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选择“表现”作为道路。不要谴责自己。接受你的那个样子,因为责 备会产生分裂。
只是依靠谴责,什么也摧毁不了。如果你说性欲不好,你就谴责它,
但是你不可能摧毁它。只是在谴责,那么这就不是摧毁。相反,它倒可能会 变成一种更加危险的力量,因为受到压抑时,它可能会抗争而变得反常。压 抑会使你的性欲更强,性能量会作斗争,并且会用任何方式、任何形式试着 冲出来。
一切性变态,遍布全球的性变态,不论是同性恋还是性虐待狂,基本
上都是所谓的宗教,特别是基督教的副产品;因为越受压抑,能量越是被迫 寻找自己的出路。顺乎自然的性是美好的,变态的性欲是丑恶的。顺乎自然 的性可以成就为圣洁的和神圣的,性变态则不可能成为圣洁的,因为它同本 源隔了两层。
性欲存在着,不要谴责它。接纳它,不要在自己的存在中制造分裂,
不要在你的存在的各个部分之间制造分裂。愤怒存在着,接纳它。贪婪存在 着,接纳它。我绝不是说要你变得贪婪。正好相反,一旦你接纳了它,你就 超越它,因为接纳会产生出一个统一,当你内心获得统一时,你就有能量去 超越它了。
当你的内在是分裂的,那么你的能量是在跟自身作斗争,那么就不可
能被用来作任何转化。所以,接受你现在的样子,不要谴责。迄今为止你一 直在做的就是压抑,那一切都必须被消除。如果你能变得有意识地神经病, 迟早有一天,你会达到不再神经病的一个点。
听起来这好像是悖论,但是,凡是压抑神经的人只会变得越来越是神 经病的,而有意识地表达它的人倒是扔掉了它,所以,除非你变得有意识地
发疯,否则你永远不可能变成神志清醒。莱恩医生是西方最敏感的人之一, 他说:“允许你自己变成发疯的。”你确实是精神错乱的,所以某些事情是必 须要去做的。我说要对它变得有意识,老的传统又是怎么说的呢?他们说: “克制它,不要让它发出来,否则你会发疯的。”我却说,允许它发出来,
那是你朝向神志清醒的唯一道路。释放它!关在里面,它会变成有毒的东西。
把它扔出来,把它从你的全身彻底地去除掉。表现就是合乎道德的。而做这 个宣泄时,你必须以一种非常系统地有方法、有方式地进行,因为这是用一 种方法来变成发疯、有意识地发疯。
你必须做两件事:要保持意识到你在做什么;然后不要压抑任何东西。 在我们的观念中,意识意味着压抑,问题就在这里。你一旦意识到自己身上
的什么东西时,你就开始压抑它们。这就是规则,它必须被学会。既是有意 以的,又是压抑的,或者,是有意识的而又是表现的。
你觉得很痛苦,怎么办?你或者设法逃避以忘掉它,或者试试某种能 救你脱离痛苦或者使你安静下来的东西。不论你做什么,都是一种微妙的压
抑,痛苦会积聚起来,会留在你的全身。留得越多,它就变得越有毒性。留
得越久,它就越毒。它不仅在你的头脑里,它也进入你的身躯、进入你的血 液、进入你的骨骼、进入你的整个生理机能。它会产生许多种疾病。
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疾病是心理病,病的根子在头脑中。我给出的这 个数字——百分之五十——是非常保守的。研究身心的人都知道,有百分之
九十的病是思想造成的。所以,你越压抑自己的能量,你的身心两方面就越
变得有病。你必须用一种很深入的转化方法走入你自己的里面。
我的“动态静心”体系从呼吸开始,因为呼吸的根子深植于人的存在 中。你也许没有注意到呼吸在许多方面有着非常特别的地方。你的身体有两 类系统:一个系统是随意系统,另一个系统是非随意系统。我能随意地移动 手,但我不能左右我的血液循环,它是非随意的。
你的身体由随意和非随意这两类系统组成。在此基础上你能做一些事: 你可以深深地呼吸,你可以慢慢地呼吸。你可以改变呼吸的节奏,甚至停止 呼吸几秒钟。但是这仍然是在呼吸之间的。你不能永远停止呼吸。呼吸是你 身体的随意和非随意两种系统之间的一个连接。
如果你能改变你的呼吸,你就能随之而改变许多东西。如果你能连续 不断地观察自己的呼吸,你就能觉察到自身的许多东西。当你发怒时,你有 一个不同的呼吸节奏;当你在爱中,一种完全不同的节奏会来到你的身上。 放松时是一种呼吸,紧张时又是另一种呼吸。你不可能同时以发怒时和放松 时的两种呼吸方式来呼吸。那是不可能的。
当你有性欲冲动时,你的呼吸就改变了。如果你不让呼吸改变,你的 性冲动会自动消失。那就是说,呼吸同你的心理状态密切相关。如果你改变 你的呼吸,你就能改变你的心理状态。或者说,如果你改变你的心理状态, 呼吸也就会改变。
所以我从呼吸开始。我建议在这一技巧的开始,混乱地呼吸 10 分钟。
我所谓的混乱呼吸是指任意地吸气、吐气,没有节奏,没有任何节奏。就这 样吸气和吐气,尽可能地这样做。
这个混乱的呼吸是为了在你那被压抑的系统内部制造出一种紊乱。不
论你是怎样的,你总是带有某种呼吸的类型。小孩子呼吸方式不同,当他变 得意识到性,或者因父母或者因社会而意识到性时,他会开始以一种不同的 方式呼吸。如果你害怕性,你就不可能作深呼吸,因为每一次深呼吸都会冲 击性中心。因此,你如果害怕性,你就无法深呼吸。而我们教小孩子要害怕
性。如果一个孩子抚弄他自己的生殖器,我们就会制止他。你一制止他,他 的呼吸就变浅,他无法深呼吸,他变得害怕了。在恐惧时,你无法作深呼吸; 恐惧会产生浅的呼吸。
这个混乱的呼吸,就是要摧毁你以前的一切体系。不论你已经使自己 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它都要去摧毁它。它在你里面创造出一个紊乱,因 为除非一个紊乱被创造出来,否则你不可能释放被压抑的情绪,而这些情绪 已经渗入了你的身体。
10 分钟的混乱呼吸是很棒的,但它必须是混乱的。它不是某种类型的
呼吸法①,它只是通过呼吸创造出紊乱。它能够创造出混乱的原因很多。
①呼吸法(pranayama,调息):梵语的原义为控制呼吸。在印度的瑜 伽派哲学中,调息是人想达到“等持”(即精神完全集中的状态)的 8 个阶 段的第四阶段。调息的直接目的是使呼吸保持均匀节奏,使人的精神摆脱对 身体功能的注意。——译注快而深的呼吸会给你更多的氧。体内氧越多,你
就越活生生、你就越像生物。动物是活生生的,而人是半死半活的。必须把 你重新变成动物,只有到那时候,你里面的某种东西才有可能进化得更高一 些。你是虚假的,如果你只是半死半活,那么什么也帮不了你。
所以这种混乱的呼吸会使你变得像一头动物,活生生的、充满生命力 的,在你的血液里有更多的氧气,在你的细胞中有更多的能量。你的身体的
细胞变得更有活力了,这一加氧会帮助产生身体的电,或者你可以叫它为生
物能。当体内有电,你就可以朝向内在,超越自己,因为这个电会在你里面 起作用。就你现在的样子,你不过是个死人,或者半死人??因为甚至是完 全死去的倒是好的。完整的东西总是好的,而这种半死不活是最糟糕的。
身体有它自己的电的源泉。如果你用更强的呼吸和更多的氧来敲打它 们,那么它们就会开始流出来。而如果你真正活生生,那么你就不再是一个 躯体。当你是活生生的,你就会觉得自己是能量而不是物质。你之所以觉得 自己是躯体,是因为你是半死的。那就是为什么你会感觉到这么大的重量。 那种半死不活的给了你重量,使你有了被地心引力往下拉的感觉。
你觉得你必须以某种方式背负自己,你简直是沉重的;这种沉重是因 为你是半死不活的。你变得越活生生,那么在你的体内的能量就越会流动, 那么你就越不会感到自己的身体。
你会觉得自己更像能量,而不像物质。 每当你变得更加活生生,在那一瞬间,你就不再是身体本位的。“性”
何以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其中一个原因是:如果你真的在行动中完全地运动, 完全的活生生,那么你就不再是身体,而只是能量。如果你要向前,去感觉 到这种能量是非常必要的。
我的第二阶段是一个宣泄。我告诉你要有意识地发疯,心里想到什么, 不管是什么,让它表现出来,与它合作。没有抗拒,只有感情的流动??”
如果你想尖叫,那么就尖叫;与它合作。大声地叫喊,你的整个身心投入。 其中的叫喊是有很大的治疗作用的。许多事情、许多疾病都可以只是通过这 样的叫喊而消除掉。如果叫喊变得全然,那么你的整个存在就在其中。让自 己通过叫喊、舞蹈、哭泣、跳跃,就像人们所说的“疯开来”一样地表现出
来。这个第二阶段也有 10 分钟。不出几天,你就会感觉到它是怎么回事。
在一开始,它可能只是被迫的,需要一个努力,甚至只是在演戏。我 们已经习惯于虚假,以至于没有什么真实可信的事能由我们做出来。我们没 有真正地大笑过、真正地大哭过、真正地大叫过;一切都是一个门面,是一 张假面具。所以当你开始这样做的时候,可能是被迫的,它可能需要做点努
力,可能会是在演戏,但是,不必为此烦恼,继续做下去。不久,你就会碰
触到那些源头,在那里你压抑着许多东西。你会碰触到那些源头的,而一旦 它们被打破,你就会感到如释重负;一个新的生命会降临于你,你会获得一 个新生。放下负担是最基本的;就人现在的样子,如果没有放下负担,那么 就不可能有静心。无一例外。
通过这个第二阶段,当东西被扔出来了,你就会变空。这就是所谓的
空(emptiness),这是抛尽一切压抑的空,然后,在这种空之中某种事情才 可以做。
第三阶段,我使用一个声音“霍”①。在以前,许多声音被使用过, 每一种声音都有某种特殊的功用。例如,印度教徒一直用“奥姆”②,你们
对此可能很熟悉,不过我建议不用它。它的深入从来不超过心,它只是触及
到心然后就退回来了,它无法深入下去。
①霍(hoo):感叹词,主要表示情感(对惊奇或胜利)的反应。—— 译注②奥姆(aum):印度教、锡克教和喇嘛教在静心时用的咒语。——译注 苏非派(sufis)使用“霍”,而如果你大声喊“霍”,它就会一直深入到性 中心。所以这个声音正好被用作一个内在的敲打。当你变得空了,只有那时,
这个声音才能在你里面运动。只有当你是空的,声音的运动才有可能。如果
你里面充满了压抑,那么什么也不会发生。当你充满压抑时,使用任何咒语 或者声音甚至是危险的,因为每一种压抑都会在里面改变声音,最终的结果 可能是你从未想象到的、从未期望过的某种事情;因为每一层压抑都会使声 音改变道路。你需要一个空空的头脑,只有到那时才能使用一个咒语。所以, 我从不建议任何人就他目前的样子使用一个咒语。在古印度有一些咒语,只 能由桑雅生①来使用,一般“在家人”是不能使用的。这些咒语决不允许被 “在家人”使用,因为“在家人”有一个不同的内部状态,那个“霍”的声 音可能会干扰他们。所以只有桑雅生才被允许使用这些声音。
①桑雅生(sannyasin):精神领袖的信徒。——编注在古代,尤其是 在西藏,每当桑雅生被授以一个咒语时,他必须去触摸一朵花,一朵枝头上 的活生生的花。如果花在他的触摸下颜色暗淡而死去,只有那时,他才可得 到这一咒语,因为那个咒语会在他心里造成一种微妙的死亡。“在家人”不 得用咒语,因为用了以后,死亡就会开始在他身边徘徊。不先经过前面两个 阶段就不应该做它,决不可以!如果你是神经质的,而且它还没有被解除, 如果你发“霍”的声音,你就会变得更加神经质。所以,只有到第三阶段, 经过 10 分钟,才可以用“霍”,尽可能大声地喊;把你的全部能量都给它。 这是一种敲打。当你是空的,这个声音就会深入地下行,打击性中心。
打击性中心可以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自然的方式。当你被一个异性 所吸引,性中心就遭到这来自外部的打击。实际上,那种打击也是一种很微 妙的振动。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吸引,或者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吸引,为什 么他们相互吸引?男人身上有什么?女人身上又有什么?一种正电或者负电 击中他们,一种微妙的振动:它是一种声音,真的,你们可能注意到。鸟是
用声音来吸引异性的。鸟儿们歌唱全都是性的,它们反复用特定的声音打动
对方。 这些叫声打击到异性的性中心。
电的微妙的振动从外部打击你。当你的性中心受到来自外部的打击时,
你的能量就开始向外流,它导致繁殖和生育,另外一个人会因你而出生。 这个“霍”是从内部打击同一个能量中心。而当性中心受到从内部来
的打击时,能量就开始在里面流动。能量的内在流动会彻底地改变你,你会 脱胎换骨,你会使自己重新出生。
只有当你的能量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流动时,你才能脱胎换骨。现在
它正在向外流;但那以后,它会开始在里面流。现在它正在向下流,但那以 后,它就会向上升。这种能量的向上流动就是为人所知的空达里尼①。你会 在你的脊柱里面感觉到它真的在流,它升得越高,你也随着它升得越高。而 当这个能量到达你的头顶的中心、到达第七个,也就是最后一个中心时,你
就是可能有的最高的人,古尔捷耶夫称之为“第七号人”。
①空达里尼(kundalini):是瑜伽教理中的生命力。据说蜷伏在尾椎 部,当上升至脑时,可以激发悟道。——编注当你的能量只在性中心时,你 是“第一号人”。当某些能量到达你的心中心时,你是“第二号人”,情感的 人。当某些能量走到理智,你是“第三号人”,理智的人。这些都是普通人,
都有不同表现的神经质。有些人是情绪方面的神经质,有些人是身体方面的 神经质,有些人是理智方面的神经质。这 3 类人都只是普通人。
“第四号人”是试着让自己的能量在内部流动的人,是在静心的人。是
努力消除自己的神经质和精神分裂的人。这是“第四号人”。而当这个能量
上升并且向内流动时,一个更高的人就在你里面产生了。那个更高的人将不 那么神经质、不那么精神分裂,而是比较神志清明。
当能量从你的最后一个中心释放到宇宙中去时,一个时刻来临了。你
变成了一个超人,或者说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而当那个时刻来临,当你 不再是凡人的时刻,只有那时你才不再发疯。
人注定是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在发疯的,因为它不是一个存在,更确切 地说他是一个门面。人不是一个终点,更确切地说人是一个过程,是中途的
某个东西,他不再是动物。然而尚未成为他本该是的那种样子。他只是个介
乎中间的东西,一个阶段。 你不再是一头动物。在你里面有着那么多动物本性,但你已不再是一
头动物。动物性还存在着,但你已不再是动物的。动物性在继续把你往下拉。 这没有什么不好;动物性无法做别的任何事情。它不断把你往下拉,拉到性
中心,而你就会不断地绕着它转。但是,那只是你的第一个中心,而不是你
的最终的可能性。你的最终的可能性是超人——超越人性、超越人类。它在 不断地拉你上升。
这两种拉力造成了精神分裂。所以,一会儿你被向上拉到较高境界, 这时你仿佛是一个圣人;而下一个片刻你的行为像动物,你被拉下去了。现
在头脑被搞糊涂了:因为有那较高的可能性,你就不能再一心一意地做动物
了。种子在那里,它不断冲击你向你挑战。所以带有动物性,你就会心神不 宁,但是你又不能去掉动物性。它在那儿,它是你的遗产。这样,你把自己 分成两半,你把动物性的部分置于无意识中,而在意识中你把自己和你那较 高的可能性认同起来,尽管你还不是的。
这个较高的可能性就是理想,就是终点。在意识中,你与终点认同;
在无意识中,你仍停留在开始。这两个极点会产生冲突。所以,除非你超越 人,否则,你就不能超越疯狂。
人就是疯狂。
在第三阶段,我用“霍”作为一个工具把你的能量向上提升,这头 3 个步骤是宣泄性的,其实它们还不是静心,而只是静心的准备。它们是跳跃 的一个准备,而不是跳跃本身。
第四阶段是跳跃。在第四阶段中,我告诉你只是去成为一个观照—— 一个有意识的警觉,什么也不做,只是保持观照,只是与自己在一起什么也 不做,——没有运动、没有欲求、没有变化,只是停留在当时当地,静静地 观照任何正在在发生的??由于有了前面 3 个阶段,那种停留在中心、停留 在你自己里面才有可能。除非你做过了前 3 个阶段,否则你不可能停留在你 自己里面。你可以继续谈论它、思考它和想象它,但是它不发生,因为你并 没有准备好。
而那 3 个阶段会使你准备好,停留在那个片刻,它们将使你觉知,那 就是静心。在静心中,某些超越于言词的东西会发生。一旦它发生,你就再 也不是同一个人了,不可能是了。
它是一种成长,它不仅仅是一番体验,它是一种成长。 那就是真假技巧之间的区别。使用假的技巧,你只能得到一次体验,
一个记忆,接着你又掉回来了。它只是一瞥,它不是一种成长。因此,服用 迷幻药,你会有一瞥的,使用其他技巧,也能发生这样的事:你能获得一瞥,
你能获得一次体验。但是,你还会掉下去,因为你没有成长。是体验发生在
你身上,而不是你发生在体验之上,你并没有成长。当你成长了,你就不会 掉下去了。
小孩子梦见自己变成一个年轻人,他能够对成为一个年轻人有一瞥,
但这是一场梦。梦醒后他依然是一个小孩,因为它不是一个成长。但是如果 你真的长大了,变成了一个青年,你就不会退回去又变成一个孩子,这是一 个真正的长大。
所以,这是判别一种方法、一种技巧是真是假的标准。 有些假的技巧做起来比较容易,它们从来不能把你引到任何地方。如
果你只追求体验,任何假的技巧都会使你成为牺牲品。真的技巧不关心这类 体验,一个真正的技巧关心真正的成长。体验会发生,那是另一码事。我关 心的是成长,而不是体验。体验作为成长的部分会发生的,但是我并不关心。 你必须成长为一个人,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人,成长为一个神志健全的
人。这种神志清醒是不能强加于你的。社会强迫你神志清醒,所以你的内在
仍然是精神错乱的,你的神志清醒只是一个门面。 我不会把神志清醒强加于你,倒是要把你从疯狂中带出来。当它被完
全拔出来、扔进风里,神志清醒就会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成长。 你问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因为在西方也有许多技巧正分被发展出
来,和我所说的相仿。但只是相信,不是相同。有许多不同。但是,现在的
形势已变得十分紧迫。整个世界处在一种不断拖延的精神错乱的魔掌之中, 我们一拖再拖,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到了汽化点上了。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人类可能集体自杀,因为这种神经错乱
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宗教和道德家、精神导师、所谓的伟人都帮着使人变 得越来越精神错乱,路已走到了尽头,我们可以通过原子弹、氢弹或者别的 什么进行集体自杀。
现在,地球上的这样的人类已经无法被容忍。人类已经变成无法容忍 的了。人类正在残杀整个地球。他不仅听自杀,还杀人,杀害一切事物。人 正在杀害地球上的一切事物。凡是活的东西,他一概不喜欢;只有死的东西 才投其所好。越死越好,因为死了以后,就能占有它们、操纵它们。
所以,人正在残杀自然,残杀地球上的一切事物。这样的人不能被容 忍,他自己内在错乱正把他带到了那个汽化点。正因为如此,时刻越来越临 近。全世界,凡是能思想、能感觉、明白事理的人都有探索方法、设计方法, 以帮助人类超越疯狂。那是唯一的道路。
人要么自杀,要么跃入存在的更高的境界。如果这种脱胎换骨不能到
来,那么就毫无办法;人类将会自杀。那就是为什么世界各地都有灵性能量
(spiritualenergies)在汇聚,灵性力量在联合,许多的神秘组织在运作。 有时候它也许是不太明显的,但是它深深地进入人类头脑的正中心。语言不 同,方式不同,观点不同,但是到处都在探索,某种可以成为改为人类的炼 金术的东西。
你问起威廉·赖茜利用性能量来消除与神经错乱相对应的身体障碍, 我完全同意威廉·赖茜的观点。其实问题在于性,其他一切问题都是副产品。 除非人能够深刻了解性能量,否则他是不可能获得帮助的。
这是十分困难的,因为一套基本机能被用来把人变成奴隶。除非你能 使人自己感觉到有罪,否则你就不能把他变成奴隶。有罪感是把任何人变成
奴隶的手段。先使他感到有罪,而使他感到有罪,只要用自然得无法轻易超
越的东西。性就是最自然的东西,因为它是生命之源。 你是由性生出来的。你身体上的第一个细胞都是性细胞,你的全部能
量都是性能量。所以,如果宗教教导你说性是不好的,性是罪孽,那么他们
虽在彻底地谴责你。不仅他们谴责你,现在你也会自己谴责自己。现在你不 能超越性,你无法离开它,而这就是罪孽。你被分裂了,你开始与自己作斗 争。认为性是不圣洁之物的观念越能在你心里引起有罪感,你就越会觉得神 经错乱。
但是当你变得神经错乱以后,你就可以受人摆布。教士能够摆布你,
君王能够摆布你。 如果你不是神经错乱的,那么,你就不会去找教士,那么就没有那个
需要。你去找教士,是因为你害怕存在在那里的某种能量,而教士说他们知 道怎样帮助你。所以,他们先制造出有罪感,然后他们说他们现在要来帮助
你。这样,他们就能剥削你。在一个性自由的、对于性处之泰然的社会里,
人们不会去寺庙和教堂,不会去!不可能去!如果你对性毫无不安,那么所 谓的宗教就无法继续做它的生意了。你并不感到有罪,那么还有什么地方必 须要去呢?性能够给你极其深刻的满足。那也能成为一个问题。如果你满足 了,你就不会渴望任何天堂或者超越生命的东西。那么你就在此时此地,那
么满足。那么你就不需要去请教某人关于死后的生命的事情。那么生命就在
这里。
所以性在过去被用作一个剥削的手段。君王们只有在你压制性的时候 才能利用你。因为受到压制的性会变成暴力。如果你不压制性,你就不能造 就士兵,你就不能建立军队,你就不能制造战争。一个压抑的人总是处于好 斗的心态中,那是发泄性的唯一办法。
所以,国王皇帝们绝对不允许士兵有性生活。美国士兵为什么到处都 是失败者,原因只有一个:在和性饥渴的人的交战,他们在任何地方不会有 成功。美国人从不可能打胜仗,因为性饥渴的士兵都是疯狂的,你无法同他 们斗。所以每当一个社会富裕了,人懒散了,它就很容易被打败。谁都能打 败它。一个较高的文明总是被一个较低的文明所打败。
印度不断地被挫败,因为它有较高度的文明。人们悠闲自在,享受着 生活,没有战斗的心态。那些没有生活可以享受的人随时在准备打仗。如果 生活是美好的,你会祝福每一个人。如果你生活在困难中、在动荡中,你可 能会杀人,你可能变成破坏性的。因此嬉皮士说得对:“做爱吧,别制造战 争。”它们是极其一致的。如果你做爱,战争就变得不可能。如果你不能爱, 那么能量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运动。能量必须运动,那么它就会走向战争。
所以威廉·赖茜是正确的,绝对正确,性是问题的症结,其他所有问 题都是它的副产品,它的枝节。如果我们只对付枝节,什么也不会发生,除 非你从根子上着手,否则什么也不会发生。这也是我的理解,不仅仅是我的, 也是坦屈拉①的完整理解。
①坦屈拉(tantra):古印度密宗。——编注但是,坦屈拉过去总是受 到压制。它从不被允许在任何地方公开地存在。坦屈拉不得不转入地下,因 为一出现坦屈拉的导师,他就会说这些事情,他就要遭到杀害。因为整个社 会都建筑在正在破坏的东西上的。
所以,威廉·赖茜遭到各方面的攻击。他被强迫地宣布为发疯了。他
们把他关进监狱,而他像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一样地死去了。本世纪还没有产
生过第二个天才可与他媲美。他是一个现代的坦屈拉派,当时有一个奥秘团 体在帮助他,但是这太困难了。把真理带给人类实在太困难了,因为人类是 建筑在谎言之上的。
人类是神经病的,他因为说谎而受苦。但是人人都以为那些是真理。 你一说自己因为某个谎言而受苦,社会就会杀死你,因为你是在抽掉整个社 会的基础。社会既要人不吃苦,又要它的谎言不受到挑战。但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就得不到帮助。
我有这样的经验:每天都遇见这样的人,他们来找我,说自己在寻找
上帝。我越是分析他们,就越发现问题的症结是性。可是假如我说性是关键 问题,那么他们会觉得是侮辱,贬低了他们的自我。然而,性的确就是问题。 不解决它,就不可能寻找上帝。
我的态度是:除非你泰然对待尘世,不然你进不了天堂。泰然对待尘 世,泰然对待你的身体,泰然对待你的能量。只有那样,你才能成为主人。
只有那样,你才能“开导”你的能量;对能量不能来硬的,只能开导它。你 不能强迫能量。所谓主人,就是能引导他世俗的能量上移动的人。
所以说,我把性视为问题的根本。如果你的性问题解决了,那么你就 成了另一个人,因为一切性反常的都消失了。你解决了根本。当性解决了,
对你不再成为一个问题、一个争斗的时候;当你深切地接纳它,对它深深地
说好的时候,那么你就能够改造它,因为它是活跃在你里面的能量。当你死 以后,那种能量还会继续下去,越积越多。你只不过是性的海洋中的一朵浪 花:海洋继续存在,波浪继续翻腾、平息、消失。海洋还是照旧。性是“梵”
①。
如果你深入性,它就是真正的生命。如果你忘记它,那么你就停留在 表面上,那么它就是丑陋的。如果你不跟它抗争或者沉湎于其中,而是跳进 去,销溶进去,融化进去,当你让性成为生命,性就会突然转化为爱。人的 机体就是这样自动运作的。如果你同它抗争,性就会变成恨。所以,同自己 的性作抗争的人都充满了仇恨。
如果你不同它抗争,如果你接纳它并融化在它里面,那么它就变成爱。
所以,爱和恨是性的两副面孔。如果性被扭曲,它就变成恨;如果性被衷心 接纳,它就变成爱。你能从自己的性能量中创造出爱。如果这种能量转化为 爱,那么你在世上就会悠闲自在,你在尘世就会心安,这种在家的心安(at
-homeness)是根本的。
①梵(brahman):在印度圣书《奥义书》中指最高存在。梵是永恒的、 自觉的、不缩减的、无限的、无所不在的。梵是有限的和变化的宇宙的精神 源泉。——译注这就是美,如果你接纳性,你就不会排斥任何别的东西。那 就是为什么在这之上有那么多的强调。如果你排斥性,你就不得不去排斥许 多东西。性是根本的排斥。如果你排斥性,你就会排斥食物,排斥衣服,以
至于排斥一切。可以开列一长串的清单,你将不得不一一排斥,因为整个生
命都是性的。如果你排斥性,你就会不断地排斥,最终你会排斥掉生命。那 么只有自杀还值得做,因为即使是呼吸也是性的。呼吸进入你的性细胞,赋 予它们以生命。
变得活生生就是变得有性的。如果你反对性,那么你就会反对一切。 反对一切的人必然是神经病的、神经错乱的,你无法帮助他。
我对一切都赞同,每一样东西都可以被造就成神圣的。你必须知道技
巧。你必须知道坦屈拉,你必须知道使一切变成神圣的方法。每一种毒药都 可以变成灵丹妙药,这取决于你。
我的整个方法就是要帮助你,要给你一个方法以改变你的生命能量。
这是一个十分科学的方法。 你问:“我还想要问,你的追随者,那些桑雅生们,既然在奉行一种理
应能够帮助他们解脱内心的神经病的东西,他们又是怎样在这个神经病的世 界里起作用?”如果你是神志清醒的,那么就不会有问题,你可以自如地行
动于这个神经质的世界上,如果你是神志清醒的。如果你是神经错乱的,那
它就是一个问题了。 平常的,在一个神经错乱的世界上要不患上神经病,看起来是十分困
难的。在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困难的。如果你太认真,这的确很难。如果你 要同神经错乱的人作斗争,同他们制造的一切东西作斗争,这将是困难的。
但是只有在你神志仍然是不清的时候你才会去斗争。否则,你会大笑:根本
不需要斗争。没有必要抗争!你会大笑! 那么,你就会演戏。聪明的人是一个演员;他不是严肃的,因为没有
必要变得严肃。你知道周围都是疯子,所以没有必要同他们认真。你能演戏, 而只有通过演戏,你才能够帮助他们。
莱恩建议医生在疯人院里不应以医生身份出现,而应当像疯子。那就
是说,他们应该演戏,那么他们能起到更大的帮助,因为那会有更多的亲切 感;作为医生,他们与疯子是对立的。医生应该在疯人院里装作疯子,不要 让人知道他们是医生;那样,医生就能作出更大的帮助。这个建议绝对值得 一试。我已经在照那个方法做了!
你必须演戏,人必须狡猾些。当我说“狡猾”,我是指人必须演戏。
古尔捷耶夫常常说,聪明人必须是狡猾的。他必须演戏,否则他就无 法帮助。他不能像克利希那穆尔提那样过分认真。那个认真会带给你不必要 的悲伤。然后,怒火就会上升,因为一个严肃的人对谁都会发怒。没有必要 这样。如果你已经知道那个人神经错乱的,那么就没有必要。所以,要帮助
他们。你能帮助他们,但要装成疯子处在他们中间。不要同他们斗争这才是
聪明人的方式。 有许多人自称导师,也许有不少是假的导师。真正的求道者如何区分
真的导师与那些沉湎于他自己的自我力量的人呢?这是困难的,非常困难,
在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没有必要。你不需要去区分,试也 不需要去试。即使是一个假的导师也会帮助你知道假象。不要为区分真假而 过分担心。如果你碰巧遇上一个假的导师,尽可能全心全意与他在一起。你 会知道的,当你知道了,你会有成长的,长大以后再也没有别的导师能欺骗
你。
生命只有通过经历才能了解。我无法给你任何标准去判断一个人是假 的导师还是真的导师,因为一切标准也会被那些假的导师所利用。他们已经 用了一切了。你会觉得难以判别一个真正的导师,因为一个真的导师才不会 去顾及你的标准;而一个假的导师总是按照标准行事。
如果社会说一个真的导师是一个禁欲的人,那么人人都能要排成为禁 欲的,这并不困难。所以什么都可以被安排。而一个求道的人甚至对自己都 不觉知,那么他怎么能判别别人呢?但是,没有必要。如果把这当成一个基 本的需要,先要识别一个导师的真伪,那么你将永远不会前进,因为这第一
件事就无法被完成。你将停留在原地。所以我说要动。如果你碰上一个假的 导师,好,你就跟着他活动,跟着他生活。不论他教你什么,去试它。通过 亲自的体验,你会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假的导师。但是不要去反对他。没有必 要。他也教会了你一件特别的事,你懂得了什么是虚假,知道它是大有好处。 现在你会变得更加觉知。所以,走下去,走下去!
生命中的一切都是一个学习。把一切当作一个学习,在没有经历之前 不要试图变成聪明的,你不可能聪明。经验会显示给你很多的。真正的探求 不是获得一个真的导师,真正的探求的是获得一个“真正的求道者”。所以 通过探求,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求道者。而不论真假,所有导师都能帮助你。 人人都能帮助,只要你准备好接受帮助。所以不要去考虑别的,什么 导师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的探求必须是真心实意,那就够了。只要你的探求 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假的导师可以骗你。但如果是相反,那就毫无办法了。
所以,继续真心实意地探求。那些假的导师会不打自倒的。 你说:“你的追随者中有许多是西方人。就你说的有关性的谈论,我的
印象是,在印度,这里的性压抑很普遍。你之所以吸引这么多西方人,是不 是因为你主张解除压抑?所以你发现印度人的心理状态不能像西方人那么容 易地对你所说的作出回应?”人类的心灵深处并不是这样分裂的。东方和西
方不过是表面上的区别。有某种意义上,无论我说什么,表面上看来它似乎
更适合西方头脑,而不适合东方人,但在骨子里则不是这样的。 东方人头脑显然是比较压抑,它在深深的压抑中行动很久了。但是西
方人的头脑今天已走到了对立的一极。我则站在当中,两边的距离是相等的。
东方人到我这里的距离和西方人过来的距离是相等的,因为我既不是 东方也不是西方,我是超越两者的。所以,就像我看到的,如果一个西方求 道者来到我这里,开始时,只有在开始时,他和我在一起是感到自在的。任 何我说的话,他都听得进去,因为西方的整个趋势、现代的趋势是反压抑的。
但是,这是头脑的方式,它总是走向对立的一极、对立的极端。现代 的趋势是反传统。
但是你可以把反传统变成一个传统,他们已经把反传统变成了传统。
这是一种反正统的态度,但是,反正统主义也能转化为一个正统的态度。 举例来说,嬉皮上是不遵奉现行制度的,但是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制
度,如果你不梳他们的发式,他们就不接纳你。所以,怎么办?反传统已经
变成了一个传统。反叛也能成为一个正统,而且它已经成为传统了。他们已 经走向对立的一极了。
所以,当他们最初来找我时,我的思想正合他们的意。但是我不是反 传统主义者,我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传统。所以当他们开始与我同行时,麻烦 就来了。对于西方的求道者,在开始时他是很容易被我吸引的,但是,我越 是和他们一起工作,在他们身上下的功夫越多,他们挣扎得越厉害。而东方
人,起初是不容易被我吸引的,但是一旦被我吸引以后,那么就没有什么麻
烦了。你懂我的意思吗?东方人的头脑不容易被我吸引,因为我不论说什么, 都会使他们震惊。但是一旦他们能经受住震惊,那么事情就会比较容易发生 了。这是有原因的。
东方人的头脑与传统共生存,完全接受传统。他因此吃过很多苦头, 但他仍是衷心接受传统。每当我说什么时,他们都会震惊,他们会离我而去。
但是如果他来找我,那种对传统的衷心接受会使他转向我。他会接受我,这
样,带他修炼就会变得十分容易。当西方人来找我,他是被我的思想所吸引。 但是当我带他一起修炼时,他甚至无法接受我,他无法遵行任何戒律。他无 法始终如一地、系统地做任何事。那就产生了问题。以我的观点吸引西方人 是容易的,但是带他们修炼是困难的。吸引东方人是困难的,但是他们一旦 被吸引住,带他们修炼就容易了。所以总的说来都是一样的。总的说来,没 有多大区别。
第四章 宁静的静心
动态静心是十分活跃、十分费力的。一个人单靠静坐不能进入静心吗? 你可以单靠静坐而进入静心,但是,那么只是静坐(justsitting),只是什 么也别做。如果你能只是坐着,那么,它就会变成静心。要完完全全地坐着, 没有运动就是你的唯一的运动。事实上,Zen(禅)这个字就是来自于 zazen, 即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的意思。如果你能只是坐着,你的身体什么也不做, 你的头脑什么也不做,它就成了静心;但这是困难的。
你在做别的事情的时候,你是很容易坐下来的,但是当你只是坐着而 什么都不做时,问题就来了。身体的每一根纤维都在里面开始运动,每一根 血管、每一块肌肉都开始运动。你会开始感觉到一阵微妙的颤动,你会觉知 到身体上许多以前从未觉知到的点。你越是试着只是静坐,你就越会感觉到 身体内部的运动。所以,要静坐,你只能是先做点其他的事情。
你可以先只是走路,那比较容易一些。你可以只是舞蹈,那甚至更容 易一些。当你做了别的比较容易的事以后,你才能够坐下来。用佛陀那样的 姿势坐着,实际上是最后要做的事,它从不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做。只有 当你已经开始感觉到与动完全融为一体时,你才能够开始去感觉与不动融为 一体。
所以我从不教人一开始就打坐。哪儿容易,就从哪儿开始,否则你会 不必要地感觉到许多东西——无中生有的东西。
如果你从打坐开始,你会感到内部有很多干扰。你越想只是坐着,你
就越会感觉到干扰。你只会觉知到自己的神经错乱的头脑而没有别的什么。 这会产生沮丧,你会感到失望。
你不会觉得非常幸福,相反,你会开始认为你自己疯了。有时候你真 的可能会变成疯子。
如果你真心诚意地努力“只是坐着”,你可能真的会发疯。发疯的事并 不那么多见,只是因为人们并不真心诚意地在做。用一种打坐的姿势会让你
开始觉得自己内部有那么多疯狂,以至于你真心诚意地继续坐下去,你可能
真的会发疯。这种事以前发生过许多次,所以我从不建议任何足以导致沮丧、 失望、悲伤的事,不建议任何会让你太多地觉知到自己疯狂的事情。你或许 还没有心理准备,来觉知自己里面的疯狂。有些东西必须让你慢慢地认识。 知识并非总是好的,知识必须随着你的呼吸能力的增长而慢慢裂开。
我从你的神经错乱开始,而不是从一个坐着的姿势开始。我容许你的
神经错乱。如果你疯狂地跳舞,那个相反的就会在你的内部发生。用疯狂地
跳舞,你会开始觉知到自己内在有一个宁静的点。而用静坐,你会开始觉知 到疯狂。那对立面永远是那个觉知的点。你疯狂地混乱地跳舞,一面叫喊, 一面混乱地呼吸,我听任你的发疯。接着,你开始觉知一个微妙的点,在你 内在深处的一个点,它是宁静而不动的,它同外围的疯狂截然相反。你会觉 得非常幸福,在你的心中有着一个内在的宁静。如果你只是坐着,那么内在 的状态就是疯狂的状态。你在外表上是宁静的,但是你的内在是疯狂的。
如果你以某种活跃的、积极的、活生生的、运动的事情开始,那会好 一些,然后你会开始感觉到一个内在的宁静在增长。它越是增长,你就越有 可能采用一个坐的或卧的姿势,宁静的静心也就越有可能。但到那时候,情 况会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以活动、行动开始的静心技巧对你还有其他帮助。它成了个宣泄。你 只是坐着,你会觉得挫折;你的头脑想要动,而你却只是坐着。每一块肌肉、 每一根神经在扭动,你在把对你来说是不自然的东西强加在你自己身上,这 样你就把自己分裂成两半,一半是强加者,一半是被强加者。其实,被强加 和受压抑的那部分倒是比较真实的你,它比施压者占据了你更大部分的头 脑,而大的部分必然会赢。
你正在压制的东西其实应该被扔掉而不是被压抑。它因你不断压制而 在你内部积聚。整个教养、文明、教育都是压制性的。你压制了许多东西, 换一种教育,换一种更有意识的教育和更觉知的父母,这些东西是很容易扔 掉的。假如对头脑的内在机制有更好的觉知,那么文化就会允许你扔掉许多 东西。
举例来说,当一个小孩子生气时,我们对他说:“不要生气。”于是他 就开始压抑怒气。久而久之,原来只是霎那间的事,现在变成了永久性的。 他不再表现出生气,但是他依然在生气。我们把仅仅是瞬间的事情积聚成大 量的愤怒;没有人能够一直生气,除非他的愤怒已经是压抑的。生气是瞬间 的事情,来了就去了:只要发出来,那么你就不再生气了。所以与我在一起, 我会允许孩子很真实地生气。要生气,但是要深入其中,不要压抑它。
当然那会有问题。如果我们说“要生气”,那么,你总得有个生气的对 象。但是,一个小孩子可以塑造。你可以给他一个枕头,对他说:“跟这个 枕头生气,粗暴地对付它。”从一开始,一个小孩子就可以被另一种方法带 大,你可以把愤怒引开。给他某一样东西,让他扔这个东西,一直扔到怒气 消尽。不出几分钟或者几秒钟,他就会发泄完他的怒气,怒气就不会再积累
了。
你积累了愤怒、性欲、暴力、贪婪,每一样东西!现在这种积累就是 你里面的疯狂。它存在着,在你里面。如果你从任何压抑的静心开始,例如 只是坐着,那么你是在压抑这一切,你是在不允许它们释放。所以我从一个 宣泄开始。首先,让这些压抑被抛到九霄云外。
你能把愤怒抛到云霄之外,你就变得成熟了。
如果我不能独自一个人而爱,如果我必须有一个我爱的人才能爱,那 么,我真的还很不成熟,甚至在爱的时候我还是在依赖某个人,必须有某个 人在那儿,我才能够爱。那样的爱只能是一件肤浅的事情,它不是我的本性。 如果我独自呆在房间里,我根本就没有爱,这样的爱的品质不会深入,它不
会变成我的存在的一部分。
你的依赖性变得越少,你就变得越成熟。如果你能够独自生气,你就
比较成熟了;你不需要任何对象而能生气。所以,我把宣泄作为开始的必要 条件。你必须把一切抛到云霄之外,抛到广阔的天空中,不要意识到任何对 象。
要在没有会引起你生气的对象在场时生气,要无缘无故地哭泣。只是 哭,不需要任何可哭的事情。这样,你就能把积压的一切抛弃掉——你就可 以扔掉它。一旦你懂得这种方式,你就会卸下整个过去的重负。
不用多少时间,你就可以卸下整个一生,甚至几辈子的重担。如果你 准备好抛弃一切,如果你能容许你的疯狂发出来,不用多久,就会有一场深
入的情况。这下你干净了:清新天真,你就重新成了一个小孩子。现在在你 的天真之中,你可以坐着静心了,只是坐着,或者躺着,或者怎样都行,因 为你里面已经没有疯子在干扰你的静坐了。
第一件事必须是清洗——一个倾泻,不然,练习呼吸也好,只是坐着 也好,练习阿萨那①瑜伽姿势也好,你都只是在压制某种东西。会发生一件
怪事:当你容许一切抛出来后,静心正好会发生,阿萨那正好会发生,它将 是自发的。
①阿萨那(asanas):在印度的瑜伽派哲学中,指身体所采取的一种不 动的姿势,其目的在于使精神摆脱对身体功能的注意。——编注你可能对瑜
伽阿萨那一无所知,但是你会开始做出来。现在,这些姿势你做得十分正宗、
真实,它们在你的身体里面产生很大变化,因为现在是身体自己在做这些姿 势,你并没有在强迫它们。例如,当某个人把许多东西抛干净后,他可能会 试着倒立。他可能从没学过做休沙善(shirshasan)倒立,但是现在他的整 个身体在试着做它。现在,这是一件十分内在的事情,它出自于身体内在的
智慧,而不是出自于他的头脑的理智、思维的信息。如果他的身体强烈地主
张“去,用头倒立!”而他允许它,那么,他会因此而觉得精神非常清新, 变了一个样。
你可以做任何姿势,但是,必须是出自这些姿势的自发,我才容许。
有人可以坐下,以悉达桑(siddhasan)或任何姿势处在宁静之中。但是这 个悉达桑是某种非常不同的东西,那个品质是不同的。有人是在尝试着坐着 宁静。但是,这是一个发生,没有压抑,没有努力,它只是你的身体自己的 那种感受。你的整个存在觉得要坐。在这样的静坐中,没有分裂的头脑,没
有压抑。这样的静坐是一个花开(flowering)。 你一定看见过佛陀坐在一朵花上的雕像,坐在一朵莲花上。莲花只是
象征性的,它象征佛陀的内在正在发生的东西。当“只是坐着”是从内在发
生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像一朵花一样的开放。没有外加的压抑。相反,有一 个成长、一个从内在而来的开放,某种内在的东西盛开如花。你可以模仿佛 陀的姿势,但是你无法模仿那朵花。你可以完全像佛陀那样坐着,甚至比佛 陀更加像佛陀,但是内在的花开将不会有,它是不可能被模仿的。
你可以玩把戏,你可以利用呼吸节奏强迫你变得安静、约束你的头脑。
呼吸可以被非常压制性地使用,因为随着每一种呼吸节奏,头脑里就会产生 一种特定的情绪。倒不是说别的情绪消失了,它们只是躲藏起来了。
你可以把任何东西强迫到自己身上。如果你要生气,只要按照会引起 生气时的节奏呼吸。演员就是这样做的,当他们表演生气时,他们就改变他
们的呼吸节奏,呼吸的节奏必须变得与生气时一样。通过加快节奏,他们就
会开始感到生气,头脑中的生气的那一部分就浮上来了。
所以,呼吸的节奏可以用来压抑头脑,用来压抑头脑里的任何东西。 但是,这样不好,这不是一个花开。另一种方式更好些:当头脑先改变,然 后作为一个结果,呼吸也改变了。
改变要先从头脑开始。 所以,我把呼吸节奏用作一个信号。一个能对自己感到悠闲自在的人
永远保持同一种呼吸节奏,它从不因头脑而改变,它只能随身体而改变。如 果你奔跑,呼吸就会改变,但是它从不因头脑而改变。
所以,垣屈拉用了许许多多呼吸节奏作为秘诀。它们甚至把性交作为
一种静心,但是只有在性交过程中,你的呼吸节奏保持不变的,他们才允许 它,否则就不可以。如果头脑参与进去,那么呼吸节奏就不可能仍然是相同 的,而如果呼吸节奏仍然是相同的,那么头脑就完全无法参与进去。如果有 性交这么一种深入的生理活动中,头脑能不牵连进去,那么没有什么东西能
使它牵连进去了。
可是你可以强制它。你可以坐着,把某一种节奏强加在你的身上,你 可以制造一种虚妄的像佛陀那样的姿势,但是你只是死的。你会变得迟钝、 愚蠢。这发生在许多和尚、许多萨图①身上,他们都变得愚蠢了。他们的眼 睛没有智慧的光芒,他们的脸只是像白痴,没有内在的光明,没有内在的火
焰。因为他们害怕任何内在的活动,他们压制了一切,包括智力。
智力是一种活动,一种最微妙的活动,所以如果一切内在的活动被压 制了,那么智力也会受到影响。
①萨图(sadhu):印度人对宗教界人士的称呼,不仅包括不同宗教的
圣人,也包括出家修炼的男女、林居隐士、魔法师和宗教倾向不同的占卜家。
——译注觉知不是一件静止的事情。觉知也是活动,一种动态的流动。所以, 如果你从外部着手,如果你强迫自己坐得像一尊雕像时,你就是在扼杀许多 东西。应该先关心倾泻,清洗你的头脑,把一切都抛出来,那样你就会变成 空——只是一个通道,让来自超越的东西进入。
然后,坐着才会有用,宁静才会有用,但在此之前是没有用的。 在我看来,宁静本身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事。你可以制造出一种宁静,
但那是一个死的宁静。宁静必须是活生生的、动态的。如果你制造宁静,那 么你会变得更愚蠢、更迟钝、更死板。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样做是比 较容易的,所以现在有许多人正在做它。整个文化是那样的压制性的,以至 于压制你自己变得更静止一些是比较容易的。这样,你不必要去冒任何险,
你也不必要去跳。
人们来找我,说:“请你教给我们一种可以静静地练习的静心技巧。” 为什么这样害怕?每个人的里面都有着一座疯人院,但是他们仍然在说:“请 你教给我一种可以静静地做的技巧。”用一种静静的技巧,你只会变得越来 越疯狂——宁静地疯狂,别的什么也没有。
如果你只是静坐着,闭着眼睛,每一件事都会很好;你的妻子或者丈
夫会说你成了一个好人。每一个人都想要你变成死的,甚至母亲也想要子女 变成死的——听话的、宁静的。
整个社会想要你变成死的。所谓的好人其实就是死人。 所以,不要去顾虑别人怎么想,不要去顾虑你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是
怎样的。从宣泄开始,然后某些好的东西就会在你内心开花。它将会有一种
不同的品质,一种不同的美,完全不同。它将是真实的。
当宁静降临于你,那就不是一个假的宁静:你并没有去培育它,是它 自己来到的,它发生在你身上。你开始感觉到它在里面成长,就像一个母亲 开始感觉到胎儿在生长一样。在你里面有一种深深的宁静在成长,你开始在 孕育它。只有到时候,才会有脱胎换骨;否则它只是自我欺骗。人可以一世 又一世地自己欺骗自己,那个能力是无限的。
静心不是意味着无业①,没有活动吗?
①无业(akarman):karman 是佛教名词,意为造作,泛指一切身心活 动。无业(akarman)则与之相反。——编注动态静心的第四个阶段就是没 有业、没有活动;但是前 3 个阶段是活动的。第一、第二、第三阶段是剧烈 活动的阶段。在第一阶段时,你的生命体(vitalbody)和你的呼吸处在剧
烈的运动中,处在极度的活跃中。只有通过让你的生命体、你的灵妙体、你 的呼吸活跃到极点时,你才有可能进入第二阶段:那使你的生理体
(physicalbody)变得极其有活动性。而在第三阶段,在生理上完全变成活
跃的以后,心智体(mentalbody)才有可能活动起来。 所以在三个体——生命体、生理体和心智体中,你制造了一个活动的
高潮、一个紧张的高潮,你变得越来越紧张,你的整个存在成为一股旋风、 一个旋涡。它变得越紧张,在第四阶段时的放松就越有可能。
第四阶段是全然的放松,这不是练习而成的放松,实际上,没有人能
练习放松。放松只能是作为一个副产品,作为剧烈运动的影子而来的。练习 放松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矛盾;每一种练习都是一个紧张的练习。放松意味 着无为,而你无法练习无为,你只能接近它,你只能到达它。只有通过剧烈 的活动,在你里面创造出一种局面,从而把你带到“由它去”(lettinggo)。
所以第四阶段是无业,你什么也不做,现在,你只是存在着,你只是
存在在其中,什么也没有做。如果发生什么,那不过是自然发生的。如果发 生什么,那是自然使它发生的,它不是你做成的。就你来说,活动已经完全 停止了,没有活动。在这种无活动状态、在这种无业的状态中,宇宙和个人 接近了。它们变得亲密,它们失去了各自的身份,它们相互交叠。
宇宙中有一些东西渗入了你,你的某些东西渗入了宇宙。两者之间的
界线变得流动而像液体。有时那儿没有任何界线,而你会感觉到意识也不存 在了,没有界线,没有结束,也没有开始。而有时候界线又开始在你周围变 得具体起来。
这种情况来回飘忽:有时候有界线,有时候没有。但是,愈是放松, 界线也愈会消失。
然后,一个不可预知的片刻就会来临,一个毫无来由、毫无条件的偶 然的片刻就来临了。最终那没有界线、也不会再有界线的片刻就来临了。这 时才开始有一个没有边界的人,没有边界的头脑,没有限制的意识。这就是 那宇宙的,这就是那神性(thedivine),这就是那整体。
第五章 深深地进入已知
我不相信固定的方法。我使用一些方法只是要把你推进一个非常混乱
的意识,因为按照你现在的样子,要对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乱你的整个模 式。你已经变得很固定、很僵硬;你必须变得越来越像液体,越来越流动。 除非你变得像河流一样流动,否则你就永远不会知道那神性——因为它不是 一样东西,它是一个事件。你无法寻求那神性,它无法被被寻求到,因为你 只能寻求到你已知的东西。寻求就是要想得到,而你无法寻求未知的东西。 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那么怎么寻求它?只有在你尝到过、认识了,哪怕 只是瞥见一眼以后,才会有寻求的迫切。所以那神性是无法被寻求的。但是, 当我说那神性是无法被寻求时,并意味着它就不能被发现。它无法被寻求, 但它却能被发现。
你越是寻求它,发现它的可能性就越小。你寻求,你就根本不会发现, 因为那个寻求本身,就变成了障碍。所以,不要寻求你不知道的东西,相反, 要深入对你来说是已经知道的东西。不要渴求未知,要深入那已知。当你深 入那已知时,你就会偶然地发现那些通向未知的门,因为已知才真正是通往 未知的门。所以,深入下去。
举例来说:你无法寻求那神性,但是如果你曾经爱过,那么你知道爱。 所以深入到爱中去。当你深入到爱之中时,在某个地方,爱和被爱都不存在 了,而那神性就出现了。
所以,与其寻求那神性,还不如去进入那对你是真切的、已知的、靠
近的东西中去。不要舍近求远,要从靠近的开始。我们是那么急于走远,以 至于我们从不走第一步,那一步是可以从近处走起的。我们是先要求那最后 的一步,但是你无法一开始就走那最后一步。首先必须是走第一步,第一步 就是此时此地,但是我们关心的却是彼时彼地。
寻求意味着是在时间中寻求,寻找是一个延期、一个大大的延期,因
为寻求总是在未来中,它从不可能在现在。你怎么能在此时此地寻求呢?没 有空间。你可以存在于此时此刻,但你无法寻求。所以,正是那个寻求的头 脑本身,产生了时间,因为时间是需要的,只有那样,你才能寻求。
那就是为什么那些寻求莫克夏①、自由、绝对自由的人必须制造出转 世(transmigration)的观念。需要更多的时间,一生一世是不够的,需要
很多世。只有那样,在这无尽的时间里、在时间产生的空间里,你才能够活 动。如果你要想找到绝对,一时片刻是不够的;当然一生一世也是不够的。
①莫克夏(moksa):解脱。——译注时间其实是欲求(desiring)的
副产品。你越是欲求,你就越需要时间。有两种方法可以处理它。一种是设 想死后有生,一世又一世,时间根本不会结束。这是一种方法,是东方人的 方法,为欲求创造更多的空间。另一种是西方人的方法:加强时间观念,在 给定的时间做更多的事情。人只有一世,没有来世,今生就是全部,所以你
得做好多好多事情,你必须把这么多的欲望纳入到给定的时间里。这就是为 什么西方人的时间意识那么强。时间意识真是西方人头脑的最普遍的方面之 一。
但是无论东方、西方,只要你有欲望,你就创造了时间。时间是空间 的第四维,它是一种空间。没有时间,你的欲望无法行动,所以,任何的欲 望,都必会创造出时间和未来,而这样,你就能延迟当下的这个片刻。当下 实际上不是时间,而是存在。
所以,最好还是去深入到对你来说是已知的事物中去,深入到你视若
生命的东西中去。
深深地进入它,不管它可能会是什么,深入进去。不要浮在面上,要 下到它的最深的底层去。而你一旦开始往深处走去,深深掉进去,你就会来 到一个不同的层面。这不是进入到未来中,这是深入到当下(precsent), 深入此时此刻。
举例说来,你在听我说。你可以只是表面上在听,那时候,只是在用 耳朵。这是听的第一层。你可以说:“我当然在听。”但是只是耳朵在听,只 有身体的机构在听,你的头脑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但是如果你能深入进去, 你就能非常专注地听,头脑也会参与进去,那么你就能更深入到这一片刻中 去。但是,即使你的头脑也参与了,你的存在(being)仍可能没有投入。 如果你在考虑我说的话,那么头脑是参与了,但是还有更深的深度,你的存 在可能根本不在这里,还可能有无意识的潜流,因为有这些潜流,所以你就 不可能在这里。你可以进得更深一些,那意味着,你可以以整个身心投入进 去。那时你只是空的,想都不去想它。你的机体在这里,你的头脑在这里, 你的存在在这里,全部集中一点,这样你就深入进去了。
所以不管此刻你在干什么,深入进去。你越是深入,你就越会接近那 未知的。那未知的不是那已知的对立面,它是藏在那已知中的东西,那已知 的仅仅是一层帷幕。
不要走到未来中去,不要去寻求。只要在这里,存在。在寻求中,你
会把自己散出去的;但在存在中,你是强烈的,而那种强度,那种在这个片 刻中的完全的强度会把你带向某种结晶(crystallization)。在那完全的、 强烈的片刻中,你存在着。那种存在、那种存在的发生会变成一扇门。你没 有寻求却已经找到了它,你甚至不用寻求就能够得到它。
所以我说:不要去寻求它,会找到的。
我采用的各种手段和方法都不过是为了使你在此时此地变得更加强 烈,为了帮助你忘记过去和未来。身体和头脑的任何运动都可以用作一块跳 板:那个重点是你要跳进此时此地。
甚至跳舞也可以被利用,但在那时候只有舞蹈(dancing),没有舞蹈 者。舞蹈者一进入,舞蹈就被破坏了。寻求者一进入,时间定位就进来了。
这下,运动就被分裂了,舞蹈变成了一件表面的事,而你已经远远地走开了。 当你跳舞,那么变成为舞蹈,不要成为舞蹈者。当你只是在运动,当
那儿没有分裂,那个片刻就来到了。这个不分裂的意识就是静心。
你可以利用任何东西。如果你在吃东西,那么吃也可以成为一个静心
——如果那儿没有吃的人。如果你在走路,那么走路也可以成为一个静心—
—如果那儿没有走的人。如果你在恋爱,那么恋爱也可以成为一个很深的静 心——如果那儿没有爱的人。有爱人的爱是有毒的,但是没有爱人的爱会变 成神性,而某个未知的东西会突然展现出来。
我们被分裂了,然后我们行动。行动者在那儿,这就是问题。为什么 会有行动者存在?他存在,虽因为有欲求、有期望、有往事的回忆、有未来
的憧憬。行动者存在着,他是整个过去的积累,也是整个设想中的未来。行 动者只是错过了一件事:这个片刻,当下。而在这个片刻中,一切都存在着, 过去的一切和未来的一切。就是这个片刻被浪费掉了,而这个片刻都是生命。 其他一切不过是过去的行动或者未来的梦想——它什么都不是,只是梦。
你有一个十分巨大、十分了不起的积累,但那是死的。行动者便是你
身上的死点。它有着过去的许多装饰和未来的许多憧憬,它看上去富丽堂皇,
但它是死的。而当下,这个片刻只是一个裸露的原子一般小的东西,十分贫 穷,这里的贫穷是指它没有过去的积累和未来的设想。它只是赤条条光秃秃 的存在性片刻。它看上去是贫穷的,但它是唯一可能的生命。它是活生生的! 而变得活生生而贫穷是唯一的富有,而死气沉沉而又富裕就是唯一的贫穷。 那就是为什么总会发生这样的事:一个像佛陀或者基督那样贫穷的乞讨者成 了可能有的最富有的,而一个密达斯①倒是世上出现的最贫穷的人。
静心时,只有自然出现的事才有帮助,伪造的方法是没有用的。所以 人们一直坚持要有活着的导师,书注定是骗人的,它们无法改变你,它们无 法同你发生接触,它们无法打动你。教条不可能是活的,教条注定是死的, 所以东方人一直坚持要有导师、要有师父。这个坚持的目的是:只有师父才 能是流动的,他能改变任何东西。有了他,甚至方法都可以变成没有方法, 而当有了经书、传统,甚至没有方法也会变成方法。因为某个东西一旦写了 下来,它就成了死的。
整个东西被说出来了,它就成了死的。需要师父,是为了不断地弄乱 他自己过去的主张,使哪儿也不能出现“固定不变”。必须有现象的流动性, 只有这样,才会有自然的发生。
在我看来,一群在进行静心的人是一群在当下这个片刻中做着某件事 情的人,而不是在寻求什么的人。而眼下所做的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一
个旁观者、局外人可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甚至认为这些静心者是发疯了。 他们可能在跳,在叫,在哭,在笑,他们什么事情可能做出来。他们可能只 是静静地坐着,也可能发出疯狂的噪音,但是不论他们做什么,他们都只是 在做,而没有做的人。事实上,他们只是听任它发生,而不是在做它,他们
只是在向它开放。
在开始时这是困难的。你不愿意任何事情撇开你而发生,因为你要当 主人。没有你作主和控制,什么也不应该发生。所以在开始时这是困难的。 但是,慢慢地,随着你的想控制的头脑的死去,你会越来越感到自由,一旦 你放弃了控制,清新就会来临,你也就越能欢笑。
于是,在某个特定的点上,你会开始感到头脑是你身上的破坏性的东
西,那个主人——占有者、控制者是你的束缚。
①密达斯(Medas):希腊神话中求得点金术的弗利吉亚国王。——译 注你不可能通过观察别人而觉知这一点,但是可以渐渐地感受到它。然后, 在一个突然的爆炸中,“你”不存在了:行动者消失了,只剩下行动。随之 而来的是自由,随之而来的是觉知,随之而来来的是你彻底觉醒了。或者说,
现在你只是觉知。 这就是我所说的静心,不是寻求,不寻求某个东西,而只是深深地进
入内在,进入当下。为此,任何东西都可以使用,无论什么都一样好。如果 你明白这一点,那么任何东西都可以用作一个静心的对象,或者用作静心。
那就是为什么我告诉你要做动态静心,并且要你活在深深的宁静中、活在发
生之中。 在哈达瑜珈①中有一种练习,一个人先使体内的每一块肌肉紧张起来,
然后解除紧张而变得放松。这是否与动态静心中所发生的情形相仿?
①哈达瑜珈(Hathayoga):印度哲为派别。强调通过控制身体达到精 神完美。——编注放松基本上是存在性的(existential)。在存在的意义上, 如果你对人生的态度是紧张的,那么你就不可能放松。那样,即使你试着放
松,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去试着放松是荒谬的。努力与放松是敌对的。 你不可能放松,你只能被放松。
你的在场,就是与放松敌对的。放松意味着你是不在场,而且不用你
努力就可以不在场。任何一种努力都只会加强你的在场,它必然是强化它的。 不论你所做的是什么,都是你的行动,你会通过它而被强化的,你会通过它 更加浓缩,你会更加结晶起来。
就这层意义来说,你不可能放松。只有当你不在时,放松才会来到你 身上。你的所做会成为你的自我的一部分,你的那个努力就是你自己的延续。
当你没有了,你在这个片刻中是放松的。你的那个存在就是紧张;没 有紧张,你无法存在——你就是紧张。
紧张是从欲求那没有的东西开始的,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就是一个紧张。 你像是两样东西之间的桥梁,每当这两样东西一连接,紧张就有了。人是一
座桥梁,一座欲望的桥梁;但它是一座彩虹般的桥,不是一座钢铁的桥;它
能够蒸发掉。 当我说放松是存在性的,我是指:了解紧张,不要对它做任何事情,
只是了解它。 你能了解紧张,但你无法了解放松;了解放松是不可能的。你只能了
解紧张,因此你要了解它是怎么回事,是从哪里来的,怎样存在的,依靠什
么而存在的。要彻底了解紧张。一旦你彻底了解了它,没有紧张的瞬间也就 产生了。于是,不仅身体得到了放松,整个存在也都得到了放松。
放松身体其实并不太难,但是随着文明的进步它变得更困难了,因为
和身体的联系丧失了。我们并不存在于身体,我们的存在(existence)已 经基本上变成头脑的和心理的了。
你甚至不用你的身体来爱,你用你的头脑来爱;身体像一块死沉的东 西一样跟随着你,碰触一个人时,你碰触的不是身体,那个敏感已经没有了。 头脑在碰触,但是因为头脑不能真正相碰,所以尽管有两个身体在接触,但 没有交流。身体是死的,所以你们可以拥抱,但它只是两个尸体在拥抱。它
们靠近,但并不真正亲近。只有当你存在于身体中、当你在身体里面,亲近
感才会存在。 我们都在我们的身体外面,正像幽灵,兜来绕去,从不进去。人越是
变得文明,他就越少与自己的身体有联结,联结失去了,那就是为什么身体
是紧张的。 身体有它自己的自动的放松机制。身体疲乏了,它就躺在床上,但由
于你并不在那里,所以身体无法放松。你必须在身体里面,否则,自动的机 制就会变得失效。没有你在场,它不能运作。它需要你,它不可能自己单独 去睡觉。睡眠失去了,放松失去了。因为同身体的接触失去了。
你不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所以你的身体就无法胜任地运作,身体无法 用自己的智慧运作。身体有千百年来得自遗传的天生的智慧,但是因为你不
在它里面,就有了紧张。不然的话,生理体基本上是自动的,它能自动地运 作。只要你在哪里,只需要有你在场,它就开始工作。
我们的头脑也充满了紧张。其实不必如此;因为你一直在制造纷乱, 所以头脑就紧张了。比如说,一个人想着性,他是在制造纷乱,因为性是不
需要去想的某种东西。头脑中心不是为想象性而设的。性有它自己的中心,
而你却让头脑去做性中心的事。甚至有相爱时,你也会想到它而不是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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