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百味（R）





　　　滑溜和攀登


人的一生，基本上可能有两种行动，一是滑溜，一是攀登。 一眼看去，会觉得滑溜容易，攀登困难。但实际上正相反。打滑溜的人
很快就活得累了，所以一般都过早地退出了人生舞台。难以设想，一个人会 滑溜到 80 岁。
　　可是一个人可以攀登到 90 岁，而且看上去，他依然精神饱满、神采奕 奕。
　　




豪猪的哲学


　　寒冷的冬天，一群豪猪挤到一起取暖，但各自身上的刺迫使它们马上分 开；御寒的本能使它们又聚到一起，疼痛则使它们再次分开。这样经过几次 反复，它们终于找到了相隔的最佳距离——在最轻的疼痛下得到最大的温 暖。
　　在人类中，自我的空虚和孤寂使人们需要社交，但许多令人厌恶的本性 和使人难以忍受的缺点又使他们分开??终于人们也找到了最佳距离，使得 他们通过礼节共同生活在一起
　　




人的价值


　　人体中含有几十种不同的化学元素。但如果把人体中所有的元素提取出 来制成日用品的话，所值不过十来块钱而已。
　　人体的脂肪可用来制造七块肥皂，石灰可足够粉刷 1 个小房间，碳的含 量可造 20 磅焦炭，磷的含量可制成 2200 根火柴。另外，还有约 1 匙的硫磺
和 1 英两的金属，人体的铁质可铸一枚 1 英寸长的铁钉。 人的价值在于智慧，而不在于躯壳。





人和万物


　　人不过是一株芦苇，自然界中最脆弱的东西；可是，他是会思想的芦苇。 要压倒他，世界万物不需要武装起来：一缕水汽、一滴水，就能致人于死。 可是，即使世界万物将人压倒了，人还是比压倒他的世界万物高出一等，因 为他知道他会死，知道世界万物在哪些地方胜过他。世界万物却一无所知。
——[法]帕斯卡





生活


　　生活是蜿蜒在山中的小径，坎坷不平。沟崖在侧，摔倒了，要哭——哭 就哭吧，怕什么，不必装模作样！这是直率，不是软弱，因为哭一场并不影 响赶路，哭一场能增添一分小心。山花烂漫，景色宜人，陶醉了，要笑—— 笑就笑吧，怎么了？不必故作矜持！这是直率，不是骄傲，因为笑一次并不 影响赶路，笑一次能增添一分信心。
在生活的道路上，要哭就哭，要笑就笑吧！ 只是别忘了赶路。





妙喻


　　钱钟书先生的作品素以善用奇妙的比喻而著称。下面的两段话，摘自他 的小说《围城》。
　　事实上，一个人的缺点正像猴子的尾巴，猴子蹲在地面的时候，尾巴是 看不见的，直到它向树上爬，就把后部供大众瞻仰，可是这红臀长尾巴本来 就有，并非地位爬高了的新标识。
　　天下只有两种人。譬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 把最好的留在最后吃。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 葡萄里最好的；第二种人应该悲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 的。不过事实上却适得其反，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
　　




安静沉着


　　有人出了个题目给俩画家，题目是《安静》，要他们各画一张表达同一 意思的画。
　　一人画了一个湖，湖面平静，好像一面镜子；另外还画了些远山和湖边 的花草，让它们倒映在水面，也看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则画了一个激湍直泻的瀑布，旁边有一棵小树，树上有一根小 枝，枝上有一个鸟巢，巢里有一只小鸟，但那只小鸟正在窝里睡觉。这个画 家是真正能了解安静的真义。前面一个人所画的湖面，不过是一池死水罢 了。
　　我们要做一个在瀑布声中亦能高卧酣睡的小鸟，不为环境而冲动——胜 利不骄傲，失败不灰心；光明时不自满，黑暗时不痛苦；处境顺适时不忘痛 苦，处境痛苦时不妨怡然自得；在高位做事不要骄，在下层工作不要怨；顺 水顺风称心如意时，不要以为一切都顺利了；不如意时，也不要以为一切都 失望。这就是修养。
　　




一杯茶


　　南因先生家里来了一位客人，要向他请教学问。可是客人没有听他的 话，自己却滔滔不绝地大谈起来。
过了一会儿，南因端来了茶。他把客人的杯子倒满以后仍在继续倒。 客人终于忍不住了。“你没看见杯子已经满了吗？”他说，“再也倒不
进去啦！” “这倒是真的。”南因终于住了手，“和这个杯子一样，你自己已经装
满了自己的想法。要是你不给我一只空杯子，我怎么给你讲呢？”





薄薄的银子


　　一位富人去看哲学家，哲学家将他带到窗前，对他说：“向外看，告诉 我你看见了什么？”“许多人。”有钱人说。
然后，哲学家将他带到一面镜子前，问道：“现在你看见了什么？” “我自己。”他回答。 “窗子和镜子都是玻璃，分别只在于一层薄薄的银子。”哲学家说，“但
是这一点银子就叫你只看到自己而见不到别人了。”





大树与小树


　　一位年轻的父亲在一位年长的邻居的花园里谈起孩子，他问这位邻居应 该怎样管孩子。年长的邻居让他把系在一棵大树和一棵小树之间的绳子解 开。那棵小树便倒向一边。然后又让他系上绳子，小树又直立起来。随后年 长者说：“对孩子也一样。你必须对他们严格，但有时你要松开绳子，看看 他们长得如何。如果他们不能独立生长，你还得系紧绳子；但反之，你就该 把绳子解去。”
　　




四个人的故事


　　这是个关于四个人的故事，他们的名字叫：每个人、一些人、任何人和 没有人。有一件重要的工作要做，每个人相信一些人会去做，任何人也可以 做，但没有人做。一些人对此很生气，因为那是每个人应做的工作。每个人 认为，任何人也可以做，但没有人意识到每个人都不愿意做。结果是每个人 都责怪一些人，实际上当时没有人责怪任何人。
　　




分秒可惜


　　一天我坐在一位医生的拥挤的候诊室里，一位老人突然站了起来走向值 班护士。“小姐，”他彬彬有礼、一本正经地说，“我预约的时间是 3 点， 而现在已经是 4 点，我不能再等下去了，请给我重新预约改天看病吧！”坐 在我身旁的一位妇女弯过身对我说：“他肯定至少也有 80 岁了，他现在还 会有什么要紧的事？”那老人转向我们说：“我今年 88 岁，这就是为什么 我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原因。”
成功的道路
　　罗斯福总统夫人在本宁顿学院念书时，要在电讯业找一份工作，修几个 学分。她父亲为她约好了去见他一个朋友——当时担任美国无线电公司董事 长的萨尔洛夫将军。
　　罗斯福夫人回忆说：“将军问我想做哪种工作。我说随便吧。将军却对 我说，没有一类工作叫做‘随便’。”
“他目光逼人地提醒我说，成功的道路是目标铺成的。”





成功的梯子


　　我断乎不相信，任何先天的或后天的才能，可以无需坚定的坦白的若干 的品质而得到成功。世界上没有像那样成就的事。某种可喜的才能，某种幸 运的机会，可以形成某一些人上升的梯子的两侧，但是，那梯子的横级必然 是用经得住磨擦和牵扯的东西做的；没有东西可以代替彻底的、热情的、诚 恳的真功夫。
——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





石膏


　　它是多么柔软，温暖，随和，多么希望有人助它一臂之力，安排它的命 运。这时，它什么活都肯干，甚至充当填料。
它终于找到一个小孔，钻了进去，稳稳当当，舒舒服服地安顿了下来。 这时，它的性格骤然一变：又冷，又干，又硬。





好战的狼


“想到父亲就感到荣耀，”小狼对狐狸讲，“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他 在整个地区曾引起过何等的敬畏呀！他一个接一个地战胜了两百多个敌人， 把他们肮脏的灵魂送进了地狱。奇怪的是，他终于被一个敌人打败了！” “致悼词的可以这样表达，”狐狸说，“然而实在的历史学家会这样补 充：他一个接一个地战胜的两百多个敌人全是些绵羊和驴子；而那个征服他
的人，是他胆敢触犯的第一头牡牛。”
——莱辛





笑


　　笑是灵魂的醇醪，不管是轻盈的笑、高声的笑还是带有严肃意味的深沉 的笑。喜剧与悲剧在人生中永远相并而行，如影随彤。只要我们能笑，我们 就能生活下去。笑等于是兴高采烈地宣布人生有活下去的价值。人永远希望 和永远追求更好的事物，但要实现这个目标，实际的生活方式就必须有所改 变；于是让笑来嘲讽现有的事物，好使他们倒下来给更好的事物腾出空位。
　　




独白


林白对 1927 年他单独飞越大西洋将结束时的描述： 一小时内我便着陆了，奇怪得很，我并不急于结束旅程。我一点睡意也
没有了，身体一点都不酸痛。夜凉如水，安宁恬静。我要静坐在这驾驶舱里， 慢慢体会这次飞行??就像艰苦登山找寻奇花异果，到它已唾手可得时，才 悟到满足和快乐多半在于找到，而不在摘取。攀折和凋谢是不可分割的?? 我几乎希望巴黎还有数小时才到达。夜这么清澈，燃料箱里的燃料那么多， 这时着陆真可惜。





散步的情趣
　　都市生活紧张。社会像是一部大机器，人是一个小零件，身不由己地跟 着转。紧张成了习惯，闲暇反而不自在。偶逢假期，也不知品尝闲的味道， 仍是安排一堆节目——应酬、打牌、看戏——使自己继续保持紧张。很少人 能够放下一切，逍遥自在地散散步。
散步的妙处全在一个“散”字。 散是一切放下，脱除牵挂负担和干扰，使精神恢复宁静和空灵，就像开
敞了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花香和鸟唱飘进屋来。 起初可能是因为心情闲适才去散步，可是当你爱好了散步，成了习惯之
后，在你心情紧张和烦闷的时候，只要一去散步，则立刻恢复了宁静和松驰。 在中学和大学读书时，散步是我最大的嗜好。多在清晨和傍晚或月夜， 一个人静静在树林里田垄间，慢慢地走，默默地想。想读书的心得，师友的 状况，有时也为自己编织美丽的梦境。当我沉醉于沉思和遥想时，几乎忘记
两只脚在走路，悠悠然像是风筝，在云端里无声地飞翔。





此景不长


　　“妈，麦克又在磨蹭了！”麦克的妹妹在海滩远处喊。她抱着一小桶贝 壳，吃力地走在麦克前面。
　　麦克的确在磨蹭。他在水坑旁驻足观看一种名叫招潮的小蟹；他还捡了 个汽水瓶，可以拿去换押金；另外拿起一个旧蛋黄酱瓶子，可以盛放几只小 蟹。大家都等他回家吃晚饭，麦克却流连不走。
　　“妈，麦克还在磨蹭！”我不禁转过身去看远处水坑边的身影，那么纤 小，在海天衬托之下就像一粒细沙，然而是我的宝贝。
　　我暗自祈祷多让麦克流连吧。我们都应该学会流连。我最喜欢听孩子用 球棒击球声。那些活泼愉快的小球员无论多么吵闹，我也不怕。他们把泥沙 带进屋来，我也不抱怨。最重要的，我要记得麦克穿着蓝布裤子，站在水坑 边的身影，他沉迷在充满神奇与敬畏的境地中，距离那么遥远，非我所能及。 在未来或长或短的日子，以及我们希望得到的永恒恬静中，让我有生之 年常常听到麦克的小妹妹余音袅袅的悦耳喊声：“妈，麦克又在磨蹭了！”
　　




谁最快乐


　　英国一家报纸举办有奖征答活动，题目是《在这个世界上谁最快乐？》 四个最佳答案是：作品刚完成，自己吹着口哨欣赏的艺术家；正在筑沙堡的 儿童；忙碌了一整天后，为婴儿洗澡的妈妈；千辛万苦开刀后，终于救了危 急患者一命的医生。
　　




其实


　　一个农民曾经向一位教授这样问道：“先生，一个聋哑人曾到五金商店 去买钉子。他先把左手中的两个手指放在柜台上，然后用右手做锤钉的样 子。服务员拿出一把锤，他摇了摇头，并用右手指了指放在柜台上的两个手 指。服务员拿给他钉子，他点了点头。这时候，恰巧有位瞎子进来。先生， 请你想象一下，他将如何买到一把剪子？”
　　“噢，很简单，只要伸出两个指头，模仿剪子剪布的模样就可以了。” 教授从容地答道。
其实，瞎子是会说话的。





卖皮鞋


　　有个皮鞋商想要开发南非的市场，于是派二位职员前去，半个月之后， 他接到了两封电报。
　　其中一封说：“遗憾得很，这儿的人都赤着脚，完全没有希望，我要回 来了！”
另一封则说：“没人穿皮鞋，很有希望，预定停留一个时期。”





雕塑


　　情侣之间产生争执的主要原因，是他们把爱当成一把雕刻刀，时时刻刻 都想用这把刀把对方雕塑成符合自己心中的理想。为了达到这个理想，在交 往的过程中，当然就希望甚至迫使对方屏除以往的习惯和言行，以符合自己 心中的理想形象。但是有谁愿意被雕塑成一个失去自我的人呢？于是“个性 不合”、“志向不同”就成了雕刻刀下的“成品”，分手就成了唯一的一条 路。
　　每个人本身都是“艺术品”而不是“半成品”，人人都企望被欣赏而不 愿意被雕塑。所以不要把爱当成一把雕刻刀，尽想把对方雕塑成什么模样； 爱是一种艺术眼光，要懂得用什么角度欣赏对方。
　　如果每个人都懂得爱是艺术眼光而不是雕刻刀的道理，彼此间的争执从 何而起呢？
　　




自然


　　我窗外的葡萄叶美得出奇。我感到奇怪，在我经历了那交织着内心困 扰、恐惧和耻辱的漫长的抑郁生活后，自然的属性竟丝毫不减，事物还是那 么美，一点也不受制于我们的灾难。今天早上我才悟出，所谓自然就是无罪 无孽的存在。我们的身体在自然之中；我们周围，与我们有关的万事万物都 在自然之中。可总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我们，使我们难以接近自然，恰如在 向前推进的水流中，水底的沙纹及闪亮的贝壳碎片清晰可见，可水的浮力却 使我们难以接近水底。
　　




惯听的声音


　　一个林区工人和朋友在闹市散步。突然间，那林区工人说：“啊，我听 见蟋蟀声。”
“胡说，”城市人轻蔑地说，“在这人声嘈杂的地方？没有可能。” “但我的确听到，”那林区工人说，“不信我让你看看。”说罢便掏出
一枚钱币丢在人行路上。附近几十米内的人马上都转过身来，看看是谁掉的 钱。
　　“你看，”林区工人说，“人们听到的是他耳朵惯听的声音，我的耳朵 刚好惯听蟋蟀声。”
　　




作家的毁灭


　　海明威在非州猎羚羊时，曾发表过“作家如何毁灭”一类的议论。他认 为作家毁灭的方式多种多样，最普通的便是“钱”’。当作家赚了些钱，生 活水平提高了，就被金钱俘虏。第二种毁灭方式是太相信评论，写评论家所 说的“伟大作品”。第三种是，他们变成了领袖人物，拒绝不了追随者，只 因耐不住寂寞。而耐不住寂寞恐怕是今日作家的死敌了。
　　




自然的节奏


　　世界各地的森林都有一段寂静的时间。虽然只有少数人类睡午觉，但是 几乎所有野生动物到了下午都停止活动，稍事休息。通常下午 1 时到 3 时， 几乎没有野生动物在走动。假如你在那个时候打猎，不如放下枪打个盹儿。 假如你在河里钓鱼，情况也是一样。也许这种休息的本能就是大自然防止动 物患心脏病的办法。
　　




艺术家与蝴蝶


　　画家林风眠曾把艺术家比作蝴蝶。他说：“起初，它是一条蠕动的毛虫。 为了能飞起来，它先结一个茧，把自己禁闭在内化作蛹而彻底变形。最终， 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它得从茧中挣脱出来，才能自由地翱翔于空中。茧子即 是艺术家早期必须刻苦学习的技法和接受的教育。”
　　




欢唱的鸟


　　不少鸟类学家都坚称鸟类歌唱有实用目的：向配偶或雌鸟表达情意，警 告别的鸟不得侵犯领域，或对危险来临发出警报。我认为这是一派胡言。为 什么鸟类在春光明媚的日子狂欢地歌唱，而不在寒风凛冽困苦难熬的日子歌 唱呢？因为好天气能使人高兴，也同样能使鸟高兴。即使鸟因有所为而鸣， 有如人类不悦的喊叫与惊异的呼声，但也纯因身心舒畅而歌唱。
　　




雨


　　雨有多种。霪雨，数周不停，河水泛滥，街道积水。甘霖，盛暑过后， 空气清新，使你舒口气；流水获得新活力，池中鲤鱼活跃，泥里树根伸展。 还有冬天的冷雨；会变雹的夏雨；阿速尔群岛上温暖的阵雨，每天半小时， 然后转晴。台风挟来的滂沱大雨；印度连绵不绝的雨。
　　根据字典，雨是“大气中积聚的湿气，化成可见的水点掉下来。”这种 用科学了解世界的方法使我们发笑。自然科学剥夺了我们的好奇心，但世上 万物尽皆奇妙，视而不见的人一定是聋子、哑子和瞎子。好奇并非狂妄，而 是谦逊。事实上，雨因地点及动物而异。蚂蚁把雨点看作有弹性的大球；雨 水令蚯蚓出土；不会把鱼弄湿；会在沙漠中造成幻影。
　　爱侣喜欢雨。在伞下相依偎，沉醉在小天地里。真正可怕的雨是灵魂的 雨，无可捉摸，连绵不绝，存于我们内心。千万要防范这种雨，它代表一种 诱惑，抵消了宇宙的奇妙和上苍的庇荫。
　　




知足之道


　　知足之道，就是能够感到至少某日某时的生活是美好的。这种感觉的来 源，往往非常简单。
　　艺术家吉宾斯做了一套长凳，放在花园里，他写道：“我坐在凳子上歇 息，可嗅到新锯木料和刚刈草地的混合香叶。梨树上有只画眉在哥唱，一对 金翅雀在郁金香丛里觅食，还有一只黄蝴蝶翩翩飞过。看哪，那多美好。” 梭罗有一次坐在华屯湖畔茅屋里听雨，他写道：“今大的绵绵细雨替我 浇了豆畔，把我留在屋里。它并不令我感觉沉闷阴郁，反而对我有好处。我 有好些愉快的时光，都是春雨或秋雨连绵时在屋内度过的；狂风怒号，大雨 倾盆，淅沥不停，使我心境一片宁静；黄昏早临，清夜加长，许多思考都在
此时细加琢磨推敲。”





重读一遍


　　所有名著都经得起反复读。你读完一本书后，如果很感兴趣，又不完全 懂，那么立即重读一遍，你会发现更多的东西。
　　如果几年前你读过一部名著并且喜欢它，就再读一遍。书里还有那么多 的东西要告诉你，你简直不会相信这是同一本书。
　　不要只把你的脚尖浸在名著这潭深水中，要跳进去。像前面一代代聪明 的人一样。你会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被那些历史上最有天赋的作家的思想和 洞察力鼓舞着。
——斯蒂夫爱伦





第二种生活


　　苏联当代作家尤·邦达列夫说：“当一个人打开书的时候，他可以仔细 端详第二种生活，就像是看到一面镜子的深处。他惋惜、懊恼。他笑，他哭， 他同情，他参与主人公的活动——书的影响就在这里产生了。”他又说：“如 果有谁没有醉心于一本严肃的书，那他应该感到最大的遗憾——因为他使自 己与世隔绝。他拒绝了第二个现实，第二次经验，从而等于缩短了自己的生 命。”
　　




爱情故事


　　多少年来，我每天在同一时间搭乘公共汽车，当然认识了许多人的脸。 常客之中有个美丽的女郎，一上车就看书，一直看到下车为止。她总是把伞 挂在门边的把手上，有几次险些忘记把伞拿走。有个青年已经对她倾慕很 久，这把伞给了他跟她说话的机会。“你忘记拿伞了，”有一天他腼腆地对 她说。她嫣然一笑。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后来有几个星期，有几次我看见他们坐在一起，谈 得很起劲。又过了几个月，我看见他们手上戴了结婚戒指。可是他们不像以 前那样健谈了，她又在看书，他在看报。我始终没注意到婚后两人关系已改 变到什么地步，直到有一天她又忘记了拿伞。“你的伞！”她丈夫不耐烦地 叫道——跟过去温柔的态度完全不同了。
　　




奇怪世界


　　真是个奇怪的世界。你偶尔请客是优雅得体；邻家请客就成了硬撑场 面。你儿子整天游荡不读书，那是年轻人总是如此；但邻人的儿子如果这样， 就是没有出息。假如你竞选公职，是你想服务群众；邻人参加竞选，就说只 有坏蛋才搞政治。你升级是你努力的成果；邻人升级，就是靠阿谀奉承得来
的。
　　如果你盖一所大房子，那是因为你秉性好客，要招待亲朋；邻家起屋就 成了暴发户炫阔。你的女儿弹风琴是因她有音乐天才；邻家的女儿弹奏风 琴，就扰人清静。你出外旅游是为了增宽见闻；邻人出国，大概是为了搞走 私。
　　




　　　　　各有妙处


现代音乐的妙处在于如果你演奏错了，不会有人知道。 秃头的妙处在于朋友们出其不意地来看你时，你只须整一整领带就行
了。
年轻的妙处在于你的经验不足以让你知道，你不能做你现在在做的事。 中年发胖的妙处在于能使大家更加接近。 您是否注意到??一个人的行为愈是愚蠢，注意他的人也就愈多？
??如果什么东西成了秘密，就会成为竞相猎取的对象？
??给别人上的菜看起来总比自己的好？
??能在雪地里玩几个钟头的小孩，让他扫 5 分钟雪就冻得受不住？
??自吹自擂总不及别人赞扬使人荡气回肠？





　　　　　　　　　　　遗憾


人生的遗憾在于最美好的时刻不能重现。 生喉炎的遗憾在于要等你完全痊愈以后，才能向人谈起你的病。 成功的遗憾在于等你把它弄到手以后，它好像已经没有以前那样堂皇。 扩音器的遗憾在于能扩大你说话的声音，却不能扩大你的观念。 微波烤炉的遗憾在于饭已做好而饭桌还没摆好。 身体健康的遗憾在于要保持这种健康使你精疲力竭。





　　　　　　　爱的秘诀


记者：“请问你们夫妻为什么能相处得这么久？” 救火员：“我们不让星星之火酿成燎原之势。” 木匠：“基础稳固是最重要的。” 老师：“彼此还在研究及了解对方。” 印刷者：“我们把彼此的优点做了最精确的拷贝。” 电器工：“时而会有火花，但我们接了安全的地线。” 旅馆老板：“温暖的环境，愉悦的气氛，注重私密性。”
牙医：“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及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一个动人的微笑。” 药剂师：“爱是万灵药。” 贤车司机：“经常想到，不能成为好伙伴则这段行程会变得极艰辛孤独
而遥远。” 邮差：“勤于做沟通工作。”





皱纹


　　皱纹走到一个人的跟前，对他说：“如果你笑，我就留在你的嘴边；如 果你哭，我就躺在你的眼边。”
这人灵机一动，决计智胜皱纹。 “我既不笑，也不哭，”他对皱纹说，“我什么都不做，看你怎么办。” 然而他不能不思考。 结果他在思索的时候，皱纹便爬上了他的额头。接着出现在他的两眼旁
和嘴角边。因为在思考的时候，他既有哭，也有笑。





林则徐的蜡像


　　伦敦有个蜡像馆，陈列的都是世界各国伟人、名人，其制作之精巧，完 全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大约 100 年以前，这里曾经陈列过林则徐的蜡像， 而且陈列的时间相当长。对于这样一位中英鸦片战争中的抵抗派首领，英国 人民也很敬重他，以至于在他死后不久，就替他制作了蜡像，长期陈列，供 人瞻仰。这其中原因固然很多，但至少说明了两点：
正义的事业总是得人心的。 只有自己尊重自己，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做戏


著名演员罗兰士·奥立弗谈演戏： 我们的确永远在做戏，做戏是所有人的一种天生本能。有些人做得比别
人好，可是人人都在表演。儿童玩游戏。小孩子哭，以眼泪降人；或惹人怜 爱，免受责骂；又或者在必要时笑；他能预料我们要求的反应。揭开这种笑 容的帷幕，你就能看到演戏者的本色。我们在不同的时间全部在表演，有的 人经常在表演——政客、花花公子、红衣主教和国王。我们穿上我们为自己 设计的戏袍，然后扮演别人期待我们做的角色。





淡淡有味


　　朋友和我路过一片颜色光辉灿烂的花圃。这花圃是一位老园丁照管的。 我们看了直夸奖他。朋友还问他，既然有这么多颜色鲜艳的品种，为什么他 还要保留那么多颜色平淡的西洋樱草呢？
　　园丁一脸笑容。“啊，”他解释道，“要有平淡的，才能把其余的衬托 出来。”
　　




心理有别

买衣服是夫妇争吵之源，因为一个有 6 件衬衫的丈夫，没法明白太太有
30 件短外套仍说：“我今晚没有衣服穿。”他不知道，男人穿衣服的目的是 要尽可能和别人外表相似，女人则力求与众不同。





电话主宰


　　为什么我们一听到电话响，就跑去接，不管时间多么尴尬？吃饭时接 听，谈话和开会时也接听，害得别人惘然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在家 里谁都不会贸然让人不先通名报姓就进来，可是电话机却准许任何人到处乱 撞，打电话的人受到优先招待。
　　很少有人能让电话响个不停。我们赶忙去接，是因为我们在等待白马王 子呢，还是在等待好运来临，有人告诉你彩票中奖？还是因为我们都存盼 望，希望鸿鹄将至？都不是的，事实真相是??啊，对不起，我的电话响了， 我要去接。
　　




假设


　　假设我们车子停在路边，一只轮胎跑了气，拼命在想办法，一位好心肠 的青年走过来，问：“轮胎跑气了？”我们硬要照字面来解释，可能回答： “这还看不出来，笨蛋！”可是如果懂得他的用意，就会好言好语地回答他 的关切，也许他立刻就会帮我们换轮胎曼宁哲博士在他的《以爱对恨》一书 里，把“轮胎跑气了？”这句话注释如下：“喂——我看你有麻烦了。别以 为我不认识你，现在机会到了，只要你肯，我也许可以做你的朋友。你容我 亲近吗？如果我帮助你，你是不是欢迎？我愿意帮助你，可是我不想碰钉 子。”
　　人生在世，绝不可以只注意语言。言外之意往往比语言本身更有意义， 也更易了解。
　　




养牛之道


　　我们旅行到乡间，看到一位老农把喂牛的草料铲到一间小茅屋的屋檐 上，不免感到奇怪，于是我问：
“老公公，你为什么不把喂牛的草放在地上让它吃呢？” 老农说：“这种草质不好，我要是放在地上，它就不屑一顾；但放到让
它勉强可够到的屋檐上，它会努力去吃，直到把全部草吃个精光。”





豁然开朗


　　我那次到巴黎时，天已经黑而且在下雨。那时正值旅游旺季，但我没有 预订旅馆，又不会法语，更糟的是地下铁路正在罢工，计程车也找不到。火 车站挤满了和我处境相同的人，有许多已预备在行李上过夜。在近处，有个 小男孩似乎要哭。我经过他跟前时，听到他母亲对他说：“孩子，这就是所 谓奇遇啊。”
　　我不知道这句话对那孩子的巴黎之行产生了什么影响，但对我却大有好 处。
　　




想不通


　　夏夜，来到海边一低平岬角，三面环水。极目远眺，遥远的地平线与天 边相连。密密繁星在夜空里辉耀闪光。远处岸边小屋里燃着几盏灯光，这是 人烟踪迹的唯一提示。我与遥遥群星独独相对，溟朦银白的天河泻流天空， 各星座图案清晰，明亮突出，一颗炽焰晶亮的行星低挂在地平线上。
　　我有时真想不通——倘若此景百年一遇，脚下这块岬角定会使观者蜂拥 而至。可是，年年月月中无数个夜晚都能遇见此番情景，小屋便满不在乎地 点亮几盏灯火，住客多半想都没想到头上竟有这般惊骇世俗之美，所以他们 永远也不曾去翘首远望过一回。
——R.卡林





人生旅途


　　最近，在太平洋上空飞行时，我看到每天都发生的一件奇迹。我们在黑 夜飞行了好几个钟头。等我小睡醒来、感觉到发生了奇妙的事情。几十个乘 客向着飞机的一面望出去——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弯着腰，有的在拍照。 我听得到他们兴奋的声音。四周充满了奇异的感觉。一望无际的天空中，太 阳升起了??一层薄薄的光，像奇迹一般逐渐光亮。大家都笑出声，融为一 体。他们是从黑暗中解放出来的人类。到白天终于在飞机四周出现之后，他 们就安详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变成了陌生人，各有不同的目的地。可是 当时，他们的面孔是多么的美丽。
　　




境随心变


　　寒雨夜，在墨尔本，远离家庭和朋友，我在街上踽踽而行，顾影自怜。 忽然有辆计程车在我身旁停住。“上车，老兄。”司机喊道。
　　我说我没有车钱。可是他说：“别担心，我请客。我已经有了 7 个儿子， 刚才听说又有了个女儿。你是我能以报喜的第一个人。”
像变魔术，世界立刻就好了。





　　　　　　　　　　　幸运是??


发现你遇到的麻烦事，全都在保险之列。 发现你买的东西算价比你所付的款要多。 刚把存折递进去，就见银行职员挂上“关门”的牌子。 你以为丢了东西，准备去买件新的，这时突然找到了。 钥匙锁在汽车里，你发现你忘了关上一扇车窗。





警语


　　林则徐生平不置恒产，有人劝他积些钱财，使子孙将来生活不致困苦。 林则徐说：“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
　　




　　简洁


写文章含糊不清，谁都不欢迎。军事命令尤其要求简单明了。 在向埃及的远征中，拿破仑下达过这样的一个命令，话只有一句：“让
驴子和学者走在队伍中间！” 这句话就成了拿破仑爱护学者的一句名言。





如果


　　古代斯巴达人以刻苦、英勇，并能言简意赅见称。据说，马其顿王菲力 浦攻击斯巴达城时，传书给被围城中的斯巴达王说：“如果我们攻破你的城， 我们就放火把它夷为平地。”回信只是二字：“如果。”
　　




没有头的兽


　　森林里出现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野兽：有脚，有尾，但是没有 头。
　　不管怎么说，任何东西都应该是有头的。就拿大头针来说吧，头虽然小 得象蚂蚁一样，但总还是头。而这只野兽竟然没有头。
　　有些人就是这样看待长颈鹿的，因为长颈鹿的头比他们高得多，他们看 不到它。
　　




见微知著


　　家父沉默寡言，难得提起他的童年，但是有一天他告诉我，他 8 岁时， 他的祖父在榆树下的土路上转身对他说：“皮埃尔，你上学读书，这是件好 事。你既然读书识字，现在告诉我这匹马的蹄印里写的是什么。”
“爷爷，蹄印里没有字。” “皮埃尔，里面是写了东西的。你必须也懂得这一套书法。” “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如果你看仔细些，你就可以看出这是那匹灰色母马的蹄印。蹄铁上已
经掉了 3 个钉子。假如它星期六这样进城，就会失落蹄铁受伤回来。皮埃尔， 你懂吗？有些记载是不用文字的。要在世上生活，必须也能阅读这些才行。”





成功


　　我有一位同事虽然已经成功了，他仍在奋斗。看台上观众已杳，球场已 空，他仍在争取入球。他像我们多数人一样，在找寻快乐，但成功并没有带 来快乐，使他惶惑不已。然而，成功本身也许就是一种失败。你到达彩虹的 尽头，那里并无黄金万两。你的梦想实现了，但结果只是一场空。
　　




创造者


　　在任何方面，真正富于创造力者，不外是个生来便敏感得近乎变态及失 去人性的人。对他来说，碰一下等于痛击，响声便是噪音，不如意就是悲剧， 高兴就是狂喜，朋友如同爱人，爱人无异上帝，失败不啻死亡。而这个异常 娇弱的有机体还有无法抗拒的创作欲——结果不创作一点音乐、诗歌、书 籍、建筑物或其他有意义的东西，就等于要他的命。他必须创作，必须尽情 创作。他的内心受奇特而莫名的力量驱策，除非他在创作，他不会觉得他真 正活着。
　　




学习生活


　　我想，这句话是意大利报人兼发行人朗根尼西说的：“不要给我忠告， 让我自己去犯错。”
　　这似乎只是一句妙语，事实上含有深奥的意义。我从来不知道有人愿意 接受忠告，可是我知道有许多人，其实是每一个人，执意孤行，去犯错误， 于是我得到一条结论：要体验人生，学习待人处事，是非犯错不可。只有通 过犯错误，冒犯别人的利益、感情、自尊心、权利和义务，一个人才能学会 克制自己的傲气，约束自己的梦想，不惜委曲求全。那就是说，学习生活。
　　




尊敬的人


　　只有我们自己能使我们感到厌烦，别的东西都不能。即使做最低贱的工 作也不一定会使人感到厌烦。
　　钢琴家布兰杰忆述替她住所洗擦地板的杜华老太太时说：“我想起她就 有无限敬仰。有一天，她敲开我的门对我说：小姐，很抱歉打扰您，不过请 您来看看地板，瞧，我把它擦得发光
　　“在我心目中，大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和杜华老太太的成就不相伯仲。 他们都尽力把所做的事做好。我曾向斯特拉文斯基提到此事，他说：你过奖 我了，我做事有利可图。可是她，她只想把工作做好。”
　　




飞越樊蓠

王尔德说：“只有缺乏想象的人做事才一成不变。”所以你不要在 6 点
5 分起床，而要在 5 点 6 分起床，黎明时出去散步。开车上班时，找条新路。 下周周末，跟你的配偶把工作调换一下。研究野花。独自整夜做事。念书给 盲人听。订一份外埠报纸。午夜出去泛舟。学意大利语。教孩子做你最擅长 的事。连续不断地听两个小时莫扎特的作品。学习翻筋斗跳舞。
要跳出常规。要记住，我们只活一生。





　　　　　　　　　　　　　　　　　　　　　　　　良机


“开门！” “开门！”
　　“你是谁？”“我是良机。”“不可能。”“为什么？”“良机只叩门 一次。”
　　




跃入生活


　　一个春天的中午，父亲陪他 5 岁的儿子在广场上玩。男孩手拿篮球在脚 前拍打着，他瞄准篮框，双手托球，试图把球扔进篮圈，父亲坐在远处一条 长凳上望着儿子的一举一动。不一会儿，有几个大一点的男孩摇晃着走过 来，一把将球抢走了，那个男孩被抛到了一旁，变成了观众。
　　为了摆脱儿子的困境，父亲走向儿子问他是否想收回那个篮球。孩子回 答说：“不，我想我能对付。”他静静地站在其他孩子们中间耐心等待，然 后抓住时机猛然接住篮球，再将它扔给大孩子中间的一个人，直到他们之中 的一个又把篮球传给了他。
　　父亲坐在阳光下仔细注视着儿子的身影，心里默默地说：再见，我的孩 子，你长大了。
　　




信心


　　谋职时，没有比热忱与信心更有力的了。我初次去求职时，只有一个空 缺，候见的申请人却有百来个。轮候时，大家似乎都觉得希望渺茫。
　　轮到我了，循例问过一般普通问题。最后问我若获录用，何时可以上班。 “噢，今天，我连午饭也带来了。”我说的热切。
我得到了那职位，当天下午就开始工作了。





倦于世俗


　　不厌倦世俗应酬的人最能表示和蔼。有一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我住在 慕尼黑时，应酬甚为频繁。有一对从美国威斯康星乡下来的夫妇在我家做 客，我们刚坐下来吃晚饭，门铃响了。我说：“这又是哪个讨厌鬼？”
　　我要是满口粗言，那对夫妇倒不太诧异。这句话比我说秽语更令那对夫 妇惊骇，因为听见门铃而不大喜过望，实在不是深居乡下的人所能体会的。
　　




适者生存


　　近来万物的生存延续已越来越令人忧虑，但是我对蒲公英却很有信心。 很高兴世上还有些未受调查或威胁的东西。蒲公英依然如故，性生活即使不 算愉快，但一定正常。蒲公英雌雄同体，不必依赖鸟、蜂或别的生物就能自 己繁殖。
　　蒲公英要是像别的显花植物一般傲然举花向日，就会每周被斩一次。但 它们却躲在叶下安全地开花，避过星期六园丁的割草机。割草机从头上过 后，蒲公英就立刻升起管形发射架，高高在草地之上，准备传宗接代。只要 一阵微风，千百个“囊”便飘上天空，漫游一天，分别在各地落下。每个种 子都有生存延续所需的一切智慧。
　　有人告诉我，一头鹅便可以拔掉满院的蒲公英。不过这并不是严重威 胁。因为如今很少人只养一只鹅了。养一对鹅，麻烦要比一院子的蒲公英多。 蒲公英只要蹲下躲避割草机，然后立刻起立，发射种子，便根本没有可担扰 害怕的事。当然，危险就是那么一只鹅。
　　




壶茶与袋茶


　　茶，是亚洲文明。中国人的茶当然是有其境界的。一把庄稼汉喝的大锡 壶也好，一把潮州人喝的小小的功夫茶壶也好，中国人的茶总是由茶壶里倒 出来的。一壶茶代表的是一家人、一块田里的工人或一伙朋友。总之，一壶 茶周围是一小群紧密相倚的人。能在一把壶里喝茶，是中国传统社会里很幸 福的特征。
　　茶传到西方后，办法不同了，洋人发明了袋茶。袋茶泡起来干净省事， 万一没人喝，损失也较少。但不管袋茶有多少好处，中国的品茶专家还是想 不通洋人怎么会发明这种怪物？
　　袋茶并不一定难喝，基至也可以在朋友聚集时派用。但不管你用了几十 包袋茶，仍然是人手一杯，各自打点着自己的那一份，真个是“如人饮袋茶， 冷暖浓淡凭自知。”
　　




神木


　　把我们的民族和社会比喻为一棵神木的躯干的话，作为一片树叶子的我 们，在枝头上的时光，我们只有努力经营光合作用；当我们飘落于地的时候， 我即是肥料。我们个人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是神木的躯干则是每一片叶子的 努力和尽职。五千年的神木，就意味着有五千梯次的发芽和落叶。
　　




朋友


　　切莫把你的爱和体贴锁在雪花石膏盒内，直到你的朋友去世后才打开。 让他们生活得更甜美些吧。趁他们还能听见你的话的时候，趁他们的心还能 为你的话而激动、而感到快乐的时候，把你的赞誉、鼓励之词说出来。你准 备在朋友的葬礼上讲的赞颂的词句，应该当他们在世的时候讲，你准备安放 在朋友灵柩上的鲜花，应该送到他们家里，当他们还没有永远离开家的时 候，使他们的家变得更鲜艳、馥香。我宁愿去世后灵柩上没有鲜花，我宁愿 去世后葬礼上没有颂词，也不愿我在生之时得不到爱和同情。
——乔治·查尔兹





母性


　　我和太太在马来西亚槟榔屿参加了一个游览团体。向导带我们到橡胶园 参观割胶。一个男童向我们示范之后，爬上一棵椰树正打算用弯刀割下一个 椰子，他母亲便在附近房子里叫嚷。
我告诉太太：“她说：“孩子，小心啊，别把手指割掉。” 向导惊讶地对我说：“原来你懂马来话。” 我答：“我不懂。不过我了解母性。”





金钱


　　金钱能买床铺，不能买睡眠；能买书，不能买头脑；能买食物，不能买 食欲；能买装饰品，不能买美；能买房舍，不能买家；能买药物，不能买健 康；能买奢侈品，不能买教养；能买娱乐，不能买幸福。
　　




成人之美


　　“相信一个人就等于帮助一个人。”这句老话使我想起了我的祖父。20 年代期间，他以贵宾身分参加南非奥伦治自由邦巴理斯附近的展览会。会 上，技巧娴熟而胆识过人的亨利·布朗豪斯特表演飞行，并邀请祖父坐飞机 在空中遨游。布朗豪斯特在空中翻筋斗时，飞机失去控制掉到地上，虽然两 人幸免于难，但祖父受伤不轻，连下颚骨都给撞坏了。
　　过了一年左右，祖父与家人参加另一个有飞行表演的展览会。祖母和朋 友谈得很开心，过了一会儿，才发觉很久没有看到祖父。
　　最后他回来了，既神情兴奋，又满脸笑容。“这么久的时间你到哪里去 了？”祖母如释重负地问他。“去跟布朗豪斯特到空中兜风，他真是一个优 秀的飞行员。”
“又跟布朗豪斯特？” “是的，你要知道，我愿意再跟他飞，对他很有帮助，使他恢复了自信。” 我祖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值得信任，也能信任人。





身在福中


　　地球上的人，有些是幸运的，他们住在四季皆有变化的地区，但是身在 福中不知福。四季各有特性，而且捉摸不定，能使景色产生神奇的变化。这 便是说，住在四季景色不同地方的人，无须远游；可以守在家乡，景色的变 化会呈现在他们的眼前。总有一天大家会认识这简单的真理，那时我们就会 看到住在四季如春之地的人，纷纷到四季景色不同的地方去玩。
　　




勇气


　　以勇气来衡量人是不可靠的。事实上，一个人的勇气，在另一个人可能 是愚蠢、卤莽，甚至于是怯懦的服从。一个人的勇敢行为要和他的恐惧联在 一起，来加以衡量。
　　两个人在危险中有同样勇敢的表现，其中一人可能根本无所恐惧，所以 不能算是勇气，另一人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便值得令人起敬了。一个人走在 街上被殴打而不还手，但是他能跳到水里救人于溺，我们该如何估量这个人 的勇气呢？
　　




快乐之道


　　有些人的“快乐细胞”定是天生比别人多些，偏会捕捉到使自己愉悦的 一面。我常笑说，我有使自己开心的秘方。当我跟女友外出时，若听到有人 说：“她真难看死丁。”我便认定是指我的女友。若有人说：“她真漂亮。” 我便一厢情愿当作是指我。
　　我住在巴黎，有些中国朋友因自己的法文说得不好而感到别扭。我虽也 说得好不到哪里去，但却绝无不安。有时别人说：“你带着外国口音。”我 便追问：“很可爱，是不是？”
　　这绝不是盲目地乐观，也不是苟且不求进步，而是怎样看待你手中所拥 有的。有个朋友中了政府奖券安慰奖，才 200 多元，竟欢天喜地到处请人吃 东西。不少人都说：“你怎能高兴得起来？若是我，早气得血压高了。”其 实，这位中安慰奖的朋友深明快乐之道。懂得欣赏安慰奖的人，定是明白了 快乐有它的分量，像四季的去来，没办法贪多。
　　




有花堪折直须折


当然，煎熟的鸡蛋不能回复新鲜，不过法律并没有禁止我们这样想。 假如我的生命能从头来过，我会准备多犯一点错误。我会随遇而安。我
会比这一辈子更糊涂。我会较不注重卫生。我会去更多地方。我会攀更多的 山，渡更多的河。我会多吃点冰淇淋，少吃点菠菜。我实际遭遇的麻烦会多 一点，幻想的麻烦会少一点。
　　你知道，我是一生谨慎的人，时时刻刻，日复一日。固然，我也有过得 意的日子。但如果我能再做一次，我会有更多得意的日子——比以前多得 多。
　　如果我的生命从头来过，我会在早春时便赤足行走，深秋仍继续赤足。 我会睡得较迟。我会有更多情人。我会多钓鱼，多玩旋转木马，多看马戏。 在这世界上，几乎人人都致力献身于应付情况的严重性。我却挺身颂扬 世事的变化无常。我同意杜伦所说：“欢乐比智慧更聪明。”如果我能再度
此生，我会采摘更多花朵。





富有


　　最近，我和一个 87 岁的老人同住旅馆的一个房间，他曾在沙皇俄国住 过。很快我发觉我自己被戴维的生活、经历和家庭历史所吸引。他反应快、 口齿清晰。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自豪的家长。当他给我讲述他的儿子、女 儿、女婿和孙子、孙女们的时候，总忘不了在每次描述后加上这么一句：“他 也很富有。”最后，我的好奇心驱使我这么问他：“戴维，富有对你来说极 为重要。告诉我，你真是觉得做一个富人那么重要吗？”有那么一会儿；他 很安静，没说话。最后他说：“不，你是对的。健康很重要，精神愉快也很 重要，富有只会给你带来方便。”
　　




主人翁与客人感


　　我们生活中有这样一种深入人心的说法：“我们是主人翁。”这句话没 有什么错，主人翁感是我们事业的可靠保证。但是我认为，我们同时应当培 养自己一种客人感，也就是说我们应当以自己的行为为自己留下一个好印 象。在美好的生活晚会上做客的感觉可以使人不致过分自信、大大咧咧、放 荡不羁。我们无时无刻不处在与我们的前人和我们的后人的比试当中。我们 肩负着保存巨大财富的重任，我们能不能保住并扩大这笔财富，后人将据此 评断我们的人格。
——[苏]格奥尔基·谢苗诺夫





　　享受人生


意大利记者吉阿提尼叙述他访问著名钢琴家鲁宾斯坦的情况： 我告别时，他送我一盒他最喜欢抽的雪茄。“我要好好地把它们珍藏起
来。”我对他说。 “千万不可，”他回答，“你一定要把它们抽掉。这些雪茄美妙如人生。
人生是不能保存的，你一定要尽量享受它。没有爱和不能享受人生，就没有 乐趣。”





打球哲学


　　高尔夫怪杰尼克劳斯在他的“和我一起打球”的专栏里写道，他记得一 代名将黑根说过，他一旦事先心知自己一局会打出 6 个坏球，那么真打出了 坏球之后，就不以为然了。尼克劳斯评论道：“事先承认不论哪一局球你无 可避免地会犯错误，就可以减少压力。”
　　难道我们不能把这个深奥的教训应用到我们和别人的关系上吗？由于 我们经常和家人、朋友、同事互相影响，那就像在人生舞台上打球一样。好 球能增进基于爱情、尊敬和谅解的关系；打了坏球，就会败坏我们的关系， 那就需要和解。我们一定要想到不时会打坏球，不要苛责自己，重要的是要 不断努力打出好球。
　　当然，我们也要让别人打 6 个坏球。下次如果有人向我们打一个坏球， 我们应该有容人的雅量，认为那是他的“6 个坏球”中的一个。
　　




力所能及


　　有个老人在黎明时漫步沙滩，看见前面有个年轻人拾起一些星鱼抛回海 里。他赶了上去，问年轻人为什么要那样做。年轻人说，搁浅的星鱼如果留 在岸上，太阳一出来就会死了。
　　“可是海滩一望无际，星鱼亦有好几百万条，”老人反驳他，“你的努 力能有什么影响呢？”
　　年轻人瞧了瞧握在手里的星鱼，然后把它抛到海里。“对这一条却有影 响。”他说。
　　




互相回避的神


　　一次，古罗马众神决定举行一次欢迎会，邀请全体美德神参加。真、善、 美、诚以及各大小美德神都应邀出席。他们和睦相处，友好地谈论着，玩得 很痛快。
　　但是主神朱必特注意到：有两位客人互相回避，不肯接近。主神向信使 神密库瑞述说了这一情况，要他去找找这是什么问题。信使神立即将这两位 客人带到一起，并给他们介绍起来。
“你们两位以前从未见过面吗？”信使神说。 “没有。从来没有。”一位客人说，“我叫慷慨。” “久仰，久仰！’另一位客人说，“我叫感恩。”





甘之如饴


　　我说喜欢搭长途车上班下班，恐怕没人相信，然而我说的是真话。凡有 家室而在离家很远地点工作的人，都觉得仿佛过着两种不同的生活。长程的 拄返途中，可以成为两者间宝贵的缓行。离开写字间时，我可能为人事上的 小纠纷感到不满。一小时后，在返家途中心中块垒全消。上办公室也一样， 我离家时可能为孩子生病或一张巨额帐单烦恼。但到达办公室，烦恼荡然无 存，我已准备应付任何工作了。
另一好处是可以阅读。我有整整两个小时涤荡胸怀。
　　过去 8 年来，我上班下班坐车经过 24 万 7 千多公里，我对每一段路都 甘之如饴。
　　




记帐


　　陈之藩在他的散文《印刷小工诞辰》里说：从小时候我就念富兰克林的 自传，其中一件事给我的印象最深刻，那就是他怎样弄一个小本子，来记录 自己的行为。早晨起来，他要想一下：我将做些什么好事？晚上睡觉时，他 要再想一下：我今天究竟做了几件好事？
　　把自己的道德行为每天如此地结一次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这样 结起帐来，每个人不是债台高垒，就是不名分文。可是，这是一种根本精神， 有这种冰清玉洁的精神，惊天动地的事业才会随之而来。否则，一个人不可 能成为真正的人，也不会做出一件真正的事。
　　




平静的世界


　　设想一个世界，报上没有谋杀案的报道，人人无所不知，从来没有火警， 飞机从不出事，没有丈夫遗弃太太，没有牧师和合唱团女团员私奔，没有国 王为了爱情放弃王位，没有人改变初衷，人人都顺理成章地实现他 10 岁时 立下的大志——这样的世界算了！生活的兴奋和趣味全部消失。也不会有文 学，因为没有罪恶，没有不当行为，没有人性弱点，没有使人烦乱的激情， 没有偏见，没有违法的勾当，最糟的是没有使人惊奇的事。
——林语堂





人生如果没有爱一减一等于零


人生减去爱情还剩下什么？ 土地除去水分，便成了沙漠。
　　人生如果没有爱，不能爱生身父母，不能为父母所爱；到了妙龄不爱谁， 也不被人爱；当了父母不爱孩子，也不为孩子所爱；不管看到什么，花也好， 山也好，都没有爱慕之情，那么，人生该是多么枯燥乏味啊！
　　假如这个世界没有一样值得爱，生存在世间的只有毛虫、蜈蚣、蛇、蚰 蜒、蚊子、苍蝇之类，那么人生该多么可怕，人生降临的这个世界又多么该 诅咒啊！
　　这个世界上美的东西太多了，值得爱的东西太多了，值得爱的人也不 少，温柔亲切的人到处都有。
—[日]武者小路实笃





诚实至上


　　我永远认为诚实至上，但是对于这条箴言的体会，从来没有像二次世界 大战时在训练营中那样亲切。我不大擅长赛跑，所以在越野赛跑中很快就远 落人后，一个人孤零零跑着。
　　转了弯，是个岔路口，一条路标明是军官跑的，另一条是士兵跑的小径， 我停顿了一下，暗自咒骂做军官的有许多便宜可占，但是仍然朝着士兵跑的 小径跑去。
　　没想到过了半个小时我已到达终点，名列第九。我说一定是他们弄错 了，我从未跑过前 10 名，说实在的，连前 50 名也都没有跑过。主持赛跑的 军官笑着说：“今天你不是跑了前 10 名吗？”
　　过了好几个钟头，大批人马到了，他们跑得筋疲力尽，看见我们悠闲自 在地喝着咖啡，觉得奇怪。那时我们大家才醒悟过来，在岔路口诚实不欺， 多么重要。
　　




美是什么


　　如果你问一个雄癞蛤蟆：美是什么？它会回答说，美就是雌癞蛤蟆，两 只大圆眼睛从小脑袋里突出来，颈项宽大而平滑，黄肚皮，褐色脊背。如果 你问一位几内亚的黑人，他就认为美是皮肤漆黑发油光，两眼凹进去很深， 鼻子短而宽。如果你问魔鬼，他会告诉你美就是头顶两角，四只蹄爪，连一 个尾巴。最后，试请教哲学家们，他们会向你胡说八道一番，他们认为美须 有某种符合美的本质原形的东西。
—[法]伏尔泰





心理作战


　　闹市中一家妇女用品商店门口，堆了一大堆散乱的货品，女顾客翻来翻 去，如获至宝地找出她们需用的物品。
　　有人问老板，何不把商品堆叠整齐。老板回答：“你以为我疯了？如果 我把店面用品都弄整齐，那些娘儿们就不会对这些用品发生兴趣了。”—— Ill——
　　




永远不晚


　　只要你打定主意做一个事，绝不会为时已晚。如果必须等待，那就等待 好了。如果必须全力以赴，那就全力以赴好了。如果必须坚持不懈，那就坚 持不懈好了。太老了吗？不，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就永远不会太晚，永远有 时间整顿生活，永远有更美好的明天。苏格拉底临终前，还跟他的弟子若无 其事地讨论问题。圣伊格拿修虽然已上了年纪，但还跟他的弟子们坐在一 起，因为他需要而且希望学习。
　　我们不可未经战斗就投降。今天我失败了，今天我浪费了光阴，今天我 变成别人瞧不起的人。但我决不气馁。明天你瞧好了！可是，为什么要等到 明天？我现在就做给你看！有时我们忘记一年需要四季才完成生命周期。在 个人生命和大自然里，这个过程都是有规律的，不能催赶。顺应这真理的人 明白冬天是生命的一部分。
　　




寻常


　　不寻常是很容易引人注意的，我们总能看到它。不寻常本身让你无法不 屑一顾地走开。
　　但寻常，由于简单得如此寻常，而使我们不知或疏忽。当事情还没有被 注意到时，当我们还没有落入圈套或遭事物打击时，我们认为这种本来值得 我们感谢的事物大都是理所当然的。
　　寻常应该得到我们的感谢。它可以定义为在全神贯注与全神贯注之间的 喘息机会；或者更为通常的说法是在灾难与灾难之间的喘息机会。
　　寻常有时是现状，有时是缓慢的、看不见的运动——微妙而必然的循 环，像是随着钟表的时针移动。寻常在任何时候都是预料之中的。而预料之 中的事情大都不是天赐。
　　




灵感


　　1921 年的冬天，在一位敬慕东方文明的教授的家里，过了一个罗曼蒂克 的夜晚。舞阑人散，踏着雪里的蓝光走回的时候，因着某一种柔情的萦绕， 我开始了写诗的冲动。从那时以后，横亘约摸一年的时光，我常常被一种创 造的情调占有着。黄昏的微步，星夜的默坐，大庭广众的孤寂，时常仿佛听 见耳边有一些无名的音调，把握不住而呼之欲出。??我的心，似惆怅，又 似喜悦，似觉悟，又似恍惚。无限凄凉之感里，夹着无限热爱之感。似乎这 微渺的心和那遥远的自然，和那茫茫的广大的人类，打通了一道地下的深沉 的神秘的暗道，在绝对的静寂里获得自然人生最亲密的接触。我的《流云小 诗》，多半是在这样的心情中写出的。
—宗白华





两张戏票


　　一个人走近一家剧院的售票处前，对着排队买票的人高声喊道：“我有 两张多余的《真人真事》的戏票，有谁想要就奉送给谁。”他还一个劲地主 动解释道：“我的伙伴有事脱不开身，不能来看戏，而售票处又不予退票， 我觉得白白地浪费掉两张戏票也实在是有点可惜，所以，我愿将它送人。有 谁愿意要吗？”排队的人都不理睬他。于是，这人耸了耸肩，走了。
　　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然而，这次他却喊道：“谁买票啰？我这儿有 两张，每张 10 美元。”结果，两张戏票立刻被抢购而去。
　　




岁月飞逝


　　电影明星亨利方达在他去逝前一年——1981 年写的自传中，重温了童年 的记忆：
　　5 岁那年，妈妈把我弄醒，抱到窗前，让我看哈雷彗星飞过天空。她告 诉我，要永远记住它。因为，它每 76 年才能出现一次，而 76 年可是一段漫 长的岁月啊！
　　哎！这就是我现在的年龄啊——76 岁。时光像哈雷彗星那样快地逝去 了，可我并不认为我有这么老了。我仍觉得自己像个孩子，站在楼梯的平台 上，眺望着窗外。
　　




值得钦佩


　　我陪客人到海上钓鱼，他告诉我说他钓鲑 30 年，却从来没有钓起过一 条大得可以得奖的大鱼。说后不久，他就钓到了一条巨大的大西洋鲑。这条 巨鱼疯狂地在钓线所及的大范围内挣扎，我的客人用尽技能将鱼控住。我担 任向导 45 年，从未见过这样剧烈奋战的鱼。
　　人鱼大战了整整 3 个小时，还难以预测胜负。最后容人终于把鱼赶到岸 边，我手持鱼叉站在那里。
“不要叉它，”客人忽然大叫。“把钓饵线切断吧。” 我在惊愕中切断了钓线，巨鱼得到了自由，游去无踪。 “不管得不得奖，”他轻轻地说，“像这样智勇善战的鱼是不该让人为
了娱乐而杀死的。”





强盗与绞刑架


　　两个强盗，有一次偶然经过一个绞刑架，其中一个说：“假使世间没有 绞刑架这一类的刑具，我们的职业真是很好的一种呀。”另一个强盗回答说： “呸，笨伯！绞刑架是我们的恩人。假使世界没有了绞刑架这一类刑具，那 许多人都将要做抢劫的勾当，那时，你我两人的买卖，岂不反而做不成了 吗？”
　　各种的技艺、职业、事业，也是如此。有了困难，才能拦阻与淘汰掉一 切不如我们的竞争者。
阻碍不是我们的仇敌，而是恩人。





盒子与生活


　　我们早上从四方形的床起来，坐在四方形的餐桌前吃饭，背着四方形的 书包上学，提着四方形的公画包上班，挤上四方形的车子、走进四方形的电 梯，坐在四方形的桌子前，中午打开四方形的饭盒，晚上坐在四方形的电视 前。这么多四方形对我们是一种无形的约束和压迫。如何使这种压迫缓解， 使生活和谐愉快又多彩多姿？一是充实四方形盒子的内涵，一是打破四方形 的规则，跳出盒子去。
　　把小小的烟灰缸造型趣味化，把咖啡杯的手把造型变一下，淡淡的趣味 就可组成愉快美好的气氛。方形电视中有充实的节目，方形音箱里有优美的 音乐，方形银幕上有好电影，方形书籍中有好内容，都是充实盒子内涵的具 体方法。走向户外，上山下海，到公园，到野外。这些地方没有呆板的方形 拘束，可以暂时摆脱盒子的压迫感。
　　




聆听


　　我常常在一个杂货店里遇到这位老妇人。她深色的双眼充满戒备和渴 望。每当她见到我，总是喋喋不休，唠叨没完。有时碰到自己心绪烦乱，也 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
　　　　“我要去阿肯色了。”一天，她对我说，“那里春季的高温气候对防止 我的关节炎发作再合适不过了。不过我会很快回来的，免得你惦念。’ 我这才发现她的僵硬弯曲的手指。“就你一个人去？”我问她。
　　“对，就我一个人。”她说，“我是个孤老婆子，寡居很久了。可我遇 到了许多像你这样的大好人，他们愿意和我唠扯唠扯。”
　　我一下子感到自己像个罪人。她愉快，乐观——丝毫没有对自己的生活 感到厌倦和悲伤。她就是用无处不与人交谈来充实自己晚年平静的生活的。 聆听的耳杂就是她的需求。
我猛然意识到，我的耳朵不仅仅属于我自己。





可爱的地球


　　如果地球的直径只有几米，飘浮在某处上空几米的地方，人们定会从各 地前来观赏，赞叹它那许多大塘的水、小塘的水、在塘与塘之间流的水，惊 异它那些隆起和低洼，以及覆盖着它的那一薄层气体。
　　这只圆球会是最大的奇迹，人们会来向它祈祷，求它治病，增广见闻， 了解它的美，并奇怪它为什么会如此。人们会爱它，不惜牺牲生命保卫它， 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了它生命就没有了意义。要是地球的直径只有几米多好。
　　




我们都是瞎子


　　我们都是瞎子。吝啬的人是瞎子，他只看见金子，看不见财富。挥霍的 人是瞎子，他只看见开端，看不见结局。卖弄风情的女人是瞎子，她看不见 她的皱纹。有学问的人是瞎子，他看不见自己的无知。诚实的人是瞎子，他 看不见坏蛋。坏蛋是瞎子，他看不见上帝。上帝也是瞎子，他在创造世界的 时候，没有看见魔鬼也跟着混进来了。我也是瞎子，我只知道说啊说啊，没 有看见你们是聋子。
—雨果





　小镇


老头坐在镇外，一个生人问他道：“镇里住的是怎么样的人？” “你刚住过的那个镇上的人怎样？”老头回答。 “非常可爱。我在那里开心极了。他们和善、慷慨、乐于助人。” “这个镇里的人也差不多。” 另外一个人走到老头跟前问他：“这个镇里住的是怎样的人？” “你刚住过的那个镇上的人怎样？”老头问。 “那是个可怕的地方。他们自私、刻薄、没有一个愿意帮助别人。” “恐怕你会认为这里的人也是如此。”老头说。





简单的真理


　　（一）太阳不能同时照到篱笆的两面。烛光下见到的颜色，白昼看起来 不一样。
一根稻草能显示风向。 独自旅行的人走得最快。
经常喝酒的人品不出味道，整天唠叨的人从不思考。 在你买来的衣服中，你最不喜欢的衣服最不容易破烂。





　　　　　　　　　　　　　简单的真理（二）


不想保守秘密的人对秘密最感兴趣。 不仅仅依赖自己判断的人能作出好判断。 所有的鸟都喜欢听自己唱歌。 玻璃、瓷器和名誉容易破裂而且永远修不好。 吵架是弱者的武器。 坏邻居只计算别人的收入，从来不算他的支出。 机会的缺点在于远去的总比过来的大。 要想忘掉一切烦恼，穿上一双比你的脚小一号的鞋试试。





四重奏


　　法国作家司汤达曾把他的朋友、著名作曲家海顿早期的弦乐四重奏生动 地比喻为 4 个人的谈话：“第一小提琴像是一位中年健谈的人，他总找话题 来维持着谈话。第二小提琴是第一小提琴的朋友，他竭力设法强调第一小提 琴的话中的机智，很少表白自己；参加谈话时，只支持别人的意见而不提出 自己的意见。大提琴是一位庄重的人，有学问而好讲道理，他用虽然简单， 然而中肯的论断支持第一小提琴的意见。至于中提琴，则是一位善良而有些 饶舌的妇人，她丝毫讲不出重要的意见，但是却经常插嘴。”
　　




脸


　　我曾见过有一千种表情的脸；也见过只有一种表情的，如同塑像一般的 脸。
　　我曾见过一种脸，透过它表面的光泽，我能窥见内部的丑恶；也见过一 种脸，只有揭起它的面纱，我才能看到它有多么美丽。
　　我曾见过一种苍老的脸，满面皱纹，竟没有记录下什么；也见过一种圆 润的脸，却显得饱经风霜。
　　我懂得各种脸孔，因为能透过我自己的眼睛编织的面纱看出它内部的真 相。
—（黎）纪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