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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科现代教育理论书系·化学·化学教育史



























① I.D.贝尔纳著,伍光甫等译:历史上的科学,科学出版社 1981 年版,第 311 页。

二 科学学会与化学教育
  F.培根 30 年前所提出的理想终于在 1662 年成为现实,即英国建立了世 界上最早的国家级科学学会——皇家学会。事实上它既是科学研究机构,又 是重要的科学教育机构。它的成立并非偶然。在这之前,柏拉图的 Academy、 亚里士多德的 Lyceum、亚历山大里亚城的博物馆以及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的各 大学都曾起过类似的作用,然而到 17 世纪,这些组织已不能满足近代科学发 展的新需要了,为此学者们自觉地组织起来,最初是比较松散的“无形学院”, 学者们在这里定期集会,进行科学的讨论、交流,参加某些特别试验工作(在 化学或力学方面)。当时这个团体的成员之一斯普拉特(T.Sprat,1635—
1713)在谈到“无形学院”的作用时曾讲到:


  “由于这个集会的建立,这也就算足够的了,纵然没有其他利益,而只 有如下的一点利益,也就够了:通过这种办法就为下一时代培养一辈青年, 他们的心灵从集会的成员获得清醒而丰富的知识,不可动摇地武装起来,免 于受到狂热的一切迷惑。”①


  波义耳正是在 19—20 岁左右加入了这个“无形学院”。在这个科学大熔 炉中,波义耳通过与当时这个组织中的科学名流的交往,很快在科学活动中 成长起来。他对化学感兴趣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最初“无形学院”的活 动地址就设在格列善学院中,自然与大学教育有联系。后来受内战引起的困 难的影响,“无形学院”的活动转移到了牛津,因为“无形学院”的许多成 员此时刚好就职于牛津大学。波义耳的化学活动主要是在牛津进行的。波义 耳在自己建立的实验室从事化学研究的同时,也培养了一些日后成为著名化 学家的弟子,如对建立燃素说做了基础性工作的德国人贝歇尔(J.Becher,
1635—1682),法国科学院院士、第一个采取硫酸作用于硼砂的方法制取了
纯硼酸的龚贝格(W.Gomberg,1652—1717)及因胡克定律而闻名的英国科学 家胡克(R.Hooke,1635—1703)等,特别是胡克,几乎协助波义耳做了他的 所有化学和物理实验,成为那个时代的第一批科学家之一。
波义耳主要是通过共同研究的方式来培养年轻一代科学家的。另外,波
义耳通过 1661 年出版的《怀疑派化学家》等著作,对后来几代化学家和科学 家的成长发生了很大影响。如牛顿,几乎完全接受了波义耳的化学思想,而 它在促使 17 世纪的化学家确立新观点方面起了极大的作用。波义耳的所有著 作都是用英文撰写的,他以此打破了用拉丁文出版科学书籍的传统。但他的 许多著作都由皇家学会的秘书译成当时学术界仍通用的国际语言——拉丁文 体,因此不仅在英国,而且在法国和德国等国家也有很多年轻人阅读过它。 由于“无形学院”成员们的不懈努力,使得牛津成为当时英国的科学中 心。以波义耳为代表,包括胡克、梅猷等化学家在内,形成了牛津派化学家。 据说波义耳 1654 年还建立了牛津大学的实验室。牛津派化学家的化学活动对 后来牛津大学的化学教育不无影响。正是由于“无形学院”成员的卓越成就 和所产生的巨大影响,英国国王查理斯二世(Charles Ⅱ,1630—1685)1662 年正式恩准“无形学院”命名为“皇家学会”,使之成为官方承认的科学家 自己的正规组织。波义耳是皇家学会最初时期的中心人物,就像牛顿是学会



① I.D.贝尔纳著,伍况甫等译:历史上的科学,科学出版社 1981 年版,第 259 页。

最盛时代的中心人物一样。胡克则被任命为皇家学会实验室的主持人。如果 说波义耳是皇家学会幕后的灵魂,那么胡克提供给学会的就是双眼和双手。 波义耳在 1680 年当选为皇家学会会长,但因故拒绝就任。尽管学会面临着许 多早期的问题,其中主要是来自牛津和剑桥大学的反对与基金不足,但它很 快就有了值得自豪的图书馆、实验室和各种各样的科学收藏品,并出版《哲 学会报》刊物。正是通过这些设施、会报和经常举行的研讨会,特别是借助 学会当时最有才智的人的影响,有力地推动了英国化学教育的发展。
  18 世纪的工业革命使得这个时期的制造家、科学家和新兴的职业工程师 在工作上和社会生活上混合在一起,水乳交融,不断在一起交谈和进行实验, 并在伯明翰成立了一个“月社”(LunarSociety)。这个社常在月圆之夜在 社员家中集会,其成员包括制铁家尉尔琴孙(J.Wilkinson,1728—1808)、 诗意盎然而又务实际的 E.达尔文(E.Darwin,1731—1802)博士、蒸汽机革 命的关键人物瓦特、煤气照明发明家麦多克(Murdock,1754—1839)和气体 化学之父普里斯特利等。由于普里斯特利的参加,在相当长时期内,化学问 题成为当时的主要论题。“月社”对化学问题的探讨推动了化学知识在英国 的传播,其影响是深远的。另外,通过私人关系又有许多名人学者与“月社” 成员紧紧联系在一起,如哲学家休谟(D.Hume,1711—1776)、经济学家斯 密(A. Smith,1723—1790)、化学家布莱克和地质学家赫顿(Hutton,1726
—1797)等,这样,通过他们又增强和扩大了化学学科的影响,特别是对年
轻一代的影响。
  曼彻斯特文学哲学会建立于 1781 年,它是包括化学家在内的各界学者组 成的一个地方性学术团体。包括空想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R.Owen,1771
—1858)在内的许多著名学者都是它的会员。道尔顿是该学会的积极参与者,
非常热心于该学会的事业。他的研究成果只在这个学会的例会上发表,只在 该会机关刊物上付印出版,他的科学原子论就是首先在曼彻斯特文学哲学会 上宣读的。他后来曾任学会的干事、副会长和会长,直至去世。正是该学会 对包括化学在内的各种人类知识的探索、宣传和传播,使得它赢得了国际声 誉,并推动了在其他地方成立类似的团体。
18 世纪对英国化学教育发展做出贡献的学会还有 1754 年创立的促进大
不列颠人文学科、制造业、商业协会。1753 年建立的不列颠博物馆是一个公 共机构,它使伦敦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所在地,对普及化学知识起 了重要作用。爱丁堡哲学会也是英国 18 世纪一个重要的学会,扩充后的布莱 克的博士论文的英文本,就是在 1755 年 6 月于爱丁堡哲学会的例会上宣读, 并于次年出版的。
  18 世纪英国化学教育的一个重要表现形式是职业技术教育,像我们上述 的各种学会就担负有这种职责,它是中世纪艺徒制化学教育的一种进步。英 国成人职业技术教育是随产业革命开始的,其重要形式是成立了各种各样的 学会、讲习所及讲座,向工人传授自然科学知识。其中传授化学知识的有 1735 年成立的“奖励学会”、1755 年成立的“工艺促进会”,还有曼彻斯特市为 职工举办的化学讲座、机械工人创办的“格拉斯哥职工讲习所”等。
  
三 医药学教育与化学教育
  化学在成为独立的学科前曾长期依附于医药学,化学教育也融于医药学 教育中。而在化学已成为独立学科的 17—18 世纪,大多数化学家仍是通过医 药学专业或职业接受化学教育并走上化学道路的。如梅猷的职业是医生、较 早对金属煅烧作出合理解释的雷伊(J.Rey,1583—1630)也是医生。布莱克 在格拉斯哥大学任教时就是在医学专业。发现元素钯和铑的著名化学家武拉 斯顿(W.H.Wollaston,1766—1828)的主要职业是医生。戴维是从当药剂师 学徒走上化学研究道路的。波义耳自己也曾自修医学,为自己和朋友们开药 方。
  不仅医药学教育融会了一些化学教育的内容,而且由其他一些学科教育 中也培养出一批化学家。如牛顿的主要贡献虽在物理学和数学方面,但他实 际花在化学研究上的时间与精力并不比物理学少。毕业于剑桥而对早期气体 研究做出很大贡献的黑尔斯原来是学习和研究植物学的,可能受牛顿的影响 而从事化学研究。普里斯特利的主要职业是牧师,研究化学是半路出家。道 尔顿是从事气象学研究转而从事化学研究的。事实上,17—18 世纪还谈不上 什么化学专业教育,大学仍主要分为文学、神学、法学和医学 4 个学院或专 业,也很难找到单纯的化学家,从事化学研究尚不能成为维持生计的职业。
17—18 世纪的科学家几乎都具备各种学科的知识,他们的研究工作也涉及各
种学科和专业。这从前面讲到的各种学会的综合性可窥见一斑。

四 家庭教育与化学教育
  通过雇佣家庭教师让孩子接受教育在 17—18 世纪的富有家庭中仍存 在。洛克在 17 世纪就建议绅士们通过家庭教育来教育自己的儿子,而不要把 儿子送到学校去受肉体上的、道德上的和精神上的折磨。确实,家庭和学校 虽不是互相排斥的教育力量,但贵族家庭的教育条件具有不可忽视的优势。 这不仅仅由于他们有素养良好的家庭教师,还因为这些贵族家庭有比中等学 校或大学更有助于教育的一些其他条件,如上等的书房、优秀的艺术品和科 学搜集品,广阔的庭园和见多识广的有影响的来客(他们常常群集在丰盛的 餐桌周围)等,这些都是有利的环境因素。
  贵族出身的波义耳从小就接受典型的家庭教育。他经常参加姐姐家里一 些著名科学家、文学家和政治家的集会。有一次,他还与笛卡尔就理性和科 学实验的关系发生了辩论。家庭教师的特殊职责之一是陪伴其学生到国外旅 行,其一般目的是增长实际知识、扩大人生的经验并拜师结友,这是继承了 欧洲中世纪的游学传统。波义耳与他哥哥在家庭教师陪伴下曾到巴黎、里昂、 日内瓦、佛罗伦萨等地游学。另外,波义耳通过在家中的自学和自做实验, 也掌握了不少化学知识。最早测得水的组成的著名化学家卡文迪许
(H.Cavendish,1731—1810)虽曾在剑桥大学就读,并到巴黎留学,但他主 要是通过在家中自学和自做实验来增长化学知识的,他也出身于一个富有的 贵族家庭。戴维没有接受过系统的高等教育,他通过自学读了拉瓦锡的《化 学纲要》和最早电解水的著名化学家尼科尔森(W.Nicholson,1753—1815) 所著的《化学辞典》,通过与 J.瓦特的次子的来往而对化学产生了兴趣,因 为后者曾在格拉斯哥大学接受过化学教育。道尔顿出身于普通平民家庭,完 全靠自学成才,而他自己后来则主要靠做家庭私人教师来维持生活。普里斯 特利也做过家庭教师。
总之,17—18 世纪的许多化学家和科学家正是通过家庭教育和自学获得
最初的化学知识的。

五 缺乏化学教育的中等教育
  教育史上的科学教育发展都是自上而下循序渐进的。17—18 世纪的英国 高等教育体系中,化学教育是刚刚起步,非常零散和不规范,只是在少数大 学和机构中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英国中等教育中所含的化学教育成分就更 少了。然而,考虑到 17—18 世纪的中等教育将成为 19—20 世纪中等教育的 基础,我们在这里就简要谈谈 17—18 世纪英国中等教育的有关情况。
  17—18 世纪英国的中等教育主要是文法学校,并且保留了许多中世纪的 特征。如一间教室、一个教师、学日长、使用体罚等。学校仍注重以拉丁文 为主的古典学科的教学,使得当时有学者感叹,国家培养的古典学者过多, 又没有适合他们的职业。学校章程内容划一,训诲习惯(如宗教仪式等)无 变化,教科书由王室统一批准,教学方法千篇一律。许多名牌学校能选送学 生直接上大学的办学质量标志就是坚持古典学科的教学。文法学校就学年龄 各异,大概是 7—12 岁,少数学生为了上大学获取学位,要在文法学校待到 十五六或十七八岁。学校里上层和中层社会阶层的子弟所占比例最大。伊顿 和威斯敏斯特是当时两所名牌文法学校(公学),波义耳兄弟俩曾就学于伊 顿公学 3 年。在 18 世纪最后的 25 年里,47 个政府大臣中至少有 34 人资助 其中之一甚至同时资助这两所学校。
文法学校除了最重要的古典学科外,像法语、数学、绘画等这样的科目
作为附加课程,但学习量很少,学生们仅在这里学习一些零碎的自然和社会 常识。由此可知,在文法学校谈不上化学教育。然而,对古典语教学需求的 低落和各个私立学校间的竞争,使得一些文法学校的课程发生变化。如 1770 年伍得彻尔文法学校的教师在招生广告中保证,除教古典语(希腊语、拉丁 语)外,还教算术、簿记、对数、几何学、三角学、力学、测量术、航海术、 地理学、自然哲学、天文学等①,但仍没有单列的化学在内。
比文法学校能更多教授一些实用科学知识和自然科学知识的是一些私立
学校和中学(academy)。私立学校是由个人开设,存在自主的教师和教学, 不受很多法令和惯例的约束。中学则是由那些未获学位的世俗人士举办和执 教的。这些学校常能提供广泛的文学艺术和科学教育,如最著名的哈克尼中 学创办于 1685 年,学制为 6 年,开设有古典语、现代语、数学、自然科学、 体育和图画、舞蹈、音乐等课程,学业结束后可直接办手续转入大学。这所 学校一直延续到 1820 年。




















① R.奥尔德里奇:简明英国教育史,人民教育出版社 1987 年版,第 109 页。

第二节 法国化学教育


  16 世纪下半叶,法国爆发了前后持续 30 余年的胡格诺战争,它是在法 国信奉加尔文教的新教徒——胡格诺教徒与天主教教徒之间展开的。它不仅 是法国国内的一次宗教战争,也是法国新教贵族同天主教贵族争夺王位的战 争。战争后期,新教教派领袖波旁家族的亨利四世(Henry Ⅳ,1553—1610) 背叛了新教,而改奉天主教,从而结束了这场战争。1598 年,亨利四世宣布 天主教为国教,从此,天主教在法国重新取得了统治地位,成为法国封建专 制制度的精神支柱。17—18 世纪的法国,各教派为了扩大教会势力,争相办 学,几乎所有的学校都掌握在教会团体手中。虽然各教会团体的学校在教学 内容和方法上有各自的特点,但是它们都把宗教教育放在首要地位。
  到 18 世纪中叶,法国的工场手工业和商业已有很大发展,新的生产力和 在封建制度内部发展起来的新的生产关系与旧制度的矛盾日益尖锐,经济力 量渐趋壮大的资产阶级对受封建统治者遏制的现象日益不满。法国社会的各 种矛盾集中为以资产阶级为首的第三等级(资产阶级、手工业者、农民等) 与第一、第二等级(僧侣、贵族)之间的矛盾。旧制度已经腐朽,社会变革 已不可避免。这时法国先后出现了一批勇敢的思想家,他们猛烈抨击旧制度 及其意识形态,勾勒未来新制度的蓝图,启蒙唤醒人民,为推进社会的变革 而奋起斗争,这场新思想运动史称启蒙运动,它以伏尔泰(Voltaire,1697
—1778 )为泰斗,以狄德罗 (D.Diderot ,1713 —1784 )、爱尔维修
(C.A.Helvetius,1715—1771)、卢梭(J.J.Rousseau,1712—1778)等人 的百科全书派为骨干,高举理性、自由、人权、博爱的大旗,向权威、神学、 专制、愚昧提出挑战,在政治、法律、哲学、宗教、伦理、艺术、教育和科 学等各个领域掀起了一场革命性的风暴,使一潭死水的法国社会激烈震荡起 来,并最终导致 18 世纪末爆发的资产阶级革命。这是一场彻底的资产阶级大 革命,从根本上消灭了封建制度,确立了资产阶级政权,为资本主义的发展 扫清了道路。
启蒙运动对法国教育的发展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启蒙时代的思想家
们,针对旧的教育体制提出了教育的世俗化、民主化、劳动化、实际化,以 及进行理性主义和自然主义教育等观点,为教育改革奠定了理论基础。这些 教育理论具有划时代的性质,是古代、中世纪教育蜕变成近代教育的关键。 这些思想家都要求削减古典课程和神学课程,增加实际有用的自然科学和社 会科学知识的讲授。卢梭对旧教育的经院主义性质极尽嘲笑之能事,提出要 注重天文、地理、动植物等实际知识的学习,并把向实际事物、向大自然直 接学习放在重要地位。狄德罗要求缩减中等学校的古代语,加强数学、物理、 化学、自然、天文等学科。在他拟订的大学计划中,近代自然科学占主导地 位,并建议开办军事、工程、航海、农业等专门学校。这反映出 17 世纪以后 新哲学和自然科学的发展成就,以及增长着的资本主义工商业对实际知识的 需求,这是充分发挥教育的社会职能的进步趋势。
  法国作为当时欧洲一个精力饱满而又日益扩展的国家,其科学发展也处 于上升阶段,终于使得 18 世纪的法国成为世界科学中心。那时科学是时髦 的,同时也是革命的。正是伏尔泰把牛顿派哲学介绍到了法兰西。化学在法 国也取得了丰硕成果,它使得 18 世纪的巴黎成为世界化学中心,涌现出一批 世界著名的化学家,而近代化学革命的发源地正是法国,它是以拉瓦锡提出
  
燃烧氧化学说为重要标志的。 社会的进步、教育的革新、科学的繁荣、化学的发达,为 17—18 世纪法
国的化学教育发展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一 高等化学教育
  法国在大革命前共有传统大学 24 所,其中,作为天主教教会支柱的巴黎 大学在各大学中居于主导地位。大学仍沿袭中世纪以来的旧传统,分为文、 法、神、医 4 科,教学内容陈旧落后,脱离生活。教学的陈腐和学费的昂贵, 使大学生人数日益减少。大学的规模一般都不大,最大的巴黎大学 18 世纪下 半叶只有 5000 学生,其中医科学生只有 60 人。总的来看,大学基本上是守 旧、闭塞的堡垒,对社会生活的变化、新哲学和自然科学的发展反应冷淡。 因此,17—18 世纪法国的科学教育是不能在类似巴黎大学这样的学校里找到 生长的土壤的,这正像英国的科学教育当时难以在牛津和剑桥大学生存一 样。包括化学教育在内的科学教育正是在中世纪学术传统不太浓厚的学校里 开始的。
  法国皇家学院在 17 世纪上半叶就已公开聘请药剂师讲授化学,而在下半 叶又继续发扬这个传统,其中最具代表的人物是巴黎药剂师、化学家莱梅里
(N.Lemery,1645—1715)。他自己曾受教于法国化学家格拉塞尔门下,后 者在 1663 年出版了《化学教程》一书,与波义耳的《怀疑派化学家》属同一 时期的作品。该教科书从 1663 年到 1710 年共再版 11 次。该书提出了关于物 质结构的假说,并断言化学正在充实着医学。莱梅里则于 1675 年也出版了一 本自己编写而且很受欢迎的教科书《化学教程》,多次再版,并翻译成多种 文字。该书大部分篇幅讲的是实用化学,而在阐述理论问题时,使用的完全 是原子论观点。莱梅里并不特别拘泥于某一种理论,他对化学现象的解释肤 浅不堪,如他用原子形状的不同来解释各种物理物质和化学性质。酸的原子 长有锋利的尖刺,所以能使皮肤产生刺痛感;碱是一种孔隙极多的物体,酸 的尖刺刺入这些孔隙后会折断或变钝,结果生成中性盐。这种解释在当时看 起来合情合理,清晰明白,对那些不懂化学的人更是如此。过去,头脑清楚 的门外汉觉得,炼金术士和医药化学家的种种学说糊里糊涂,莫测高深,因 而对化学不屑一顾。现在,莱梅里对自然界所作的解释简单明了,他在讲演 和教科书中把自己的理论讲得非常通俗。结果使受过教育的公众普遍对化学 大感兴趣。这不仅为将来提供了一批又一批有培养前途的化学家,而且也推 动了人们对化学的各种见解展开更加充分和坦率的讨论,从而对化学的进一 步发展起了极大的促进作用。莱梅里正是以对化学的普及工作的杰出贡献而 闻名,皇家学院也因此成为公众获得化学知识的好去处。
17—18 世纪欧洲大陆的大多数化学家普遍受过药学训练或医学教育,但
拉瓦锡是一个突出的例外。他和波义耳、卡文迪许这些英国业余化学家十分 相像,出身法国贵族巨富之家。拉瓦锡出生时的 18 世纪中期,科学在社会生 活中已获得了一定的地位。正是他家的一位老朋友、著名矿物学家格塔尔
(J.E.Guettard,1715—1786)使得拉瓦锡对矿物学和其他自然学科产生了 兴趣。拉瓦锡在索尔蓬纳学院接受高等教育,他本来按父亲的意愿选择的是 法学专业,然而他同时去听著名化学家鲁埃尔(G.F.Rouelle,1703—1770) 教授的化学课,正是从这里他学到了很多化学知识,对化学有了浓厚兴趣, 并在图书馆借阅了波义耳、施塔尔(G.E.Stahl,1660—1734)等化学家的著 作。鲁埃尔同时是出色的实验家,他创建的实验化学学派影响了很多年轻人 走上化学研究的道路。其中确认化学中物质组成的定比定律的普罗斯
(J.L.Proust,1754—1826)就是该学派的信徒之一。鲁埃尔同时兼任皇家 御花园教授。这种情况在当时的法国很普遍,即一个人可以在不同的几个院

校和组织中做兼职教授。 拉瓦锡本人大学毕业后虽未亲身执教,然而当他提出燃烧氧化学说后,
有感于当时燃素学说仍然在许多学校流行和传授,因此决定根据自己的燃烧 氧化学说写出一部化学教科书,其目的是要和化学教科书的旧传统实行彻底 决裂,为培养未来化学家的工作打下新的基础。他在 1778—1780 年间写出了 书的提纲,经过多年的构思和编写,该教科书终于在 1789 年问世,这就是著 名的《化学纲要》(Traité élémentair de chimie),它成为化学教育史上 的一部经典教科书,它既是对拉瓦锡的个人成就,也是对那个时代的化学发 展的高度概括和总结。该书当时发行了 2000 册,很快就卖光了。到了 1801 年,这本教科书再版两次。该书于 1789 年、1790 年、1791 年和 1792 年分别 被译成荷兰文、英文、意大利文和德文。据悉,中文译本近年将出版。《化 学纲要》对化学的贡献,完全可以和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对物理 学的贡献相媲美。
  拉瓦锡对化学教育做出贡献的另一部著作是与德·莫沃(L.B.G. de Morveau,1737—1816)、孚克劳(A.F. de Four-croy,1755—1809)和贝 托雷(C.L.Berthollet,1748—1822)等几位化学家一起编著、在 1787 年出 版的《化学命名法》一书,它是针对当时化学术语使用的混乱状况,在燃烧 氧化学说基础上建立起的一个新的统一的化学术语体系。这本书论述的化合 物命名原则基本上仍为我们所沿用。如每种物质必须有一个固定名称;单质 的名称必须尽可能表达出它们的特征;化合物的名称必须根据所含的单质表 示出它们的组成;酸类和碱类用它们所含的元素命名;盐类用构成它们的酸 和碱来命名等。这个体系简单明了,各地的化学家都乐意采用,它很快被译 成了英、德、意等多种文字,甚至传到了当时还算是科学边远地区的美洲。 因此,《化学命名法》一书不仅对法国化学教育,而且对世界各国的化学教 育,不仅对 18 世纪的化学教育,而且对 19 和 20 世纪的化学教育都产生了意 义深远的重大影响。
曾与拉瓦锡同在法国科学院实验室做过金刚石灼烧实验的化学家马凯
(P.J.Macquer,1718—1784)同时是一位化学教育家,他任巴黎植物园化学 教授,写过一本教科书,还编辑了化学教育史上第一本《化学词典》,初版
于 1766 年。这也反映出当时人们已对化学产生了更广泛的兴趣,而这些著作
本身,在吸引和加强人们对化学的兴趣方面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在 18 世纪下半叶,为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建立了一些区别于中世纪式 传统大学的新型高等专科学校,如路桥学校(1747 年)、皇家军事学校(1751 年)和矿业学校(1778 年)等,正是在这些具有近代高等学校特征的学校里 开始了规范的化学教育。
  近代化学教育体系是伴随着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形成的。法国大革命爆 发于 1789 年,有意思的是,这一年正好也是拉瓦锡的革命性著作《化学纲要》 的出版之年。当时各派政治力量都懂得,要彻底破坏旧制度,就必须破坏旧 教育制度,并建立新的教育制度。因此,在法国大革命前期的 10 年中,即
18 世纪的最后 10 年,历届政府尽管在政治上有差异,但都毫无例外地重视 教育。在历届政府的重视和主持下,大革命前期共提出了不少于 25 个教育法 案和教育计划,它们大都代表了资产阶级的利益要求,其中最突出的是强调 了实用科学教育和自然科学教育,因为所有革命政府都认识到了科学的重要 性,对它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其中一个重要表现是有些科学家破天荒地在政

府中担任要职。虽然这些法案和计划在当时都未能得到有效的贯彻执行,但 在客观上却为法国从封建等级教育制度向近代教育制度转变这个重大历史变 革铺平了道路。
  通过 1789 年和 1791 年的两个国民议会法令,取消了共和国境内所有的 社会团体,首先是教会组织,同时也包括世俗团体,因为“一个真正自由的 国度不会允许任何封闭的团体独立其间——甚至那些致力于公共教育,有功 于国家的团体也不允许存在。”①由于当时的学校几乎都是由教团或世俗团体 开办的,这些法令取消了所有社会团体的合法性,也就等于取消了它们开办 学校的合法性,到 1792 年底,旧的教育制度几乎破坏无余。接着应该考虑的 就是建立新型学校的问题,然而由于当时严峻的国内外政治形势无法着手, 直到 1794 年下半年,革命政府胜利地粉碎了第一次反法同盟,政权相对稳定 后,建立新学校的工作才提到议事日程。首先是创办了一批科学技术专门学 校,1794 年创办的有理工学校、武器学校、工艺学校、军事学校和卫生学校;
1795 年创办的有师范学校、东方语言学校、音乐学校、兽医学校、矿冶学校、 土木工程学校和水利工程学校等。其中最有典型性和代表性的是巴黎理工学 校。
  巴黎理工学校是 1794 年底开办的。当时,革命的法国处在欧洲强大的封 建营垒的包围之中,要想保卫革命成果,维护共和国的生存,必须培养大批 战争与建设急需的科技专门人才。1794 年 9 月 24 日,著名化学家孚克劳在 呈交国民公会的一份教育计划中,建议马上建立一所科技专门学校,以培养 “经过防御工事的建筑与守卫、营地的攻击与守卫训练的工程师”,以及从 事“陆路、水路、公路、桥梁、运河、船闸、海港、灯塔等交通设施的营建 与养护、海陆地图的绘制、矿床的勘探与开采、金属的冶炼与冶金工艺流程 的完善”①等工作的工程师。计划立即得到批准,经过紧张的筹备,学校于
1794 年 12 月 10 日正式开学,初名为“公共工程中心学校”,1796 年改名为
“多科性工艺学校”,最后才改为“理工学校”。学校学制 3 年,课程设置 “基于培养民用与军事工程师必不可少的一般科学原理”,同时包括各门化 学课程。学校第一批招生 386 人,并首次采取在全法公开竞选考生的方式。 学校不仅实行免费制度,而且每年给每个学生提供 1200 法郎的生活津贴。学 校的教学设备先进,有实验室、阅览室、机械模型及各种教学仪器。教学实 行理论学习与实验相结合的方式。理工学校是一所完全新型的学校:公立、 免费、没有教士任教、不开宗教课程、招生实行公平竞争等,成为法国创立 的第一所近代高等学校,为法国下个世纪培养了大批一流的世界著名的科学 家,如安培(A.M.Ampere,1775—1836)、泊松(S.D.Poisson,1781—1840)、 阿拉果(D.F.J.Arago,1786—1853)、菲涅耳(A.J.Fresnel,1788—1827)、 马吕斯(Malus,1775—1812)、杜班(C.Dupin,1784—1873)等。著名化 学家盖-吕萨克(J.L.Gay-Lussac,1778—1850)、泰纳尔(L.J.Thenard,
1777—1853)和杜隆(P.L.Dulong,1785—1838)等也毕业于该学校。 理工学校高质量的教学是与聘请当时法国最优秀的科学家任教分不开
的。学校成立之初,就聘任著名数学家蒙日(G.Mon-ge,1746—1818)当校 长,实际蒙日也从事化学研究,并著有化学书籍。同时还有著名数学家和天



① 滕大春:外国教育通史(第 3 卷),山东教育出版社 1990 年版,第 91 页。
① 滕大春:外国教育通史(第 3 卷),山东教育出版社 1990 年版,第 91—92 页。

文学家拉格朗日(J.L.Lagrange,1736—1813)、拉普拉斯(P.S.Laplace,
1749—1827)等人任教。在化学方面,则集中了当时法国最强大的教授阵容, 孚克劳讲授普通化学,并著有 11 卷本的《化学知识大全》,在这之前他曾继 任马凯的巴黎植物园化学教授;贝托雷讲授有机化学(而英国直到 1874 年才 有了第一个有机化学教授职位);德·莫沃讲授矿物化学,事实上他是《化 学命名法》一书的主要策划者,还为 1779—1786 年编辑的新百科全书撰写了 “化学”一文;植物化学则由沙亚塔尔讲授。可以说,正是从理工学校开始 了化学课程的系统专门讲授,标志着近代化学教育体系的初步形成。
  这个时期以孚克劳、德·莫沃等为代表的一批化学家直接为近代化学教 育体系的形成做了奠基性工作,他们日后都成为著名的化学教育家,同时也 是普通国民教育的组织者和普及工作者。尽管拉瓦锡最终在 1794 年因大革命 前担任王室征税承包主而被送上了断头台,但在大革命刚开始时,他还是积 极参加了革命政府的教育改革工作。当时的国民公会曾讨论过拉瓦锡受“艺 术和手艺执行委员会”的委托而编制的教育方案,它的突出特点是强调自然 科学的教育。拉瓦锡认为,学习自然科学,其中包括实验物理学、化学、博 物学、农业基础及应用几何学,应当成为学生课业的中心。他重视劳动教育, 要求掌握木工和金工的基本操作方法。他还建议开办一些有关机械、化学和 手工业的学校,以适应发展民族工业的需要。
总之,近代化学教育乃至科学教育正是从 18 世纪的最后 10 年开始形成
的。在这些实施近代化学教育的近代型高等学校只选聘最杰出的人物任教, 因而创出薪给制科学教学的类型,从而在整个 19 世纪里逐渐代替了早先的绅 士业余学者或受宠眷(注:类似食客)的请客科学家的制度。法兰西以科学 昌明独步世界,这种情形持续到 19 世纪中叶,直至英格兰和德意志也仿照法 国提供科学教育。

二 科学机构与化学教育
  法国 17 世纪科学家们的活动很多方面与英国相似,其表现形式之一就是 一些对科学有兴趣的朋友经常举行非正式集会。早在 1620 年,一些法国科学 家,包括对原子理论很有见地的伽桑狄在内,就在爱克斯-昂-布罗芳斯
(Aix-en-Provence)的富有律师皮列斯(Pierese)家里经常聚会,讨论有 关科学问题。在圣芳济教派修士、数学家梅塞尼的僧舍里也常有科学家们聚 会。后来,集会在另一律师芒模家里举行,最早由药剂师公开讲授化学的皇 家科学院正是由这里发端的。另一位与上述类型颇不相同的科学促进者是雷 诺多(Renaudot,?—1679),他是一个活泼而斗争性强的医生,他在自己 诊所里设立了一个科学集会的讲演室、一个出版处和一个职业介绍所,后者 大部分偿付了整个组织的费用。所有这些集会都吸引了对科学有兴趣的年轻 人参加,使他们在这里接受了包括化学知识在内的许多先进的科学知识,推 进了法国科学的发展。
  后来,这些科学家一致感到有必要建立一个确定的科学机构,因为他们 能够预见到自己的工作有相当大的实际重要性,而要完成这些工作就必须有 更多的钱或得到更多的外界承认。因此,最终在 1666 年成立了官方正式承认 的法国皇家科学院,它是继英国皇家学会之后世界上第二个正式建立起来的 国家科学院。然而,法国科学院与英国皇家学会一开始就有所不同。英国皇 家学会的活动经费主要来自会员们的会费,皇家很少给予钱财支持,法国皇 家科学院则不仅由王室来建立,还要由王室支付经费。科学院一成立就负有 科学研究与科学教育的双重职责,但在 17 世纪下叶大部分时间里它并没有很 大作为,一直到 18 世纪它才真正担负起科学活动组织中心的重任。
最终决定拉瓦锡走上科学研究道路的重要因素就出自科学院的作用。为
了城市的街道照明,1765 年科学院以 2000 里乌尔(法国旧货币)的奖金, 征集一种使路灯既明亮又经济的发明设计方案。22 岁的拉瓦锡应征提交了自 己经过多次实验的设计方案,虽然未获奖金,但被评为优秀设计方案而荣获 国王颁发的金质奖章,并在隆重的发奖仪式上受到科学院院长的特别赞赏。 为此,拉瓦锡第二天就作出了果断的决定,放弃律师的宦途而献身于科学研 究工作。拉瓦锡终身的科学活动几乎都与科学院而不是大学联系在一起。他
25 岁就成为科学院院士,他的重要的化学论文几乎都是通过科学院院刊或论
文集发表而发生影响的,包括他的燃烧氧化学说论文在内。 化学是当时被科学院较早承认的学科之一,此外还有数学、天文学、力
学、植物学和医学,直到 1785 年才增设了物理学和博物学。因此,化学及其
教育较早就成为科学院的重要活动,而 18 世纪法国著名的化学教育家几乎都 无一例外与科学院的活动联系着,并成为科学院院士。如前面说到的马凯、 孚克劳等都是科学院院士,虽然他们主要是在学校里从事化学教育活动,同 时也经常参加科学院的集会和演讲,通过科学院的各种活动达到传播化学知 识、推进化学发展的目的。
  除科学院外,在 18 世纪最后 10 年,法国又创建了一些从事科学研究和 科学教育的组织机构,如国家图书馆、古建筑博物馆、国家度量局等。拉瓦 锡在大革命初期就曾参加了科学院受国民议会委托的“关于改革旧度量衡制 而创造新的国际通用单位”的工作,其中最著名的是确立了以“米”为单位 的公制度量衡制,这对于化学和化学教育的发展也是很重要的。
  
三 医药学教育与化学教育
  17—18 世纪英国最常见的化学家是一些化学业余爱好者,而包括法国在 内的欧洲大陆的化学家大多受过药学训练或医学教育,这也许是 17—18 世纪 欧洲大陆与英国化学家培养上的一个重要差异,结果,英国化学家在推动化 学理论发展方面做了很多工作,而大陆上的化学家则发现了不少新物质和新 的化学反应。
  法国 17—18 世纪化学教育的这个特点是与中世纪以来学校教育的特点 相联系的。因为即使像巴黎大学这样最典型的传统大学,对自然科学发展的 反应也是十分冷淡的,但它始终保留着医学专业,这与历史上医药化学及其 教育的产生和繁荣主要发生在欧洲大陆不无关系。法国高等教育中把医药学 教育特别是药学教育与化学教育结合得最出色的是皇家学院,在那里一直保 持着药剂师讲授化学的传统。其中一个典型代表就是前面我们已详细论述过 的化学教育家莱梅里。拉瓦锡的化学老师、实验化学学派创始人鲁埃尔不仅 是一位化学家,同时也是医生和药剂师。鲁埃尔的门徒、化学家普罗斯从小 就在他父亲的药店里工作,并被培养成为药剂师,后来才师从鲁埃尔学化学, 学成后曾到西班牙贝尔加拉大学等校任化学教授。化学家贝托雷出生于意大 利,年轻时在土伦学医,回法国后曾长期行医。
法国化学及其教育在 18 世纪的兴旺带动了其他学科的学者也投入到这
一行列中,其中最重要的代表就是著名数学家蒙日、拉格朗日和拉普拉斯。 他们都是巴黎理工学校的教授,因此也参与到了化学研究与教育的活动中 去。蒙日曾做过用电火花使一个玻璃球中的氢与氧爆炸得到大量水的化学实 验;拉格朗日研究过血液循环的氧化过程;拉普拉斯为热化学的建立做了基 础性工作。蒙日还曾协助拉瓦锡、贝托雷、德·莫沃等人创办发行过化学刊 物。

四 中等教育与化学教育
  17—18 世纪法国的中等教育基本都由各教会团体所把持,其中天主教耶 稣会势力最大,到 17 世纪末,耶稣会所办中学达 621 所。耶稣会所办中学也 叫做学院。到 1773 年,耶稣会有会员 55289 人,其中约半数是教师。尽管耶 稣会反对宗教改革,但它能够对宗教改革的爆发作出反省,认识到关键在于 僧职人员的腐败无能,他们认为挽救天主教会的出路在于培养严格训练的教 会官吏。因此耶稣会的学校广泛吸收了当时在学校组织和课堂管理上的最好 的经验和最有价值的观点,成为当时欧洲办得最好的中等学校。由于它得到 封建王朝的支持,学校设备优良,有宿舍、教室、餐厅、运动场,教师经过 缜密的挑选和严格的训练,学校有严明的纪律,其毕业生多是当时学术界、 政界的优异人才。耶稣会学校学制共 9 年,初级部修业 6 年,学生从 10—12 岁学习到 16—18 岁。高级部修业 3 年。耶稣会学校主要课程是神学和拉丁文, 高年级还开设哲学和拉丁文古典著作,唯独没有开设专门的自然科学课程。 从事教育的另一重要教会团体是圣乐会,它是 17 世纪初在笛卡尔理性主 义影响下成立的专门训练牧师的教会团体。这个组织随后开办了若干学校, 为年轻贵族提供教育。与耶稣会不同的是,这些学校虽然也重视古典学科的 教授,但引进了许多近代学科,如历史、数学及地理、物理等自然科学课程, 法语亦已成为这类学校的教学语言之一,而耶稣会学校唯一的教学语言是拉
丁语。圣乐会在法国这个时期的中等教育中的力量仅次于耶稣会。
  除了耶稣会和圣乐会外,还有一些其他教会团体办学。但总的来讲,学 校课程偏重于古典学科和宗教课,即使像深受笛卡尔思想影响的圣乐会学 校,开设的自然科学的门类和课时数也是极少的,也未涉及到专门的化学课 程。到 18 世纪下半叶,中等学校则更多地倾向开设自然科学课程,如著名的 马扎兰(Mazarin)学校,除数学、物理学和天文学外,还开设了化学课,拉 瓦锡就是最先在这所学校系统接受化学知识的。在大革命爆发前 10 年,法国 中等学校变革又有了新的动作。根据 1795 年 10 月通过的多诺法(Daunou Law),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创建了 90 所中心学校(Ecole Centrale)。这 种学校有不少创造性的尝试。首先,它既不是中学也不是大学,是介于二者 之间的一种学校。其次,它的组织形式不是班级而是课程,学生以课程为中 心分为三级:第一级,12—14 岁,开设语言、绘画和自然历史;第二级,14
—16 岁,学习数学、物理和实验化学;第三级,课程有语法、文学及法律等。
再次,学生在规定的课程范围内有自由选修的权利,这在欧洲学校里还是首 次。与旧学校相比,中心学校的尝试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对化学教育 也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它把化学作为一门同其他课程地位相同的课程,这是 中等化学教育的一大进步。化学家孚克劳当时评价中心学校时说:90 所中心 学校突然在虚无中拔地而起,代替了只知用野蛮的方法让学生年复一年地重 复一种死语言基础上的旧式中心。
  当然,法国大革命前期中等教育的变革只是初步的。由于国内政府更迭 频繁,对外战争连绵不断,加上财政紧张,合格的师资缺乏等因素,这段时 期的学校无论在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不能令人满意,更谈不上形成化学教育 体系,中等化学教育还是刚刚起步。
  
第三节 德国化学教育


  17 世纪的德国在经济和政治上都远远落后于当时的英国和法国,特别是 经过 1618—1648 年的 30 年的新旧教之争引发的战争,使德国蒙受重大损失。 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在整整一个世纪里,德意志被历史上空前未有的最无 纪律的暴兵纵横反复地蹂躏着。到处是焚烧、抢掠、鞭打、强奸、屠杀。物 质的破坏,人心的凋零,是无穷无尽的,当和平来到的时候,德国已经不可 救药了,已经被踏碎、被撕破,遍身流血,躺在地上了。因此 17—18 世纪德 国资本主义经济发展极其缓慢,加之德国境内四分五裂,共有 300 多个小邦
和 1000 多处骑士领地,封建割据使资产阶级力量分散,无法结成一支对抗封 建统治的强大力量。18 世纪起源于法国的“启蒙运动”波及到了德国,尽管 当时德国的科学总体水平不如英国和法国,但它的总体教育水平并不比英国 和法国逊色,国家政权对教育的控制加强,学制、课程的变革反映了教育与 生活的联系更加密切,大学中学的学术研究趋于增强。所有这些都使德国的 化学教育表现出一些自己的特色。

一 高等化学教育
  德国在中世纪时已有了大学。宗教改革后,因为基督教教派分裂,作为 新教教徒的德国学生,不再愿去仍由天主教会把持的最有声望的国际大学—
—巴黎大学,遂德国各邦便自设大学,新教各邦则设立新教大学,如马堡大 学、耶拿大学、哥尼斯堡大学、斯特拉斯堡大学等,著名化学家施塔尔就是 在耶拿大学接受的高等教育,不过学的是医学专业,因为那时大学仍沿袭中 世纪的组织形式,即由文学院(后改为哲学院)、神学院、法学院和医学院
4 个学院组成,但传统上德国并不重视医学院,有的大学根本未设医学院。 施塔尔在耶拿大学毕业后曾留校讲授化学。
  17—18 世纪国家对大学的影响日益加强,过去由大学本身选举产生的教 授这时期改由政府委任,大学的自治性大受限制。学习期限由过去的 5—7 年缩为现在的 3—4 年。为国家供给官吏的法科成了学生人数最多的一科。学 生成分也大大改变了。在 16 世纪,贵族子弟和市民子弟曾肩并肩地出入高等 学校,那时市民阶级正处于有钱有势的高峰,而经过 30 年战争,价级分化使 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占 17 世纪尤其是 18 世纪学生人数中最大比例的是 贵族子弟。
  主要还是按传统形式运转的德国大学,在 17 世纪末和其他国家的大学一 样,其声誉已是一落千丈,如著名哲学家和数学家莱布尼兹就看不起这样的 大学,并且认为自己屈居于这样的学校有损于他的尊严,遂离开了当时所在 的大学。17 世纪理性主义发达起来,宗教兴趣被近代哲学和科学的学术势力 所排挤,大约到 17 世纪末,对于神学,有时甚至对于宗教和来世的怀疑与冷 漠,已经成了知识分子的最普遍的态度。人们把仍顽固保持亚里士多德观点 的大学看成是落后于时代的教育机构,它们除了空谈和争论之外,一点真正 的科学也没有。结果,导致了一场大学运动,这与当时成为国际文化中心的 法国的教育方式的影响不无关系。到了 18 世纪末,大学在德国又恢复了其学 术上和科学上的地位。
这次新大学运动起源于 1694 年创办的哈列大学,以及后来的哥廷根大学
(1737 年)和埃尔兰根大学(1743 年)。作为普鲁士振兴新基石的哈列大学, 不仅是德国而且很大意义上也是欧洲第一所具有现代意义的大学。哈列大学 之所以声望卓著,是由于它有两个主要特点:第一,它采纳了近代哲学和近 代科学;第二,它以思想自由和教学自由为基本原则。在此之前,新教设立 的大学和天主教大学一样,都以教会肯定的教条为教育原则。相反,哈列大 学从始创之日起,自由主义哲学就成了公认的原则,这就使大学的性质完全 改观。大学不再是沿袭传统教条的学校,它成了领导整个学术界进行创造性 科学研究的基地和真理的拓荒者。随着学校声望的提高,人数不断增加,规 模不断扩大,哈列大学最后成为欧洲最大的大学。化学家施塔尔在哈列大学 初创的 1694 年就成为该校的医学和化学教授。正是在这里,他系统提出了化 学史上的第一个把化学现象统一起来的理论——燃素说,并把它传授给学 生。他的燃素说对外发生影响主要是通过 1723 年出版的教科书《化学基础》 产生的。尽管燃素说是一种头脚倒置的学说,但由于它的可解释性和直观性, 通过施塔尔的讲课和教科书,使得燃素说成为 18 世纪化学界占统治地位的学 说,影响了几代化学家,充斥了这个时期的各种化学教科书。著名化学家卡 文迪许、普里斯特利、马凯等都曾是燃素说的忠实信徒。哈列大学这个时期 的另一位著名化学家是霍夫曼(F.Hoffmann,1660—1742),他对分析化学

的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如首次把氧化镁和氧化钙区别开来。
  18 世纪期间,哈列大学已成为德国境内最主要的大学,而脱胎于哈列大 学的哥廷根大学则具有自己的特点,即该校真正的科学研究得到大力支持, 其中最主要的是该校经济充裕,图书馆藏量丰富,设备完善,还有专门从事 自然科学和医学研究的研究所。在 18 世纪后半期,哥廷根大学成了全德贵族 阶级所赏识的学校。可以说,哥廷根大学率先开创了把科学引入大学经常性 生活中的新局面,使德国在这方面领先于当时的英国甚至法国。到 18 世纪 末,所有德国大学,包括新教大学和天主教大学,都按哈列大学和哥廷根大 学的模式进行改革。在德国依然坚持天主教信仰的地区,在启蒙运动年代里, 确实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才把教育事业提高到新教地区所达到的水平。
  通过这次大学运动,使得近代哲学和科学精神进入所有教学领域,首当 其冲的是哲学院,在此之前一直被认为是“低级学院”的文学院(即哲学院), 这时取得了主导地位。化学开始成为大学科学教育的一个重要科目,如药剂 师出身的戈特林(G■ttling),1789 年被任命为耶拿大学的专职化学教授。 研究自由和教学自由成为人所公认的原则。以前那种根据标准教材照本宣科 的教学方法已被学术报告所代替;传统的辩论方法也被淘汰,逐渐被各种有 关的课堂学术讨论所代替。教授们用德语作报告已蔚然成风。总之,德国大 学充满着时代的新精神,这比任何其他因素都更有助于大学在文化生活和社 会生活中占有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与此同时,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法国在 大革命中使大学几乎完全废止,英国大学则暮气沉沉,早已被人们视为落在 时代之后,除供青年就学外,难以起任何更多的作用。与此相反,德国人对 大学却寄予厚望,不仅仰仗它们来解决科学和哲学方面的问题,而且对于民 族兴亡的大事,也期待它们能提供解决的方针和办法,而化学教育在未来 19 世纪德国的全民振兴中发挥的作用就显得更为突出。
作为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的康德(I.Kant,1724—1804),对德国的教
育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他从 1755 年开始终生在哥尼斯堡大学做教授,其间 还担任过两届校长。康德是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学者,既精通人文社会科学, 又广泛涉猎自然科学技术。在大学教课 40 多年中,差不多每年开两门课程: 在哲学院开一门人文哲学课,在理学院开一门自然科学课。他讲过的课程包 括数学、力学、物理学、自然观、人类学、形而上学、逻辑学、道德学、法 学等,同时他还开过教育学课程,在其《教育论》(1803 年)一书中,所包 含的教育思想是理性主义与自然主义的结合体,又是法国教育和德国教育的 结合体,如同马克思指出的,康德哲学是“法国革命的德国理论”①。康德的 教育思想对德国化学教育不无影响,实际上,他自己也曾开过与化学相关的 矿物学、火器等课程,培养出了像李希特(J.B.Richter,1762—1807)这样 著名的化学家。李希特在哥尼斯堡大学学习期间,深受康德的数学和自然科 学课程的影响,当他选修化学课程时,康德所强调的数学在自然科学中的重 要地位与作用的观点,使他的头脑贯穿着化学是应用数学的一个分支的思 想,促使他致力于物质化合比例之间的规律——当量定律的发现。1789 年大 学毕业时,他所做的学位论文为《数学在化学上的应用》。他在《化学计量 学初步》一书中首次提出了化学计量学(stoichiometry)一词来表示他的研 究领域。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 卷),人民出版社 1956 年版,第 100 页。

  经过 17 世纪末以来的大学运动,促进了德国高等化学教育的长足进展, 培养了一批世界著名的化学家,如诺依曼(C.Neu-mann,1683—1737)、艾 勒(J.T.Eller,1689—1760)、包特(J.H.Pott,1692—1777)、马格拉夫
(A.S.Marggraf,1709—1782)、吉尔坦纳(C.Girtanner)和克拉普罗斯
(M.H.Klaproth,1743—1817)等,其中诺依曼是柏林医疗外科学院教授, 著有《基础医药化学指南》一书,在该学院他又培养出了马格拉夫,后者对 磷的燃烧研究(1740 年)为拉瓦锡提出燃烧氧化学说提供了化学实验基础。 吉尔坦纳根据拉瓦锡的燃烧氧化学说写成第一本德文化学教科书《反燃素学 说的化学基础》。克拉普罗斯被誉为当时最杰出的分析化学家,第一个记录 下分析测定的物质成分的实际百分比,一生独立发现不少元素和化合物,如 碲(1798 年)、铬(1798 年)、铀(1789 年)、氧化锆(1789 年)等,他 还是 19 世纪初创建的柏林大学的第一任化学教授,继续对德国化学教育的发
展做出贡献。
  实际上,德国 18 世纪大学化学教育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德国 17 世纪一批实用化学家的工作基础之上的,如格劳伯(J.R.Glauber,1604—
1670),是最早的工业化学家和化学技师之一,他自学成才,跑遍了大半个 欧洲,去学习各国使用的化学方法,他留给后人有《新哲学的炉》、《炼金 药典》和《德国的繁荣》等大量著作,其中在《德国的繁荣》一书中,他从 化学方面提出了不少能使德国在经济上自给自足的建议,这正是 18 世纪德国 化学家梦寐以求而 19 世纪德国化学教育家所致力的一项工作。又如范·赫尔 蒙脱的一个高足塔亨尼乌斯(O.Tachenius,1620—1690),作为医药化学家, 留给后人的遗产是《医用化学》一书,在书中他给盐下了一个明确的定义: 所有盐由酸和碱两部分组成。还有昆刻尔(J.Kunckel,1630—1703),作为 一位精巧的实用化学家的最著名的著作是他的遗著《化学实验室》。总之,
17 世纪这一批活跃于学校之外的实用化学家,一方面继续从事实用化学教育
活动,培养新一代实用化学人才。由于他们所处的时代是近代理论化学呼之 欲出的时代,很自然,他们的教育内容更接近学校教育而远离传统实用化学 教育。另一方面,正是这一批实用化学家对社会的直接贡献,直接推动了学 校化学教育的展开,而他们留下的宝贵著作,成为 18 世纪德国化学教育家实 施化学教育的重要蓝本。

二 科学学会、医药学教育和化学教育
  德国最重要的科学学会当是 1700 年诞生的柏林科学院,它是在莱布尼兹 的倡导下创建的,莱布尼兹还曾建议创办维也纳和彼得堡科学院。据说他曾 经和康熙通过信,建议在北京建立图书馆。另外,德国各地也存在其他学会。 然而,德国各学会的影响力从来没有像欧洲其他国家学会的那样大,尽管柏 林科学院曾受到像腓特烈大帝这样最高统治者的大力关怀和热情支持。不像 英国皇家学会和法国皇家科学院,他们既承担着科学研究的任务,又促进科 学教育的发展,德国当时的最高学术机构不是柏林科学院而是哈列大学,科 学学会从开始就是大学的附属组织,德国的大学才是科研与学术的真正代 表,学会可以说是大学教师团体中推选出来的各种科学工作的专业委员会。 所以,德国科学学会在 17—18 世纪的化学教育方面并未像英、法两国的科学 学会那样发挥有效的作用。
  德国医药学教育和化学教育的关系与法国的很相近,即 17—18 世纪的化 学家很多是药剂师出身或接受过医学专门训练,如施塔尔是学医出身,曾同 时任哈列大学的医学教授和化学教授;耶拿大学化学教授戈特林是药剂师出 身;诺依曼和马格拉夫都受过系统医学高等教育;塔亨尼乌斯本身就是一位 医药化学家。德国这种把化学教育寓于医药学教育中来培养化学家的模式在
19 世纪依然存在。

三 中等教育与化学教育
  17—18 世纪德国中等学校的主要类型是文科中学(gymna-sium),是由 拉丁学校发展而来的,以城市贵族和最富有的新兴资产阶级子弟为招收对 象。行政需要和国家影响的日益加强,改变了中学教育的目的。过去几个世 纪中,中学的主要任务是训练牧师,而 17—18 世纪中学的主要目的是训练德 意志各封建公国的官吏和为担任“学术职业”(法官、医生)的人物升入大 学做准备,训练未来牧师的任务已降到次要地位。但总的来讲,中等学校墨 守陈规更甚于大学,教学内容大部分仍是拉丁文和希腊文。
  从 17 世纪下叶开始,中等学校进行了一些改革,如普鲁士从 1788 年起 在文科中学实行毕业考试制度,它为 19 世纪把中学和大学截然分开铺平了道 路。1794 年,以法令形式宣布:在整个普鲁士,大中小学均由国家举办;公 立学校须接受政府的监督和政府的考试;学生入公立学校不受宗派的限制; 实行强迫就学,经费由公款拨充。其他公国也仿效普鲁士的办法。自此,德 国成了世界上最早实行世俗性的义务教育和最早从教会手中收回教育权的国 家。
  18 世纪德国中等教育改革的一面旗帜是哈列学园,它是在哈列大学东方 语言教授、著名教育家弗兰克(A.H.Francke,1663—1727)倡导下于 1702 年建成的。哈列学园是中等学校从古典主义到近代教育过渡的一个典型代 表。学园中除了教授古典语文外,还增设了德文和法文,同时开设了科学课 程,包括数学、自然科学及地理等,综合性的自然科学课程包括物理学、化 学、生物学、解剖学等,一般重点都放在实验教学和实际应用上。哈列学园 的主旨是把旧的古典学科同现代语和近代科学综合在一起,这也成为 18 世纪 上半叶所有规模较大的学校的教育目标,尽管此时哈列学园还未把包括化学 在内的自然科学课程规定为主要课和必修课。另外,弗兰克曾在哈列办过教 育学院(Pedagogium),专门招收贵族子弟学习高深的科学。学校备有物理 仪器室、化学实验室、生物解剖室、自然历史室及植物园等。这似乎是一所 介于中学和大学之间的学校。
18 世纪德国中等学校发展的一项特殊功绩是实科学校的创建,它是为适
应工商业的发展和城市生活的需要以及满足发展中的新兴资产阶级的要求而 产生的。实科学校的产生起源于哈列学园,因为第一所实科学校——经济数 学实科学校就是由曾肄业于哈列学园的学生赫克(J.J.Hecker,1707—1768)
于 1747 年在柏林建立的。学校除传统课程外,还开设了地理、几何、物理、
机械、建筑和绘画等学科,并附设带有师资培训性质的各种工艺学习班。在 这所学校影响下,许多城镇也随之设立了类似的学校。此后,德国实科学校 一直延续下来,并成为 19 世纪德国教育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类学校不再 以升入文科学校和大学为目标,而是以为学生提供现代生活实际需要的知识 和技能为宗旨。甚至在文科中学也增设了实科班,专供愿意学习自然科学和 应用科学学科的学生学习。
德国 19 世纪中等学校里逐渐被看成是与古典语文同样重要的一些自然 科学学科的设置应当归功于骑士学院,因为这些学科是它们首先创设的①。骑 士学院是德国 17—18 世纪出现的一种特殊学校,它以训练包括王子在内的贵 族青年担任军队和政府的高级职务为任务。这是因为 17—18 世纪的德国贵族



① F.鲍尔生:德国教育史,人民教育出版社 1986 年版,第 78 页。

在社会生活中比其他任何地方的贵族都保持着与众不同的优越感,甚至认为 与平民子女出入同一所学校有损于贵族子弟的身份。骑士学院为贵族提供文 雅的现代教育,其中数学等自然科学和现代语言占首要地位,这不仅由于它 们本身确有价值,还由于它们既是新哲学和新世界的基础,同时对于军事工 艺与非军事工艺(如建筑学、机械学)都有应用价值。德国骑士学院已不同 于中世纪的骑士教育,它们具有近代教育的性质和功利主义的目的,有的甚 至很快就演变成为近代大学。如著名的哈列大学和埃尔兰根大学就是在骑士 学院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然而到 19 世纪骑士学院就消失了,因为贵族在政治 上和社会上的独享特权已不复存在,贵族子弟又重新回到中等阶级子弟也可 进入的学校。假如骑士学院能继续适应已变化了的客观条件与环境,并能向 中等阶级敞开大门,那么它们在德国可能会发展成为如本书后面将要谈到的 美国学院那样的机构,并作为中等学校和大学之间的过渡形态的教育机构, 为青年提供优良的科学基础教育,遗憾的是这并未成为现实。

第四节 其他一些国家的化学教育


  近代化学教育除了主要在英、法、德几个国家开始起步外,在瑞典、俄 国及美国等国家也有所发展。下面我们简略地介绍一下这几个国家 17—18 世纪化学教育的发展状况。
  
一 瑞典化学教育
  17—18 世纪的瑞典还主要是个农业国家,然而这个国家拥有藏量最丰富 的铁矿,还有锌、铜、银等矿藏,各种矿物、油母页岩和建筑石料的地下资 源十分丰富。这些自然资源成为 17—18 世纪高度发展的矿业和冶金工业的基 础。特别是 18 世纪,瑞典开始了一个所谓的自由时代,鼓励发展各种工场手 工业,“在所有城市里都开办了工厂,没有一个小城市没有一个以至几个工 厂,到 1764 年开办了 718 家。”①瑞典广泛采用了高炉熔炼铁矿,使得利用 含磷极少的铁矿和采用不含硫的木炭炼铁达到了最高度的发展,从而使瑞典 位居国际制造业和优质钢铁出口国的前列。瑞典的铸铁制大炮,当时举世公 认为最优。在 1740 年,瑞典提供了欧洲铁产量的 40%。这期间还兴起了玻 璃、油漆、肥皂制造和造纸等化学工业。国家经济的发展促进了科学进步, 特别是对化学知识和人才的需求十分强烈和迫切,从而带动了瑞典化学及其 教育的发展,使得瑞典在 18—19 世纪的一个时期里成为世界化学中心之一。 瑞典化学独立发展的基础是由瑞典的一位博物学者乌尔奔·叶尔尼(■
rban Yerne,1641—1724)奠定的。从 1683 年起,他担任 1637 年成立的斯 德哥尔摩皇家化学实验室主任,这是瑞典以及整个北欧的第一个化学实验 室。叶尔尼在 1712 年出版了瑞典的第一部化学教科书。叶尔尼很了解自己时 代的需要,竭力通过自己的研究来促进和影响瑞典化学和化学教育的发展。 如他注重对矿物和矿泉的分析,这影响了几代瑞典化学家的学习和研究方 向,使得瑞典的矿物定性和定量分析达到了较高水平,并接连不断发现新化 合物和新元素。
瑞典的乌普萨拉大学提供了当时最出色的化学教育。乌普萨拉是瑞典一
座古老的大学城,其中乌普萨拉大学是 17—18 世纪瑞典高等教育的典范。著 名化学家贝格曼(T.Bergman,1735—1784)当时就任乌普萨拉大学教授,他 是化学亲和力最著名的研究者,还对矿物化学、分析化学和理论化学做出了 杰出的贡献。他与自己的老师瑞典化学家和冶金家瓦累里乌斯(Wallerrius,
1709—1785)针对矿物的化学组成和外部特征进行的分类研究使化学和矿物
学的联系密切起来。贝格曼作为化学教育家,培养了一批瑞典著名的化学家, 如阿佛齐里乌斯(Afzelius)、加多林(J.Gadolin,1760—1852)和加恩
(J.G.Gahn,1745—1818)等,其中阿佛齐里乌斯继任了乌普萨拉大学的化
学教授,加多林对稀土元素做过较早的研究,加恩最早在骨灰中发现了磷酸。 当时瑞典的化学家中有一些也是通过医药学训练成长起来的。对当量定 律和质量作用定律的发现做过基础性研究的文采尔(C.F.Wenzel,1740—
1793),其主要职业是医生。而出身于商人家庭的著名化学家舍勒
(C.W.Scheele,1742—1786),从小便对制药发生兴趣,15 岁被父亲送进 哥德堡的一个药房当学徒,从此开始了对药学和化学知识的学习。这个时期 他主要通过阅读他师傅图书室中的许多化学著作来掌握化学知识,这些著作 的作者包括诺依曼、莱梅里和施塔尔等。同时,他自己摸索着做实验,提高 了操作技巧。正是在哥德堡约 10 年的时间里,通过自学和向师傅学习,舍勒 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药剂师,并具备了从事近代化学研究的能力。后来他到马 尔默的一个药房工作,在这里受到当地加罗林学院的化学教授瑞秋斯
(A.J.Retzius,1742—1821)的影响,真正开始走上化学研究的道路。



① и.索洛维耶夫等:贝采里乌斯传,商务印书馆 1964 年版,第 3—4 页。

  瑞典 18 世纪经济和文化的高涨促进了国家科学力量的联合,形成了一些 科学学会、协会等组织。1710 年在乌普萨拉成立了皇家科学协会,1739 年在 斯德哥尔摩成立了科学院,从而把瑞典所有最著名的科学家团结起来了。这 些科学学会对瑞典科学教育包括化学教育的发展也产生了很大影响,一些年 轻人正是通过这些学会走上了科学研究道路的。舍勒的成长也与瑞典科学院 有关。舍勒在马尔默工作 2 年后,又转到了斯德哥尔摩的一家药房,因为在 那里他可以获得更好的工作条件,并且可以利用科学院所属的化学实验室, 特别是利用科学院图书馆的资料,这是瑞典最大的一所图书馆。同时,他还 走访了另一个图书馆——皇家图书馆。因此,舍勒借助科学院的各种设施极 大地开阔了自己的科学视野,在化学知识方面又有了很大长进,并在 32 岁时 被选为瑞典科学院院士。正是在皇家图书馆,他结识了贝格曼并成为好朋友。 在贝格曼的影响下,他又转到了乌普萨拉的一家药房工作,因为在这里他可 以接近乌普萨拉大学的化学实验室,它比斯德哥尔摩的更好。特别是他可以 经常与挚友贝格曼在一起探讨化学问题,而且贝格曼教授渊博的理论知识大 大地增长了舍勒作为一个实验家的卓越才能,使舍勒成长为 18 世纪最优秀的 化学家之一,并对近代化学的确立做了很多奠基性的工作。例如他最早制取 了氧气并研究了它的性质,推动了气体化学的发展;在有机化学和无机化学 方面,他完成了一系列的发现,如酒石酸、乳酸、草酸、甘油、氯、锰、氢 氟酸、砷酸等物质的发现。舍勒干了一辈子的药剂师工作,他曾被邀请做乌 普萨拉大学的教授,但被他谢绝了。他觉得通过药剂师职业来从事化学研究 更好。
瑞典 18 世纪下叶的化学教育出现一片繁荣景象,培养出来的著名化学家
还有克隆斯梯德 ( A · F · Cronstedt , 1722 — 1765 )、贝采里乌斯
(J.J.Berzelius,1779—1848)等。前者最早把吹管用于分析实验室,后者 则把这种分析手段广泛用于实验室,而这仅是他对化学贡献的极小部分。贝 采里乌斯的工作几乎覆盖了 19 世纪化学研究的所有领域,包括原子论的确 立、电化学理论的发展、分析化学、无机化学、有机化学直至催化作用的研 究,使他成为 19 世纪上叶最杰出的化学家和化学教育家。然而,他的成长过 程主要在 18 世纪末叶。当时在瑞典尽管贵族的反动势力仍起作用,但是法国 大革命的浪潮还是波及政治和文化与法国有密切联系的瑞典。出版自由、言 论和教育自由的思想在社会上得到了积极的响应。法国的百科全书和有关化 学、天文学、物理学、几何学、地质学及技术的最新专著与教科书,开始寄 到了瑞典的图书馆。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贝采里乌斯于 1796 年考入乌普萨拉 大学医科专业。当时化学还不是大学的主课,贝采里乌斯对化学懂得也很少, 也无多大兴趣,以致化学考试成绩很差。当时,化学教授阿佛齐里乌斯认为, 如果贝采里乌斯在其他学科上的成绩也不好的话,这个年轻人恐怕就不能继 续在学校学下去了。幸好物理考试成绩良好,挽救了危局。只是在后来读了 吉尔坦纳的教科书《反燃素学说的化学基础》之后,才使得贝采里乌斯对化 学真正发生兴趣,开始系统学习和钻研化学知识,并很快接受了拉瓦锡的燃 烧氧化学说。然而,18 世纪瑞典的化学家,包括阿佛齐里乌斯在内基本都信 奉燃素说,因此,当贝采里乌斯把自己用燃烧氧化学说的术语写成的化学论 文提交瑞典科学院时未被接受和发表。
  在大学学习期间,贝采里乌斯在一些化学问题上时常与老师阿佛齐里乌 斯观点相左,这也反映出 18 世纪末大学化学教学内容正处在一个新旧更替的
  
时期,化学的发展直接影响着化学教育的发展。贝采里乌斯大学毕业后马上 投入化学教育领域,他在这个领域的辛勤耕耘,获得了丰硕的成果,极大地 影响了 19 世纪瑞典和世界各地化学教育的发展。
  总之,这个时期瑞典化学教育的发展已与英、法、德处于同一水准,在 下一世纪的发展中,它们处于同一起跑线上。
  
二 俄国化学教育
  15 世纪末至 16 世纪中叶,各俄罗斯公国以莫斯科公国为中心统一起来, 形成了以俄罗斯民族为主体的封建君主国家。17 世纪中期,乌克兰与俄罗斯 合并,俄国幅员更加广大,但经济上却远比西欧的一些国家落后。1697—1698 年,沙皇彼得一世(А.■,1672—1725)化名出访荷兰、英国等先进的欧洲 国家,考察各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教育,学习这些国家先进的科学技术。 彼得一世回国后,在政治、经济、军事、科学和文化教育方面采取了一系列 改革措施,促进了俄国资本主义因素的增长,为俄国的近代化学发展奠定了 重要的社会基础。但在彼得一世统治时代,俄国资本主义因素的发展还相当 微弱,这种客观情况决定了他只能在发展农奴制的条件下做点改良。彼得一 世去世后,他采取的有些改革措施又被他的后继者取消了。俄国 17—18 世纪 的化学教育就是在这样的社会历史背景下进行的。
  在彼得大帝(即一世)18 世纪进行科学和教育革新之前,俄国的化学教 育是与医药学教育融会在一起的,因为在这之前还谈不上什么独立的俄国化 学,化学存在于制药业中,当时从事出售按一些复杂的药方所配制的成药的 人员称为药剂师,而从事制造医药原料化学品的称之为化学师。化学师在药 房还从事培养学徒的工作,这就是这个时期化学教育的主要方式,而当时的 药业中心在莫斯科。
俄国化学是伴随着俄国科学院而发展起来的。早在彼得大帝访问欧洲的
时候,莱布尼兹等著名学者就曾建议他在俄国建立科学院。第二年,彼得大 帝被授予法国科学院院士称号。受此鼓励,彼得大帝从 1721 年起便让自己的 侍医起草设立科学院的计划,并亲自进行补充修改,于 1724 年正式发布了设 置科学院的法令,俄国科学院在彼得大帝去世不久的 1725 年正式在彼得堡成 立。
科学院的建制分三个部分:一个部分以数学研究为主,另一个部分以物
理(含天文、化学、植物等)研究为主,再有一个部分以人文科学(含历史、 法律等)研究为主。
鉴于俄国的实际情况,彼得堡科学院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有别于西欧其他
国家的科学院。当时俄国科学人才不足,因此第一批科学院院士主要由聘请 来的国外学者担任,其中德国人居多。而为了培养俄国自己的科学家,科学 院还设立了附属大学和中学。这就要求科学院院士和工作人员一面从事研 究,一面从事教学,即科学院担负有科学研究和科学教育并重的双重任务。 正是在这种特殊的科学院制度中,培养出了俄国的早期科学家,包括化学家 在内,其中最杰出的代表就是罗蒙诺索夫(М.В.Ломоносов,1711
—1765)。他 1736 年被选送到科学院大学学习几个月后就被派往德国留学。 正是在这里,罗蒙诺索夫初次接触到化学和其他自然科学的最新理论。在马 堡大学他曾听著名哲学家和科学家沃尔夫(C.Wolf,1679—1754)的化学、 矿业学、自然科学史、物理学等课,在弗赖堡听著名化学家和冶金学家亨克 尔(Henkel,1679—1744)的冶金学课,他还阅读了波义耳、施塔尔等化学 家的著作。在德国期间,他还游历了慕尼黑、法兰克福、科隆、柏林等城市, 广开了眼界。罗蒙诺索夫几年后学成回国,1742 年被任命为副教授。当时科 学院内存在着“外国派”和“俄国派”两个阵营,前者以德国人为主,势力 较大,占据着科学院的统治地位,他们不重用和排挤属“俄国派”的俄国人。 罗蒙诺索夫作为俄国第一代自己的科学家,在工作上就免不了在科学院内与

外国人发生冲突。他从 1742 年到 1745 年,连续三次向科学院提出建立化学 实验室的申请,直到 1748 年才被批准实施,终于在 1749 年建成俄国第一个 科学和教学用的化学实验室,当对整个实验室价值 2000 卢布。这一实验室的 建成标志着俄国化学和化学教育开始了一个新的时期,以罗蒙诺索夫为代表 的一批俄国科学家,这个时期已在科学院取得了一定的地位。罗蒙诺索夫不 仅是一位杰出的化学家,以发现质量守恒定律和倡导物理化学闻名于世,而 且是物理学家、矿业学家、气象学家和经济学家,还是一位诗人,他所写的 诗在当时宫廷中获得极大的成功。同时,罗蒙诺索夫作为化学教育家也享誉 俄国。他在 1745 年被选为彼得堡科学院院士的同时,被任命为化学讲座教 授,这是俄国第一位名副其实的化学教授,他以全力来加强俄国科学人才的 培养教育事业。他在 1741 年就已写成《数理化学原理》一书,在 1752—1754 年,用他编写的《纯粹物理化学概念》作教材讲授物理化学课程,每周两次, 讲课的同时还做了许多不同的实验。他当时是这样给这一新科学下定义的: “物理化学是应用物理学的原理和实验来说明复杂物体化学操作中所发生现 象的原因。”①他为科学院大学编制新章程草案,请求必要的款项。他的讲义 和著作都用俄文写成,在这之前学者们都是用拉丁文和德文。他对俄国教育 做出的最重要的贡献莫过于 1754 年在他主持下提出的创建“莫斯科大学”的 意见草案。他认为:


  “俄罗斯人不能满足于仅仅有些科学家而没有年轻的科学人才常常来接 替他们的位置??为此科学院之外应另设大学。”②

1755 年 4 月,经叶卡特琳娜二世(А.Екатерина Ⅱ,1729—
1796)签署的法令,俄国第一个独立于科学院的大学——莫斯科大学及附属 中学(学业 8 年)正式开学了。按照罗蒙诺索夫的意愿,这所大学具有较大 的世俗性,破天荒地在大学中不设神学系,而在所设哲学(即基础部,3 年)、 法学和医学(即高级部,各 4 年)三个系的 10 个讲座中及附属学校的课程里 都没有设置神学课。
大学由政府直辖,由教授会管理,有一定的自治权。莫斯科大学及其附
属中学不仅本身培养了许多优秀人才,还对俄国 18 世纪及以后文化教育的发 展起了推动作用。1779 年,在莫斯科大学附设了一所师范学堂,这就是俄国 的第一所师范学校。
然而,莫斯科大学从创办之日起的一百多年间,化学教育总体水平并不
高,因为从它的第一任校长开始就没有严格执行罗蒙诺索夫提出的规章制 度,并且罗蒙诺索夫实际上没有参加任何有关大学后来的发展工作。在大学 化学系的创办中,大学当局一开始就犯了无人监督的错误。它的最早建立的 化学机构是 1775 年创建的医学系化学教研室,这个机构一直延续到 20 世纪
20 年代。从 1770 年到 1804 年间,莫斯科大学选拔了一批俄罗斯化学家和教 授,包括泽别林(Зыбелин)、维尼阿米诺夫(Вениамино в)和博里特柯夫斯基(Политковский)等,其中泽别林在莫 斯科大学首先用俄语而非拉丁语进行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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