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重整堡声 严阵以待
璇玑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连拔草扫地的事都要动手,不过, 目下的璇玑堡,处境十分凶险,召请一个武功不好的人来,等于是多召一个 冤魂。”
第十天,于佩竟然已可以下床走动,几个轻伤的人,大都已经复元,
重伤的也都减轻了不少。 庄璇玑取出了很多的银两,把重伤的人,全部遣离了璇玑堡。给他们
的银钱,足可使他们伤愈后成家立业。 她准备遣走所有堡丁。
但伤势痊愈的人,都坚持不肯离开。
四大凶煞和陈振东等,逐渐的熟悉了璇玑堡的形势,但也更为忙碌起 来。
璇玑堡中的人,又减了很多,但每个人都已可以担当工作。 这天午饭之后,马鹏、高空、王杰、柳媚聚在了一起。
王杰冷然一笑,道:“柳媚,这工作如何?”
柳媚道:“很好啊!四大凶煞会拔草、扫地,传扬到江湖上去,只怕是 没有人会相信。”
马鹏叹一口气,道:“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不过,璇玑堡的地方太大,
靠咱们几个人,加上这几个堡丁,实在照顾不到,诸位应该帮帮我,要求庄 姑娘增加一点人手。”
柳媚道:“庄姑娘不是说过了么?如若召请的人武功不好,那是害了他 们,多一条冤魂,对咱们也没有什么帮助。”
马鹏道:“话是不错,但咱们人手太少,连布哨都不够用。”
高空道:“马兄,咱们看到的问题,我想庄姑娘早已看到,她可能有意 在磨练咱们,想想看,诸位用执剑之手,握住了扫地的扫帚,有的人,都很 难有出手的机会。
王杰双手一挥,十几种暗器,脱手飞出。 这都是重型暗器,有铁胆、金镖,还有两面钢钹。 挟带疾劲的金风,冲入了剑光之中。 但闻一阵铿铿锵锵的金铁交鸣之声,飞闭起了一连串的火星。 那些黑衣武士的手劲很大,剑上的力道,十分强大,所有的重型暗器,
大部份都被剑光磕飞。 王杰打出了一把暗器之后,高声说道:“试试看咱们联手合搏的威力。” 马鹏道:“好!大家上。”
上字出口,刀已出手。
应声惨叫,一个黑衣剑士,被一刀穿心而死。 高空、柳媚也卷入了剑光之中。 庄璇玑传四人这一招合搏之术,完全是以四个人的极峰成就,揉合而
成的一种变化。 每个人,都把本身的武功最高成就,揉合于一起发挥出来。
高空指点、掌指,加杂了他空手入白刃的特殊造诣。
柳媚的弹指飞毒。 王杰的暗器,各种不同的暗器,飞刀、银梭、金针。 马鹏的“穿心一刀”。 没有方法能形容出,四人配合出手的快速、威势。 那密密的剑幕,完全无法阻止四人合手的一击。
一流的剑手,也无法抗拒这等凶厉、霸道,再加上相互巧妙的变化。 只不过四五招,九个剑士,全都倒了下去。 如此强大的合击威力,连四大凶煞自己也有些惊愕。 马鹏呆了一呆,道:“好厉害啊!二人同心,力能断金,咱们四个的联
手合击,足可和天下第一高手一搏了。” 柳媚道:“第一次,我只觉得很厉害,这一次,却证明了,不但厉害,
而且,简直是厉害的要命。”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接道:“不是你们厉害,而是他们太差了。”
马鹏霍然转身,道:“什么人?”
“我!”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衫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大厅前面的石 阶上。
好像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这场搏斗。 他手中执着一柄摺扇。
很潇酒的挥动着,脸上,带着一抹轻淡的笑意。 马鹏冷冷说道:“你没有一个名字。” 青衫文士道:“有!”
柳媚道:“那就报上名来。” 青衫文士道:“璇玑堡的庄璇玑呢?”
柳媚道:“你也配见庄姑娘。” 青衫文士摇摇手中的摺扇,道:“正像你们不配问我的姓名一样。” 柳媚道:“你好狂。” 青衫文士道:“你的弹指飞毒,是压箱的本领,何不对在下试试。”
柳媚怒道:“试试就试试。”
举步向前冲去。 高空伸手抓住了柳媚,道:“没规矩不成方圆,咱们听马老大的。” 马鹏轻轻咳了一声,道:“你要见璇玑姑娘?” 青衫文士道:“对!我要见庄璇玑。”
马鹏笑一笑道:“那并不困难,只要阁下过我们这一关。”
青衫人点点头,道:“你们一齐上呢?还是一个一个的来?” 马鹏道:“你连我们四个人联手之势,都不放在眼中,看样子,自然不
会和我们单打独斗了。” 青衫人道:“单打独斗,你们只是受一点教训而已,但如你们四人联手,
那就很难说了,也许,我会失手伤了你们。”
王杰冷冷说道:“说你胖你就喘起来了。” 青衫文士道:“最好的证明,就是四位联手一击。” 高空也有点火了,冷笑一声,道:“朋友,太托大了。” 马鹏道:“好吧!绑下既然一定要较量我们一下,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了。”
这人太狂傲,但他的举止却又很从容,这就使得四大凶煞都有了警惕
之心。
马鹏回顾了高空一眼,道:“高兄弟,你先上如何?” 高空道:“在下遵命。”缓步行了出来,直走到青衫文士的面前,笑一
笑道:“阁下如此托大,必有特殊的武功了。” 青衫文士笑道:“这要武功上分出生死的事,不是说几句大话,就可以
了结。” 高空道:“在下高空,先来领教。”
青衫文士道:“我知道,你有一双妙手,小心你的手,如是被伤着啦!
那就不妙了。” 高空道:“动手相搏,生死由命,何在乎这一双手。” 忽然扬手一掌,拍了过去。
青衫文士摺扇一张,忽然间幻出一片扇影,高空点出的一指,生生被 逼了回来。
没有人能说出那是什么样的招术。 至少,高空就没有见过这种武功。 高空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所以,他立刻退后了三步。 双目盯注在那青衫文士手上的摺扇瞧着。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怎么?不攻了。”
王杰冷冷说道:“马老大,这一阵,该我的,怎么要高兄弟抢去了。” 口中说话,人却大步行了出来。
马鹏没有阻止。
青衫文士哈哈一笑,道:“我可以让你们四位一齐上,何在乎你们车轮 大战。”
马鹏道:“幸好,我们四大凶煞,也不是什么侠义英雄,阁下这几句话, 对咱们没有什么多大用处。”
王杰冷笑一声,道:“小心了。”
忽然一扬手一道寒芒,挟带着万千银针,电射而出。 双方距离很近,王杰又全力出手,这一击凶狠无比。 青衫文士右手一挥,忽然间,又闪起一片扇影。 就像有千万把的摺扇,早已罩在了他的身上。
扇影敛收,青衫文士的人影重现,仍然好好的站在那里。 他的摺扇已经合了起来。 只见他一张摺扇,数千枚银针,和一柄飞刀,全数的散落了下来。 王杰呆住了。
四大凶煞全都呆住了。 他们出道江湖以来,从未遇到这样的高手。
庄璇玑使他们内心中生出了无比的敬意,但庄璇玑一直没有和他们真 正的动过手。
如论震骇的力量,这青衫文士给他们的,比庄璇玑还要强大。 四大凶煞都有着很丰富的江湖经验,心中都了解,如若单打独斗,只
怕四个人之中,任何人都无法接下对方三招。 看来,也只有四个人合手一击了。
但四个人心中明白,纵然合手一击,也是胜少败多。
但形势迫人,四个人除了合手一击之外,似乎也别无良策了。
长长吁了一口气,马鹏缓缓说道:“勿怪阁下的口气那么狂妄,确然有 着了不起的高明。”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看来,你们四大凶煞都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马鹏道:“就算咱们自知非敌,这一战也非拚不可。” “那不是徒逞血气之勇,对敌之前,先无信心,怎么能克敌制胜呢?” 这声音,熟悉的很,也正是四大凶煞盼望的声音。 庄璇玑缓步由厅中行了出来。
马鹏笑一笑,道:“见过姑娘。”
庄璇玑道:“不用多礼???”目光一掠那青衫文士,接道:“你要找 我?”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不错,我要找你。” 听口气,似乎是两个人早已认识。
庄璇玑道;“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
青衫文士道:“时犹未晚,对么?” 庄璇玑道:“那要看,你怎么样解释这句话了。” 青衫文士道:“好!我想先听听你姑娘的解释。” 庄璇玑道:“其实,这也不是一件很深奥的道理,只是我们彼此间的看
法而已。”
青衫文士道:“你的看法呢?”庄璇玑道:“日下江湖上正面临一场捌劫, 你这一身武功造诣,对江湖大局,应该有些帮助。”
青衫文士道:“可以,这一次,我下山找你,就是想为江湖大局,稍尽
绵力,不过???” 庄璇玑接道:“有条件?”
青衫文士道:“对!有条件,在下既无争胜江湖之心,也没有逐鹿武林 之愿,如若我为江湖上正义尽一份心力,那只是为了一个人。”
庄璇玑道:“为谁?”青衫文士道:“你。”
庄璇玑道:“为了我?”青衫文士道:“对!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很明确的交 代,我就会全力以赴。”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要我交代什么?” 青衫文士哈哈一笑,道:“璇玑姑娘,有些事,你知,我知,也就够了,
用不着让这些庸俗之人知道。”
庄璇玑笑一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不论什么事,你尽避请说。” 青衫文士一皱眉头,道;“你一定要我说明白么?”
庄璇玑道:“不错。” 青衫文士道:“好,你只要答应嫁给我,我就留在璇玑堡。” 庄璇玑道:“哦!”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而我留下来,对
你有很大的帮助。”
庄璇玑笑一笑,道:“璇玑堡需要人手,不过,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青衫文士道:“庄璇玑,你想想清楚,当今江湖之上,除了我之外,还
有什么人能帮助你。” 庄璇玑道:“吾道不孤,你不愿帮忙,尽避请便。”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你可会想到,我如不为你用,很可能为敌所用。”
庄璇玑笑一笑,道:“我想你不该是那样的人。”
青衫文士道:“很难说,姑娘应该知道,因妒成恨这句话。” 庄璇玑叹息一声,道:“我们之间,本无恩怨,自然也谈不到妒恨二字
了。”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那是你姑娘的感觉,在下本是闲云野鹤,天下没 有我挂心的事,现在,在下却有了一件心事。”
庄璇玑道:“和我有关?” 青衫文士道:“不错,一个人,如若有十件心事,他可以一件也不用完
成,如若只有一件心事时,必将会全力以赴,直到心愿完成为止。”
庄璇玑道:“有些心愿,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穷其一生,也没有完成 的机会。”
青衫文士哈哈一笑,道:“璇玑姑娘,可是劝我么?” 庄璇玑冷冷说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青衫文士脸色一变,道:“好!那就先杀四大凶煞。”
庄璇玑道:“很可惜,你已经错过这个机会了。”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什么意思?你可是认为我杀不了他们?” 庄璇玑道:“那倒不是,你的霹雳神拳,能够接下你十招的人,都不太
多,我相信,你能杀得了他们,错过机会的意思,是因为,我已经现身了。”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你是说,我如出手,你也会出手了。”
庄璇玑道:“我不会着着他们被你杀了。” 青衫文士点点头,道:“你有把握胜得了我么?” 庄璇玑道:“没有把握。” 青衫文士道:“那是说咱们这一战,鹿死谁手,很难预料?”
庄璇玑道:“对!我想请教你的是,你有没有胜我的把握?”
青衫文士沉吟了一阵,道:“在下不敢夸口,真要以命相搏,在下也没 有胜过你的把握。”
庄璇玑冷冷说道:“这就够了,阁下若一定要动手,小妹就只好奉陪
了。”
青衫文士笑一笑,道:“璇玑姑娘想过没有,咱们合作起来,有很大的 力量,分裂了,又百多大的害处,你可曾想过没有?”庄璇玑道:“我想过了, 我很希望你帮忙,但绝对没有条件,任何条件,小妹都不会接受。”
青衫文士淡淡一笑道:“璇班姑娘,在下是诚心诚意来此帮忙。”
庄璇玑道:“阁下如若能改变一下心意,小妹很欢迎你留下来,如若阁 下不肯改变,那就只有请便了。”
青衫文士双目一瞪,冷冷说道:“庄璇玑,咱们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庄璇玑道:“没有。”
青衫文士道:“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庄璇玑神情冷肃的说道:“阁下有什么本领,尽避施展。”
青衫文士双目中闪动着冷厉的光辉,盯注在庄璇玑的脸上瞧了一阵,
道:“庄璇玑,真的这么绝么?” 庄璇玑道:“不错,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青衫文士道:“在下告辞了。” 庄璇玑道:“恕我不送。”
青衫文士狞笑一声,转身一跃而去。
望着青衫文士背影消失之后,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马鹏,这个
人的武功如何?” 马鹏道:“高明的很。”
庄璇玑道:“你们是不是觉着很奇怪?”高空道:“不错,我们是有些觉着
奇怪。”
庄璇玑道:“是不是感觉到,我这个人有些轻重倒置。” 马鹏、高空、王杰、柳媚,心中确有些怀疑,不解的是,她能很爽快
的答应了龙公子的婚约,竟然拒绝了这青衫文士。 如若这是一种策略,很显然的,这青衫文士的价值,要超过龙公子千
倍有余。 他武功造诣的深博,是四大凶煞从未遇过的高手。
如若庄璇玑要坚持某一种原则,她就不应该答应龙公子的婚约。 四大凶煞对庄璇玑内心之中,有着无比的敬佩,但却对她无法了解。
庄璇玑理一理鬓边的散发,缓缓说道:“你们一定很奇怪,我会答应了
龙公子的婚约,而拒绝了这个人,对么?” 高空道:“姑娘心存大志,不拘小节,我想,那该是一种策略运用,龙
公子何许人,怎能和姑娘论婚嫁之约,只是他已经死去,我想那是他轻侮天 人,罪有应得。”
庄璇玑叹息一声道:“艰苦岁月,存亡时刻中,会使人特别容易的成熟,
当时,我答应了龙公子的婚约,如若他不死,我一定会嫁给他,不管嫁后有 多深的痛苦,我都不会反悔,但事后,我想过了,这决定是那么不智,那么 冲动,不过,当时,我也想到了是一种策略,但事后,却在内心中,打了一 个死结,我已决定了,江湖事了,就嫁给他。”
柳媚道:“哼!就算你同意了,我们也会反对,他怎能娶你,又怎的有
福消受。” 庄璇玑道:“不是他的事,而是我,我不能说了不算,自我允婚之后,
我一直在想着,如何才能作一个适合他的妻子,一诺成忏,搅乱了我的心神,
几乎使我的灵台蒙尘。” 柳媚道:“哦!现在,他不幸而亡,姑娘的心情也该轻松了。” 庄璇玑道:“我有着末亡人的感觉,我心中仍有很大的负担,我曾经暗
中为他流泪,为他痛惜。” 四大凶煞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瞪着八只眼睛,望着庄璇玑。 庄璇玑黯然一笑,道:“一次教训,已痛澈我心,我不敢再有一次创痛。” 柳媚突然冒出了一句,道:“庄姑娘,你这一生,还要不要嫁人呢?” 庄璇玑道:“柳大姊呢?是不是要嫁人?” 柳媚道:“我,我,??是要嫁人的。” 庄璇玑道:“我也会嫁人,只不过,这已成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了,那个
人,必须是我由内心发出的爱意,才会允他婚约,如是遇不上这个人,也就 只好不嫁人了。”
柳媚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庄姑娘吃过一次亏,就不敢再犯了。” 庄璇玑道:“这就叫切肤之痛,聪明的人,会把别人的经验,当作经验,
我有些笨,所以,只好把自己的经验,当作经验了。” 柳媚轻轻叹息一声,道:“璇玑姑娘,你已经是我们见过最聪明的人了,
你如果觉着自己很笨,那我们岂不是更笨了。”
马鹏道:“璇玑姑娘,你认识那个人么?”
庄璇玑道:“你们应该看的出来,我和他很熟识。” 柳媚道:“对!他本来很嚣张,但看到了璇玑姑娘之后,那股气焰,就
减去了很多。”
王杰道:“姑娘,在下有一点想不明白,请教姑娘。” 庄璇玑道:“什么事?”王杰道:“这个桀傲固执,似乎是很难使他改变,
以姑娘之能,再加上我们四个人从中相助,也许可以把他留在这里。” 庄璇玑道:“这是个很冒险的事情,他如情急拼命,只怕会伤了四位。”
王杰道:“姑娘,这个人的武功之高,在下等从未见过,他刚才如若诚
心要伤我们,只怕最少会把我们放倒一半。” 庄璇玑道。.“这是我的疏忽,我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来,而且,和活人
冢的人同时来。” 马鹏道:“姑娘,他是什么人?”庄璇玑道:“算起来,他该是我的同门,
也算是我的师兄了。”
马鹏道:“哦!泵娘和他很熟了。” 庄璇玑道:“不错,三年前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那时间他一直对我恨
好,也许我年龄太小,所以感觉不出来,他对我有什么野心、目的,老实说, 如若自己隐藏一些,我也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马鹏道:“姑娘,这样一个人物,咱们不能收为己用,让他变成了我们
的敌人,那岂不是树立一个强敌么?” 庄璇玑叹息一声,道:“现在,我无法预测他会作一些什么,所以,刚
才也不便和他动手,因为,我不能伤他,也担心他伤害到你们。”
高空道:“现在,咱们应该如何应付这件事情呢?” 庄璇玑道:“唉!现在只有等待了,如若他真的混入了活人冢内,那时,
我们势必有一场决死之战了。” 高空道:“姑娘,他既是你的同门,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姑娘的师
长之辈,由他们出面处理呢?”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他并没有很显着的恶迹,诉诸师长实在很难 启齿,再说,几位师长,都已经很多年不问江湖事务了。”
马鹏道:“这话也对,如若没有真凭实据,这些事很难开口。” 庄璇玑望望天色,道:“我想,活人冢绝对不止这一批人手,也许他们
很快就会再赶来,你们要小心一些。”
转身向厅中行去。 柳媚道:“姑娘留步,柳媚还有事向姑娘请教。” 庄璇玑道:“什么事?”
柳媚道:“我们这璇玑堡中,有很多的埋伏,为什么不见发动?”庄璇玑 笑道:“柳大姊,你早该问这件事,为什么忍了这历久才问?”
柳媚道:“哼!惫不都是高空,他总是说我问的事情太多,不让我多话, 其实,我问的事情,也都是他们心中想知道的。”
庄璇玑道:“堡中有很多机关,本只要人一碰上,就会发动,我这一次, 重修堡中的机关时,把它纳入一个总机关的控制之下,除了传警系统之外, 其他的,都关了起来。”
柳媚道:“是不是不会再发动了?” 庄璇玑道:“自然是可以发动,只要打开了总枢纽,所有的机关,都可
以恢复了,而且,还可以用人操纵机关发动。”
柳媚道:“刚才,姑娘为什么把总枢纽关起来呢?” 庄璇玑道:“因为,我担心他们会派出一批三流人物,引发各种的机关
埋伏。”
柳媚道:“哦!泵娘,对付第一流的高手,那些机关埋伏,能够派上用 场么?”
庄璇玑道:“对付第一流的高手,用人控制的机关,自然效用大些。” 柳媚道:“我明白了。”
庄璇玑道:“柳大姊,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柳媚道:“没有啦,姑娘请人厅中休息去吧!” 庄璇玑笑一笑,道;“四位也小心一些。”缓步行了厅中。 望着庄璇玑的背影,马鹏突然叹一口气,道;“你们瞧出来没有?” 柳媚道:“璇玑姑娘,似乎有着很沉重的心事。” 高空道:“唉!自咱们见她之后,她那一天不在沉重之中。” 马鹏道:“不!这一次,情形有些不同,她的神情,有些不对,???” 柳媚接道:“神情不对,你倒说说看,那里不对了?”马鹏道:“这一段时
间中,璇玑姑娘,虽然一直生活在忧患之中,但她一直很平静,至少,咱们 看不出来,她有心事,但这一次,却看了出来。”
柳媚轻轻吁一口气,道:“对!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庄姑娘确
实有些不对。” 王杰道:“柳姑娘也瞧出来了?”柳媚道:“不错,只不过,我没有留
心罢了。”
王杰道:“她会有什么心事呀?她智慧绝世,临危不乱,活人冢那种的 险恶之地,她都能镇静相处,此刻处境,总不会比活人冢还恶劣,怎能会使 她发生忧愁呢?”
马鹏道:“璇玑姑娘的智力,超过我们很多,她一向能控制自己,不让 喜、怒流露出来。”
高空道:“马兄的意思可是说,庄姑娘的内心中,有一种负担?” 马鹏道:“对!一种情绪上的负担,不是害怕,也不是喜怒,而是一种
忧郁。”
柳媚道:“一定为了一件什么事,她才会忧郁,那件事又是什么呢?” 王杰道:“会不会为了刚才那小子?”
柳媚道:“对!一定是他。” 高空道:“你怎能这么肯定?”
柳媚道:“你没有听到庄姑娘的话么?那小子没有把握胜过庄姑娘,庄 姑娘也没有把握胜他,能和庄姑娘旗鼓相当的,咱们是绝对帮不上忙,这样 一个劲敌,你说说看,璇玑姑娘怎会不担心?”
高空道:“柳媚,就算是庄姑娘为这件事情担忧,咱们又如何能够帮的 上忙呢?”
柳媚道:“咱们就算帮不上忙,但咱们也该如为什么吧?至少咱们可以 帮助庄姑娘想想办法。”
高空道:“如若庄姑娘都想不出办法的事,咱们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柳媚道:“想不出是一件事,总不能不想啊!”
高空道:“柳媚,应该想的,是咱们的事,怎么把咱们的事办好就是,
用不着为庄姑娘担忧了。”
柳媚道:“咱们又应该想些什么呢?” 马鹏叹息一声,道:“两位不用争辩了,我去见见庄姑娘。” 转身行人大厅。 王杰、柳媚、高空,望着马鹏的背影,但却没有人开口。 庄璇玑就坐在大厅中。 她似是早知道马鹏要来似的,笑一笑,道:“马兄,过来坐。” 厅中虽未燃灯,但星光由门窗中透入,景物隐隐可见。
马鹏缓步行了过去,在一张木椅之上坐下,道:“姑娘,在下有事请示。” 庄璇玑道:“我听到他们在谈论这件事。” 马鹏道:“不知他们是否猜对了?”
庄璇玑道:“唉!只猜对了一半。”
“马鹏愚昧,不能全解其意,远望姑娘明示。” 庄璇玑道:“那青衫人叫云亮,虽然和我艺出同门,但他不能算近支,
而且,我们学的也有很多不同,他偏重武功,我却偏重用谋行略及星卜奇术 方面,他的霹震神拳,已到了九重境界???”
马鹏忍不住插口,道:“什么是霹雳神拳,我怎么从未听过这门武功?”
庄璇玑道:“我们这一门的武功,都算不得正道,霹震神拳,也不算正宗的 武功,但却是很实用的武功。”
马鹏道:“在下只听说过,江湖上有一种百步神拳,却未听说过,有霹 雳神拳这门武功,究竟是怎么一种拳法呢?”
庄璇玑道:“那是一种刚烈无伦的拳势,说它如晴天霹雳一般,能够开
碑、碎石、震碎虎豹,与摧心掌的阴柔,正好反道而行。” 马鹏道:“摧心掌,又是什么武功啊?” 庄璇玑道:“那是一种极为阴柔的掌法,他没有把握胜我,就是因为我
练成了摧心掌。” 马鹏在江湖上,虽然行走多年,但这两种武功却是从未听闻过,不禁
一呆,道:“看来,武林之世,当真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武功,听闻姑娘一 席话,实在受益非浅。”
庄璇玑道:“不要妄自菲薄你们四个人的武功,都已各有特点,如果能 把它发挥极至,就成了无敌绝技。”
马鹏道:“姑娘一半为树立强敌忧虑,还有一半,又为了什么呢?”庄璇
玑道:“你对花满楼的突然离去,是不是有些怀疑呢?”马鹏道:“怎么?他没 有跟姑娘说么?”
庄璇玑道:“说过了,他只说要走,却没有说为什么。” 马鹏道:“那个花花公子,不足挂齿,璇玑堡中有他不多,无他不少。” 庄璇玑道:“一般人都是这么想法,事实上呢,却有很多的忽略。” 马鹏道:“难道这个人也有神秘之处?”
庄璇玑道:“花满楼以放荡成名,江湖上的人,都不把他放在眼中,但
璇玑堡这一场捌劫,参与搏杀的人,唯一没有受到伤害的就是他,璇玑堡中 的精锐,可算损失殆尽,家父断臂,义叔战死,我两个师兄,也一个战死, 一个受伤,如不是璇玑堡中这些埋伏,和我留下来的四个女婢,异军突出, 这一次,璇玑堡非要全军覆没不可。”
马鹏道:“敌势强大,花满楼贪生怕死,侥幸躲过这一劫,也是有可能
的。”
庄璇玑笑一笑,道:“当时,我也这么想,事后,却是越想越不对了。” 马鹏哦了一声,道:“姑娘有什么高见?”庄璇玑道:“他出力很大,
虎、鼠、蛇三公子赶来,并未挽回颓势,真正退敌的是花满楼。”
马鹏笑一笑,道:“姑娘才慧,在下素所敬仰,不过,对此一事件的看 法,我却不敢苟同。”
庄璇玑道:“你们的经验阅历,胜我十倍,我和你讨论,也正有借重之 处,就璇玑堡这一场劫难而言,敌人入堡,有如雷霆下击,在很快的攻势之
中,击伤了堡中全部精锐,以后,却是一段空白时间???????”
马鹏呆了一呆道:“空白时间,什么意思?” 庄璇玑道:“意思是说,有一段时间,除了花满楼,和我四个留下保护
内宅的女婢之外,璇玑堡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的能力,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就是花满楼。”
马鹏道:“他们攻入内宅时,不是伤在机关埋伏之中么?”
庄璇玑道:“话是不错,可是他们用不着攻击内宅的,只要一把 火???”
马鹏接道:“对!那时,已无人可以阻止他们火攻了。” 庄璇玑道:“同时,我还有一种感觉,真正袭击璇玑堡的主力高手,在
尽歼堡中精锐之后,已悄然而退,进入内宅的人,都是二、三流的人物。”
马鹏单纯去想这件事情,觉着十分有理,但就是想不出,为何会有如 此情形。
庄璇玑吁一口气,道:“这原因有很多种,最重要的一种是,花满楼把
他们撵走了。” 马鹏道:“听起来,倒是有点道理。”
庄璇玑道:“问题在,花满楼用什么方法,撵走了这些人,是用武功、 计谋,还是别的什么方法。”
马鹏道:“这等曲曲折折的内情,除了你姑娘之外,只怕别人也想不到,
也想不出来???” 庄璇玑接道:“花满楼如若不走,我也不会想到这件事情,但他却突然
无声无息的告辞了,这一点,我觉着很奇怪,仔细的想过了之后,才发觉个 中有很多的破绽。”
马鹏道:“姑娘,我有点想不明白,花满楼的用心何在呢?”
庄璇玑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一定有所用心。” 马鹏道:“姑娘,他是不是活人冢的人呢?” 庄璇玑道:“有些不像是活人冢的人?” 马鹏道:“如若不是活人冢的人?那就十分玄奇了?”
庄璇玑道:“从各种徵象上看,这个人也不像是活人冢内的人。” 马鹏道:“花满楼是一个名满江湖的花花公子,这个人吃、喝、嫖、赌
的名气,在江湖上十分大,但却没有听过他的武功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呢?”
庄璇玑道:“马兄,这个人是不是有些深藏不露?” 马鹏道:“一个人,能够隐藏很多年,而不为人知,那个人的修养,也
实在是有些惊人了。” 庄璇玑道:“最可怕的人,往往是站在最阴暗的地方,花清褛的名气,
和他的为人,只怕是有很大的不同了。”
马鹏道:“这小子,如若真的是深藏不露,这小子确实很可怕了。” 庄璇玑道:“对!只是现在,我也想不出他的目的何在?” 马鹏双目一直盯注在庄璇玑的脸上瞧看。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你看什么?” 马鹏道:“在下心中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庄璇玑道:“不要紧,你尽避请说。” 马鹏道:“那花满楼风流成性,会不会是为了姑娘呢?” 庄璇玑道:“不知道,不过,花满楼在璇玑堡中,也从来没有对我表示
过什么。” 马鹏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心呢?”
庄璇玑道:“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他的用意,?????” 笑一笑,接道:“马兄,还有什么想问我么?”
马鹏道:“在下见姑娘面现忧容,心中十分不安。”
庄璇玑道:“我就为了这两件事在担忧,尤其是花满楼,我对他全无准 备,想不出他的目的,实叫人心中不安。”
马鹏道:“姑娘要多多珍重,为江湖大局珍重。”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你放心,马鹏,我不会想不开,也不会为这件
事自绝,再说,我相信这件事,也不会太过困扰我,三、五日内,我总可以
把这件事想的很清楚。” 马鹏道:“其实,在下也知道,以姑娘的聪慧,实在用不着我们来建议
什么,只不过,马鹏代表四大凶煞,来表达一下我们四个人内心中的关怀。”
庄璇玑道:“去告诉他们三位,我心中很感激,今后江湖上,如若能够 恢复平静,四位,都是出力最大的人,不过,你们不要想得到什么报偿,因 为,我们不是去统治江湖,而是解救江湖上的危恶、险难,你们得到的报偿, 不是权利,而是武林人物对你们的尊敬。”
马鹏笑一笑,道:“璇玑姑娘的一番话,太伟大、太崇高了,只怕,我 们还有些领受不了,我们四个人,都是江湖草莽,所以,我们和姑娘相处, 也是江湖上的草莽思想,我们对姑娘是崇敬、尊仰,不知道姑娘感觉到了没 有,他们的心理上,早已把姑娘当作主人看待了。”
庄璇玑道:“不要这样,我们都是好像兄弟姊妹,大家都一样,没有什 么区别,我带着你们不是打天下,而是行侠、济世,我们同样的付出了很大 的代价,每个人的生命价值虽有不同,但意义则一样,单以生命而论,没有 一个人的生命,会比另一个人更宝贵。”
马鹏点点头,道:“姑娘这个说法,在下很感动,我会去告诉他们。” 庄璇玑笑一笑,道:“我已经开放了各种机关,你们也不用太辛苦了,
轮流休息一下吧!” 马鹏道:“在下告退。”
王杰、柳媚、高空,全都集中在厅门外面等。
马鹏行出厅外,笑一笑,道:“你们听到我和庄姑娘的谈话了。” 王杰道:“听到了。” 柳媚笑一笑,道:“庄姑娘就像是最好的酒一样,相处的越久,发觉她
越是香醇的可爱。” 高空皱皱眉头,道:“这比喻也许不好听。”
柳媚道:“虽然不太雅,但却是我内心的话。”
高空正待答话,忽听一阵急促的鸟鸣之声,传了过来。 柳媚叹一口气,道:“看来,咱们没有办法休息了。” 王杰冷冷说道:“这一次,大概是活人冢内的人了。” 高空微微一笑,道:“不管来的什么人,咱们将放手一战。” 柳媚道:“生死一条命,想一想,刚才也实在窝囊,倒不如战死了,心
中痛快。” 庄璇玑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机关埋伏,由人控制,先看看来的是
什么人。”
马鹏道:“是!我已吩咐过弩箭手。未得令谕,不许施放弩箭。” 庄璇玑道:“记着,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们不许轻贱自己的性命,江湖
上纷乱正殷,我要你们留下性命作更大的贡献,如若发觉敌势强大时,那就 躲入璇玑厅中。”
马鹏道:“来人已经到了。”
第十七章 许婚条件 先公后私
夜色中衣袂飘风,来人竟然是和他们分手月余的金冠人。 这时,他头上的金冠已经残破了,身上的衣服,已经处处裂痕,身上
到处是伤痕鲜血。 他怀中抱着一个人,一身着蓝衫的人。
如若不是他头上,还余了一个金冠的空架子,一眼间,实在无法看出 他的身份。
和初见他时威武、冷傲形像大不相同,现在,他狼狈不堪。
马鹏横身拦住了金冠人,冷冷说道:“苦肉计,???????” 金冠人吸一口气,稳住了摇摇欲倒的身子,道:“这是璇玑堡?” 马鹏道:“不错。”金冠人道:“我身经十三次搏杀,四个弟子,全数战
死,我也身受二十六处刀剑之伤,全凭强烈的心愿支持,我来此地,我的视 线已经不清了,能找到此,实是徼天之幸,我死不足借,告诉璇玑姑娘,救 我兄弟,他能帮助你们???????”
身子一幌,倒向地上。
他人虽倒卧了下去,但却把抱在怀中的蓝衣人举了一下,压在自己的 身上。
他已经神志昏迷,举起蓝衫人,不让他被摔伤,实是一种潜在意识的 举动。
马鹏一伸手,抱过蓝衫人。
高空却扶起了那金冠人。 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变青,一口气虽未断,但已细若游丝。 庄璇玑快步行了出来,左右双手,分执着两粒丹药,分送入那金冠人
和蓝衫人的口中。 一面说道:“高空,用内力助他。”
自己却伏身检查那蓝衫人的伤势。
高空右手一抬,抵在金冠人背心之上,送入内力。 金冠人内功精湛。得高空内力之助,立刻清醒了过来。 只听他长长吁一口气,说道:“庄姑娘,舍弟的伤势如何?” 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却担心弟弟的伤势。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他伤的不太重,重的是你。” 金冠人道:“我死不足惜,庄姑娘必须要想法子救活我的兄弟。我相信,
他对你们会有很大的帮助。” 庄璇玑道:“不管他能不能对我们有帮助,我也会全力救他???” 金冠人接道:“谢谢姑娘。” 庄璇玑道:“金冠人,听我说,令弟的伤势,真的不重,我保证可以救
活他,但你也必须要活下去。” 金冠人道:“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
庄璇玑道:“我知道,你内功精湛,只是你太轻贱自己,你一点也不在
乎自己的生死。 但你却忽略了一件事,令弟清醒之后,必亦会关心你的伤势,你如伤
重奄奄,必将令他的心情不安,影响他的复元。” 这几句话,有如铁一般,敲打在他的心上。
金冠人道:“多谢姑娘指教,在下好生糊涂???”
回顾了高空一眼,接道:“我能运气调息,请替我敷上金创药物。” 这一夜,幸好没有人来攻。 庄璇玑真的把全部精神,摆在了救助那金冠人之弟身上。 他受的伤,却没有金冠人重,但他也没有金冠人那样的武功。
庄璇玑针、药并用,总算及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金冠人伤他虽然比弟弟重,但却复元的比弟弟快,外伤敷药之后,自 己调息一阵,人已完全清醒过来。
这是一间雅室,庄璇玑坐在一张木椅上。
金冠人睁开眼第一句话,道:“我兄弟醒过来没有?” 庄璇玑道:“他还没有醒过来,不过,伤势已经稳住,上灯之前,我保
证,你们可以说话。” 金冠人道:“多谢姑娘???”
长长吁一口气,接道:“在下的精神很好,姑娘有什么要问在下的话
么?” 庄璇玑道:“我想要问你们的姓名。” 金冠人道:“在下方奇,舍弟方真。”
庄璇玑道:“年前,挂冠逃走的新科状元可就是他?” 方奇道:“不错,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也是当今之世,我唯一的亲人。” 庄璇玑道:“你逃离了活人冢,而且,又带了你的兄弟一起出来,这一
份胆识和成就,实已可傲视江湖了。”
方奇道:“这是一个机会,化了舍弟很多心血才造成的机会,但我竟然 保护不周,使他身受了重伤。”
庄璇玑道:“这是令弟创造出的机会?” 方奇道:“是!在下一介武夫罢了,如若只我一人策划,再给我十年的
时间,只怕我也想不出逃出活人冢的办法。”
庄璇玑道:“令弟虽然有了很好的计划,但如没有你这么一个武功高强
的哥哥执行,只怕也很难逃出龙潭虎穴。” 方奇道:“舍弟的计划,精密完善,无懈可击,只是我这个作哥哥的在
执行时,有了差错,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结果,付出很大的代价,我四个
长随警战而死,我也受了十余处的创伤,连累舍弟也受重伤。” 庄璇玑道:“我为你四个长随之死,感到哀伤,但也为你们兄弟逃出活
人冢感到高兴,不过,方兄,这并非整个事件的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方奇道:“我明白,在下自信,再有三、五天,就可以完全复元,而且,
在下也决定追随姑娘,为江湖正义尽一份心力,为我四个情如手足的长随报
仇,但在下只求庄姑娘一件事???????” 庄璇玑接道:“保护令弟的安全。” 方奇道:“在下只有这一个心愿,不情之请,还望姑娘答允。” 庄璇玑笑一笑,道:“方兄,我不能对你保证什么?但我很欢迎两位到
璇玑堡来,至于令弟的想法如何?我想,等他清醒之后,由他自己决定,目
下情势,只有两途可循,一个是他留此地,和我们生死与共,一个是隐名埋 姓于市井、田园之中,令弟如何抉择,我想,我们都不便代他决定了。”
方奇点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应该如何,由他决定。” 语声一顿.接道:“活人冢,没有人追来么?”
庄璇玑道:“没有,不过,这只是大风暴前的一段平静,我相信,他们
很快就会发动很猛烈的攻势。” 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时间越久,攻势也越猛烈。” 说话的是方真,不知何时,他已经清醒了过来。方奇激动的说道:“弟
弟,你清醒了。” 方真笑一笑,道:“我的伤势,似是已经好了,不过,我还是有点虚弱,
只要吃点东西,就可以复元。” 他不会武功,刚刚从大劫中清醒过来,但他对生死的轻重,竟然是全
不放在心上。
庄璇玑道:“你想吃什么?我要他们给你准备。” 方贝道:“这是什么地方?” 庄璇玑道:“洛阳璇玑堡。”
方真道:“可惜啊!洛阳不靠黄河,要不然,来一碗黄河鲤鱼汤。” 庄璇玑笑一笑,道:“幸好,璇玑堡中,还有几尾黄河鲤鱼。” 方真道:“加上一点姜丝,我想会更出味一些。” 庄璇玑道:“我们璇玑堡中的厨下手艺,还不算太差,你不妨品一下。” 方真笑道:“那很好,我品过之后,会告诉你们缺了一些什??什么佐
料。”
他说了这么多话,实在很费劲,最后一句话,好像用完了他身上所有 的气力,立刻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方奇叹息一声,道:“庄姑娘,舍弟读书成痴,说话狂放一些,姑娘不
要放在心上。” 庄璇玑道:“怎么会呢?我去替他烧鲤鱼汤。”
方奇望着庄璇玑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惭愧之感。 庄璇玑的武功,决不在他之下,才智胜他十倍,但她为人却是这样的
和气、温婉,自己却凭仗技艺,盛气凌人,飞扬跋扈,自己总觉着高人一筹,
现在想起来,却有着十分不安的感受。
XXXXXXXXX 庄璇玑亲自端了一碗鲤鱼汤。 室中只有三个人,方奇仍然在盘坐调息。 方真仍然仰卧在木榻上,紧闭双目,他似乎是人仍在昏迷之中。 庄璇玑叹息一声,行到了方真的木榻前面,低声说道:“方兄,请吃鲤
鱼汤吧!” 方真睁开了眼睛,缓缓说道:“很可惜,我吃不到,但我闻到了那股香
味。”
庄璇玑心中暗道:他坐不起来,那只好由我他了。 心念一转,缓步行近了木榻前面,玉手轻抬,竟然起了方真。 一碗鲤鱼汤喝了下去,方真立刻精神大振,睁开眼睛,笑道:“贵府中
的厨师,可以列入二流手艺。” 庄璇玑道:“只是二流么?”
方真叹了一口气,道:“一流的手艺,实在很难吃到。”
庄璇玑道:“方兄可知道,这一碗鲤鱼汤,是谁作的?” 方真道:“你。”
庄璇玑道:“哦!你已知道了。” 方真道:“本来是不知道,不过,你问这一句话,提醒了我。”
庄璇玑道:“你现在的精神很好。”
方真道:“不错,都是姑娘这一碗鲤鱼汤之赐。”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我对目己这一碗鲤鱼汤,很用点心,柏信烧的
不错。”
方真道:“是不错,所以,我把你的手艺,评为第二流。” 庄璇玑笑一笑道:“你吃过第一流的手艺么?”方真道:“吃过,可惜只吃
到一次。” 庄璇玑道:“在什么地方?” 方真道:“大内的御厨。”
庄璇玑道:“在大内御厨,那是你作状元的时候了?”方真道:“不错。” 庄璇玑道:“琼林宴上。”
方真道:“不是!琼林宴虽然是大内御厨,但还吃不到第一流的手艺。” 庄璇玑道:“那你在那里吃的?”方真道:“内宫之中。” 庄璇玑道:“什么人请你吃的?”方真微微一笑,道:“公主。” 庄璇玑道:“什么?”方真道:“公主,也就是皇帝的女儿。”
庄璇玑道:“她要你招驸马?”方真道:“这也就是我辞官而逃的原因。”
庄璇玑道:“你怕作驸马?” 方真道:“也不想作官。” 庄璇玑道:“你想作什么?”
方只道:“我本来只想看看天下名山大川,但现在这心愿只怕很难实现 了。”
庄璇玑道:“为什么呢?”方真道:“因为,我有一个名震江湖的哥哥。” 庄璇玑道:“所以,你也被卷入了江湖的恩怨之中。” 方真笑一笑,道:“哥哥,不希望我卷入江湖恩怨之中。”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天下不如人意的事,十占八九。”
方真道:“不过,他们把我掳作了人质之后,倒是引起了我对江湖中人
物的兴趣。”
庄璇玑道:“所以,你准备身入江湖?” 方真道:“我身已在江湖中,相识尽是江湖人。” 方奇叹息一声,道:“兄弟,只怪你有了一个行走江湖的哥哥,才把你
完全拖入了江湖之中。” 方真微微一笑道:“大哥,其实,身入江湖,也没有什么不好,小弟已
发觉江湖上的可爱了。” 方奇道:“惭愧,惭愧,我这行走江湖的哥哥,不但未能帮你一点忙,
反而拖累你受到痛苦,真是惭愧对九泉下的父母阴灵。”
他们兄弟情深,庄璇玑都听得有些感动。 方真道:“长兄如父,大哥千万不要如此说,何况???????” 庄璇玑道:“何况活人冢抓你去,也不是全为了令兄的事。” 方真笑一笑道:“看来,姑娘实在很聪明。”
庄璇玑道:“夸奖,夸奖。”
方奇道:“兄弟,难道他们抓你过去,真的不是为我么?” 方真道:“就算大哥不是江湖人,他们也一样会抓我去,这一点,大哥
实在不用引咎了。” 方奇笑一笑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方真道:“大哥,你知道我读书很杂,而且,看得懂天竺文。”
方奇道:“这个我知道。” 庄璇玑道:“活人冢内人才济济,就我所知,其中就有一人,可以看得
懂天竺文。”
方真微微一笑,道:“那个人是周春平。” 庄璇玑道:“活人冢的大护法。”
方真道:“我的能耐是,除了看懂天竺又字之外,还有精深的医术,更 可悲的是,我读通了“易经”。”
庄璇玑道:“那也精通河图洛书了。”
方真道:“大哥说我身子单薄.不适练武,其实,只要苦一点,我还是 可以练成一点小名堂的,但是大哥太爱惜我,不忍让我这个兄弟吃苦,所以, 坚不让我习,他要一辈子保读我,这一来,我就只好读书了,偏偏我有读书 的本领,过目不忘,这就也还罢了,最坏的是,我还有很好的记忆,过人的
理解,这就成了累赘。” 庄璇玑道:“也成了宝。”
方真道:“但这都天负我,尤可说,我不该自作孽。”
庄璇玑道:“名剑藏匣,出匣必有凶险,你作了什么?”方真道:“批注药 书和易经,激笑袁天罡和李淳风。”
庄璇玑道:“那就难怪你一举成名。” 方真道:“早遇姑娘三年,有人可和我纵论奇学,也不会孤傲自嘲,形
诸笔墨了。”
庄璇玑道:“折服我,也未必什么都好,我也一样会把你拖入江湖。” 方奇叹息一声,道:“是我不小心,才让那批注之书,流入江湖人的手
中。”
庄璇玑道:“土里很难藏名珠,小妹不解的是,你本有济世、经国之才, 又中了新科状元,为什么却不肯出人仕途,却廿愿流入江湖之中!”
方真微微一笑。道:“为了一个人。”
庄璇玑道;“什么人?” 方真道:“你!” 庄璇玑道;“你好轻薄。” 方真道:“是率真,也叫作茧自缚。”
庄璇玑道:“方真,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方真道:“领教?”庄璇玑道:“未亡人。” 方真微很一笑,道:“恭喜姑娘。” 庄璇玑道:“不是讽讥么?” 方真道:“你太美了。” 庄璇玑道:“所以,才为未亡人。” 方真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姑娘犯这一冲。” 庄璇玑道:“哦!你还会看相?” 方真道:“形相之学,并非无稽之谈。”
庄璇玑道:“这大概不是活人冢掳去你的主要原因吧?” 方真笑一笑,道:“当然不是,他们掳去我的主要目的,只是要我为他
们翻译一本天竺文的奇书,和替他们兴建一座五行奇门阵。” 庄璇玑道:“你答应他们了?”
方真道:“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我只是用某种行动表现出了答
允。”
庄璇玑道:“那和答应了,有何不同?” 方真道:“很大的不同,我如拒绝了他们,他们就算不杀我,亦必会好
好的折腾我一顿,但如答应了他们,他们亦会逼我兑现承诺,说不定会以家 兄的生死,逼我就范,但我用行动表现,那就有很大的不同了。”
庄璇玑道:“殊途同归,他们要的是成就、表现,你正在替他们工作。” 方真笑一笑,道:“他们看到的是我的努力,却并不能得到我努力的成 就,我看那本奇书,共有七十三页,而且,看了有十遍之多,???????”
庄璇玑道:“你自负有过目不忘之能,为什么要看那么多遍呢?” 方真道:“姑娘,那是一本奇书,深奥难解,非有很博杂的知识,无法
看得明白,不过,我读到第五遍时,我已经能够完全的了解。” 庄璇玑道:“现在呢?” 方真道:“关于那本书,我已经熟记胸中,而且,已了解了十之七八。” 庄璇玑道:“替他们译自了多少?”
方真道:“只有两页,自然,我如全力施为,可能会译完了全本。”
庄璇玑笑一笑道:“那本奇书上,究竟在说些什么?” 方跃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是幽深、晦暗、奇幻的书,就像丹道
之说一样。” 庄璇玑道:“你不想说出来。”
方真道:“唉,说出来,也很难叫人相信。”
庄璇玑道:“我相信我自己有着很高明的判断能力。” 方真沉吟了一阵,道:“那是一种残酷的改造奇术,就武功观点上而言,
它的用意在打破一个人体能的极限。” 庄璇玑道:“那并不新奇,能够打通任、督二脉的人,都可以在体能上,
冲破一种限度。”
方真笑一笑,道:“那是练武的奇才,要天赋、良师。和勤勉,缺一不
可,也无法大量训练出来,而且,最重要的是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庄璇玑心中一动,道:“怎么?他们不需要这些条件么?” 方真道:“不需要。”
庄璇玑道:“天下怎会有这种事情。” 方真笑道:“确然,那一种天竺奇书上记载的,就是速成。” 庄璇玑道:“速成????” 方真笑一笑,道:“怎么?你也知道。” 庄璇玑道:“略有所闻。”
方真道:“你出身南海门?” 庄璇玑愣了一愣,笑道:“看来,你很高明。” 方真道:“什么事?” 庄璇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南海门中人?”
方真道:“因为,南海门有一本南海奇书,也是这本奇书的上集。”
庄璇玑道:“哦!鳖人冢拥有的是一本下集了?”方真道:“不是,活人冢 拥有的是全集,这本书共分成上下两集。”
庄璇玑道:“一共只有七十几页。” 方真道:“对!这本书上的文字,虽然很清楚,但却有些简略,所以,
造诣不够的人,就算着到了,也无法解说的很清楚。”
庄璇玑道:“你能么?” 方真笑道:“在下不敢妄自菲薄,我如翻译不好,只怕这一代中土人氏,
很少有人能够翻译的好了。”
庄璇玑道:“方真,你是不是觉着自己太狂了一些?” 方真道:“姑娘,有这样的看法?” 庄璇玑道:“不错,我有这种感觉。” 方真微微一笑,道:“姑娘,只因为我说了实话,你才有这种感觉。”
庄璇玑道:“方真,我想你举一点实在的情形,说给我听听。” 方真道:“好!你把南海门中的主要武功,讲一点出来试试。” 庄璇玑道:“试试。” 方真道:“最难破解的武功,???????” 庄璇玑道:“你要和我动手么?” 方真道:“非也,非也,在下不会武功,在下只动口。” 庄璇玑道:“用口比试?” 方真道:“姑娘说一个攻袭在下的办法,在下还给姑娘一招。”
庄璇玑道:“有一招名叫作“魂断九幽”,这一招用出之后,鬼哭神号, 挡者必死,你要如何化解?”
方真道:“那本奇书上一集,确实流落到南海,也确实有这么一招武 功。”
庄璇玑道:“好像有一招武功可以破解,那一招你可知道?”
方真笑一笑道:“你在考我?” 庄璇玑道:“方兄,你语词夸大,耸人听闻,但我希望能听到一些实质
上的东西。” 方真笑一笑道:““金乌铁女彩云飞”。”
庄璇玑淡淡一笑,道:“不错。”
方真道:“夸奖。”
庄璇玑道:“小妹还想请教方兄一事。” 方真道:“十之八九,我都可以回答,希望别问到那十之一二。” 庄璇玑道:“你也有不知道的地方?” 方真道:“是啊!一个人,不管如何的聪明,总是会有一些不了解的地
方。”
庄璇玑道:“璇玑堡弹丸之地,能不能抗拒活人冢的庞大实力呢?” 方真双目盯注在庄璇玑的脸上看。良久不发一言。 开始接受这个注视时,庄璇玑很自然,但时间已久,庄璇玑忽然有着
不自然的感觉了。 粉颊有些羞红。
忍了又忍,庄璇玑仍然无法忍得住,叹口气,道:“你这样盯着人看, 不觉着有些失礼么?”
方真道:“我的举止,也许是有些失礼,但我的心意,很纯正。”
庄璇玑笑一笑,道:“不是狡辩?” 方真正容说道:“姑娘如若没有忘记我说过的话,那就该记得我是个精
于风鉴之学的人了。”庄璇玑道:“你在替我着相?” 方真道:“也在观察你的气色。”
庄璇玑道:“这么说来倒是小妹失言了。”
方真道:“我心无邪念,所以看的很自然。” 庄璇玑道:“结果呢?” 方真道:“结果是你可以放心一战。” 庄璇玑笑道:“我们和敌人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方真道:“你双目中,闪动着智慧,神情开朗,虽然过程很艰苦,但终
必有成,但最重要的是,你有了一个好帮手。” 庄璇玑道:“那人是谁?”
方真道:“我。”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好!我先请教,你是要当主帅呢?还是要当从 属?”
方真道:“你已经建立起相当的声望,自然是以你为主了。” 庄璇玑道:“好!你先养养精神,我请教第一策。” 方真道:“不!现在不是我休息的时候,我必须供献出第一策略之后,
才能休息。” 庄璇玑道:“说吧!第一策略是什么?”
方真道:“先固璇玑堡。” 庄璇玑道:“令兄复元之后,璇玑堡就多了位第一高手,但还无法和活
人冢的实力对抗。” 方真四顾了一眼道:“这里有机关埋伏。”
庄璇玑道:“不错,你怎么瞧出来的?”
方真道:“我看你神定气闲,若有所恃。” 庄璇玑道:“方真,你好像处处都在卖弄。” 方真道:“为博青睐,只好先走捷径了。” 庄璇玑笑一笑,道:“你身体还弱,不宜多言。”
方真笑一笑,道:“别太低估活人冢,家兄带我来此,会增加了他们急
图璇玑堡的决心。”
庄璇玑点点头。 方真道:“你已逃过了死劫,不能再陷绝境。”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请教详情?”
方真道:“单凭机关埋伏,阻截活人冢的攻势,只怕不太容易。” 庄璇玑道:“我们缺少人手?” 方真道:“所以,要想一个抗拒强敌的办法。” 庄璇玑道:“什么办法?” 方真道:“我开一个药方,姑娘去配一批药物。” 庄璇玑道:“小妹也略通医道,那些药物干什么用?” 方真道:“姑娘先请准备笔墨,我开了药方之后,你再看看。” 庄璇玑笑一笑起身而去。
片刻之后,取来了笔墨。 方真提笔写下了药单。
他写这份药单,似乎是很费心力,写完之后,已无力提笔,毛笔落在 了地上,人也倒在了床上,闭上双目。
庄璇玑取饼药单,很仔细的看了一阵,不禁心中暗暗震动。 原来,这些药物的药性,庄璇玑大部份都很了解,看到了就明白。
但如让她开出这样一张药单,却自信开不出来。
这不是遗留的秘方,而是凭智慧配出来的药方。 方真第一次的表现,已经使得庄璇玑内心中生出佩服。 但方真很累,他身体很弱,又说了很多的话,再加上拟了这张药方,
累的脸色发白,累的奄奄一息。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你的身体太弱,好好的休息吧!”
起身向外行去。 方真一直紧闭着双目,连眼睛也未睁一下。
方奇突然站起了身子,道;“姑娘,在下能帮舍弟一点什么忙?”
庄璇玑道:“不用帮忙,你只要好好的坐着休息就行了。” 方奇道:“难道我只能坐着看他么?”
庄璇玑道:“对!不要动他,不要碰他,让他好好的休息,等一会,我 会来看他。”
方奇道:“姑娘,你要救救他。”
庄璇玑道:“他不要紧,他只是太好强,太累了一点,休息一会就会好 了。”
方奇道:“姑娘,我希望你早点来。” 庄璇玑道:“我会的,方兄只管放心吧!” 方奇道:“姑娘,不论付什么代价,我都会答应。” 庄璇玑道:“什么代价也不要,你现在最好是闭上嘴巴,站在一边休
息。”
方奇点点头。 庄璇玑笑一笑,道:“方兄,对不住啦!”
方奇道:“在下太过担心舍弟的安危,方寸已乱,有什么慌急之处,希 望你庄姑娘多多担待。”
庄璇玑道:“不用客气。”转身而去。
方奇望着庄璇玑的背影,呆呆出神。
他一直限用心的听着方真和庄璇玑的谈话。 他觉着他们两个人谈的很投机。 但谈的太深奥,方奇一时间,还无法完全明白。 庄璇玑回来的很快。而且,手中远端着一碗药物。 方奇静静的站在方真的木榻前面,凝望着弟弟出神。 庄璇玑告诉他不要动方真,他真的不敢动,而且,也不敢说话。 听到了脚步声,方奇才缓缓的转过头去。 “姑娘,舍弟到现在一直没有清醒过。”方奇有些变形于色。 庄璇玑道:“劳心和劳力,都是很辛苦的事,他的身体太弱,用心又太
多,必须好好的休息一下才好。” 方奇道:“这一碗药是???????” 庄璇玑接道:“这是一碗补药,可以帮助他早些复元。” 方奇道:“现在,他可以吃下去么?” 庄璇玑道:“让他睡吧!醒来再吃不迟。” 方奇点点头,道:“好,那就不敢有劳姑娘,在下守在这里。”
庄璇玑抬头望了方奇一眼,缓缓说道:“其实,你的伤他未全好,凭仗 着一身武功硬撑下去,对你的身体,亦是有害无益。”
方奇道:“我,我不要紧,舍弟,舍弟???????”
庄璇玑接道:“我知道,你关心令弟,不过,你也是我们很需要的人, 抗拒活人冢来犯的高手,阁下是主力人物。”
方奇道:“姑娘放心,在下误不了事。”
庄璇玑道:“不!这里有我照顾,你好好休息吧!” 方奇沉吟了一阵,道:“好!那就有劳姑娘了,在下相信只要有一日调
息,就可以完全复元。” 这一次,方奇竟然大步行了出去。
庄璇玑四顾了一眼,轻轻掩上房门,道:“起来吧!可以吃药了。”
方真睁开眼睛一笑,道:“看来什么事也瞒不过你。” 庄璇玑道:“你真的很累,所以装作下去,对你也不合适。” 方真叹息一声道:“哥哥待我,情意太深重,他一直忽略了我已经长大
了。”
庄璇玑道:“哼!这样好的哥哥,举世难觅,难道你还不满足么?” 方真道:“我心中承受哥哥的所有情,但他对我的呵护、惜爱,却叫人
承受不起。”
庄璇玑道:“哦!你要怎么样才会满足呢?”方真道:“把他换成你。”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你是真的轻浮,由内心到外形,都不够稳
重。”
方真道:“姑娘,你要明白,我本来就是一个狂放的人,我弃官不为, 只为了适我心性,我想到的事,我就会表达出来。”
庄璇玑道:“吃药吧!”端过药碗递了过去。 方真笑一笑,闭上双目,竟不伸手去接。 庄璇玑无可奈何,只好他吃下去。 方真吃完了一碗药,笑一笑道:“多谢你了,姑娘。”
庄璇玑轻轻吁一口气,道:“你很满意,是么?”
方真道:“姑娘的意思是???”
庄璇玑接道:“我从来没有件过这种事。” 方真道:“什么事?”庄璇玑道:“你如真的伤势很重,我会尽我所能救
你,但你这明明是装作的,你可以自己吃下去的,但你却一定要我你。”
她说的神情严肃,方真不禁一呆。 庄璇玑叹息一声,道:“你才华横溢,但却不够稳健。” 方真忽然一整脸色,道:“姑娘,我想不到,这会对你有如此重大的伤
害。”
庄璇玑道:“不是伤害,我觉着你是在捉弄我。” 方真急急说道:“姑娘,不可误会,在下决无此意。” 庄璇玑脸上泛起了笑容,道:“我不会放在心上,我只是希望你以后,
别再如此。” 方真点点头,闭上双目道:“对不住啦!我有点累,我该好好的休息一
下了。”
竟然不再理会庄璇玑。 庄璇玑并未离去,坐在一张木椅上,呆呆出神。 她在想方真这个人。
他不算英俊,聪明外露,为人行事,像一支剑似的,一下子就刺穿了 人所有的防范。
明知道他布下了一个圈套,但却会不自觉的投了进去。 庄璇玑的智慧是一步踏进去,就立刻明白,但却又无法推拒。 过了有一顿饭的工夫之久,方真仍然未睁开眼睛。 庄璇玑忍不住了,笑一笑道:“生气了?”
方真道:“没有,我在想一件事。”
庄璇玑道:“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方真道:“两个太聪明的人,是不是能够处下去。” 庄璇玑道:“什么意思?” 方真道:“意思是,我该不该留下来。”
庄璇玑嫣然一笑道:“为此负气而去,那不是太没有风度了么?”
方真道:“有些人以权力为重,却轻贱???轻贱???????” 庄璇玑道:“轻贱女人,对么?” 方真道:“但有些人,却把男女相悦之情,看作了比性命还重要的事
情。”
庄璇玑道:“你是那一种人?” 方真道:“我们应该都不是这两种人以内的人。” 庄璇玑道:“我们,我们两个人,有很大的不同。” 方真似是又被庄璇玑引发起了谈兴,笑一笑,道:“愿闻高论。” 庄璇玑道:“我是女子,你是男人,这是第一个不同,我没有握权成势
的想法。”
方真道:“有些事,情难自禁,姑娘不喜权势,但必需要建立起一些权 势不可,因为,只有权势才能和权势对抗。”
庄璇玑叹息一声,道:“你说的有理,但我们都不是那两种人之内的人, 请问第三种人,又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方真道:“在下说吧!家兄常常规劝于我,要我娶房妻室,以便安心读
书,就算无意于功名富贵,也可诗书自娱。”
庄璇玑道:“令兄说的不错啊!” 方真道:“是不错,他学了一身武功,不愿有家室之累,身入了江湖之
后,才知道江湖上恩怨纠缠,但已摆脱不易,总希望我这个作弟弟的,能够
娶妻生子,延续方家香火,我虽然无成家之心,但如在长兄相逼之下,也可 能会随便讨房妻室,为方家一尽孝心。”
庄璇玑道:“自古多情空余恨,白首夫妻多农家,那有什么不好。” 方真点点头道:“我如真的娶了一房妻室,不论她美丑如何,我都会善
自待她。因为,我心无情,不会为情烦恼???。”
庄璇玑接道:“其实,你不用因此烦心,令兄一定会为你物色个绝代佳 丽。”
方真道:“天下佳丽集皇宫,我曾在金殿论文,后宫赋诗,用心就在一 见天下美女,是否能有我动心之人。”
庄璇玑道:“你好荒唐。”
方真道:“天才和疯子。本就只一线之隔,在下行事,一向不求世人谅 解,只不过在下并未存心骇俗,游戏人生,小小一段插曲罢了。” 庄璇玑道:“后宫粉黛多颜色,你可曾看到绝世佳人?”
方真道:“繁花如锦唯缺雅,可叹红颜薄命人。” 庄璇玑道:“所以,你宁可弃官归故里。”
方真道:“书中自有颜如玉,湖光山色一丽人。”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方真,你准备如何安排今后岁月?” 方真道:“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搭一幢茅舍,谋万卷存书,然后,
在那里住下去。” 庄璇玑道:“男儿志在四方,你不想游四海,登五岳,走遍天下的名山
胜水了。” 方真道:“姑娘,在下的壮志已消沉,不愿再为人间尽心力了。不过,
承姑娘封在下的照顾,在下必有一报。”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为什么呢?你本来心怀大志,准备要一显身手 么?”
方真道:“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已经改变心意了。” 庄璇玑笑一笑道:“方兄,什么事会使你有如此大的改变呢?” 方真道:“你!” 这答覆早已在庄璇玑的意料之中了,但她仍然有些故作惊讶的说道:
“小妹得罪了方兄?你这么快就意志消沉了,小妹还要借重大力呢!”
方真摇摇头,道:“不是得罪,而是,我们两个人,不能同时在江湖上 行走。”
庄璇玑道:“为什么?” 方真道:“你是我唯一的敌手,但我们却是朋友。”
庄璇玑道:“活人冢内的人才很多,咱们也未必能斗得过他们。”
她用了咱们两个字,把彼此之间的距离,故意接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裂痕,本来是庄璇玑造成的,但现在,庄璇玑又在想法子
弥补这个裂痕。 方真道:“姑娘,你想到了没有,我如留在江湖上,只怕会掩盖去你的
光辉。”
庄璇玑道:“掩去我的光辉?”
方真道:“对!泵娘,你很不错,不过,我相信我如在江湖上走动,我 相信我会比你高明。”
庄璇玑道:“只为了这些?”
方真道:“还有别的原因,不说也罢。” 庄璇玑道:“方兄,我很想知道原因。” 方真道:“在下说出来,只怕会流于轻浮了。” 庄璇玑道:“原来,你一直在生小妹的气。”
方真淡淡一笑道:“姑娘,你刚才给了我一点启发,使在下想到了很多
事。”
庄璇玑道:“方兄,小妹洗耳恭听。” 方真道:“一定要我说么?”
庄璇玑心中暗道:这人表面上狂放任性,摆出一付天塌了,举手可托 的自负。但内心中却有着含蓄的冷傲,我如不让他一些,他真会拂袖而去。
事实上,她心中很明白,这个狂放的书生,具有的才慧,和渊博的智 识,对今后江湖上的大局,已具有了绝对的影响力。像他这样不会武功的读 书人,不应该卷入江湖纷争的,但他竟然卷了进来。
方真双目凝注在庄璇玑的脸上,缓缓说道:“你在想什么?” 庄璇玑道:“我在想,你的脾气,???。”
方真接道:“我的脾气很坏,不像满腹学问的人。” 庄璇玑道:“你虽然有满腹傲世文章,但你还不是很适合江湖的人。” 方真道:“怎么说呢?” 庄璇玑道:“江湖上尔虞我诈,不会像你这样直率。”
方真道:“其实,你也不是江湖人,只因你生在了江湖世家,又学了一
身奇异的武功,所以,逼得你非人江湖不可。” 庄璇玑神情肃然的说道:“方兄,小妹想请你把事情说的明白一些,我
们实在不需彼此再用猜测了。”
方真点点头道:“不错,在下也正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的话可能会不 很好听,一旦直说出来,说不定会伤害到你。”
庄璇玑笑一笑道:“就算你伤到我,也比我化费心思去猜测你的用意强 些。”
方真笑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言了。”
庄璇玑道:“你说吧!” 方真道:“第一,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在这一场江湖上的正邪搏斗之中,
我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庄璇玑接道:“那个是正,那个是邪,你心中可有一个划分?” 方真道:“有!”
庄璇玑道:“能不能说来听听?” 方真道:“可以,姑娘这一方面,应该是代表了武林正义,但你们的力
量太微小,活人冢代表了邪恶,但他们的力量很庞大。” 庄璇玑点点头,道:“如若我们撇开了私人之间的恩怨不谈,就江湖大
义而论,你愿不愿为江湖一尽心力呢?” 方真道:“困难的地方,在我这个人,又是个很重视私人恩怨的人。”
庄璇玑道:“这么说来,你行事标准,是以个人好恶而定了。”
方真叹息一声,道:“庄璇玑,我不知江湖上,还有多少隐居在深山大
泽中的高人,而且,那些人又不愿意出山为你效命???????” 庄璇玑接道:“也许当今之世,真的有那么多的高人,可惜的是,小妹
还没有找到他们。”
方真微微一笑,道:“很可能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高人在隐居。” 庄璇玑道:“就算是有,他们也不会再出山了。” 方真道:“哦!这么说来,你是输定了。” 庄璇玑道:“我们一直处在劣势之中。”
方真笑一笑道:“加上我情势就有些不同了。”
庄璇玑道:“你是我所见到最具才华的人,我相信你有非常的能力,不 过,这也是一个非常的时刻,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什么?”
方真道:“你想要什么?” 庄璇玑道:“面对着活人冢这样庞大的实力,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够和他
们对抗呢?”
方真道:“姑娘是在考我么?” 庄璇玑道:“是请教。”
方真道:“就人力而言,姑娘想找一批能和他们对抗的人手,实在不是 一件很简单的事。”
庄璇玑道:“所以,我们的处境很困难。”
方真道:“对方的人力虽然很庞大,但我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对抗。” 庄璇玑道:“用什么方法?” 方真道:“姑娘博通古今,可知道木牛流马么?” 庄璇玑道:“你也会造?”
方真笑一笑,道:“姑娘这璇玑堡中,想必也具有机关埋伏了。”
庄璇玑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方真道:“面对着庞大无比的强敌,你竟然如此镇静,想来是定有所恃
了,你唯一可恃的,就是机关埋伏了,只可惜???”
庄璇玑道:“可惜什么?” 方真道:“这些机关埋伏,都是死的,限于一地,如若敌人不来,或是
改变一种方法,那就没有什么效用了。” 庄璇玑心头一震,暗道:勿怪他如此之狂,确有他狂的道理。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机关埋伏,难道还有活的不成。” 方真神情肃然的说道:“昔年诸葛武侯,可以造木牛流马,我们为什么
不能造出铁人铜车??”
庄璇玑接道:“你能?” 方真道:“活人冢掳我到那里去,用心也就在此。”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这些能力,也是得自天竺奇书么?”
方真摇摇头,道:“不是,天竺奇书,只是谈些怪异的武学,速成武功, 如何能有这等博大、精深的奇论。”
庄璇玑道:“这么说来,是你自己创意了。” 方真道:“看过诸葛武侯木牛流马的记述之后,我有了这样一个想法,
也作过了很多次试验,活人冢内的人才很多,他们为了家兄,曾经夜探寒舍, 在我的书房里,找到了我作的试验,把它带入了活人冢内。”
庄璇玑道:“已经成功了?”
方真道:“只能算十之五六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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