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以恩相结,到要紧关头,为其解围。同辈之交,不是无法分身,便是素来 恨恶他师徒的人。双方法力都高,事前不能泄漏。知申屠宏机智稳练,如将 迷踪隐迹和乾坤大挪移法炼成前往,照柬帖所说而行,便可胜任。为此命醉 道人传谕,令其依言行事。
这第三页仙示上,除指示到时机宜外,并说:“大雄禅师法力无边,不 特洞门上的太乙混元真气,不到时限无法攻开,并且内里另有法宝封固,不 在禁图所载埋伏以内。
第三层威力更大,刻经玉碑,已化成一片玉壁,法力稍差,也不能取
走。届时蛮僧三十六相神魔已经炼成,随后赶来。花无邪所要禅经也可得到, 当时携经遁往海外,虽可无事,一则孽难未消,将来仍须应验;二则玉碑所 刻,乃是经解,留在世上只剩五日,便须化去,碑重如山,保留、携走两俱 不能,非当时默记下来不可。如用前部贝叶禅经自去参悟,至少三百多年始
能通晓。事前只采蔽僧朱由穆和李宁可以相助,但各有事,到得甚晚,必与
云南二恶相遇。此经关系蛮僧日后成败,就令当时不敢苦迫,真形已被摄去, 从此苦苦寻踪,不久便为所害,元神也被擒禁,非满十四年不能脱难,但异 日成就却大。如甘以身殉道,为久远之计,经到手后,速将天残、地缺想借 的一片贝叶灵符交与申屠宏备用。再照图封禁全洞,往末层玉碑之下读那经
解。一任蛮僧神魔攻山,不去理睬。等碑洞将被邪法攻破,经已记全。速将
所得禅经用筐中所附灵符封固,高呼神僧法号,乞发慈悲,朝玉碑掷去,立 即藏起。跟着申屠宏所请的人也已到来,将碑取去。
蛮僧晶球视影只能看出前半,藏经一节,因有灵符妙用,并未看出。
只知关系切身利害的前部禅经已被人取走,因此拼命劫夺,不肯甘休。花无 邪若隐避得快,真形不被摄去,未始不可暂脱毒手。无奈定数如此,花无邪 精诚强毅,也必不肯早退。苦难虽不能免,将来脱难出困重取此经,参悟未 两章上乘佛法,必成正果。”
花无邪向道坚诚,知道事可如愿,又知天残、地缺借宝之事己有安排, 好生欣慰,毫不以十四年炼魂之苦为念。申、李二人益发感动,对于她将来 超劫出困之事,均愿以全力相助。花无邪自是感谢。申屠宏因仙示未提李洪, 便问:“洪弟,怎得到此?”李洪笑答:“我每年此时要到峨眉省亲,恰值休 宁岛群仙盛会,欲往观光,未得如愿。归途遇见世叔天灵子,将我喝住,先 对我夸奖了一阵,后说日前遇凌世叔与陕西黄龙山猿长老,谈起这里的事, 回山又探出了些机密。问我如想凑此热闹,助花道友取经,便指点我得一件 好法宝。并说他去休宁岛见了我爹娘、师父,必为分说,事情是他怂恿,与 我无干。另外又赠我一道极神妙的灵符,一经施为,不论对方法力多高,也 算不出来人心意行动。须等璎、琳二位世姊有要事寻我时才用。此是他照例 三年一次,默运玄功,推算未来,为了感我爹爹高义,一时关切,无意中推 算出来的。命我谨秘,尤其不可对师父说。防我不听话,心思白用,冷不防 在我头上拍了一下,加了禁制,说是一见师父便想不起,我也不知灵否。送 走以后,一想师父也是赴会未归,回山无聊,好在爹娘、师父事前全未叮嘱, 不算违命,何况还有世叔天灵子代我说情呢。我以前法力,近来多能运用, 法宝虽未发还,有断玉钩和灵峤三宝,也能抵挡一气,便赶来了。”申屠宏 知天灵子近与本门修好,此老法力高强,必有深意。仙束未提李洪,可知无 碍,才放了心。
花无邪见李洪小小年纪,如此神通,再听二人叙阔,说起前生之事,
更为惊奇,赞佩不置。 一会天明,龙娃告辞回家。申屠宏说:“无多时日,便要下手,形势较
前还要凶险,带你徒多累赘;并且你不久随我远行,母子还要久别。明日我
便设词散馆,反正无事,何如家中奉母,多聚些时,事完,我自寻你多好。” 龙娃先颇不愿,后一想到母子不久分离,不知何时才得重逢,立即应诺,分 别拜辞而去。李、花二人均说龙娃至性可嘉。
申屠宏笑向李洪道:“如不是孝母可取,似此庸凡,如何可要?都是你 作成我,头一次收徒便不如人。”李洪笑道:“大哥休如此说。人贵自修,你
没见诸葛师兄初在大世伯门下那等艰难么?现为本门四大弟子中第一等人 物,成就如何?再者,我见这孩子灵巧孝心,颇为喜爱。既作成他拜在大哥 门下,也必助他到底,我一下山,必有办法。我这老长辈决不白当,包你满 意便了。”申、花二人见他不过像一个六七岁的幼童,偏于老练之中,带着
无限天真,深以当龙娃老长辈为喜,都由不得笑了起来。
一会,生徒到来,申屠宏告以不久解馆归去,每人暗赠了些银子遣走。 生徒去后,花、李二人重又现身。因昨晚为妖妇所扰,洞未攻进,反把连日 心思白用,又须从头做起,将六字灵符解完,也到了神僧所限时日。虽然进 洞之后尚须三日始得成功,但这次有申、李二人同往相助;两老怪物既已明
言,不致作梗;众妖人也许不敢违怪徒之诫。
花无邪心急下手,虽然早了数日,生出好些事故,因此却把崆峒诸妖 人阻力去掉,损益也可相抵。三人商议停妥之后,又把两图取出,互相观看, 照妙一真人仙示,细加推详,花无邪才知禁法微妙,息息相通。幸而昨日没 有进攻,否则还要陷身在内,进退两难。
深悔先前不合私心自用,总算临事审慎,将两图全交申屠宏保管,免
却好些难堪。尤其李洪无端锐身急难,以全力相助,免去燃脂头陀所说鬼手 抓魂之劫,由此铭感在心。不提。
挨到夜间,时辰已至,三人一同前往。因乌头婆到时,李洪前生曾与
孽子斗法,知她厉害,立催花无邪速收旗门。花无邪本在壁上行法破门,久 攻不开。李洪忽然飞往相助,并说自己来历。花无邪才知引进龙娃的小仙, 乃妙一真人之子。看出他禅功甚深,法宝神奇,甚是信服。又早知乌头婆厉 害,只未见过,闻言吃惊,立将旗门收走,未被邪污。有此埋伏,可多一层
防备。这次再至珠灵涧,先将旗门布好,由李洪助她,重破六字灵符。申屠 宏仍在小山之上守望。有了二人相助,不特格外放心,并且破完灵符,李洪 便由外面加上一层佛法禁制。申屠宏又格外谨秘,用天蝉灵叶将花、李二人 形迹隐去,任是多高法力的妖人,决看不出。如有妖人到此,别的不说,外 面的一层佛法禁制便极难破。此是天蒙禅师伏魔真传,与行法人心灵相通, 只一有事,李洪先自警觉,端的戒备周密,无隙可乘。初意众妖人未必死心, 至少也有隐伏窥伺。前后也有个把时辰,才得毕事。李洪连施佛法,暗中搜 索,连预想要讨借宝回音的怪徒都未见来。第一夜,还当偶然,不料第二夜 对方人仍未见,接连三夜,俱是如此。都料这伙妖人均非弱者,即令畏惧怪 徒,不敢自来,也必有别的阴谋毒计,或将此事传扬出去,将与天残、地缺 法力差不多的妖邪引来作梗,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李洪欲往五龙岩、乌牙洞 两处探看。
申屠宏因他这次转世,法力恢复既快,功候越深,胆子更大,恐生枝 节,力说:“看恩师手谕,虽非容易,既可成功,当然无碍,去惹他们作甚?”
李洪欲行又止。一晃,到了第五夜,已经事完将走,忽见一道极暗淡的灰白 色妖光由山外飞来,往五龙岩那一面投去。飞行甚速,破空之声也极细微, 换了常人,决听不出。次日子夜,便是成功紧要关头,特意在当地隐伏了半 夜,均无异兆。妖党往来常有,不愿多事。好在李洪禁法有警即知,仍未往 五龙岩探看,便同回转。
次日,申屠宏装作起身,退了民房,暗将行李衣物等平日用来摆样的 东西,一齐暗送龙娃家来。告以三日之内前往,带他同行。龙娃母子见了三 人大喜,坚要款待。三人见他诚切,难得动上一回烟火,也就允了。因仙示 上只说当晚可以成功,险阻多在人门得手之后,门上混元真气却未明言破法, 是否顺手还不一定,又防临期生变,特意早些赶往。到后一看,仍无异状, 心虽喜慰,戒备更严。快到亥未子初,竟连听到两次隐微破空之声,飞行甚 高,遁光一点也看不出。等到发觉,已由侧面飞过,好似俱自外来,落处并 不在崖前一带。功成一贯,要紧关头,就有敌人,也须一拼,只有仍照预计 行事,不去睬他。为防门上真气难破,才交子初,便即下手。仍由花、李二 人上前,申屠宏在侧戒备。约有盏茶光景,花、李二人攻门正急,李洪心灵 忽连起了两次警兆,都是略现即止,照理人一走入禁地,旗门立现,并且来 人不到壁上犯禁,不会有此景象。李洪虽然屡生修积,法力甚高,此生终是 年幼天真,无甚机心。那警兆又是现灭极快,毫无影迹。一见旗门禁地仍是 好好的,申屠宏尚在小山上守望,并还加了一层本门禁制,有此两关,敌人 稍有动作,万无不觉之理,怎会已到身旁,尚无异兆?二人本是连人带法宝、 飞剑,合成一道精光,朝门上猛冲。无奈元气屡分屡合,几次可以冲破的, 均未占住机先。心虽奇怪,以为敌人如已冲开禁网入内,有此法力,早已出 手施为。正急之际,略一寻思,也就放开。李洪并未通知申、花二人,眼看 断玉钩连同灵峤三宝与花无邪法宝、飞剑合成的一片精光,未次冲上前去, 将门上混元真气冲散了十之八九,又和以往一样,不能全数冲破。方在可惜, 待要就势加功施为,猛瞥见酒杯大一团灰白色的妖光打向门上,叭的一声, 元气四散,门便大开。紧跟着,箭也似急一道暗赤光华由身侧飞过,往门里 冲进,来势神速,事出意外。方道不好,未及施为,就这妖光电射,不容一 瞬的当儿,猛又瞥见门前现出五青五白十道光华,也是电射而出,两下里撞 在一起,只听哇的一声惨叫,妖光散处,飞起几条黑影。同时另一道银光却 往门内射去,耳听哈哈大笑道:“狗妖孽!你上了我二人的当了,想逃如何 能够?”花、李二人百忙中俱都情急万分,话没听完,各将飞剑、法宝朝那 青白光华冲去。双方撞了一撞,觉出其力甚大,又看不出什路数。忽听门内 有人大喝:“贤侄不得无理!此是猿长老,经我便道约来相助。申屠宏快放 天璇神砂,留神妖孽逃走。”话未听完,先前妖光散处,旗门出现。
申屠宏见变生瞬息,事前毫无迹兆,敌人便已入阵,也甚惶急。正待 往援,门内人一发话,便听出是师门至交怪叫花穷神凌浑,忙喊:“洪弟、 花道友,不可妄动!”又立将二相环取出,方要施为,忽听一声可裂金石的 清啸,大喝:“无须,凌花子,你太小看我了。”话还未完,青白光华只与花、 李二人撞了一撞,并未为敌,略为一斜,便自让过。崖前忽现出一个身穿白 麻布衫,生得猿臂鸢肩,狮鼻阔口,银才朱唇,面色红润,额前搭着两道细 长寿眉,大耳垂轮,色如朱砂,须发如银,一对细长眼睛精芒四射,相貌奇 古,身材高大的长髯老者。一出现,便凌空而立,一双细长指爪一齐外伸, 那五青五白十道光华,便由指尖上射出,朝旗门内那几条黑影追去。申屠宏
久闻猿长老之名,尚未见过。李洪来往仙府,早听说起开府斗法,凌浑义结 猿长老,弃邪归正之事,来时又听天灵子说过,此时一听是他,忙即住手。 方和花无邪高喊:“后辈一时无知,长老恕过。”凌浑忽然走出,手中托了一 件祥辉闪闪的法宝,见面便指花无邪道:“我受令友吕道友之托,来此相助。 如今洞门已开,还不快些进去。”花无邪连忙礼谢,飞身而入。申屠宏因猿 长老一说,不便出手,也飞过来拜见。
凌浑随对李洪道:“你这娃儿也不安分,还不到你下山时期呢,便来多 事。可笑藏矮子量小,知我想借这里一件法宝应用,因记青螺峪和开府时的 两次小过节,特意指点你来取此宝,使我不好意思再要。其实,我无此宝, 不过稍费点事,有甚相干?倒是他赠你那道灵符,关系重要。小寒山二女不 久便与毒手摩什恶斗,非用心灯,不能制这妖人死命。此时,谢氏姊妹已往 武夷等你,须用此符,才可将心灯得到,去往大咎山火炼毒手摩什,除此一 害。你这小淘气,也有一次热闹可看。以后便须再过七年,才可下山行道。 藏矮子尚且作成你,何况于我?省你费事,已将你那件法宝得到,于你将来 颇有大用。至于名称用法,令师会指点你。底下没你的事了,还不快走!” 李洪笑道:“小侄法宝甚多,本是为开眼界而来,没想要甚法宝。世叔如是 需要,请拿去吧,或是用过再赐小侄,也是一样。”凌浑道:“胡说!藏矮子 还当我非此不可呢,还不快拿了走!”李洪接过一看,形如一朵莲花,非金 非玉,入手甚轻,料知不是寻常。因和谢缨、谢琳最为投契,知道所取心灯 关系至大。只不知师父既是她们的父亲,又是诛邪除害之事,为何要等自己 这道灵符才能到手?此老脾气古怪,不便多问,惟恐误事,匆匆拜谢作别飞 去。
申屠宏旁立,看出妖人已死,元神也被剑光击散。只是妖人法力甚高, 元神竟能分合,先被旗门困住,吃他接连几窜,已将冲出重围,快要合成一 体。猿长老十道光华,先只分射阵角,忽在此时合围上去一兜,成了一面光 网,将黑影包紧,电闪了两闪,便已消灭。一见飞回,忙即上前拜见。凌浑 道:“此时朱、姜二位道友正与两老怪斗法,驼子夫妻也要前来,我和老猿
要前往观战。你快进洞去,只要将禁制复原,便可畅所欲为。那旗门可先收
去。如有甚事,我们俱在乌牙洞,立可应援,放心好了。”申屠宏方在拜谢, 凌浑已和猿长老飞去。暗忖:“恩师所传禁法真个神妙,那最关紧要的事, 以此老的法力,居然不曾前知。休看成功在即,底下的事更多艰危,丝毫大 意不得。”便照所说,收了旗门,往里飞进。花无邪正收那第二层埋伏的一
件法宝,尚未成功。见面匆匆一说,忙将外壁禁制复原。那第二层是一道玉
门,法宝是一金环,大约丈许,乍看仿佛画在门上,是一圈黄印,不在内外 两图所载之内。
花无邪初进来时,并未看出这是佛门至宝。及至按照总图行法,想要 开门入内,头一次行法攻门,因是初试,不知威力大小,心怀谨慎,不敢过
猛,门上黄圈只色彩格外鲜明,尚无大异。二次再进,因头次行法无效,也
不见有甚反应,胆子渐大,心又急于收功,以免夜长梦多,别生枝节,除照 总图所载,解禁之法施为外,并以全力朝前猛攻。
花无邪曾在芬陀大师门下多年,得有佛门真传,因平日用功最勤,彼 时功力尚在杨瑾前身凌雪鸿之上。以为佛家降魔禁制,十九同源,头层禁制
已解,初试不见有甚警兆,埋伏许在门内,只要把此门攻开,便可照图行事。
因忆总图载有逐步解禁之言,为防万一,并还双管齐下,心料照此行事,万
无一失。哪知全洞禁制,不但息息相关,并与所埋伏的法宝互相连贯,发生 不可思议的威力。如非得有佛门降魔真传,而又与事机巧合的有缘人,便将 两图得到,照样无法进去。花无邪这一猛进,恰将金环威力引发,眼前倏地 奇亮,门上黄印忽变作一圈金霞,发出无量吸力,吸上身来。如换另一个法 力稍差的人,当时定被吸进圈中,吃那西方真金之气裹住一绞,纵不形消神 灭,也休想逃得性命。总算花无邪机智绝伦,法力又高,两次施为,禁法已 被止住,人未入圈,尚可无害。又是行家,一见金霞焕彩,立即警觉,知这 黄印乃是佛家法宝,并非禁制。这类法宝,如若无力收取,一经引发,就此 想脱身,真是万难。慌不迭一面运用玄功,奋身纵退;百忙中回手咬破中指, 施展师传滴血化身之法,朝前弹去,化为一片血光,飞上前去。那金霞正待 离门飞起,与血光迎个正着。只见血光投入金霞圈中,一闪不见,金环也就 停在原处,不再转动。花无邪知道不将此宝收取到手,不能入内。先前不知 误犯,受此虚惊,一经判明是佛门异宝,不能再以强力引发,便照佛道两家 收宝之法,试探着小心收取。
金环威力虽不再现,连用收法,并无动静。初意难极,本欲求助。及 至与申屠宏见面,说完前事,外壁禁制刚一复原,门上金印也恢复了原状, 不再放光。猛然触动灵机,重又跪拜通诚。起立之后,先不行法攻那玉门, 只照总图试一解禁,又见金光一闪,心中大惊,赶紧纵退。再定睛一看,那 一圈黄印忽化为一个金环,晃眼由大而小,只有茶杯粗细,向洞外一面飞去。 事出仓猝,又是惊弓之鸟,见即闪避,不及下手。
申屠宏初来,不曾问出底细,正立迎面,一眼看出是件奇珍异宝,立 用分光捉影之法,伸手捉住递过。花无邪道:“此系佛门至宝,我尚不知它 的来历用法。定数应为道友所有,否则我早已收取到手了。即请收下,无须 推让。我便据为己有,也只暂时保存,多操一份心,并无益处。只门内禅经, 关系我大劫安危成败,此时方悟仅我一人之力,决难如愿,仍望道友终始玉 成,感谢不尽。”话未完,门内水火风雷与金铁交鸣之声同时大作。虽题中 应有文章,鉴于前失,知道单靠内外两图还不足恃,前路艰危,一层难似一 层,把初来急功自恃之念去了个干净。二人合力下手,先朝玉门按图行法一 指,门刚自行开放,门内立有千万点金星激射而来。这一道埋伏,又非禁图 所有,花无邪急切间分辨不出是法是宝,方在惊疑。申屠宏来时开读仙示, 早知就里,把手中二相环脱下准备,见状忙往外一甩。环中所收天璇神砂, 也化为千万朵五色星光,激射而出,竟将门内星光冲了回去。随喝:“花道 友,此是佛家八功德池中神泥所化金砂,被我用二相环挡住。速照总图准备, 随我入门,再将二层禁制复原,此宝便可收下了。”花无邪见他用一枚铁指 环发出五色星光,竟将西方神泥挡了回去,益发钦佩,自愧弗如。同时悟出 洞中防卫周密,掸经未到手以前,禁制不能全撤,每进一层,必须先将外层 来路禁制复原,始能照图行事。否则另设的法宝埋伏必生妙用,阻路为害。 前面禁制一复原,所伏法宝也可收取,等禅经得到手中,禁法也不破自解, 端的互相呼应,神妙莫测。照此情势,分明神僧深知仇敌厉害,特意设此严 关。等少时仇敌到来,层层攻破,事情已差不多了。闻言立即应诺。
申屠宏已当先飞入。这时门内星光金霞,吃天璇神砂强力一挡,威势 更盛,互相冲激排荡,发出极强烈的轰轰之声,宛如山崩海啸,震耳欲聋。 转眼之间,神砂星光竟吃阻住,不能再进。申屠宏觉着神泥不特威力逐渐加 增,并与天璇神砂互相吸引胶着,生出一种极微妙的变化。不知二宝各具吸
力妙用,只要一方势绌,便可化合为一,增长出无边威力。西方神泥虽然厉 害,却无人主持。当日之事,神僧早已算定,一切设施运用,至时逐渐失去 灵效。少时便与神砂合为一体,成了峨眉七矮中第一件至宝。但是天璇神砂 如为神泥所制,虽也一样相合,却凝成一金块,必须多耗心力,日日重炼, 始能运用,尽管峨眉仙府藏有天一真水,也费事多了。仙示只说神泥至宝可 以收用,并未详言,申屠宏仓猝之间,自未悟透。又以天璇神砂乃阮征性命 相连之宝,除他年抵御邪魔,仗以完成仙业外,不久领导金蝉、石生等七矮, 冲破南极磁光圈,在小南极不夜城光明境天外神山开府,以及三次峨眉斗剑, 均有极重要的关系。如稍毁损,怎对得起几生患难的同门至交?当时情势, 已无法收退。心中一急,拼耗真元,把多年苦练的全副功力运用上去。因与 阮征同门同修,各人法宝妙用均所深悉。此举人与宝几成一体,天璇神砂不 是可以消灭之物,人虽不致死,稍如失挫,创伤却不在小处,形势端的险极! 申屠宏这一情急相拼,神砂威力随同大盛,神泥星光立被制压后退, 未容二次发生变化。花无邪撤收禁制,也已成功。神泥与禁法息息相关,禁 制一停,便失灵效。天璇神砂吸收法宝,原具专长;申屠宏全力运用,势又 绝猛,一进一退,相差悬远,这一来刚巧合适。申屠宏猛觉前面千万斤的阻 力忽地一松,神泥也未消灭,只吃天璇神砂分化,杂入五色星光之内,随同 飞舞,向前冲去,上下四外,更无别的阻碍。因素来谨慎,虽料神泥已被制 住,依然不敢造次。方在停步观察,忽听花无邪道:“前面已是神碑,道友 快收法宝,容我过去。”申屠宏闻言,又看见神泥所化金星与五色星光匀合, 仿佛原有,运用由心,忽然省悟,忙戒备着往回一收,神光一闪即隐,与平 时收宝一样,只铁指环隐隐多出一圈极微细的金点。知道神泥已到手,并与
神砂相合融为一体,喜出望外。 同时花无邪已将二层禁制复原,朝前飞去。申屠宏跟踪赶到尽头处一
看,那神碑乃是一片平整玉壁,当中有一片尺许长树叶形的金影深入玉里,
隐隐放光;好似天然生就,又似一片真树叶藏在里面,玉质晶莹,映透出来。 知道这便是那贝叶禅经,忙同下拜通诚,祝告起立,又知道此经密藏玉里, 金光外映,看去只隔纸一般薄的玉皮,实则相隔还有尺多深厚。并且外壁所 刻禅经与此关联,非把这贝叶禅经取出,外壁经文不能出现。玉质更坚如百
炼精钢,非照总图所载,并须精习佛法的人,不能取出,并非容易。到手以 前,夺经仇敌也必赶到,实是大意不得。总算事前有了准备,便照预计,由 花无邪施展前师神尼芬陀所传佛法,上前取经;申屠宏在侧戒备。事机瞬息, 稍为延误,便生巨变。
申屠宏少时更须抽空走往后山,参与采蔽僧朱由穆、姜雪君与天残、 地缺师徒斗法之事。
哪一面都是事难责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由不得心情紧张起来。 待了一会,申屠宏见花无邪面壁而立,先是手掐诀印,由中指上放出
一道毫光,射向壁上,朝树叶四边徐徐转动。跟着便听壁内禅唱之声隐隐传
出。此是神僧所留音文经解,只此一遍。当时如若记忆不全,便须再费多年 功力,始能通解。那时花无邪早到应劫之时,必不能仗以自保。禅唱一完, 玉碑上立即变化,禅经也自取到手内。暗忖:“自己不是佛门中人,此经无 缘得见,事正危急,也无暇记,不消说了。可笑云南二恶用尽心机,百计劫
夺,虽精晶球视影之法,内洞许多秘奥仍无法窥测。这禅唱留音不曾听去,
便将禅经劫夺到手,也无用处。何况内外两经互有关联,若不深悉细情,又
是神僧昔年默许的正宗佛门弟子,多高法力也难取走。结局必然是白用心力, 害人转而害己。
闻说二恶虽是邪教,法力甚高。麻头鬼王更能前知,行事谨慎。怎临
事如此愚蠢?现在花无邪功成在即,先前不合贪功,又稍延误。又当天残、 地缺与人斗法正酣,无人作梗之际,按说仇敌应已早到,洞外怎还无有警 兆?”方在寻思,忽听隔洞顶上面惊天动地一片大震,宛如一二十个极大地 雷同时爆发。可是洞内仍是好好的,并无异状。紧跟着,四外风火之声轰轰
交作,顶上巨震更响个不住。两下里汇成一片,声势猛恶,自来罕见。
知道云南二恶正用有相神魔攻洞,此时虽还无害,迟早仍被攻进,难 免一场恶斗,并且从此纠结,非到强存弱亡,不能分解。
申屠宏再看花无邪运用法力,虔诚默记,直如未闻。暗想:“此女根骨 既佳,人又美好,更有这高定力,真个难得。只为当初一时不慎,误犯芬陀
教规,已受多年辛苦危害,结局仍不免于玉碎香消,还受二恶十四年炼魂之
惨。如非向道坚诚,自身能够排除万难,甘于以身殉道,力求正果,势必形 神皆灭,连元神也保不住。”再想起师长闭关,群邪猖狂,自己虽得重返师 门,前路依旧艰难。心忿二恶,明知此经正邪殊途,不应为其所有,和乌头 婆一样,偏要恃强凌弱,乘危劫夺。花无邪定数如难避免,异日相遇,决不
使其漏网。正寻思间,外面风雷攻势愈急。待不一会,中间忽杂着一种从未
听到过的极凄厉的颤声悲呜,隐隐传来。好像是乌头婆呼音摄魂之法,又不 全像,才一人耳,便是心摇神荡。知道不妙,尚幸功力坚定,未为所乘。再 看花无邪,闻声面上立带惶急不安之状。同时壁中禅唱也已终止,一阵溶檀 香风过处,眼前倏地奇亮,耀目难睁。由内而外,满洞风雷大作,焰光交织,
上下四外洞壁一齐震撼,势欲崩塌。变生仓猝,不禁大惊,忙把二相环往外
一甩,那神泥、神砂合化的五色金星,立似潮涌而出,先将内层碑室入口封 住。
第二五九回
蓦地起惊霆 电漩星砂诛老魅 凌空呈宝相 缤纷花雨警真灵
前文说到李洪遇见凌浑、猿长老相助,得到一件佛门至宝,为了小寒 山二女盗取心灯去炼毒手摩什,事关紧要,便先走去。申屠宏、花无邪立照 凌浑所说,合力攻入内洞。
申屠宏先在二门上收得一枚金环,又用阮征所借至宝二相环,将大雄 禅师昔年护经之宝,西方八功德池中一丸神泥收去,与天璇神砂融合一体,
为二相环增加了许多威力。跟着玉壁神碑出现,所取贝叶禅经也在玉壁层中 现出。花无邪立用师传佛法,由中指上射出一道毫光,朝着贝叶四边徐徐转 动,随听壁中发出禅唱之声。正在虔心默记,忽听得洞顶上面迅雷连震,动 地惊天,风火怒鸣,响成一片,甚是惊人。申屠宏知是云南二恶将有相神魔
炼成赶来,见花无邪仍在面壁静听,若无其事,不禁赞她定力甚高。洞外风
雷交哄中,忽又夹着一种极凄厉的颤声哀呜,隐隐传来,与乌头婆呼音摄神
邪法大略相似。 才一入耳,立觉魄悸神惊,心旌摇摇,不能自制。尚幸功力坚定,忙
运玄功镇摄心神,未为所算。再看花无邪,面色已带惶急,同时壁中禅唱也
已中断。忽然一阵萌檀异香过处,眼前倏地奇亮,耀眼欲花,满洞风雷暴作, 由内而外,向前涌去,上下洞壁一齐震撼,势欲崩塌之状。仓猝之间,不知 底细,惟恐有失,忙将二相环往外一抛,那与神泥化合一体的天璇神砂,立 化为五色金星,狂涛也似涌出。
刚想先将内层碑室封闭,忽听身后花无邪急呼道:“道友快收法宝,我
禅经已得到手。此时神僧佛法已经发动,井蒙神僧慈悲,佛光照体之后,顿 悟玄机,因此得知佛法妙用。固然结局必不能免难,但不到我将前后两部经 文、经解全数记下以及我应劫时限到来,任他天大邪法也难攻进。时机紧迫, 不暇多言。只等道友取走贝叶灵符,后半部梵唱二次又起,大功即可告成。
前得伏魔金环,乃昔年禅师降魔之宝,用法简便,只要将前洞六字灵符记住,
照我所习佛家诀印,再以本身真灵主持,便能由心运用了。出时可用此宝防 身,许能为我除去一害,也未可知。快请习此诀印,由我倒转禁法,送道友 出洞,往后山为二老解围便了。”说时,申屠宏已经取宝回身,第一次见到 花无邪满面惊喜之容,暗赞佛法神奇,不可思议。就这转眼之间,此女竟能
悟彻玄机,并连洞中佛法也能由心运用。闻言足代欣慰,但知她大功虽成,
十四年苦难魔劫仍所不免,定数所限,无法挽救。方觉可怜可敬,花无邪话 已说完,将贝叶灵符递过,催习伏魔金环用法。
知时迫势急,难于久延。好在禅师千年前早有准备,来时见洞外六字
真诀,因防异日或许有用,已经记下。佛道两家降魔法宝,多由本身元灵主 驭,大略相同,所差只这诀印。
既然易学,又可为此女驱除妖妇,自应学了再走为是。见那贝叶灵符 形如一片手掌大的翠绿树叶,并无符号字迹在上,只是金光隐隐,祥辉浮泛。 用法恩师已经示知,便不再细看,随手藏起。花无邪立传诀印,告以用法出 于禅师遗偈留音。并说:“道友不是佛门弟子,好些无关,故未听出。适才
风雷祥光,便是佛家威力。三五日内,我与道友尚有一面之缘,但必无暇长
谈。且等过十四年,劫后重逢,面谢大德,再行奉告吧。” 申屠宏无可劝慰,只得举手作别,说声:“道友珍重,行再相见。”随
将先得金环取出,如法一试,立有一环金光套向身上,看去只将腰间围住,
但是佛光远射,全身均有祥辉笼护。知道威力至大,少时如与二相环合用, 多厉害的妖邪也不是对手。如非花无邪夙孽太重,必须经此一劫始能成道, 后山之行又奉有师命,不敢违背的话,便助此女脱离,也非无望。略一寻思, 花无邪又催道:“道友盛情心领,此时不必管我,请快去吧。”说时,满洞祥
光闪变,二次风雷又起。申屠宏知正倒转禁法,忙纵遁光往外冲去。觉着所 过处阻力绝大,如鱼穿波,身外焰光万道,祥霞变灭如电,不容一丝缝隙。 知道花无邪防范周密,佛法威力至大,已与主持人心灵相合,神妙已 极。这还是有意放走,更有佛门至宝防身,这才不觉飞过两层门户,一看前 面,已是头层出口。忽然想起:“洞外现有云南二恶;又听哀呼之声,与乌 头婆邪法相似,也许妖妇也卷土重来。这两起妖邪均极厉害,又都性情乖戾, 有己无人,双方均把禅经珍逾性命,宁冒险难,势欲必得。但知正教中人已 经出手,天残、地缺不容外人在此猖撅,日前已经出手,大有左袒花无邪之 势。这类妖邪平日虽不相下,一到事急,照例同恶相济。也不知双方联合与
否?自己如若现形飞出,定必群起夹攻。何如仍用天蝉叶隐身?双方如未合 谋,必在外面先自火并,乐得任其相持,耽延时候,等后山事完,再作计较。 如已联合,二恶气运未终,又擅魔教中小金刚不坏身法,除之甚难。仗着隐 形突出,冷不防将妖妇除去,想可办到。”
沿途光焰杂沓,飞行迟滞,直到主意打好,才到洞口。立将天蝉叶取 出,并用大乙潜光之法,连护身宝光也同隐去。哪知到了洞外一看,珠灵涧 对面平地之上,竟设有一座法台,上面各色幡幢林立。另有十八个身高丈六, 相貌狞恶,威风凛凛的神将,手持各种奇怪兵刃法器,按九官方位立定。当 中两个身材高大,相貌凶恶,手持戒刀、金钟、火轮、法牌等法器的红衣蛮 僧,坐在两朵丈许大小,血也似红的千叶莲花之上。花瓣上面,各有一股血 色焰光朝上激射,高起丈许,合成两幢血光,将两蛮僧全身一起笼罩在内。 法台周围,也有一层血光环护。上首手持火轮、令牌的麻面蛮僧,由牌上发 出一道金碧光华,长约百丈,直射身后崖壁顶上,神态甚是紧张。台前不远, 一片愁云惨雾,笼罩着日前所见妖妇乌头婆和一个形似鬼怪的妖人。这妖人 生得尖头尖脑,头上短发稀疏,根根倒立;脸作暗绿色,前额下面不见眉毛, 好似生病烂掉;一双圆眼,怒凸在外,碧瞳闪闪,直射凶光;高颧削鼻,尖 嘴缩腮。上穿绿色短衣,下穿短裤,赤露出黑瘦如铁的腿足;胸前挂着一个 拳头般大的死人骷髅,背插三叉,腰系葫芦。面向台前悬空而立,似与二蛮 僧在争论。下首妖僧喝道:“侯道友,你我彼此闻名,井河不犯,久闻三位 道友言行如一。那盗取禅经的女子,已成网中之鱼。来时大师兄曾用晶球视 影,此时两老怪物正准备与劲敌斗法,无暇及此;又以日前此女心粗糊涂, 未肯应他所求,决不会和我们作梗。你并不需此经,不过受人怂恿而来。如 肯依我先前所说,我们事后必将你想得到的两件法宝奉上,从此交个朋友。 否则,暂请回去,我弟兄回到云南,恭候光临如何?”
话未说完,形如鬼怪的妖人似要变脸,一只鸡爪般的怪手已经扬起。 旁立妖妇似与配合,作势欲发。二蛮僧也似在暗中戒备神气。不知怎的,妖 人面色遽变,好似有甚警兆,吃了一惊,厉声答道:“我弟兄三人,说到必 行,永无更改。无如此时大哥、三弟忽然催我回去,无暇与你两个不知死活 好歹的蛮人纠缠。总之,禅经如落人手,我自会去寻他,不值与你们计较。 如落你们之手,不献出来,休想活命!”下首蛮僧见他声色暴戾,令人难堪, 不由大怒,方一扬手中戒刀,麻面蛮僧嘴皮微动,竟似不令轻举。刚刚止住, 妖人也似事情紧急,连未句话都未及说完,竟化作一条绿气,刺空激射而去, 其疾如电,余音尚在摇曳,人已飞向遥空云层之中,一晃不见。妖妇见帮手 一走,神情更转狞厉,口、眼、耳、鼻似抽风一般,不住乱动,厉声喝道: “我向不服人,只为我子残魂不能重聚,苦痛日深,心如刀割,明知劫数将 临,依然来此拼命。早知你们必来犯险作梗,特请侯道友同来,与你们商量。 此事合则两利,分则难成。只求保全我儿一命,暂借此经,并不据为己有, 终于归你们。已经再四言明,你们偏不听。休看侯道友已走,照样能坏你们 的事,不过不愿两败俱伤而已。休再固执。”话未说完,麻面蛮僧本来目注 前面晶球,全未理睬,忽然一声诡笑道:“我弟兄向不与外人联手行事。念 你为子心切,暂宽一线,联手仍是休想。你既吹大气,我且将攻山神魔暂止, 让你先去下手。你如不行,或是为人所杀,我们再行下手如何?此事并非容 易,便我两弟兄来此,能否如愿,也还未定。但我二人劫数未临,法力又高, 虽还有未尽算出之处,早已防备周密。不似你这老妖妇,为了孽子,明明大
劫临头,还敢胆大妄为罢了。” 妖妇闻言,立被激怒,厉声喝道:“我本心防你们作梗,闹得两败俱伤,
为了我儿,忍气吞声。否则,我已将量尤三友吸取真神之宝白骨吹借来。你
们先前也曾尝到厉害,如非预坐小金刚禅,心魂早已被它摄去。何况此女微 未道行,我只一吹,她必由我摆弄,自将禅经献出。话须言明,到时不要作 梗。”说时,申屠宏因听蛮僧口气,后山斗法似刚开始,稍迟无妨,意欲相 机下手除害。仗着隐形神妙,便往侧面绕去,早看出妖妇胸前挂着一个白骨
哨子。先听飞去妖人姓侯,本就疑是量尤墓中三怪之一。再听妖妇说出白骨
吹,益发惊异,先前异声悲啸必是此物无疑,怪不得连自己也几乎支持不住。 为防花无邪闻声闪失,心中忿恨,忽听蛮僧喝道:“无耻妖妇!让你先下手, 尽说废话作甚?想挨到神魔攻破山顶,捡便宜么?直是作梦,此地三日之内, 决无人来作梗。现且停手让你,再如拖延,我们前言便作罢了。”申屠宏出
时,风雷之势并未停止。再稍往前,便见崖顶之上焰光腾涌中,另有十八神
将与台上所立相同,正用手中法器发出百丈风雷,在麻面蛮僧右手令牌妖光 指挥之下,猛力攻山。这时忽然一闪不见,山顶仍是好好的,心方稍放。妖 妇也是恶贯满盈,明知前路凶危,仍想因人成事。素日又极凶横自大,本想 借着说话延宕,等山顶稍被攻出一点裂痕,再行运用玄功变化,入内夺经。
及被蛮僧道破,怒火上升,自觉难堪,不由犯了凶狂之性,怒喝:“蛮人休
狂,此时无暇多言,早晚必取尔等狗命!”未句带着哭音,甚是刺耳。二蛮 僧好似早有成竹,任她叫骂,只把目光注定妖妇动作,全不答理。妖妇说完 回身,两臂一振,身外邪气立即暴胀,满头灰发连同鬓脚两挂纸钱一同倒竖, 飞舞起来。跟着飞身而起,将那两只鸡爪般的怪手往外一伸一扬,立有十条
黑影由指爪尖上飞出,各长数十百丈,将对崖连顶带洞交叉罩住,大片愁云
惨雾便疾如奔马,朝前涌去。 申屠宏行事谨慎,上来便恐蛮僧、妖妇设有禁网,为防触动,特意由
侧绕去,相隔尚远。本在准备发难,及见妖妇动作神速无比,知那妖云邪雾
只一近身,妖妇心灵立有警兆,便不等涌近,突然现身,大喝:“无知妖孽! 你劫数到了!”说时迟,那时快,申屠宏原因身是峨眉高弟,不愿暗中伤敌, 又防一击不中,又留后患,身形一现,二相环一甩,天璇神砂早化作无量星 涛,金芒电舞,狂涌而出。妖妇长于玄功变化,原可遁走。无如心痛孽子,
夺经之心太切,邪法又高。刚一返身施为,心灵上便有了警兆,觉着左侧有 人隐形埋伏。忽然想到日前吃亏之事,由于李洪作梗而起。心疑花无邪与李 洪合力下手,一个人内取经,一个在外接应,又在作对。不由怒火中烧,既 想报复前仇,又想借此卖弄给蛮僧看个厉害。表面装着行法,实是就便布置 邪法,乘敌不备,冷不防回身,用鬼手抓魂,将仇人生魂抓去。不料煞星照 命,左侧隐伏的并非前见幼童李洪,天璇神砂已是极厉害的克星,又加上西 方神泥,威力更大,一经发出,疾逾雷电。尤厉害是稍为沾上一点,下余立 生感应,一齐飞涌而来。当时见机,变化遁走,尚非容易,何况事出意外, 一味蓄势前扑,未有退逃之念。当申屠宏现身时,妖妇也已猛然回身,扬手 抓到。双方恰是同时发难,迎凑在一起。等妖妇瞥见对方是个大头麻衣,身 有佛家金光祥辉环绕的少年时,那山海一般的五色星涛,已当头罩下。心方 一惊,猛觉身外压力绝大,行动不得,才知不妙,怒啸一声,便要化身遁走。 哪知此宝威力无上,专戮妖邪,不动死得还慢一些,这一行法强挣,星涛受 了激动,内中神泥所化金星各具绝大吸力,首将妖妇通身绕住,吸了个紧。
申屠宏再伸手一指,与金星杂在一起的五色星光跟着往上一涌一裹,互相激 撞,纷纷爆裂,火花密如雨霰,只管随分随合。妖妇却是难当,只惨号得两 声,便已形神皆灭。
申屠宏因知妖妇身带法宝甚多,均极污秽狠毒,惟恐消灭不尽。侧顾 二蛮僧,目注自己,面有惊容,守在台上,一意戒备,并未出手。料他们行 事审慎,必不先发。为防万一,便将飞剑放出防身,连新得伏魔金环也放将 出去。金光方离身而起,果有几声极难听的鬼哭悲啸之声,由神砂星涛中发 出,金光还未飞到,已经消灭。申屠宏终不放心,仍指定金光祥霞罩上前去, 使神砂由佛光照过,方始缩小收回。正想此宝如此神妙,好在为时尚不算晚, 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将二蛮僧有相神魔破了再走。忽听麻面蛮僧喝道:“道 友奉命后山解围,正是时候。你我素无仇怨,我们早用晶球视影看出此事, 各用小金刚不坏身法防护,道友法力虽高,仍是无奈我何。并且道友一来我 便看出,有心假手道友除此妖妇,以免你那女伴元神被她摄去。我们志在取 经,并无他意。道友何苦违背师命,与我们作对?”申屠宏不知蛮僧仅知大 概,并未看出底细,所说一半是诈,急切间被他蒙住。又知所持魔教中不坏 身法,委实难破,心虽吃惊,仍想略示威力。方在寻思如何下手,猛听后山 乌牙洞那面雷声大作,精光宝气上冲霄汉。一看日色,已是西初,知难再延, 只得大喝道:“大雄禅经,留赠有缘,各凭法力,善取无妨。如被花道友先 得了去,你们如敢伤她一根毫发,妖妇便是榜样!”麻面蛮僧忙插口道:“我 们决不伤她。道友留步,尚有话说。”申屠宏原知恩师既有仙示,决难挽回, 只是可怜花无邪,一时义愤,又看出蛮僧有些内怯,故意如此说法。急于赶 往后山,说完,便自飞走。耳听蛮僧大声疾呼,又叹息一声,也未回身理睬。 飞行神速,晃眼乌牙洞在望。忙照仙示,不飞近前,先在中途隐身飞落,步 行赶去。看出沿途均有埋伏禁制,有的已为人破去。仗着师传灵符,通行无 阻,径由乱山中绕到洞前危峰之上。
那乌牙洞在崆峒后山深处,地甚僻险,中隔森林绝涧。天残、地缺师 徒脾气古怪,喜怒无常。怪徒更是骄横任性,仗着乃师袒护,专与生人为难。 故此处平日为仙凡足迹所不至。申屠宏也是初次来此,地方就在日前申屠宏 寻找花无邪时,所见怪徒住的山洞左近,该洞位列西首危崖凹中,并不广大。 洞外大片盆地,三面均是危峰怪石,宛如犬牙相错,石色乌黑,形势奇特, 险峻非常。本来四面均有极厉害的禁制,申屠宏未到以前,既防主人先行惊 觉,更恐采蔽僧朱由穆和姜雪君识破,老早施展迷踪隐形乾坤大挪移法,另 用天蝉叶隐身,悄悄前进。先还恐主人法力高强,稍一疏忽,便触禁网,甚 是小心。哪知刚到峰下,一片黄云闪过,所有禁制忽全撤去。隔峰遥望,佛 光祥辉,连同各色光华,仍在隐隐相持,映得满天暮云俱成异彩。知道双方 未分胜负,心中一宽,立即走上。到了峰顶,觅好藏处,往下一看,崖对面 两座危石顶上,分立着两人:一个是面如冠玉,身着黄葛僧衣的小和尚;一 个是美艳如仙的青衣少女。看年纪都不过十多岁,都是气度高华,神仪朗秀。 一见便认出是师门至交,朱、姜二位师叔。知道神驼乙休、韩仙子,还有先 在珠灵涧所遇穷神凌浑和猿长老,也必在此,细一寻视,井无踪影。凌、猿 二老,本为解围而来,也许隐伏在侧。乙、韩两老夫妻,本与朱、姜二人约 好一路,事又一半为了乙氏夫妇追戮双凤山两小而起,怎会不见?
这时天残、地缺也未现身出斗,只把日前逐走妖妇乌头婆的黄色云屏 放了出来,也不似那日飞得高,只横向天半,将乌牙洞连崖护住。云屏上面
立着五个怪徒,一律黄色短衣,相貌丑怪,仵氏弟兄却不在内。朱由穆由手 指上发出五道佛光,朝屏上五怪徒射去。姜雪君左手指定一青一红两道长虹 也似的精光,分射开来,将云屏两头罩住;另一手掐着一个法诀,目注前面, 蓄势待发。五怪徒立身屏上,不言不动,态甚沉稳,各有一幢白光护身。另 外一道五色精光宝气,由屏中心激射出来,分布成一片光墙,挡向怪徒前面, 将佛光敌住。有时势子稍绌,吃佛光往前一压,缩回屏上,五怪徒立现不支 之状。可是彩光也颇强烈,略为退缩,晃眼强行冲起将佛光敌住,怪徒神色 又复自若。朱由穆见状,将手一指,佛光重盛,五彩光墙又复后退。双方进 退不已,似此相持到了天黑,精光祥霞照耀之下,四外峰峦齐幻异彩,更是 奇观。申屠宏知道天残、地缺尚未出现,还不到下手时期,且喜双方全未惊 动,便耐心静候下去。中间姜雪君几次想要扬手施为,均吃朱由穆止住。到 了后来,光墙似知不是对手,已不再往前冲起,却挡向云屏前面。这一改攻 为守,看似势衰,佛光反倒不能再进,成了相持不下。
姜雪君意似不耐,叱道:“老怪物!你以为将元神附在孽徒身上,人不 出面,只凭这万千游魂所结的挡箭牌,就可免难么?除照我们先前所说,将 两孽徒献出,当面责罚,念你二人虽是左道旁门,除喜护短任性,夜郎自大, 和这次包庇双凤山两小外,恶迹无多,只要肯认错服低,便可无事。否则, 我不似朱道友仁慈,一发无音神雷,你这千万游魂炼成的保命牌和你这老巢, 齐化劫灰了。”随听洞中有两人怪声怪气,一同答道:“你当我弟兄怕你们么? 不过你们来得凑巧,正赶有事,暂时无暇罢了。是好的,少时我弟兄自会出 来见个高下。你要不怕造孽,无音神雷只管发放,看看可能伤我分毫?”
话未说完,忽听当空有人大喝道:“老怪物,少要说嘴。你明知姜道友 可怜这些游魂,用意只想迫你俩出头,不肯下此杀手。得了便宜,卖乖作甚? 本来是我的事,被朱、姜二位赶在前头。我夫妻照例不喜两打一,小和尚已 经抢先,只得让他。原想你这两个老残废自负多年,既敢纵徒为恶,包庇妖 邪,人已寻到门上,总该把你那些鬼门道使点出来,令人见识。始终藏头不 出,已是无耻,还要发狂言,空吹大气。我夫妻决不打帮槌,朱、姜二位道 友也无须人相助。只是来了半日,看着闷气。我夫妻也不与你俩动手,只将 你俩这龟壳揭开,省你俩无法出头,你俩看如何?”申屠宏早看见神驼乙休 同了韩仙子,突在乌牙洞上空现身,相隔洞顶危崖不过数丈高下,可是说话 声音,却在朱、姜二人身后列峰之上,正与相反。再一回头注视,果然又另 有一个神驼乙休在崖对面相去里许的小峰之上立定,戟指喝骂。韩仙子却未 在侧。怪徒闻声,一齐朝前注视,身后崖顶有人却并无所觉。知是身外化身, 难得是两下均能一样言动施为,各行其是,心中好生赞佩。乙休话未说完, 朱由穆已经插口大喝:“驼兄住手!我不捡人便宜。老残废可速出现,免得 驼子用身外化身、五丁神掌将你牢洞抓去,被人逼出,平白现世。”
话还未了,乌牙洞上空的乙休听朱由穆发话阻止,早不等说完,手伸 处,立发出五股长虹也似的金光飞射下来,将乌牙洞连崖顶一起搭紧。乙休 随纵遁光飞向空际,口喝得一个“疾”字,那高广约十多丈的一座危崖,连 同当中凹进的乌牙洞,立似齐地面铲去,一片裂石之音过处,齐整整与地脱 离,吃乙休手上五道金光抓起。刚刚悬向空中,先是青蒙蒙一片淡烟闪过, 猛听天崩地裂一声大震,那座危崖忽然自行炸裂,宛如千百巨雷同时爆发, 那石崖已化为百十丈大一团烈火,声势猛恶,从来罕见。乙、韩二人同时不 见,只剩小峰上面乙休原身哈哈大笑道:“老残废惯用心机,平白将你俩的
牢洞自行炸裂,闹得少时无家可归。你俩多年炼就的灵石真火,可曾伤我分 毫?白便宜山妻炼一纯阳之宝。”说时,韩仙子也在峰上现身,腰间挂着一 个黑葫芦,扬手一招。崖石爆发所化火团本悬空中,立时电驰飞去。申屠宏 先还奇怪,雷火怎会聚而不散?这才看出火外还包着极薄一层光网,淡如轻 烟,火光强烈,如非慧目法眼,休想看出一点痕迹。
韩仙子见火团飞到,将手一指,火团便裂了一口,自向葫芦之中钻进, 晃眼全消。笼在火外的青色淡烟,也往韩仙子袖中投入,同时不见。对面云 屏之上,五徒忽然一闪不见。
跟着云屏敛处,先飞起一团黄气、两道青光,将朱、姜二人的佛光剑 光接住。同时现出两个一缺左腿,一缺右腿,相貌奇丑的孪生怪人,并肩而 立,挨挤甚紧,须发皆张,神情好似忿怒已极。也不发话,一照面,便朝乙、 韩二人并立的小山峰飞去。身上也未见甚遁光,连手足都未见动,飞起来却 是快得出奇,人方出现,便已飞到小峰前面。申屠宏那好月力,竟未看出是 怎么飞过去的。便是朱、姜两人那高法力,也似出于意外,未及阻隔,便被 飞近身前。申屠宏因天残、地缺已经出现,一面准备贝叶灵符,一面朝前细 看。就这瞬息之间,双方已经交手。
原来天残、地缺恨极乙休,本朝乙、韩二人扑去。不料对方知他巢穴 一毁,又把灵石真火失去,必要情急拼命,事前早有准备,先前所见淡青色 的光网,忽又出现。天残、地缺的太乙潜光遁法,虽不如佛家心光遁法可以 神游千万里外,念动即至,但也迅速不可思议,去势又猛,差一点没被撞到 网上。同时朱、姜二人见两老怪物一言不发,纵遁飞来,竟舍自己,朝乙休 夫妻扑去,佛光、飞剑也吃那黄气和两道青光敌住。知两老怪物得道年久, 在各异派旁门中独树一帜。所用二宝,乃二人昔年在两极尽头,采取千万年 前遗留,快要积成星球的混元真气凝炼而成,青黄二色,一清一浊,分合由 心,威力至大。此外,尚有一件异宝,乃南极磁光炼成,更是厉害。这三件 法宝,多高法力也不能破。看去虽只一团黄气,大才尺许,如在当地破去, 一经震裂,五千里方圆以内,立被鸿漾大气布满,自相激射震裂,地震山崩, 洪水怒涌,烈火烧空。在此震圈以内,人畜生物固全毁灭,弄巧还要蔓延开 去。所到之地,气重如山,生物遇上,立即闭气裂腹而死。非俟二气日久自 分:轻气上腾,为云为雨,大雨数年;重浊之气,受了雨湿凝聚,化为土石 下降,方始停歇。虽不似天地定位以前那么厉害,灾区相差悬远,也须经过 数十百年才可无事。震圈以外,人物虽不至于死亡,水火天时之灾,也多受 波及。端的厉害无比。
老怪物对此三宝一向珍逾生命,不特与人对敌从未用过,并且多年来 均深藏在所打坐的崖洞山腹之内,亲身坐镇守护,连门人也不令见。原备干 三百年大劫临身之时,去往两天交界之处,把应遭劫的几个同道至交也约了 去,仗此三宝抵御未劫。论起为人用心,并不算恶。只是自恃成道年久,法 力高强,性既骄狂自傲,又专以一时喜怒来分亲疏。怪徒每喜结交妖邪,横 行为恶,尽管法严,事后也必责罚,但因师徒情长,当时必加护庇,与对方 为难,从未清理过一次门户。尤可恨是无论是甚极恶穷凶,如双凤山两小之 类,遇到危临事败,无可幸兔,只要肯低首下心,忍受苦痛恶气前往求告, 碰到二人高兴头上,也必援手,不稍顾忌。结怨甚多,人却奈何他俩不得。 朱由穆前生有两好友,便吃他师徒大亏,几乎惨死。彼时激于义愤,未及往 寻,便奉师命转世。上次峨眉开府,恰遇见当年肇事的两黄衣怪徒,事已过
去,两友已经仙去,本想放过,两怪徒反向自己招惹,逃时叫阵。因值有事, 迟延至今,方始来会。对这三宝,事前原料对方防避佛光击破,决不敢用。 不料竟自施展出来,必是恨极乙休夫妻,又知自己和他俩一样顾忌,不肯造 此浩劫,佛光威力神妙,非此不敌之故。老怪物尚是初会,果然有点门道。 本心不想除他俩,只是愤其纵徒行凶,略加做戒。虽然备有制他俩之 法,照此神通,委实不可轻视。如果对方情急,豁出两败俱伤,大家造孽, 自将大气爆散,佛光还不能收回。见姜雪君不等对方冲向光网之上,扬手先 是一粒无音神雷发将出去。嫔姆的无音神雷何等威力,势更神速,发时并无 声音,多厉害的妖邪一被打中,只金光一闪便成劫灰,甚或形神皆灭,万无 不中之理,哪知对方竟似预先知道。金光闪处,高地大片山石全成粉碎,尘 雾高扬,涌起数十丈高下,地也击碎了一个大深坑。再看天残、地缺,人已 飞出十里以外。金光闪过,人又飞回原处,手略一扬,那高涌天半的尘雾立 即消散,行动端的比电还快。同时每人肩上发出一片五色奇光,流辉四射,
耀眼生缬,冷气森森,老远都觉逼人。 姜雪君见对方已将两极磁光所炼之宝发出,便将师门至宝天龙剪化为
两道金碧光华,交尾而出。天残、地缺二次飞回,本仍想朝乙休拼命,一见 此宝,知道厉害,只得暂停。
双方斗在一起,动作都神速,原是瞬息间事。朱由穆心念微动,还未
及出手,乙休已哈哈大笑道:“我向不喜以多欺少,似他俩这等老残废,两 人只能算得一个,连山妻也无须上前。既是专来寻我拼命,有我一人足够发 付。小和尚和姜道友速将法宝、飞剑收转,停手观战。我先看看他俩那混浊 之气结成的坏包,是什么玩意?”说罢,不俟答言,身形微闪,化作一道金
光,惊虹刺天,朝那黄色气团飞去。气团原吃佛光包没,停空相持不下。申
屠宏是个行家,早看出气团虽小,重如山岳,佛光虽然将它包住,并看不出 能够破它。金光正要往佛光之中穿进,忽听朱由穆大喝道:“驼兄不可负气, 老怪物虽然可恶,此是他俩的命根。你将此重浊之物送往两天交界之处破去, 也颇费事。他俩不过借此抵挡,便敢造此大孽,我也早有防备,决可无害。
还是由我与姜道友对敌,老残废若是服输便罢。快请回来,免他日后说嘴,
道我又请帮手。”乙休不理,依然冲光而入。 朱由穆知道乙休欲以全力大显神通,将此宝送往两天交界之处毁去。
此次来时,曾接妙一真人飞书相劝,又遇师弟李宁代传师命,本心不欲过分。
惟恐乙休记恨对方袒护妖邪,结局虽将双凤山两小除去,因被连次作梗,不 特大仇元凶几被漏网,韩仙子还失了几件法宝,连所居白犀潭水宫也几不保, 又结下许多无谓仇怨,必不甘休。又知妙一真人密令门人暗有安排,为防乙 休走极端,特意赶在前头,故意虚张声势,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不料乙休
久候不耐,依然出手。一见不听拦阻,气团渐有上升之势,只得发挥全力, 指定佛光,连金光一起包住,不令上升。双方功力原差不多,气团早变成了 一个极大光球,金光、佛光齐焕霞辉。双方再一进一退,便在当空上下滚转, 气象万千,壮丽无伦。
朱由穆一面阻住乙休,不令飞走;一面寻思:“两怪物幸吃姜雪君绊住, 不然事更难测。此时势成骑虎,除却最后一着不能取胜,否则乙休也决不善 罢。”又见天残、地缺手掐灵诀,知他俩也要施展杀手,用玄功变化应敌, 便喝道:“老残废!并非我们倚仗人多欺你俩,只为驼兄恨你俩自不为恶, 却喜庇护妖邪,想将你俩御劫三宝破去,以示做戒。我想强行劝阻,你俩也
看见了。再不服输,驼兄法力高强,我一个阻他不住,你俩数百年苦炼之功, 付于一旦了。你俩那小诸天邪法和玄功变化均无用处。如嫌我们多了一人, 我请姜道友停手,由我和驼兄对敌如何?”此时天残、地缺也是气急之下, 竟没想到对方知他俩运作如电,早有成算。闻言暗想:“自己原不舍的这两 道磁光,才被绊住。只要对方天龙剪一收,立可施展玄功变化追上仇人,乘 机下手,与乙休拼个存亡,免得施展杀着,为害生灵。”闻言,正在准备, 谁知姜雪君已得暗示,天龙剪往回一撤。三方动作均快,又是同时发动。就 在这将要飞起,时机不容一瞬之际,朱由穆大晦檀佛法已经施为。天残、地 缺刚收转两道磁光,要往上空飞起,猛闻到一股旗檀异香,当时心神便觉迷 糊,知道不妙。怒喝一声,手才往起一招,意欲拼命,忽又瞥见一片祥霞, 由侧面峰上冉冉飞堕,看去并不甚快,可是才一人目,全山立被笼罩在内。 同时空中出现一个身高丈六,形与观世音相似的一尊菩萨,头上环着一圈佛 光,手执一朵青莲,拈花微笑,凌空而立,宝相庄严,气象万千。一时祥辉 潋滟,花雨缤纷,一派祥和景象,与先前金光宝气满空激射飞舞,形势迥不 相同。二人便清醒过来,只觉天机宁静,通体一片清凉。不特先前怨毒嗔怒 之气一齐化为乌有,连发出去的那些法宝也全回到手上,仿佛噩梦初回,并 无其事情景。
二人言行心念本都相同,猛想起身非佛门中人,此时空中忽现佛菩萨 金身,所用法宝又复无故收回,直如未发,必是敌人施展大旋檀佛法,身已 受制无疑。多年盛名威望,不料毁于一旦。心中一急怒,神智刚又一迷,同 时空中飞剑、法宝,连同强仇乙休元神所化金光,也均不知去向。这时二人 已为佛法所制,随着心情反应,成败所关,仙凡系于一念。当嗔念才起之际,
已经神智不清,周身火热欲焚,愤怒之下,再生先前恶念,立为本身真火所
焚,堕入轮回了。总算二人苦炼千年,法力高深,神智尚未全昏,见空中宝 光全隐,心中一动,忙往左右查看。目光到处,乙休已经回到原处,身前光 网已收,连同山石上分立的朱、姜二人俱在向空顶礼膜拜,神态十分虔敬, 满面喜容,哪有丝毫敌意?再看侧面高峰之上,现出一个葛衣矮胖少年,不
由大悟。
原来二人日前曾算出为了自己一时负气,护庇妖邪,始而势成骑虎, 欲罢不能,终于树下强敌。事后虔心推算,不久便有对头寻上门来,此次斗 法,竟关系到成败安危。
恰巧日前珠灵涧有人斗法,刚算出取经女子和一同伴是个救星,设计 引来,向其借用灵符,偏又不答应,被人隐形潜入,冲破禁网,带了逃走。
话已出口,不能向其作梗,或是自行强取。并且不到时限,经和灵符均取不 出。后又再四推算,除此无救。自己那高法力,竞会推算不出详情,越知厉 害。总算此女虽未明允借符,也未拒绝,又曾助她脱难,见时神情甚是感激, 也许不致袖手。万般无奈之下,知道此女便肯借符,也在敌人到来以后。只
得先把两个最招恨的徒弟隐藏起来,自在洞中打坐。表面故作大意,仅将护
身云屏放出,并分化元神附在五怪徒身上,出来应敌。本想拖延时刻,以待 解救。不料被神驼乙休所愚,将洞府连崖拔去。自己将什就计,暗放石火神 雷,又吃韩仙子收去,失了一件至宝。连遭失利,怒火中烧。心料花无邪乃 芬陀弃徒,与敌人多有渊源,日前不肯借符,必由于此。这时符当取到,并
未送来,可知无望。多年盛名,就此断送,恶气难消。反正敌人难伤自己,
好歹也须与之一拼。及至现身出斗,所恃三件法宝,又吃敌人分头敌住,两
不相下,已是忿极。尤可恨是乙休竟想把将来御劫三宝中最具威力的混元一 气球毁去,如何不急?暗忖:“你既无所顾忌,索性大家造此大劫。”恰巧敌 人托大收回天龙剪,正要赶往,佛身忽现,法宝无功,自己也未离地飞起。 正在心念起伏,周身火热剧痛之际,一见申屠宏,猛触灵机。刚自醒悟,盛 气一平,周身重又立转清凉,越知所料不差。本身功力原极高深,当时明白 过来,刚双双顶礼膜拜下去,口呼:“我佛慈悲!”似觉一片祥辉透身而过, 宛如醍醐灌顶,周身气机和畅,神智益发空灵,哪有丝毫杂念。
正在潜光反视,静心体会,忽听身侧有人唤道:“老怪物,齐道友嘉惠 于你不少,今此佛光一照,异日天劫兔去许多魔障。加上你那三宝抵御外魔, 决可无害。灵符已收,还不起来?”睁眼一看,自己跌坐在地,并未跪倒。 旁边除先前五人外,又添了二人:一是凌浑,一是猿长老。以前均曾见过, 猿长老更是对头之一。俱都含笑,环立面前。
彼此都是有道之士,自然无须细说。本来胜败未分,又有佛力化解,
芥蒂全消。从容起立,笑答道:“以前种种,本属虚幻,不消说了。只是嘉 客远来,蜗居已为乙道友所毁,只好请至小徒洞中一叙了。”朱由穆笑道:“道 友你说此话,又入魔障。以前既是虚幻,怎会毁去?”乙休也微笑插口道: “道友仙府已为佛光复原。只是高足们不合私出观战,虽然隐形,并无用处,
佛光照时,妄生嗔念,如非符收得快,几乎堕劫。现在人俱昏迷于峰侧崖凹
之中,尚在受苦。只有小和尚能救,你我均难为力。可是这一来,气质已变, 决不再为盛名之累了。”凌浑笑道:“我向不服人,今日越看出佛法神妙,不 可思议。
只金身一现,佛光所照,弹指之间,不特在场诸位仁兄仁姊杀机悉混, 连我驼兄说话也文雅起来。自与驼兄相交以来,连峨眉开府,第二次又听到
他这等吐属。早知如此,我和老猴头真不该藏得那么远。假使藏在左近,让 佛光照上一照,好歹把我这身穷气和老猿的一身野气去掉,不是好么?”韩 仙子、姜雪君等俱都觉得好笑。连申屠宏正向天残、地缺礼见,素来谨饬的 人,也被他引得忍俊不禁,只不敢笑出声来。
天残、地缺闻言回顾,已早看出乌牙洞仍是好好的,原样未动。又知
门人均在受苦,便请众人同往。申屠宏随往一看,怪徒共是七人,仵氏弟兄 也在其内,业已昏迷不醒,面上各带苦痛神色。朱由穆道:“因申屠宏不是 佛门中人,不能尽发贝叶灵符妙用。否则,此等西方至宝本有无上威力妙用, 善恶转移之间,大千世界任何事物,哪怕化成劫灰,立可返本归原。二位道
友也必回坐原处,不在外面了。他们七人,佛光不曾普照,如藏原处,便可
无事。可是不如此,焉能转祸为福?可惜福缘还浅,因我也是劫中之人,不 敢妄行收取。幸家师早知此事,已用佛家心光收去。如在我手,他们更是得 益不少呢。”随说随将自炼佛光放出,照向七人身上。
第二六○回
孽重忧危 离魂怜情女 心灵福至 隐迹护仙童
约有盏茶光景,七人逐渐如梦初觉。天残、地缺立命向众礼见。并说: “我弟兄二人早该成道飞升,只为性情奇特,延迟至今。多蒙齐道友命门人 解围,居然转祸为福,与诸位成了朋友。现蒙佛法度化,备悉前后因果,孽 根已净,连门人也变了气质,真乃万幸。我师徒九人稍事清修,便须出山修 积。此后小徒在外行道,仍望诸位道友在便中相遇时加以教益。还有,此次 虽是齐道友暗中主持,花、申二人实是首功。花无邪处境尤为可怜。适才默 运神光查看,珠灵涧碑洞已被蛮僧连用三十六相神魔攻进头层门户。
花无邪禅经已得,本可冒险遁走,但此女向道诚毅,因见经解梵文尚 未全通,已拼以身殉道,定欲学全。仗着大雄禅功,二、三两层禁制尚未失 去灵效,一任风雷烈火猛攻,全未在意,现正相持。可惜佛法神妙,头层禁 制未解以前,查看不出内里情景。又以日前此女不肯借符一用,未曾命人往 助,否则也不致如此。我因蛮僧长于晶球视影,先前撤禁,本为等候此女送
符之故。自见申屠宏道友省悟之后,便将原有禁网恢复,这里他决查看不出。
此女志行如此高洁诚毅,行路之人均无坐视。我意欲同了诸位稍逆定数,将 这云南二恶除去,为此女永除后患。得经以后,再仗佛力化解夙孽,免去这 十四年炼魂之惨如何?”
凌浑笑道:“你两弟兄又想左了。我和小和尚、驼子夫妻,还有姜道友 和老猿,哪一位不是和贤昆仲一样,专讲人定胜天的么?如能这样,随便哪
位前去,也只举手之劳,何必劳师动众呢?请想她那前师芬陀神尼是什么人 物,如不堪造就,决不会收到门下;既收,决不会再逐出。分明有意激励, 设法玉成。稍可挽回,休说似她师父的法力,便一干师执之交,也决无坐视 之理。这十四年的苦厄虽极厉害,对她实有大益。我们爱之,实以害之,由
她去吧。但那云南二恶横行川西云南等地,为恶已有多年。固然他们的结局
也是徒种他年恶因,终觉气不过,我们到时自会除去。你两弟兄护身云屏, 为小和尚佛光侵烁大久,不免受伤。这些游魂也颇可怜,我们走后,便须重 炼,以免多受苦痛。
花无邪危急之时,另有人来应援。我和猿长老秦岭归来,也许前往凑 趣。你两个由她去吧。”乙休笑道:“主人虽经佛力度化,但他们恩怨分明,
根于天性。佛家原重因果,去原无妨,只不要早去便了。” 朱由穆笑道:“乙道兄此话多余。主人法力高强,已知定数难移,无非
想使花无邪稍减苦孽,异日少受上点魔难罢了。本来事尚凶险,因量尤墓中
三怪执意想与幻波池易、李诸人为难,杨道友偶然对人谈起,吃所收古神鸠 听去,得知三怪已经约好日子,由大、三两怪先往洞庭山寻岳温道友斗法, 只要打一个平手,便用邪法发出信号,由埋伏幻波池左近的二怪去向英琼、 癞姑二人报复一刀之仇。恰巧杨道友所去之处,相隔幻波池只数百里。古神
鸠和神雕佛奴鸟友至交,立即溜出,赶往幻波池送信,本意报警,令神雕转 告主人,多加戒备。神雕为主忠义,知古神鸠专制这类僵尸恶鬼,当时用鸟 语一激,不等发难,便先寻去。事有凑巧,三怪因平日自负,立有信条,犯 他三怪的人,固是必杀无兔。如在下手以前有人逞能,包庇作梗,便先寻这 人作对,非获全胜,连生魂也摄去,决不再与前人为难。并且一击不中,永 不再发。此次为了看中幻波池藏珍、灵药,虽然双管齐下,毕竟有背向例, 并料定岳道友不好惹,本就不甚愿意。妖妇乌头婆又往卑词求助,诱以禅经 重利,已向大、三两怪力争,只要胜得岳温,报仇何必急这二三日内?多年 信条,万不可改,已经变计,应了乌头妖妇之约来此。大、三两怪飞行本极
神速,路过大咎山,忽遇毒手摩什败逃回去,说起七宝金幢已落他仇人小寒 山二女之手,破幻波他便有二女在内,双方仇人已结为一体。两怪知那七宝 金幢也是他们的克星,闻言大惊,妄想赶往幻波池外,用邪法先摄癞姑生魂 试上一试,途中正遇古神鸠,自然不放过。休看有名三怪那么高邪法,竟遇 克星,连吃了好些亏,脑中元丹也几被神鸠抓去。
后来情急,各用玄功变化,拼耗元神,施展阿鼻七煞。神鸠刚现败象, 杨道友便已赶来,将两怪困住。后用邪法,向第二怪告急,隐形暗助,才得 遁走。可是三怪元气受伤不轻,复原尚须时日。又知乌头婆已死,估量这里 主人也不好惹,想等二恶夺经之后,再捡现成。否则,花无邪危机还要多呢。” 乙休道:“话虽如此,闻说后半部禅经连同副册经解,均刻在玉碑之上, 还有几件法宝也尚未取出。前部禅经,未了也要藏于碑内,第五日上,碑文 便隐。由经声止后算起,今天虽是第二日,但此后部禅经也不宜为群魔窃窥。 上次分手,你与人所约时日已至,我还有事他行。此碑运走及保存,均非你 不可,你真大意不得呢。”朱由穆道:“这个无妨,我固有成算,齐道兄也预 有安排。申屠宏只等我们一走,便往幻波池请我李宁师弟去了。”随对申屠 宏道:“你此次功劳不小,功力尤为精进。齐道兄日前谈起,颇有奖意,好 自为之,前途无量。我们尚要往主人洞府少坐,不必等候。定数如此,无须 匆忙,只在第五日内赶到,决不误事。你先去吧。”申屠宏早就盼走,闻言 拜谢道:“弟子待罪多年,幸蒙各位师执前辈恩怜,始有今日。此后重返师 门,咸出恩赐,敢不勉畴。”又向姜雪君谢了上次义释女仙夫妻之德,然后 分别拜辞。步行出洞,越过山去,再驾遁光往幻波池飞去,途遇神雕,引入
洞内;见了李宁与诸女同门,谈完前事。 英琼笑问:“师兄过大咎山时,可见小寒山二女么?”申屠宏答道:“小
师弟李洪赶回武夷,便要暗助谢家姊妹盗取心灯,他年幼喜事,也许跟了去 趁热闹。他虽灵根不昧,法力甚高,这等强敌,既然有人出头,终以不去招 惹为是。我见他行时甚是高兴,恐随了二女同往下手,不甚放心,过大咎山 时,曾经隐形前往窥探。只见山顶魔宫外面,平崖之上,涌起一幢祥霞,静
悄悄的,连个人影俱无。祥霞也极淡,日光之下,如换常人目力,直看不出。
方想试探着近前查看,霞影中忽现出两个孪生少女,一立一坐,并无洪弟在 内。同时遥天空中异声大作,妖光邪雾电驶飞来。东南方更有两道细如游丝, 不用目力,直辨不出的金碧光线闪动,晃眼便要飞落当地。立的一个少女, 又在朝我挥手。我虽未用本门心法,天蝉叶护身也极神妙,不知怎会被她看
出。看神气,分明知我来历用意,必因妖党将来应援,恐我遇上生出波折,
催我速走。我见洪弟未在,二女已可制胜,又急于拜见李伯父,便赶来了, 未看下文,立即飞走。刚一离开,妖人也相继飞落,稍差一瞬,即被撞上, 端的神速已极。”李宁接口问道:“你可看出妖人的形象么?”申屠宏答道: “来的共是五人,虽是初见,内中三人似是毒手摩什同类。只那化身金碧光
线的乃是两个十多岁的幼童,各穿一身短装,赤着双足,头上顶着一朵拳大
的金莲花,身上各缠着一条金碧光线,相貌也颇俊美,并无邪气,看不出是 什路数。”
李宁微噫道:“果不出我所料,这两人果然背师下山,党邪多事。小寒 山二女如听我别时之言,只将他们惊走,或可无事。谢璎也还无妨。谢琳如
恃绝尊者灭魔宝篆,加上李洪年幼,疾恶喜事,必定多所杀伤。固然此是他
二人夙世因果,数应如此,但毕竟佛力广大,将来道成,仍可化解。诛戮邪
魔无妨,这两人一伤,乃师必不甘休。小寒山神尼决不出手伤人,何况二人 之师前虽魔教,近已皈依佛法。他师徒父女并不为恶,老的法力甚高,七宝 金幢妙用也所深知。除因二女得有佛门最高心法,功力又深,真灵已与此宝 相合,不能夺去以外,并难以此制他。阮征遇他女儿纠缠,尚在他昔年旧居 魔宫之中困了两年,受尽烦恼,如非定力坚强,几为所败。近方脱困,化敌 为友。彼时阮征如与动强,直难幸免。李洪今生福厚,到处逢凶化吉,也还 罢了。二人虽然灵根特秀,毕竟未到火候,如何能与李洪为敌呢?”
众人闻言,全都忧疑起来。申屠宏更和阮征、李洪几生患难,骨肉至 交,正想询问:“李洪在内,怎未看出?这两个对头的师父是谁?”易、李 二人尚义性急,好友同门,均所关心,已经纷纷请问。李宁却向申屠宏道: “你未见李洪,以为他不在内么,七宝金幢神妙无穷,任何隐形妙法均无用 处。当运用时,千百里内人物来往,均可由内查看。
李洪也真胆大,他原是背师行事,不特同去,并代二女主持心灯。见
你去后,恐遭劝阻,所以隐形。在金幢中看出各方妖邪强敌纷纷赶来,防你 众寡不敌;又恐你对敌时久,误了花无邪取经之事,才令二女现形示意,催 你快走。内中人本可随心隐现,你自然看他不出。阮征非但脱困,并将屡生 宿孽化去,连受将近两年的磨折,终以坚诚毅力战胜,未施一点法力。结果
对方也受感化,同受其福。他那对头原是个女子,此女之父便是你所遇头顶
莲花两幼童之师。所居在云南高黎贡山西南,与缅甸交界的火云岭绝顶神剑 峰上。你与阮、李二贤侄几生至契,此时听我一说,你想必知道了。”申屠 宏闻言,得知阮征夙孽居然化解,不禁惊喜交集。英琼笑道:“这家父女师 徒是谁,如此厉害?爹爹怎和申师兄打哑谜,不说出来呢?”
李宁道:“你们迟早必知底细。一则,此事说来话长,我就要走,无暇
多言;二则,此人现虽改归佛门,嗔念犹存,更与有名异派散仙苍虚老人同 一积习:人如无知相犯,他并不以为意;如知是他而与对敌,或他自道姓名 仍不认罪服输,必杀无赦。至今未参上乘佛法,也由于此。但他所习法术和 两件法宝,实具释、道、正、邪诸家之长,别有妙用,决不可以轻敌。我料
谢琳必树强敌,你们与二女至好,若知此人姓名来历,也许遇事还可相助。
他见你们未学后进,又这等好资质,不特不致为难,弄巧故意任你们解围而 去。但他姓名来历,必在你们去时说出。二次相遇,再与为敌,便须由他喜 怒行事,难于逆料了。此事得知,反有害处,先说作甚?来日方长,足够你 们应付。以前所说,务须紧记。我们已经迟了些时,花女正在危急,另外虽
有救星,仍非我和你朱师伯去,难收全功,我走了。”英琼等知留不住,方
欲恭送出洞,李宁笑说:“无须,我二人自会飞出。我去十日之内,此处便 有事故,最好暂时守洞待敌,不要无故轻易外出,事虽一样,到底要省好些 心力。”说罢,将手微扬,一片金光闪过,便带了申屠宏冲开禁制,飞将出 去。
申屠宏满拟遁光已隐,路过大咎山,还可就便观察。后见李宁竟自绕
越过去,径飞崆峒,不知何意,只得罢了,心中仍是惦念李洪不置。飞行神 速,比来时还要快得多,不消多时,已离崆峒山不远。遥望珠灵涧,烟光交 织,风雷大作,恶斗方酣。暗忖:“此人与蛮僧为敌,自是花无邪的援兵, 怎也看不出他来历?”心念才动,人已飞抵当地上空。李宁忽将遁光停住道:
“花无邪的好友吕璟,竟背师命来此,现与云南二恶正在相持。大蛮僧魔法
颇高,花无邪真形已被摄去。我们到得恰是时候。早来,吕璟尚未赶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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