种感觉,就像蚂蚁知道住处要淹水,所以 他们会搬家。鸽子知道飞回原来的地方,狗的鼻子特别灵,能追踪猎物,你
有这种感觉上的本能是不错,但也只有七分把握对吗?我一定还有破绽被你
发现。”

 “话是没错,起初我并没有感到你死亡,只见你睡得好好的,后来我用 手探你鼻子时,蛙然你没气喘出来,但我手指一接触到你的皮肤时,你有一 点点的收缩,虽只是一点点,这也表示你没死,何况死人是不会收缩的,再 来死人应该??”他笑而不语。
  老头很快的追问:“应该如何?快说,别卖关子:“杨小邪呵呵笑道: “也没什么啦:每次我杀狗时,只要狗一断气,它们肚子里的粪便,就统统 排泄出来,而你又没有,这不是很大的漏洞吗?”
老头忽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怎么这么笨,这和尚当得
一点也不冤,哈哈?” 老头大笑几声拿起酒葫芦向小邪,他道:“我今天要醉他一醉,他妈的
诈死哈哈???。”
 “老头,你可别真的醉死了,这次我可不只理你光头,让你当当和尚就 算了嘻嘻?”
“不然你要我做什度?还有什接比当和尚还惨?” “尼姑,你看怎度样?” “你敢!”老头一扬掌,打向小邪前胸。 “砰”小邪没躲,结实挨了一掌。
“哈??”一老。一少,大笑不止。
不是小邪故意不躲,而是小邪已经习惯了。 老头为了训练杨小邪的身体,一日三餐都要痛打他一顿,然后用金针
渡穴将杨小邪放在药桶里浸,并将药水加热,使杨小邪能适应挨打,而且可
藉此保住性命。 这种日子已有十余年,杨小邪从以前怕痛,一直到现在每天不被打、
不被煮上一煮,还真不习惯。 小邪揉揉胸脯:“老头,你自个喝吧!和你折腾了大半日可累死我了,
我要好好休息,否则对我的双腿有点过意不去。”
说完他已走向床翻身趴在床上。 老头叫道:“别伦懒,以前叫你怎么睡,就给我怎么睡,否则就别睡了。” “是,老头”小邪白了老头一眼,起身拿着两个杯子,一个置于床头一
个放在床尾,他纵身一跃,身形已横摆于床上,刚好两个杯子,一个垫头, 一个垫脚,就像一座人桥架在床上,也有一点像被催眠般。杨小邪一动都不 动。
耙情杨小邪打坐的方法和别人不同,他利用全身真气贯注全身,使其
身体保持平衡,而能平放在小杯上,就这样,杨小邪睡着了。 老头独自喝闷酒他想:“该教的都教了,只是火候不够,而这小子又不
热心武功,只要学会也不再求精,别的可以用逼,但内力一途谁也无法强逼, 但没有内力,打出的飞刀伤不了高手,使出的招式没办法制敌,真不知使他
如何爱上武功,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使他认真学习,看来老夫错了,此子天
生聪明,骨骼清奇,只是太乐观,没饭就吃蕃薯也没关系,而且尽出一些鬼 点子,馊主意,倒有一点游戏人间蛮不在乎的样子,对于武林存亡?我看他 运武林两字,都未必搞得清楚,看样子是要让他到外面走走让他多尝点人生 甘苦,说不定会改变他的观念,好吧!等这一两个月,他金针渡穴成功了。
就让他出去外面走走,希望他别把江湖弄得一塌糊涂才好。”
老人心中有了决定喝起酒来也特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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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已过。 杨小邪自动醒过来,他见到老头倒在桌上睡着了,小邪走下床,拿件
外衣盖在老头身上,独自走出门外。 天已很亮,初冬,很冷,还带有雾,罩住四周。 小邪照已往一样练功,他只练大悲指和飞刀,其他如“大悲掌”和“孤
星剑法”他很少练,因为他觉得练掌法和剑法,没有指法和飞刀来得有用, 所以地的指力和飞刀登堂入室,而掌法和剑法只有五成火侯,他还自己发明
“浪子三招”虽然好玩,但却时常用在和老头切磋武功上。 所谓“浪子三招”,也就是“乱来三招”。第一招主攻:攻敌之必救,
攻敌之必死,以敌之破绽,使敌无法反攻,而改守势,也就是以攻制攻。 第二招是守:将敌之攻势化去,敌攻势未到中门,我先守中门,故剑
未到要害,我先守要害,守敌之必攻,守敌之想攻,步步先机。
  第三招主杀:敌出必杀之剑,我亦出必杀之手,那就要看谁的功力强, 谁的招式快,谁先制对方于死地。
  虽只是三招,却连绵不断,正是武学最高境界—有招似无招,意一动 而招立生,如此生生不息,永不终止,有如浩瀚干坤,无涯无境。
杨小邪未必明白这些道理,他只知道那些招式繁杂得很,练起来很累,
倒不如这“浪子三招”来得有意思,随便乱打嘛!只要一个“快”字就成了, 他想跑得快,就没人追得上,若招式比得快,也一样和赛跑一样相同吧!
在庭院里,杨小邪胡乱练着,只要老头不在,他不会认真得将招式从
头演练到尾的。 不多时,他兴趣已失,也不再练,心想:“老头昨天喝醉了,待会儿到
湖里捉几条鲤鱼煮汤,让老头喝喝,可以帮助解酒。” 说着他就将外衣退下,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他只着一条水靠,右脚
插着一把匕首,显得非常雄壮和威武。
  杨小邪走到湖边,对水势汹涌的“莫塔湖”笑了笑,抬头望着山之最 高顶,他在算时辰,因为“莫塔湖”的鲤鱼要到日出时才会出来觅食,平常 都躲在石洞中捉不到。
  对于“莫塔湖”他已有十余年之经验,下水就像走在路上一样,而且 远比路上舒服,他能从穴道孔换气,在水中也能,所以他不必澹心溺死,再 加上他对水功的偏爱,连“莫塔湖”怎么汹涌险恶的水势,十年前他都敢下 去,何况现在。
  他自比赌功和跑功天下第一,而水功天下第二,原来在“莫塔湖”有 一条千年鲤鱼,开始时他始终捉不到,现虽然可以捉到,但玩了十几年的水 中伙伴,多少也有点感情,连那条大鲤鱼看到杨小邪到水中,都会游过来陪 他玩耍,也因此杨小邪为了对大鲤鱼兄的尊敬,所以他自称水功天下第二, 将第一留给那鱼伙伴了。
山顶白光不断增强,慢慢照到“莫塔湖”。 “是时候了”杨小邪纵身一跃“噗通!”他已潜入水中。 有的湖或江河,上面水势汹涌而水下平静,但“莫塔湖”上下水势都
一样,因为瀑布往下冲,还形成了不少漩涡,难怪人人害怕。 扬小邪有如识途老马,驾轻就熟的,很快就避开那些强流来到湖底西
南方较平静的地方,他击手拍两声。不久有条暗红鲤鱼约有他身形这么大,

从远方游来,杨小邪迎上去在它头上摸几下,然后就在水中追逐起来。 别说同类,那条大鲤鱼见到小鲤鱼还是照吃不误,杨小邪和大鲤鱼边
追边觅食,就这样不出三刻钟,吃饱了,他才轻松的将附近小鲤鱼捉了三条
串在腰带上,再次又和大鲤鱼玩耍。时间已将近中午,杨小邪觉得有点累, 他才拍拍大鲤鱼,然后反身往茅屋方向游回来。
当他窜出水面时,老头已含笑的站在湖边望着他。
“老头,你醒啦!”杨小邪笑着爬上岸边问道。
“小邪,功夫练了没有?又可伦伦找你那位朋友了?”老头担心他功夫
没练就跑去玩。
 “练啦!很认真的练!你看,手都红红的。”他将右手伸出来,果然掌心 有点红。
 “好好!你将鲤鱼炖好等一下吃,洗澡时间又到了,你不觉得身体痒吗?” 老头笑笑的说。
“有一点,好,我马上来。” 杨小邪将鲤鱼提到厨房,刷洗干净,生起炉火,将鱼放入锅中,加点
水和调味料,随后折回院子。 只见老头已将装药水的铁桶架在火炉上,并生起火。
杨小邪走到铁桶前,运起内功,脚扎马步,两手抱腰,此时老头立刻
以金针刺向杨小邪全身要穴,老头认穴之准,动作之快,实属罕见,不久, 老头已插好金针。
老头道:“小邪成了,开始吧!”
  杨小邪点点头,双脚微跃,跳入药桶里,他立即收掌收腿,抱元守一, 有如一座佛像,坐在桶底,连头发都淹在药水之中。
老头开始生火,火势熊熊。 菜水由初温到高温,到沸腾,桶里药水,不时冒出气泡,而杨小邪却
浸在水里,这种练功法,真是吓人。
整整沸腾了一个钟头,老头才将火势减弱。 一会儿,杨小邪跳出水面,只见他全身肌肉绷紧红如樱桃,每个穴道
都有深孔,恰如金针大小,而一股股白气正由那些穴道孔徐徐吐出,尤以头 顶“百会”穴为最大。
现在可以看到穴道孔,若过些时刻温度降低了,孔口就会收缩,没注
意到,也就看不出来。 不久,白气尽,穴道孔自然收缩,老头将金针一一拔出。 皮厝也由红色转为淡红色,渐渐再转为正常之颜色。 杨小邪这才吸了一口气道:“老头怎么样!”
  老头道:“我用金针渡穴手法,将你全身穴道及经脉疏通,又用一百零 八种稀少药草调和而成的药水,洗你全身,算算日子也已十年多了,还好你 毕竟没让我失望熬了过来。”老头顿了硕又道:“这些方法是由少林达摩易筋 经中得来的,你可知道少林武学为天下武学之根本,尤以易筋一门,除了达 摩祖师以外,无人能练得十层,而你今天虽不能说是金刚不壤之身,但老头 我已将你身体培养得超乎常人,你可以不受穴道控制,就像昨天,我金针渡 你“曲泉”穴,也只是暂时使你麻一下。你可以用穴道孔换气,因为我已将 你全身穴道孔打开,又用药物经过十年的煎熬,使你气孔不致于再收缩回去, 这可以使你达到武学最高境界“气由心生,来自四面八方”只要你全身不被
  
涂上金粉,你是死不掉的;而这一百零八种药物有的是天下至毒,你既然能 在里面呆十年没事,我看普通毒药也伤不了你,但也不是万毒不侵,总归一 句我如此把你脱胎换骨,只是要保住你内心元气不失,这样不论你受到任何 伤害,都来得急救治,可惜你有这么好的条件,就是武功一团糟,真是可惜 唉!”
老头叹气不已。 杨小邪道:“老头别叹气,其实我也蛮用功的嘛!”他伸出左手拍拍老
头肩膀,煞像大人安慰小孩一般。
  老头:“用功是用功,都是些旁门小道,掷骰子,跑给人家追,否则就 躲到水里,这算那门功夫嘛?”
“这也是功夫,别人要学,我还不愿意教呢!”
“你知道这些除了逃命,一点也不管用,将来你遇到高手,你会吃亏的。”
“什么高手不高手,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遇到我你还不是吃不完兜着走!”
 “这是你老头子知道我的密,别人那有这么好过?我一巴掌就把他捏 死。”
 “唉!算啦!和你说,永远说不过你,还好再一个月,多煮几次,以免 有什么意外,使功夫白废,等煮好了你就到中原替我办几件事情,”“什么?
老头,你要放我回娘家啦!” 其实杨小邪是孤儿,自小就流浪街头那来娘家,他是把中原当作娘家,
可见他多么想到中原玩。
 “这下可有得玩了,阿三,阿四等等我,我马上给你们俩来个惊喜,黑 皮奶奶的,憋了十几年,得救啦!”
  小时候,杨小邪有两个一同流浪的难兄难弟,但自从他被老头捉来以 后,就和那两位兄弟分开了,杨小邪很想念他们,现在一有机会,难怪他会 大叫得救了。可惜那时候大家都是小孩,而且又是流浪儿,居无定址,杨小 邪也不晓得阿三阿四现在到了那里,然而杨小邪对他们有很深厚的感情,他
也有信心能找到这两位难兄难弟。
老头笑道:“不错,我要让你到中原玩,我也有事要到天山一趟。”
 “老头,你不跟我回中原?只要你跟了我,小邪保证你天天吃香的喝辣 的!”这句话杨小邪倒不是吹牛。
  老头是有心要让他到外面闯,吃点苦头,将来也好教导,以便完成他 的心愿,他道:“小邪,我不能分身,否则我也会跟你去中原吃香的?”
 “喝辣的:”小邪高兴得截口喊起来。“对,吃香的,喝辣的,哈哈??” 老头纵声大笑。笑声响彻云霄,震得山谷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平息。
“哈哈哈????” 杨小邪也大吼起来,虽没有老头震得山谷嗡嗡响,但他那大喉咙,可
震得老头直叫受不了。
杨小邪得意笑道:“老头怎么样,有一套吧!” 小邪道:“小意思,还有更大的,要不要试试看?” “不不不!”老头连说了三个不字,他道:“我还想多活几年,你就饶了
我吧!”
小邪叹口气无奈道:“自古英雄皆寂寞,也罢,随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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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风淅淅,疏雪初歇,老树凝霜,银光闪耀,入眼皆是凉心意,有愁 者,愁更愁,欢欣者,喜上加喜,触景能生情,忧与喜,但看人心深处。
然只有一人,从不触景生悲,无他人,杨小邪也;雪大,泡冰糖水喝,
雨大,沐浴免挑水,忍的理由处处是,怪哉怪哉,邪乎!邪乎! 再来镇,为一乡集小镇,只一条街道,约百余户,以猎物交易为多。 两家杂货,一家营,三家酒肆,一家茶,一家客栈,如此而已。 居民纯,豪迈大方,喜烈酒,十足大漠儿女风范,皆以打猎为生,过
得甚是清苦。
寒冬已至,猎物尽藏,镇民也里起皮袄,聚集一堂高谈阔论话当年。 镇东有一小茶,只七八桌,粗木茅屋,状甚简陋。
寒雪已停。 蓦地—
“小二哥!我来啦!”
此乃杨小邪标志,人未到而音先至。 小二哥一见小邪从镇外奔来,高兴向其招手叫道:“小邪,你来啦!进
来坐坐,大冷天茶小二哥,年约二十余相貌半平,然却是小邪好友。的,我 沏壶热茶给你。”
小邪鼻孔喘出两道白气,依然衣衫单薄,一点不畏惧寒冬,他笑道:“小
二哥,不必了,我是来找二楞子的,他在不在?” 二楞子,亦是孤儿,流落再来镇,小二见其甚是可怜,将其收容,他
只十一、二岁,不能自立,平时替小二打打杂赚点零头。孩童遇孩童,当然
有深厚感情,尤其像小邪此种人,朋友自然不在少数,凭其如此能混,能吹, 能赌,能喝,再来镇上上上下下莫不视他为开心果,小邪亦乐得,本人只应 天上有,世间那有杨小邪?
  小二笑道:“小邪,二愣子他和大牛在南端大榕树下玩耍,今天生意不 怎么忙,他自个儿就溜出去了,你到那里就可以找到他。,一小邪道:“那我 先去找二楞子,回头再跟你聊聊。”
小二笑道:“别忘了等一下再来,我等你。”
“好,我等会再来。” 走出茶,已往南端大榕树奔去。
小二哥憨厚老实,乐天知命,不善言词,这正是小邪所喜欢者。
  小邪天生具有一副悲天悯人之心肠,对于一些孤儿,伤残、贫苦者, 皆尽力支助,其认为,天下人都应像他一样,无忧无虑,快乐欣做,他要将 快乐带给他所有之朋友。
不久,他已到南端大榕树。 此榕树盘根错节,双人合抱亦差了点,树根旁置有几张石块长椅。 只见有几名孩童,不畏严冬在此嬉戏。 “二楞子,二楞子!我来啦!”杨小邪已嚷嚷走过来。 众孩童,抬头一望,惊笑道:“是小邪!” “小邪,我在这,快来!小胖、小田和大牛都在,快!”站着一名三撮头
发,脸形皎好,身穿青色旧棉袄之小童,正伸着手向小邪招者,他正是二楞 子。小胖,一身胖嘟嘟有如皮球,十一岁,像小弥勒佛。大牛则名符其实,
壮大如牛,十五、六岁,要比小邪高出半个头,大鼻、厚唇、细眼、着蓝色
棉袄。小田最小,只有九岁,五官适中,清秀可人。他们皆足猎户人家子弟,

平日过得甚是清苦,但只要过得去,小孩都是知足而快乐的。“哇佳佳! 诗口口,好,你们都在。” 小邪所说者,皆是这夥小孩才能听得懂之口头禅。 “哇哇佳”:意味着有点可惜和叹气的样子。而“诗口口”,则是非常得
意而有赞美人家之意。 反正他们都是一些小孩子,一叫上口了,改也改不过来,其实也不必
改嘛!
  二楞子抓着小邪左手问道:“小邪你怎么好几天都没来,我们好无聊, 真想去找你哪!”小田清脆之声音已传出来:“小邪,我爹昨天打了一只小山 猪,他说要给你一点,怎么样?很好吃喔!”小孩可爱之处,就在于天真无 邪,语意纯真。
  小邪:“小田,先替我谢谢你爹,回头我会去拿!对了我还得弄点茶叶, 给你爹,对吗?”
小田天真笑道:“小邪,我以为你忘了呢!” 大牛道:“小田,小邪答应过人家的事,他是不会忘记的,赶明儿小邪
一定载上一马车到你家去,让你爹笑个口合不拢。”
“哈哈??”小田笑道:“那我爹一定高兴死了。” 小胖:“小邪,你今天是不是要那个什么?卡啦呀卡啦的?”他笑眯眯
的望着小邪。 小胖不懂掷骰子,只听小邪说:“卡啦呀卡啦。”他也有样学样。
而小邪也是听大人说过,只要赌博和女人,用上这句话就错不了,他
就来个断章取义,卡啦一番,原意是形容男人风流甚有办法,但用作赌,也 未尝不可。
  小邪笑道:“当然,最近手气不同凡响,杀他一个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然后大家吃红,老的也算上啦!”
“哇!好耶!好耶!”众小孩狂叫不已,因为他们帮主,已经大发神威,
他们少说也会喝点汤。 大牛问道:“小邪,我们找陈大户他家少爷好吗?他已问我好几孜,说
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你,他想报仇,小邪你怕不怕?我只有两个铜板。”说着 一翻口袋,他已拿出两个铜板要交给小邪当赌本。
小邪抿着嘴叫道:“笑话!大爹?不!大哥我,什么时候怕过谁来?收
下!”他接住大牛双手继续又道,“今天不用你们的钱,而且你们准备一人分 十两银子,拿九两回去,一两留着好过年。”
他倒像极了一派帮主在分赃,钱还没赢到手,就来个家家有。 大牛笑道:“好,那我去通知陈家大少爷了!”说完他已转身。 “等等!”小邪道:“大牛,别急,我算算看要叫他带多少银子来才够。”
他喃喃道:“小胖、二楞子。大牛、小田、还有小二哥、加上小胖他家、大 牛他家、小田他家??一共一二三??八,八十两,干脆凑个一百两好了。”
他叫道:“大牛:你这就去通知陈家大少爷,叫他准备一百两银子,你就说 我带了二百两,够他赢的,若没有一百两,我不跟他赌。”
  大牛、小胖、二楞子、为之咋舌、一百两,足够他们全家用一年还有 剩哩!
小邪笑道:“客气什么,快过年啦!俺没压岁钱发给你们,还当什么老
大,你爹他们都对我不错,我也要孝敬一下老的,省得他们不让你们出来;

没关系,赢多了,就享回去,告诉你爹他们,就说是我送的,他们一定乐得? 直叫诗口口。”
原来小邪时常在镇上赌,有时侯也和大人赌,当然也常碰上小胖等人
的爹,老少就来个哥俩好,那些爸爸们,都知道小邪运气很仔,每赌必嬴, 而且都会将他们输的钱,还给他们,赢了笑哈哈,输了也笑哈哈,所以他们 皆视小邪为大救星、大福星。所以只要小孩将钱掌回去,说是小邪给的,大 人也不追究来历,还恨不得小孩也学上这种本领,天天有钱领。
在这塞外地区,除了打猎以外,还能干嘛?小孩长大了,也一样上山
去,什么功名,考状元,在这里可不管用,赌赌小钱也无啥关系!大人对于 小孩之将来看法很简单,老头是什么,小孩也是跟定了,故而他们过得清苦, 但也快乐,偶而发发小财,亦是人生乐事也!
大牛:“好,我去叫他,但不知他有没有这么多钱?” 小邪道:“没有也想法子叫他有,他家是大地主,有的是钱,叫他口袋
装满了再来找我,不够向他爹要几两,他奶奶要个十两,他娘、他妈、他姊 姊,他妹妹,他姘夫拼姘,他掌柜的都要个几两就够了。”
  小邪可不知道家庭里面是如何称呼,如何长幼区分,只好将他脑袋瓜 子所想到的统统念出来,他想这样总会对上几个吧!
大牛道:“那我去了,你等我,一下子我就回来。”他迈出大步,已往
镇尾陈家奔去。 小邪一看大牛已走远,心想:“这陈家小子,不怕死,上次输得脱裤子,
今天还想报仇?报个屁!报仇?”呵呵笑了一掉转身向大夥,他道:“二楞
子,小田、小胖,我告诉你们,我爷爷下个月要叫我到中原,你们有没有兴 趣?”语气之间,充满兴奋。
  小邪对外人,皆称老头子为爷爷,但事实上,杨小邪是在十年前,被 老头带到“莫塔湖”他们俩之关系,到现在都还没搞清,当然这问题出在小 邪身上,因为他觉得老头子已叫习惯,何必花时间去改口?而老头子亦一直 保持沉默,甚至连姓名都没告诉小邪,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的混在一起,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都有深厚的感情,这感情已超乎祖孙或师徒了,这感
情,也只有他两人才能明了,别人是无法窥探的。 二楞子惊道:“小邪,你要离开我们了?”他有点紧张。 小邪笑道:“放心!二愣子,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不回来,又到那里
去?我是想问问你们是否要到中原玩玩,很好玩的耶!”人还没到中原,他 倒先吹中原很好玩,但说其是赤子心也未尝不可。
小胖拍手叫道:“小邪,我要去。”
 “嘻嘻??”小邪长笑不已,他那真的要人去,只是想在徒子徒孙前表 现一下自己长大啦!和其他人不同了。他笑道:“小胖,你爸爸会答应吗?” 小胖一想到他爹,什么兴趣也没有了,他道:“小邪还差几年才行,你
先去,以后我再去找你。”
  小田道:“小邪别忘了把那什么地方的东西,带些回来让我们看看好 吗?”
 “嘻嘻??”小邪笑个不停,他发现自己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快人快语 道:“好,没问题,下次我回来,你们统统有奖,有什么,我带什么,让你
们吃香的,喝辣的,玩好的,来我教你们玩骰子。”他从口袋拿出四颗骰子
兴致勃勃,“注意啦!首先要看准丢到那里,是碗,还是杯子或是在桌上,

地面,然后秤秤骰子,看那边轻那边重,虽然差别只是一点点,但练久了一 点点也够用,看!就是这样。”他石手转着骰子调整一下方位:“然后念咒语。” “一二三,四五六,前前前,后后后,碰上你祖宗,死翘翘,豆干呀!”
大吼一声,他已将四颗骰子丢在地上。 骰子转了一会儿停下来,第一颗四点,第二颗四点,第三颗四点,妈
的,都是四点。
“哇!好耶!好耶!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小邪趾高气扬,肩头直耸,嘴巴抿得像只哈巴狗,他笑道:“没问题,
你们要几点,就几点,今天我烧了香,也拜了佛,神在我手上,不信你们试 试看就知道了。”
  丙然,小胖他们要几点,杨小邪就掷几点,看得他们目瞪口呆,真叫 我的妈呀!
玩了半小时,大牛已奔回来。
 “小邪,小邪,成了!陈大少爷叫我们在他家后门那座小土地庙等。”喘 口气大牛又道:“他说要见见你带的银子才赌,否则他不玩。”
  小邪一听叫道:“黑皮奶奶的,神气活现,他以为到土地庙,土地公就 会保护他?作梦!要输钱还要找人家麻烦,好!这次非赢他二百两不可!”
说着他已拿出一张又旧又黄的破纸来:“银子倒没有,不过银票却有一张,
是上次一个过路人输给我的,我又不识字,但上面有好几个圆圈,开头的又 不是筷子,而是蚯蚓,那人说是五百两哪!可惜再来镇没有钱庄换也换不开, 留在身边,如同废纸,今天拿去向陈大呆换换也罢。”
小牛也目不识丁,他笑道:“好,这就成了,但不知他要不要?” 小那道:“废话:大呆他比我还想赌,否则他也不会三番两次来找我,
就是我们只有两个铜板,他也赌得笑呵呵,他奶奶的,他是个活生生的赌鬼。” 大牛笑道:“等一下我也押两个铜板。” 小邪道:“可以,不过你押错了那只好光着裤子回家啦!” 大牛笑道:“输了也没关系,我们快走别让他等急了。”他知道小那是
不会赢他的钱,故而答得如此开心。
小邪手一招叫道:“走,大夥,卡啦呀卡啦去??” 众人向北边土地庙行去。
“姨川这小子还没来?”
  大牛:“大概快来了,我们等一下如何?反正时间还多着,等他一下, 又有何妨。”
 “也好,二楞子,你带小胖、小田到附近玩玩,我和大牛到陈家大院看 看。”
二楞子笑道:“小邪,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小邪笑道:“大牛,那我们走,到陈家后院看看。”
两人同行,往陈家大院奔去。
陈家后门,在土地公庙以南百丈处,不久即到。 大牛在后门敲着门,小声叫道:“小龙,快出来呀!小邪已经来丁。” 里面没反应,大牛又敲了好几次。 杨小邪有点不耐烦:“我进去看看,围墙只有两个大人高,难不倒我。”
话音一落,他已腾身,轻而易举的翻墙而过,落在院子里。
院子有花圃、假山、小桥流水、红亭玉栏,甚是典雅接者是一排厢房,

朱栏画栋,很美。
 “他妈的,有一套,这么漂亮法,”小邪他边走边欣赏,这塞外难得一见 的好景。蓦地“小龙,你要这么多银子干嘛?”一阵细碎脚步声已传来,发 话声像是女人。
  小邪一听闪入暗处心中窃笑不已,暗道“小龙是要拿银子来侍候大爷 我的!”
 “大姊,镇上有只白色小北京狗,听说是中原带来的,我想买下它,只 差十两银子,你先借我,下个月我还你,好不好嘛?”
 “小龙,看你!又来了,上次你还说要买好马,结果弄得灰头土脸回来 现在又要买这些小东西,你不怕爹生气,把你关起来?”
 “姐:这次不会啦,我只是买小狈,不会像上次一样,你就行行好,反 正我是向你借,一定会还你的!”
“好吧!不过可别让人给骗了,带只土狗回来呢!”
说着已传出衣柜碰撞声。 小邪叹道:“他妈的,这小子不老实,这再来镇最近半年已很少听到狗
叫声,宁静得很,那来中原狗,若有也轮不到你,我小邪早就卡啦卡啦,吃 喽!”
原来这镇上无论是什么狗,只要碰上小邪,那可真是命中注定要上桌
了,近半年来,他努力扑灭狗叫声,果然成绩斐然,为了打探香肉行踪,他 不时故意找人谈话:“最近晚上好像很安静嘛!”语气之中,存着开玩笑心理。 而镇民们也以为冬天到了狗儿也要过冬:“外面太冷了,狗儿都躲在屋里不 出来,外面就显得安静了。”小邪一听暗自窃笑:“是嘛,都躲到我肚子里暖
和暖和啦!”
杨小邪他是逢狗便杀。 他觉得小龙还没凑足一百两,也不急,一翻身出墙向大牛道:“大牛,
别急,我们休息一下,小龙还在替狗洗澡?”大牛纳闷但也不多问,两人奔
回土地庙。 未时一过。
“来了,来了!哇!还带帮手啊!有意思,有意思!” 只见小道上已来了三个小孩,皆着丝绸,一眼便知是富家子弟。 “小邪,小邪,我来啦!”是小龙的声音。 “嘎?!小勇,李姐也来了?这下可惨了,他妈的!”小邪感到不怎么舒
服。他知道女孩人家,大部份输不起。
  李姐长得眉清目秀,编有两条长辫子,红色绸缎长袄,有几分泼辣味 道,她和小勇是姊弟,镇外李家千金,比小邪大两岁,刁钻得很。
  小龙、小勇年龄和小胖他们差不多,人也长得很讨人喜欢,但眉宇之 间带有一股任性,骄纵之态。
李姐叫道:“小邪你干嘛?一见面就骂人?是我得罪你了?”瞪着水汪
旺大眼睛直往小邪瞧去。 小邪无奈苦笑道:“可不是吗?逢赌莫见女人,那是必死必输啊!”这
是他的经验谈,因为女孩“输,就会赖帐”,而且还会哭哭啼啼。他最不喜 欢和女人赌钱。
李姐噌道:“谁赖过你了?你可不能口说无凭,乱侮辱人家!否则我不
会放过你的。”

 “恰查某!”小邪暗骂一句,他道:“叮叮叮,叮当叮哪!上次在街上哭 的,不知道是那家小猫?妙妙!哭得好可怜哪!好伤心啊!”他是说上次李 姐输光了不敢回家,当街就哭了起来那趟事。
“你?”李姐伸手就要打。 小邪轻闪躲掉这一拳:“怎么?我说的可是小猫,还没变成小狈、小猪
算是对你客气了,你还想打人哪?来呀,谁又怕了谁?”他也想打李姐几个 耳光。
“李姐,小邪别闹别闹!”小龙立即上前拦挡在他俩中间,“再闹被人家
听到了,什么都别想玩,静一静好不好?”他想这一闹,要是传到老爹那里, 这还得了,别捉狗不成,吃了一大堆狗屎。
  小邪只想气气李姐,害他上次赌得不爽,并非真想吵架,“这次我要让 你输个精光,脱着衣服回去。”
“你敢!”
“有什么不敢,我看你连人也输掉,做我的压寨夫人算了,嘻嘻??” 李姐奇道:“什么是压寨夫人?” 小邪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急个什么劲?” 小勇:“小邪,别闹了,我们开始玩吧!我是骗我爹要到小龙家玩,等
一下还得赶回去,夫!我们来玩。”
  小邪:“好吧,你们既然想早点翘,我也不耽误你们的青春,走,到庙 里去。”
几个人两步三脚已到庙里。
  小邪双掌合十向土地公拜三拜,道:“土地爷你好,没事向你借用一下 桌子和酒杯,等一下赢了再给您添香火钱。”说完拿起酒杯,倒掉水酒,摆 在桌上“可以了!”
小龙从口袋掏出大小十几锭碎银:“小邪,这刚好一百两,你点点看。” 他还真老实,一百两就是一百两,还要叫小邪点,看样子,是输习惯
了,知道迟早是人家的,先点后点都一样。 小邪看也不看:“好,不错,一百两,不过你放心,俺最讲义气,你输
了,我会拿点盘缠给你,让你加加菜,吃吃狗肉,使你无后顾之忧。” 小邪是怕小龙全部输光了,连买狗的钱也没有,回去无法向他姊姊交
代,故而有此一言。
  小龙钱一到手,早已将话忘得一干二净,他还以为小邪要他买狗肉吃, 他道:“我不吃狗肉,买别的行不行?”
  小邪:“随便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我可管不着。”他转向李姐,他 道:“李姐你呢?还有小勇。”
  李姐拿出两个金元宝,一个约抵一百两银子:“如何?这够了吧!一个 是小勇的。”她很得意的笑着。
小邪:“够是够了,不过你等一下难免要当衣服,我先占个价。”凝目
看了李姐一会儿“我看你衣服就算五十两好了,压寨夫人二百两,先说好, 等一下可不准加偿,否则我不收。”
李姐叫道:“什么压寨夫人嘛?” 小邢叫道:“就是做我的小老婆,懂吗?没学问。”
李姐脸一红笑骂道:“谁要做你的小老婆,神经病!”
李姐正是情窦初开之尴尬年龄,含情脉脉,她老早就喜欢上小邪了,

只是无法将自己深情吐露,只好以吵架来发,每次吵嘴她总觉得快乐无比, 只有如此,她才感觉到小邪在注意她,现在小邪说要她当小老婆,她恨不得 这是一件真实的事,可惜这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小邪:“你笑?你以为我真的要你当我小老婆!我是要你天天洗衣作饭 种菜,侍侯我爷爷,哼!好命?”
 “你”李姐咬咬嘴唇:“作饭就作饭,你以为我怕了不成。”她赌气的说 出口。
“怎么?还没输就要到人家家里作饭,也不怕镇上的人笑,弄不好,还
说我拐跑你呢!”
“你”李姐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龙:“小邪,别再说了,我们玩吧!对了你的银子呢?” 小邪从口袋拿出一两银子丢在桌上。 “一两?!”小龙,李姐及小勇很失望的叫着。 小邪:“这有什么稀奇,对你们可以说一两也不用,不过为了守信用,
别急,还有。” 他从口袋掏出那张五百两银票晃了晃,一看,这是开封“吉祥钱庄”
的银票,五百两怎么样?” 李姐接过手看了看:“没错,但在这里又换不到银子。”
  小邪:“放心,赌赢赌输不赌赖,我是要让你们知道我没有骗你们,钱, 我是有,只要你们有本事赢,我保证给你们换银于,只 I 怕 8 你们没这个本 事满。”
李姐:“哼!别得意,今天可不一样,小龙,用我们的骰子。” 小龙从口袋拿出四颗骰子放在杯中“小邪,今天用我们的骰子,好吗?”
小邪:“都一样,是你作庄呢?还是我作庄?” 李姐:“我作庄,先押大小再押点数。” 小邪:“行,你摇吧!” 李姐得意笑了笑,拿起酒杯开始摇了起来。
“下下下,别担心,有我在这次押小”小邪很有自信的往小押,大牛他
们也跟进。
 “开:二个六、一个么、一个五、十八点大!吃小赔大。”李姐笑得很开 心,第一庄,旗开得胜。
“哇卡!”小邪瞪大眼睛叫道:“不可能嘛!” 小胖他们失望的看看小邪。
小邢苦笑道:“有鬼,妈的!有鬼!” 李姐又摇了骰子,照正常这次也是小,但小邪吃了一记暗亏突然改口
叫“大”结果是大,大牛他们又笑了。 就这样有吃有赔,小邪心中纳闷,头大如米斗,怎么都猜不准?他已
怀疑骰子有诈。
“来,赌单双。” 李姐笑道:“好。。”
  这次小邪下单,被吃,第二次下单,又被吃,第三次还是单,一样被 吃。
李姐笑哈哈,小勇小龙也笑哈哈。
而四位小表看到老大罩不住了,有点担心。

  小邪心中直叫看:“邢门!邪门!一定是假骰子,不知道是灌铅,还是 水银。”他叫道:“不押单双,比点子。”
李姐:“好”他将杯子打开,拿出骰子。
小邪心想:“只要骰子到我手中就知道是什么玩意了。” 李姐:“我押十两。”
小邪:“好!” 小龙:“我也押十两。”
李姐一扔,加起来是九点大叫道:“好!天门。”她沾沾自喜,因为点
子就是九点最大,再下来就是对子了,难怪她会这么高兴。 小邪将骰子,在手中秤了一下心道:“他妈的,原来是灌了铅,”转了
转骰子他已能辨别较重的是几点,较轻的是那几点。笑了笑大吼一声:“脸 盆哪!”骰子转了又转,第一个停下来五点,第二个五点,下两个也是五点,
“脸盆!丙然是脸盆,他妈的大风吹土地庙—老神稳稳。”,“通吃!”
  李姐脸色一变,吃了一记马后炮,她又拿起骰子扔了四个二高兴叫道: “是丫头!”
  小邪笑道:“丫头比不上扫把的,嘻嘻?,”骰子一扔“扫把啊!”果然 又是四个三。
只要李姐掷两点,他就掷三点,李姐地,他就天,李姐可是屡况愈下,
转眼钱都输光了,小龙也差不多啦! 小邪看看他们意犹未尽笑道:“怎么?还想玩?” 李姐:“借点给我,下次还你。” 小邪:“算啦,谁要你还,我不说好了吗?衣服一件十两,全部五十两,
人值二百两,换不换?”
  李姐不信,她明明作弊,还会输,可惜她没想到碰上天下第一赌鬼投 胎的汤小邪,注定要倒楣。
“借就借嘛!”李姐脱下外衣丢给扬小邪。
  小邪笑了笑,不客气的收下来。李姐这次押大,结果没起色,不到十 秒钟,衣服变成别人的了,她想:“这小子难道真敢把我捉回去不成?先骗
骗他二百两再说,赢了再还他。”遂又以身子抵押借了二百两,小龙也借一 百两。
小邪很大方,让他们玩久一点,借的嘛!总不能这么快就解决了,但
三刻钟一过,他俩还是倾家荡产,骨无存。 小邪呵呵笑道:“不幸得很,土地公今天站在我这边,你们可不能怪我
喔!没关系,下次再来。” 小龙前后共输了二百两,李姐和小勇一共输了四百两,很惨。 小邪要算算总账了他道:“时间也差不多啦,你们也输光了,我看就此
收摊吧!小龙,这十两你拿回去还你姊姊,其他的有空就拿给二愣子,我下 个月要到中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你要还喔!赌赢赌输不赌赖,我
不逼你什么时候还,只是我不在时二楞子他们有困难,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否则我回来,有你好受。”
小龙:“我一定还,但你什么时候再来?” 小邪:“很快,我爷爷交代的事办完我就回来。”
李姐输光了连身子也押给小邪,愣在那儿,不好意思开口。
小邪知道根本不可能带她回去,但也不能如此善罢干休他道:“李姐,

那你就跟我回去吧!澳天我再到你家说媒。” 李姐没想到小邪会来这一招急道:“小邪你别当真,我怎么能跟你回
去,不行:不可以”“这可由不得你,谁叫你要输给我,输了就不能赖。”
“我回家拿钱还你就是吓,我不能跟你回去,我爹会打死我的。”
 “怎么,你当我是呆子、竹、还是子头?叫小勇回家请你爹来赎,否则 我不放人。想赖?没这么简单。”
 “哟!凶起来啦!怎么样,我就是赖定了,怎么样你敢把我怎么样?” 她两手插腰,很是凶悍。
 “哇哇佳:来硬的,输了还卖乖,好!”好字刚说完小邪一飞身越过桌子 “啪”一声,轻轻打了李姐一个嘴巴“嗯,好香哪!”闻闻石手又道:“值十 两银子。”
“哈哈???”大家都在笑,连小勇也在笑。 李姐楞住了惊叫道:“你,你??”
 “你什么你。”“啪啪啪啪啪???”小邪一口气打了二十来下。忍不住 呵呵笑了起来。
  这二十来下虽然不痛不痒,但李姐那有受过这种气,“呜呜?”已哭了 起来。
“站住!”小邪大吼一声:“再哭,再哭就把你衣服剥光。什么玩二(意)
嘛:“女人可以被打、被骂,但很少忍受得住衣服被剥光,李姐一惊煞住哭 声,像突然间被塞了一个大馒头似的,憋悠住了。小邪道:“我就知道女人 一输就想哭,一哭就闹个没完,反正我也打过了,二百两我不想要,衣服你 带回去,这种爱哭的老婆我也不敢要。”他转身向二楞子、小胖、小田、大
牛,他道:“我们回去吧!”
说完,人已向镇东走去。 李姐楞在那儿,心中若有所失,是感激?是迷惘?还是伤心?她也难
以分辨,眼望着小邪消失在转角处,怅然若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龙安慰道:“其实小邪很好,他从不耍赖,而且也不会为难人家。他 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的衣服,他也还你了,你的嘴巴也没被他打肿,钱输了 是我们运气不好,而且我们还用假骰子,没被小邪打烂脑袋,已算幸运了。”
李姐幽默道:“可是我就是不服气,每次都输给他。” 小勇道:“这有什么办法,人家天生就是赌鬼投胎,连土地公都怕他,
我们算什么?走吧姊!我们回去。” 李姐填道:“不要,我不甘心。”
  小勇道:“姊姊再不走等一下爹问起来我可要照实说,到时候你别怪 我。”说完不理李姊,他已独自住回路走去。
 “喂喂喂!小勇等等我嘛!我回去就是。”李姐已追了下去,再凶悍的女 孩,也是会怕她爹的。
小龙也像斗败之公鸡,垂头丧气走回家。
xxx
  小邪边走边比手划脚,眉飞目笑,说些大道理,吹虚一番,其实赌归 赌,没有一点真本事是不行的。
小邪:“二楞子,咱们今天满了不少银子,分赃啦!统统有!” 二楞子惊道:“小邢,这么多银子,我们怎么敢拿,给我们一点点就好
了。”
奇侠扬小邪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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