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弗吉尼亚的显赫家族有联系，受到邻居的羡慕和称赞。他天资聪明，才华 横溢，对公共事务有其独特的见解。作为英国国民，杰斐逊被皇家政府任命 为阿尔贝马尔县的“陛下骑兵和步兵总司令”。他还荣幸地被母校威廉。玛 丽学院指定为阿尔贝马尔县的土地测量员。他的同胞还选举他为议员，使他 进入弗吉尼亚议会。
　　这就是杰斐逊 26 岁之前的背景，作为一个爱国者，开始了他漫长一生为 争取美利坚民族的权利的斗争生涯。从此，他将自己的法律天才转入一个崭 新的领域，一个使他一生爱恨交加的事业——政治。
　　
第四章 情缘浅短


　　上帝不想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创造出来的人们中间，有任何一个人得到十全十美的幸 福。
——托马斯·杰斐逊


　　20 多岁时与众多杰出人物的交往，使杰斐逊深受裨益。这段友谊甚至成 为他增长知识、立志成为一个政治哲学家和科学家或律师的根本导因。因此， 他不仅推迟了开业，而且推迟了婚姻。
　　但这位充满才气、勤奋刻苦的富家子弟，也曾经在不知不觉中，不由自 主地闯进恼人的初恋港湾。
　　他身高 6 英尺 2 英寸，虽然显得细长，但是挺直结实，动作灵活有力， 仪态文雅，直率而真诚，谈吐不凡，虽说不上英俊，却也风度翩翩。
　　他的面庞虽然瘦骨嶙峋，算不上是个美男子，然而却焕发着智慧、善良 及活泼愉快的光辉。他的肤色红润；他的红棕色的头发光滑柔软；他的淡褐 色的深陷的眼睛富有表情，像澄清的湖水映着天空的彩云，蕴蓄着内心深邃 的感情。然而他在异性面前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腼腆，这是他在爱情战场 上失败的主要原因。
杰斐逊以前一直潜心读书，偶尔也接触过一些女孩子，但她们都如过眼
云烟，一闪即逝。
　　在一次聚会中，19 岁的杰斐逊遇见了丽贝卡。美丽活泼的姑娘刚好 16 岁，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她和她兄弟是孤儿，住在叔叔家。在以后的交往中， 丽贝卡与杰斐逊渐渐熟悉起来，她便送给杰斐逊一张自己的剪影。
丽贝卡的出现打开了杰斐逊感情的闸门，那久蓄心中的芳情一泻千里、
势不可挡，杰斐逊无助地坠入了爱河。 丽贝卡像天使，像幽灵，像一杯美酒。杰斐逊如痴如醉，他把丽贝卡送
给他的那张用黑纸剪成的侧面像，放在表壳里随身携带，每天都要情不自禁
地去看那张可爱迷人的脸。
　　第二年，即 1763 年，刻苦攻读的杰斐逊的眼睛感染发炎，既不能看书， 更不能写字，他回到了夏德威尔老家去休养。可是时间一长，他便思念起威 廉斯堡的生活，那儿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有充实而又有意义的生活。 他给好朋友佩奇写信，信中流露出那种“万念俱灰”的苦闷心情：“这里的 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疲疲沓沓、周而复始的。我们早上起床，吃早餐，吃午餐， 吃晚餐，然后上床睡觉，第二天又起床，还是老一套。”
　　在夏德威尔这些无聊的日子中，杰斐逊对丽贝卡的思念可以说到了无以 复加的地步，梦里频频出现一双清清亮亮的大眼睛，一派纯真。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吃过早饭，为情肠困而又无法排遣的杰斐逊，踏 着晨曦，漫无目的地往山上走去。雾霭淡淡，羊肠小道两旁还挂有露珠的小 草充满生命力，耳边不时传来几声鸟啼。望着天边渐己升高的太阳，他顿觉 心中舒畅了许多，不知不觉中脚步轻快起来。
　　站在高高的山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油然而生，令人心旷神怡，浮想联 翩，杰斐逊每每想起第一次见到丽贝卡的情景，就禁不住热血涌动。那一次， 杰斐逊极力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但眉间却掩藏不住内心激动，鼻尖上还沁 着细密的汗珠。这种感觉简直就是一种探险，充满了惊诧、浪漫、叹息。
　　
　　心情稍感舒畅的杰斐逊当晚梦乡甜甜。但就在那天晚上，暮然间大雨滂 沱。当杰斐逊醒来时，却发现他衣服上的怀表已完全浸泡在房顶漏下来的雨 水里。杰斐逊赶忙捡起怀表，打开检查，镶放在表壳里的丽贝卡的剪影已经 打湿了！手忙脚乱的杰斐逊想方设法，想把丽贝卡的剪影取出来，可该死的 手竟不听使唤，反倒把它弄破了。看到残缺不全的丽贝卡像，杰斐逊心里顿 时涌上一种孤寂凄凉的感觉。他想让丽贝卡再给他一张剪影，却一直不敢开 口。
痛苦和幸福一样，是藏不住的。 他忍不住给好朋友佩奇写信吐露隐衷。他还请求佩奇给出出主意，是就
这样傻呆在夏德威尔呢，还是应当去威廉斯堡找丽贝卡，向她“表示点什么”？ 他承认自己认为应当去找丽贝卡，“但是理性说，你如果去了，希望落空了， 你将比任何时候都会悲惨 10 倍”。
　　但是丽贝卡的形象已深深地印在杰斐逊的脑海之中。他忍不住地想她， 而一想起她，脑海的宁静再也找不到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种外来的力 量主宰了。杰斐逊心事重重，茶饭不思。要不要当面告诉丽贝卡呢？她知道 我的心思吗？
　　“我应当去告诉她，不能再这样牵肠挂肚地持续下去了，我得接受她的 审判。”他自己鼓励自己。
但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却提醒道：你这样去做，肯定会凶多吉少。你越是
想得多，想得深，受到的伤害就越深！ 因此，初尝爱果的杰斐逊犹豫不定，进退维谷，并有一种凶多吉少的预
感。
　　他甚至坐立不安，恳求佩奇和他一起坐他的船到英国去。然而丽贝卡却 无处不在，以致杰斐逊把他打算乘坐的这条船取名为“丽贝卡”。这种日子 真是度日如年。到后来，杰斐逊告诉佩奇：“再这样下去，我就快死了！没 有别的原因，只是我已厌倦生活。当我在给你写这封信时，我已差不多失去 知觉，尽管我还活着。”
然而佩奇的回信使杰斐逊下定决心去找丽贝卡。佩奇对犹豫不定的杰斐
逊说，还有不少人追求丽贝卡。他建议杰斐逊赶快去威廉斯堡，“立即想方 设法去追求”。
朋友的忠告使杰斐逊有些难于接受，却又似乎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1763 年 10 月，他终于回到了威廉斯堡。6 日晚，在威廉斯堡雷利酒店的 阿波罗厅，杰斐逊请丽贝卡一同跳舞，精心策划并打定主意要鼓起勇气利用 机会向丽贝卡求爱。但他一见到丽贝卡，预先构思好的台词却一句也记不得 了。于是，他表现得张口结舌，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第二天，他的情绪极为低落。他找到佩奇，对他说：“昨晚我同丽贝卡 在阿波罗厅跳舞，本以为会玩得很痛快，没想到第二天我会变得这么可怜！” 他还说：“我的天，当时想竭尽全力，而所能做到的一切，便是说出几句支 离破碎的话，说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连不出成句的话语。”不言而喻， 杰斐逊一直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丽贝卡拒绝了他！
　　佩奇极力劝他再去找丽贝卡一次，但杰斐逊说：“再去已不可能有什么 用了。”言下之意，他已完全绝望了。
为爱所伤的他，周期性头痛病犯了。 经过痛苦的折磨，他慢慢学会自己安慰自己，自己鼓励自己。

　　他开导自己说：“上帝不想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创造出来的人们中间，有 任何一个人得到十全十美的幸福。”
情怀各异，天涯往谈。 杰斐逊实际上是单相思。丽贝卡并没对杰斐逊有多少好感。而且她也并
不知道杰斐逊对她那如此刻骨铭心的思念，她只是把杰斐逊当作一位朋友来 看待，并没想到过升格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杰斐逊那晚向她求爱时那种狼狈 不堪的“丑态”，更使她深感失望。
　　物化了的生活，严然是一个充满诱惑的万花筒。人人都在这个花花绿绿 的世界上寻找着自己的星座，找不准自己的星座是一种悲哀。
　　20 岁的杰斐逊正值浮躁焦的的季节，无奈中饮下了满满一杯初恋的苦 酒。
不久，丽贝卡和杰奎琳·安布勒结婚了。
　　4 月份，一次偶然的机会，杰斐逊见到了安布勒夫人。那是在弗朗西斯·伯 韦尔（后来嫁给了约翰·佩奇）的家庭晚会上，杰斐逊应邀参加。真是“冤 家路窄”，当光彩照人的丽贝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恨自己没有穿地术，无 处可藏！杰斐逊后来回忆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如坠深渊。
　　无论杰斐逊的热情有多高，他毕竟是脸薄、腼腆之辈。丽贝卡对他的爱 慕表现出的冷漠和不以为然使他感到屈辱，他从此把爱心深深地包裹起来， 甚至对佩奇说，如果丽贝卡不接受他的求婚，那么他将不再向别人求婚了。 杰斐逊一生中，大多数时候对批评和拒绝的反应便是沉默，把怒火按捺在胸 中；对感情的伤害，他也作同样的处理。
杰斐逊人品突出，属于弗吉尼亚的绅士，是个身手不凡的音乐家、优秀
的骑手，而且是个舞星。不知道丽贝卡是真的看不上他，还是因为什么其他 原因。也许，从杰斐逊而言，他也有一种隐衷，即还没有做好要结婚成家的 心理准备。
有意思的是，就在丽贝卡结婚不久，杰斐逊取消了去英国的全部计划。
有的传记作家认为，这可以说明，杰斐逊在潜意识里是想以此来逃避婚姻的。 两年之后，杰斐逊到安纳波利斯、费城和纽约作了一次为期三个月的旅行， 部分原因是他想找一个医生给他种牛痘，其他原因也就不言自明了。
对丽贝卡来说，她拒绝了一个后来当上美利坚总统的人。从这点讲，她
在历史上还是值得一提的。很有意思的是，她婚后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在
1899、年的《大西洋月刊》上撰文，嘲弄杰斐逊；另一个和约翰·马歇尔结 婚，此公后来成为杰斐逊最顽固的政敌之一。这似乎又应验了这样一句话： 冤家终归要聚头。
　　美国传记作家福恩·M·布罗迪在其《杰斐逊秘史》一书中称，自从向丽 贝卡求婚失败后，杰斐逊多年来似乎对女人都充满仇视。他在自己的笔记本 上抄录一些具有讽刺意味的诗文，比如他从拉丁诗人那儿，从《失去的天堂》 处抄录一些谴责女人和性的诗句。
　　后来他常常失眠。每当这时，他躺在床上构思或阅读“爱情和谋杀小说”。 这一招挺管用，每次差不多翻过两三页后，就很快入睡了。
　　杰斐逊终于熬过了因失恋而显得尤为漫长而寒冷的冬天。他又一心扑到 了书本上。
　　在宝贵的青年时期，杰斐逊接触得最多的异性是他的姊妹。而他最喜欢 的长姊简的亡故又给了他最大的刺激。
　　
　　他的二姊玛丽 19 岁时就结婚了。他的小妹玛莎，也是 19 岁就和他最好 的朋友达布尼·卡尔结婚了。杰斐逊和卡尔小时一块上学，一起在夏德威尔 的森林和山坡上漫步，他们共同在了望处安了一张长凳。正是在这儿，杰斐 逊后来修建了自己的蒙蒂赛洛庄园。他们商定，谁要是先死，就埋在一棵选 好的大橡树下。
　　而简却没有结婚。就在她妹妹玛莎 1765 年 7 月 20 日举行婚礼那天，她 刚好 25 岁。在杰斐逊的印象中，简是一个非凡的歌手，声音甜美，在清风徐 来的仲夏夜，在里瓦纳河边的树林中，简放声歌唱，杰斐逊则拉琴相伴。然 而，就在玛莎结婚后大约 10 周，简就死了。杰斐逊伤心极了，好几天茶饭不 思，沉默不语。杰斐逊虽然从未直接写她姐姐的死和他的这一损失，但他在 年老之时常对外孙们提起简，回忆起小时候他们常在教堂听唱赞美诗和音乐 的情景，言罢戚戚。这是自父亲死后，他家遭受的又一次亲人亡故的打击。 后来，杰斐逊在修建他的蒙蒂赛洛庄园时，把他全家的墓地都安排在一 起。虽然简死去己 6 年多，他还是把她的遗骨迁到蒙蒂赛洛。就在简的墓地
之处，他计划建一个精心设计的圣堂似的洞穴，用以冥想，祭奠亡灵。 当简·杰斐逊 1765 年去世时，还有 4 个需要杰斐逊负责抚养的姊妹。露
西 13 岁，另两个是双胞胎安娜·斯科特和伦道夫，都是 10 岁。只比他小 1 岁多的智力不全的妹妹伊丽莎白，日益成为一个恼人的负担，伊丽莎白 30 岁时在一次地震中死亡。地震发生在 1774 年 2 月 21 日，直到 2 月 24 日，伊 丽莎白才被发现，当然她已经死了。
彼得留下的遗产中，1/4 给杰斐逊的母亲。杰斐逊每年要给他姐姐 10 谤
津贴，给弟弟 6 镑。他还要负责给他的姊妹们满 21 岁时每人 200 镑。因此， 有人说杰斐逊直到 27 岁后才结婚，是因为他必须照顾家里。

第五章 披坚执锐


　　我们将使用敌人迫使我们拿起的武器来保卫我们的自由，因为我们宁愿做自由人而 捐生，不愿做奴隶而苟存。
——迪金霖和杰斐逊


　　18 世纪中叶，北美殖民地各种矛盾更加尖锐。关心政治、关切殖民地命 运的托马斯·杰斐逊，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发展，随时准备着捍卫殖民地人民 的权利。而多事之秋，真的给杰斐逊提供了施展才能的大舞台。
　　1756—1763 年，爆发了英法六年战争。实际上这场战争一开始的主角是 奥地利和普鲁士。这场战争的起因，是奥地利国王玛丽亚·特利萨为收复西 里西亚所引起的。战争发生后，法、俄、瑞典都嫉妒普鲁士的强大，支持奥 地利；英国则援助普鲁士，于是形成两大集团。英普集团中的英国维护普鲁 士的力量，以对抗法国；普鲁士则利用英国的助力，以牵制法俄。
　　这场战争的表面现象似乎是普鲁士和奥地利争夺德意志的领导权，然而 实质上却是英法争夺殖民地和海上霸权。
　　这场冲突在英法之间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英法交恶后，两国不仅在欧洲 短兵相接，在北美、印度和非洲也针锋相对。法国因海军远远落后于英国， 海外殖民地绝大部分被英国夺去，法国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战争以签订两项 和约而告终。二个和约是英国与法国、西班牙于 1763 年 2 月 10 日签订的《巴 黎和约》。据此和约，美洲的加拿大、布里敦角以及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全部 土地，都从法国转入英国手中。西班牙将佛罗里达让与英国，从法国得到路 易斯安那的西部和一笔补偿金。另一个和约是普鲁士、奥地利、萨克森于 1763
年 2 月 15 日签订的《胡贝尔图斯堡和约》，奥地利承认西里西亚归普鲁士所
有，总之，通过这场战争，法国丧失了大片海外属地；而英国则扩张了自己 的海上霸权。
于是乎雄心勃勃、气势汹汹的“日不落帝国”，悍然直接向殖民地征税。
　　1764 年，英国议会通过《糖税法》，对输入美洲各殖民地的外国食糖和 酒、丝、麻课征各种附加税，并撤销了各殖民地早先曾经享有的某些免税待 遇。《糖税法》的序言明白宣称：“英国议会制定该法的目的，是要在国王 陛下的美洲领地征取税收，以支付各领地之防卫、保护与安全费用。”
1765 年，英国议会又通过《印花税法》，悍然规定北美一切报纸、小册
子、证书、商业票据、期票、债券、广告、历书、租约、法律文件等印刷品， 都必须附贴票面为半便士至 20 先令（用硬币购买）的印花税票。全部印花税 收入将在英国议会指导下，用于殖民地的“防卫、保护与安全”。违抗法令， 应受不设陪审团的海军法庭审判。
　　英国议会通过的这两项法律，加重了北美殖民地人民的纳税负担，严重 影响殖民地的各种经营活动；更为北美人民所不能容忍的是，北美各殖民地 在英国议会并无代表，英国议会无权向北美各殖民地征税，所以上述两项税 法粗暴地践踏了“无代表不纳税”的政治准则，将北美人民置于受奴役地位。 对于北美各地众议院来说，它们自治能力已越来越强，要它们笼统地承 认英国议会有权给各殖民地立法已经十分痛苦。因为这将直接削弱殖民地众 议院的立法权。现在它们如果接受英国议会一项接着一项的征税法令，无异 于听任英国议会一举拆毁殖民地众议院借以支配政府的武器——财政权。而
　　
当殖民地众议院从财政上无力控制政府后，它们支配政府人事任命、监督政 府活动、影响政府军事的种种力量，都将随之上崩瓦解。
　　因此，北美各殖民地迅速掀起了反抗《糖税法》、《印花税法》的声势 浩大的运动。“自由之子社”到处出现，它们鼓动群众袭击征收印花税的官 吏，焚烧印花税票，用暴力制止英国人征收印花税。同时，殖民地人士纷纷 操笔讨伐。纽约议会向英国议会请愿说：“蠲免未经许可和并非自愿的纳税 负担，必须成为每一个自由领地的重大原则”，没有这个原则，“就不可能 自由、幸福和安全”。
　　弗吉尼亚议会走在斗争的最前面，以更为尖锐的决议宣布，只有弗吉尼 亚议会才拥有“对本殖民地居民课加赋税的唯一排他性权力”，殖民地居民 对于英国议会企图向他们征税的“任何法律不受屈从的约束”。弗吉尼亚的 代表还与马里兰、宾夕法尼亚等九个殖民地的代表，在纽约召开“反《印花 税法》大会”。代表们一致宣告：“除由各地议会自行决定者以外，从来不 曾有，亦不可能有任何合乎宪法的课税。”他们抨击说，《印花税法》具有 “破坏殖民地居民的权利和自由的明显倾向”。
　　这一期间，各地还发行大量小册子，宣传“无代表不纳税”的政治准则。 罗德岛的霍普金斯写道：“英国政府的立身之本是契约，而英国政府颁布的 殖民地特许状，保证了所有生来自由的英国人的权力和特权，其中包括只向 合法当选的代议政府纳税的权力。不经本人同意即被征税夺取财产者，将是 可怜的奴隶。”
迫于北美人民如此强大的斗争，英国议会于 1766 年 3 月不得已撤销了无
法实施的《印花税法》。然而，下院在就《印花税法》举行的辩论中，仍坚 称英国议会在大英帝国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利特尔勋爵说，既然北美诸 殖民地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它们就必须受英国立法管辖。格林威尔声称英 国议会拥有完全统治权；“征税是统治权的一部分”。英国议会在撤销《印 花税法》的第二天，立即通过《公告令》称：英国议会在任何情况下对殖民 地都具有约束力。
正当北美人民还沉浸在庆祝撤销《印花税法》的胜利的喜悦之中时，英
国议会又于 1767 年通过了以财政大臣汤森名字命名的《汤森税法》，对北美 殖民地进口的玻璃、铅、茶叶、纸征收关税。这项法律的目的不是为了管理 商业，而是为了征税，并且以征税所得支付殖民地总督和法官的薪俸。英国 殖民主义者这一换汤不换药的伎俩，当然又遭到北美人民的反对，激起了北 美人民更加激烈的抗议运动。
　　1768 年，弗吉尼亚议会开会讨论殖民地的形势，坚持了反对《汤森税法》 的立场。新上任的总督波特托便解散议会，宣布举行新的选举。杰斐逊马上 脱颖而出，被本县居民推选为议员候选人。他有财产，才能及文化知识在全 县也是首屈一指的；而且他很勤勉，热心公共事务，曾经为改进里瓦纳河的 航行出过力，从而得到公众的认可和好评。
　　选举日那天，阿尔贝马尔的父老兄弟都来到位于夏洛茨维尔的县政府。 当时的选举仪式很有意思。在县政府，不动产拥有者（即拥有 25 英亩地及房 舍，或 100 英亩空闲地，或有一所房屋及在镇上有一块地皮的成年白人）当 着县的行政司法长官，不用动笔，更不用“无记名”投票，而是绝对“光明 正大”地口头说明投谁的票，周围挤进来的无数观众都可清晰听到。选举由 行政司法官主持。他坐在长桌的中央，两侧分别坐着几名治安推事、选票记
　　
录员及候选人。候选人在选举的那天不仅要出席，而且要为选民准备一点茶 果点心，选民们可以不考虑自己的政治选择而自由享用所有候选人的招待。 杰斐逊的帐本中，对这次“招待”的花销便有所记载。
　　按规定，每一县在州下议院都有两个席位，每一个不动产拥有者要选出 两人，而这次是从三名候选人中选择两名，除了杰斐逊，另外两名候选人是 托马斯·沃克和爱德华·卡特，他们都是上一届的下议院议员。不知何故， 卡特没有出席最后一届会议。这一情况显然对杰斐逊有利。结果沃克再次当 选，卡特这位阿尔贝马尔的大地主输给了受过良好教育的初出茅庐的年轻律 师杰斐逊。
　　杰斐逊在 4 月初告别家人，动身前往威廉斯堡。与以前不同的是，这次 他是作为弗吉尼亚下议院议员重返威廉斯堡。正值暮春时节，莺歌燕舞，艳 阳高照，坐在马车中的杰斐逊看着窗外的美景，憧憬着这即将开始的崭新的 生活。从这一天起，他将正式踏上从政道路，为国家、民族，为自由，为权 利而劳碌一生。
1769 年，刚满 26 岁生日的杰斐逊宣誓就职，落座于州的下议院。 新的议会开幕那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议会大厅，就坐议员席。那
场面和情景让他既兴奋好奇，又有些忐忑不安。 总督波特托乘坐着英王赐给的八匹乳白色高头大马牵拉的轿式马车来到
会场，好不威风。
　　总督是英王在殖民地的最高代表，由英国外交大臣任命。他们或者曾长 期任职于本地参事会，以其忠诚、才干和人望而为英国政府擢升；或者系英 国本土官员、议员、贵族，来殖民地任总督并非他们向往之事，但是可能成 为他们政治生涯中承上启下的一幕；或者是长期为英国政府效命于殖民地的 高级军官，英国政府任命他们为总督，除了靠他们镇守一方之外，还有授官 犒赏的意思。
总督领导本地各级行政官员，执行英王旨令，实施议会法律，监督本地
的宗教活动；此外，总督作为大将军、总司令，统领本地军事力量，负责本 地防务。在立法方面，英国政府赋予总督相当大的权力：他有权召集、解散 议会，有权下令议会休会，有权否决议会通过的法案和选出的议长，有权决 定新的选区，有权指定议会开会地点。这些授权使总督对殖民地议会的权力， 大大超过英王对英国议会的权力。
波特托总督发表了“英王所授权”的讲话。根据当时的惯例，总督讲话
之后，要由议员作答。杰斐逊被推举上台，说了一些违心的话，称赞英王和 总督。这使敏感的杰斐逊倍感羞辱。多年后，每当想起这一幕，杰斐逊都似 乎“不堪回首”。
　　这个新议会一开始就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在数月前英国议会曾建议恢 复一项旧的法令，这个法令要求把在王国以外的犯有叛国罪的人，召回英国 国内受审。倘若严格执行这一法令，帕特里克·亨利等人都将难逃厄运。
　　在开会后的第九天，弗吉尼亚议会毫不退缩地拒绝了这个法令，并警告 英国当局，如果强制把殖民地上任何一个人送到英国受审的话，就会出现“危 险和不幸”。此外，议会还郑重宣称，有权向殖民地征税的是殖民地议会， 而非英国议会。
第二天，波特托总督一气之下解散了下议院。 当天晚上，这些“卸任不久的民众代表”在雷利酒店的阿波罗大厅聚会。

当时，四个核心人物起了积极的推动促进作用，他们是乔治·华盛顿、帕特 里克·亨利、理查德·亨利·李和刚当上下议员的托马斯·杰斐逊，他们被 称为“贤人小组”。他们决定发起一个抵制英货的运动。接着。他们向“被 解散了的议会”提出《禁止输入决议》，获得通过。这个文件是根据乔治·梅 森所草拟的草稿写成的，而这个草稿是乔治·华盛顿和梅森二人从费尔法克 斯县带去的。该决议规定：从 1769 年 9 月 1 日起，殖民地人民决不购买英国 议会为了增加财政收入而征过税的一切商品；从指定的时间起，也决不进口 酒类和奴隶。杰斐逊和其他“主要的绅士们”一道签署了这个文件。似乎是 找到了用武之地，他满腔热忱地投入到为维护殖民地人民的各项权利的斗争 中去。
　　殖民地人民抵制英货，击中了英国的要害。英国当局意识到北美殖民地 的抵制，将使英国制造业和商人损失达 100 万英镑。
　　波特托在 1769 年 8 月下令举行新的议会选举。9 月选举的结果揭晓，杰 斐逊再次当选议员。
　　1770 年 4 月，英国政府迫于北美人民的压力，取消了《汤森税法》，只 保留了茶税。但是，杰斐逊等人认为与英国的斗争远未结束，因为茶税继续 保留，是对北美人的权利的侵犯。热心于维护殖民地权利的杰斐逊在 1770
年 6 月又参加签署另一个《不进口协议》：在茶税取消之前，决不进口英国
的任何商品。这个协议是在议会春季开会期间，一大群议员和地方商人达成 的。
1770 年 10 月，波特托为病所扰，一命呜呼。一年之后，即 1771 年 10
月，新总督邓莫尔接任。邓莫尔是个死硬派，他试图以高压手段来镇压、对 付北美殖民地人民的抗议。他一到任，就下令解散议会，重新选举。11 月， 杰斐逊第三次当选。1772 年 2 月，新议会开幕。
1772 年 6 月 9 日，发生了“戛斯皮”号船被焚事件。英国派来的关税巡
逻船，在普罗维登斯附近遭到愤怒的殖民地民众的袭击，并被放火焚烧。调 查委员会建议：凡被调查证实为肇事者，就将被押送到英国受审。这个建议 使议会议员们大吃一惊，因为这威胁了殖民地的自治。此外，4 月 13 日，马 萨诸塞总督哈钦森宣布此后他将从英王手中直接领取薪金，这意味着他可以 乘机摆脱殖民地议会的控制，这也不利于殖民地的自治。
鉴于此，塞缪尔·亚当斯在 10 月 5 日向各市镇发出吁请信，号召人们奋
起抗议这些措施。11 月 2 日，波士顿市镇大会宣布成立 21 人通讯委员会， 负责与其他市镇及其他殖民地建立通讯联系。11 月 20 日，该委员会向波士 顿市镇大会报告了三份宣言，然后把宣言分发给其他市镇。宣言主要陈述了 殖民地人民所应享受的权利及这些权利被英国侵犯的情况。
　　其他殖民地纷纷效仿马萨诸塞的行动。弗吉尼亚人也不例外。1773 年初 的一天，在雷利酒店的一间密室里，杰斐逊、理查德·亨利·李、弗朗西斯·莱 特富特·李、帕特里克·亨利和达布尼·卡尔等激进分子，召开了一个秘密 会议。其目的是想所有其他的殖民地达成谅解，把反对英国的无理态度的斗 争，看作是大家的共同事业，并采取一个统一的行动。为了这个目的，每个 殖民地都应该成立一个通讯委员会，这是互相联络的最好办法。而且大家还 建议在某一个重要地点，召开来自各殖民地的代表的会议，由这个会议负责 指导共同的对策。一些历史学家认为，这个小型会议上的思想，便是后来大 陆会议的体现。
　　
　　这个会议还通过了一个由卡尔起草的决议。议会也通过了这个决议。邓 莫尔恼羞成怒，再次解散议会。杰斐逊在随后举行的选举中第四次进入议会。 在杰斐逊等人的努力下，弗吉尼亚通讯委员会终于成立了。它由 11 人组 成，杰斐逊作为委员之一出席了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弗吉尼亚通讯委员会的 成立，也推动了其他殖民地普遍成立这样的组织。这样，就把分散的 13 个殖 民地的人民联成一体，为了共同的目标反抗英国的殖民统治。在通讯委员会
成立之后，事态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1773 年，炙手可热的东印度公司由于财政桔据，请求英国政府援助，获 得了向殖民地出口茶叶的垄断权。由于汤森茶税的缘故，殖民地人民一直在 抵制该公司运来的茶叶。1770 年后，走私贸易风气甚盛，美洲消费的茶叶，
有 9/10 是未经缴税从外国偷运进来的。 东印度公司还决定把茶叶价格压低到市价以下，由公司代理一手销售。
这样，既可以使走私商无利可图，又把殖民地的个体商人排除在外。殖民地 的商人不仅由于失去了茶叶生意，而且也看不惯东印度公司的垄断做法，便 和爱国志士们联合起来。事实上，所有殖民地都已采取了行动，阻止东印度 公司执行其计划。
　　在波士顿以外的其他港口，东印度公司的代理都纷纷被说服辞职不干 了。茶叶不是退还英国，就是封存在仓库里。但是在波士顿，该公司代理却 拒绝辞职。在皇家总督的支持下，他们不顾人民的反对，准备卸下船上的茶 叶。1773 年 12 月 16 日夜晚，一群人化装成莫霍克族印第安人，登上了三条 停泊在港口的英国船，把船上的茶叶全部倒入波士顿海港里。这便是有名的 “波士顿倾茶事件”。
这一消息传到伦敦，英国当局大发雷霆，决定施行报复。1774 年 5 月，
英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高压性措施，宣布从 6 月 1 日起封锁波士顿港，禁绝 一切对外贸易，并调兵遣将前往波士顿进行镇压。1774 年 6 月 1 日，英国颁 布的波士顿海港法令生效，波士顿被封锁之后，对外通商被割断，波士顿粮 食来源受阻，人民陷于饥饿、混乱的边缘。英国殖民者这种残酷的手段，无 疑把殖民地人民逼到墙角，激起殖民地人民的极大愤怒，纷纷提出抗议。
波士顿工人拒绝为英军修筑兵营，当马萨诸塞总督向纽约征募工人时，
纽约市的工人也拒绝这项工作。不仅如此，马萨诸塞通讯委员会在 1774 年 6 月草拟了《庄严盟约》。这是借用 1643 年时英格兰与苏格兰曾订下确立长老 派地位的《庄严盟约》的名称。这个盟约的通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它号 召美洲人民坚决地进行抵制英货运动，它标志殖民地人民争取自由的激烈斗 争的重新开始。
　　英国决定封锁波士顿港的消息传到弗吉尼亚，使这里的革命者面临一个 严峻的抉择：是袖手旁观，还是休戚与共，和北方兄弟团结起来，共同对付 英国这个强大的敌人？
　　在此紧要关头，杰斐逊、帕特里克·亨利、理查德·亨利·李和弗朗西 斯·莱特富特·李等四人，被历史的机遇推上了浪尖。他们认识到，为了“把 人民从昏睡中唤醒”，最好的办法便是建议议会，指定 6 月 1 日——波士顿 港开始被封闭那一天为绝食祈祷日。在这一天，发动全体人民举行祈祷，祈 祷上苍促使英国国王及英国议会回心转意，对北美采取公正的态度，以便使 人民避免一场战争的灾难。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教会对人们的影响甚 深，以宗教祈祷形式容易把人们团结起来。
　　
　　这个小团体推举罗伯特·卡特·尼古拉在 1774 年 5 月向议会提出了这个 决议，这个决议又获议会通过。这使邓莫尔更为恼怒。他马上又行使总督的 权力，下令解散议会。
　　邓莫尔的行动并未能阻止议会激进分子的反英抗议活动。杰斐逊等人在 雷利酒店集会，并发表《告人民书》称，“为了确保我们所心爱的权利及自 由免于遭到权力的巨掌所破坏”，就必须采取行动。正是这个《告人民书》 最后提出了一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建议：由弗吉尼亚通讯委员会立即把下 述内容通知各殖民地的通讯委员会：“由各殖民地指派代表，每年在被认为 是最方便的地方开一次总的会议，在会议上商讨美利坚的联合的利益时需要 的那些措施。”这样，杰斐逊等四人首先倡议了召开大陆会议。
　　英国政府被北美人民的大无畏反抗活动所激怒。英王乔治三世写信给英 国首相诺思勋爵说：“局面已经无法转还，殖民地不是投降，就是胜利。” 英国议会迅即通过一系列被称为“不可容忍的法令”，惩罚造反的北美
人民，逼迫殖民地投降。

第六章 良缘天降


　　她是我生活中最珍视的伴侣，我们的爱经久不息。在过去的 10 年里，我生活在无拘 无束的幸福之中。
——托马斯·杰斐逊


　　杰斐逊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但情场失意使他心灰意冷。他曾一度表示不 再鲁莽行事。他为生活的不公平而痛苦，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夜以继日， 心无旁骛，试图从书中寻觅补偿与慰藉。
　　有道是，缘份可遇而不可求，就在杰斐逊 27 岁那年，一个年轻貌美的姑 娘闯进了他的生活。那双眼睛宛如盲者心中的星辰，清澈明亮，永不熄灭。 杰斐逊冰凉的天空中终于出现了一轮太阳。
　　身为弗吉尼亚州下议院议员的杰斐逊因工作需要，常去一个名叫约翰·威 利斯的家，而且他们还有业务往来。因此他认识了约翰·威利斯的女儿玛莎。
　　约翰·威利斯是一位知名的律师，家道富有，有 10 多个种植场、400 多 名奴隶。威利斯先生则是公认的“勤勉、守时、敏捷”的人。
　　关于玛莎的情况资料甚少，没有画像，甚至连剪影也没有，只有她的一 封信。这封信是写给埃利诺·麦迪逊的，与为革命的士兵集资、做衣服有关。 字迹整齐，略显拘谨。
杰斐逊对她的亲笔描述已找不到，他们之间的信件也一封未留，显然是
杰斐逊将这些私人信件有意全部销毁了，使不致泄露他最深沉的个人感情。 玛莎的身世比较复杂。她的父亲约翰·威利斯娶了 3 个妻子。第一个玛 莎·爱泼斯·威利斯，在她女儿玛莎出生后 3 周就去世了。第二个妻子科克 小姐生了 4 个女儿，其中 3 个长大成人，她们是伊丽莎白、塔比莎和安妮。 她死后，威利斯又娶了第三个妻子伊丽莎白·洛马斯，她是鲁本·斯凯尔顿 的寡妇。11 个月之后，她又去世了。她去世时，玛莎只有 13 岁。5 年后，玛
莎 18 岁，和她继母伊丽莎白的第一个丈夫鲁本·斯凯尔顿的弟弟结了婚，玛
莎的胞妹伊丽莎白·威利斯（她父亲的第二个妻子所生）和玛莎的母亲的外 甥弗朗西斯·爱泼斯结婚。这种复杂的联姻关系反映出了早期的弗吉尼亚乡 村生活，家庭关系是婚姻关系的一个主要促进因素。
然而，这还没完。在其第三个妻子死后，玛莎的父亲约翰·威利斯又爱
上了他的混血奴隶贝蒂·赫明斯。贝蒂已经和另外一个奴隶生了 6 个孩子， 后来她又给约翰·威利斯生了 6 个。在约翰·威利斯死后，她又生了两个， 其生育力极为旺盛。她的 14 个孩子，除 3 个夭折外，其余全部长大成人。贝 蒂后来生活在蒙蒂赛洛，直到 1807 年她 73 岁时才去世。
　　贝蒂给约翰·威利斯所生的 6 个孩子中，有 3 个儿子——罗伯特、詹姆 斯、彼得，3 个女儿——克里蒂、萨莉和西娜。他们都随身份为奴隶的母亲 姓赫明斯。其中的萨莉后来成为杰斐逊的情妇，并一直陪伴至他去世。
　　玛莎很漂亮，身体中等偏高，柔弱高雅，具有“优雅、女王般的仪态”。 她有一双淡褐色的眸子和金棕色的头发，肌肤白皙。18 岁时，她与巴瑟斯 特·斯凯尔顿结婚后，第二年生了个儿子，不到 20 岁就成了寡妇。从 1766
年 11 月 20 日到 1768 年 9 月 30 日，她的这次婚姻只有短暂的 22 个月。她与 杰斐逊结婚时，带来一个 4 岁的男孩小杰克·斯凯尔顿。
说来也巧，她的丈夫巴瑟斯特是杰斐逊在威廉-玛丽学院读书时的旧识。

　　在频频的交往中，年轻美丽的寡妇玛莎引起了杰斐逊的注意。多才多艺 的她还会演奏拨弦古钢琴，歌声更是甜美清亮。痴迷音乐的杰斐逊因此更被 深深吸引。
　　一天，几位年轻人又在老威利斯家碰面了，其中不乏玛莎的崇拜者。交 谈中，“情敌们”言辞激烈起来。闻到火药味的杰斐逊巧妙地离开了书房， 坐到客厅中的钢琴边高歌起来。这一招果然灵。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引 来了卓文君以身相许，杰斐逊的嘹亮歌声也引来了玛莎的“以声相和”。二 人随着琴声沉迷放歌。一曲终了又和一曲，二人心领神会，暗送秋波，末了， 杰斐逊会心地带着他的帽子离开了大家。也许这就叫万曲不关心，一曲动情
多。
　　杰斐逊 1770 年再次坠入爱河，这一次可是清醒的，而不像 7 年前那次是 朦朦胧胧的。当年他 27 岁。
　　杰斐逊按当时“真正的礼仪风俗”求婚。玛莎没有立即答应，又没有明 显拒绝。已有过遭断然拒绝伤害经历的杰斐逊，燃起了希望。在认识玛莎一 年之后，他向一位朋友坦率地承认：“在我每一个幸福的生活方案中，她都 是占据突出地位的主要角色。假如没有她，它就不是我的生活方案了。”
杰斐逊的执著追求终于如愿以偿。
　　1772 年 1 月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们在她家里——离威廉斯堡西面几 英里的查尔斯城举行了婚礼。那是 1772 年新年元旦节。这时玛莎 23 岁，杰 斐逊 28 岁。玛莎的一个姻亲兄弟罗伯特·斯基普威思在他们婚前对杰斐逊 说，她是个“脾气极好”的女人，她“性格活泼，通情达理，保证你能享受 到常人所能享受到的最大幸福”。
结婚两周后，他们把儿子留下，到 400 英里之外的蒙蒂赛洛，并顺访在
吐卡霍的伦道夫家。但在回蒙蒂赛洛时却遇到了大风雪天气，无法乘车，只 得骑马踏上归途。虽然当时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山路崎岖难行、夜幕即将 降临，但新郎官杰斐逊却兴高采烈、热血澎湃、一路欣喜。
杰斐逊的大女儿这样回忆道：
　　他们在黄昏时分离开了布莱海，沿着一条山路前进。雪越下越大，地面 的积雪深达 18 英寸至 2 英尺，离蒙蒂赛洛还有 8 英里地。他们到家时已是深 夜，壁炉的火早已熄灭，仆人都回到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我后来常常听到 他们提起这次阴冷、可怕的旅行。
第二天他们醒来时，窗外苍茫大地上白雪茫茫，积雪已厚达 3 英尺。杰
斐逊沉浸在新婚燕尔的良辰美景之中，享受着人生的一大欢乐。对家庭的眷 恋，使他没有回到威廉斯堡下议院，整个 2 月份的议会的会期都缺席了。这 是他第一次把妻子摆在比政治高的位置上，但并非最后一次。
　　杰斐逊的生活常常被两种相反的力量撕裂：一方是他的爱妻；另一方是 他的事业。难怪有的传记作者甚至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玛莎不死，杰斐逊 恐怕难以当上总统。
　　杰斐逊与玛莎结婚后搬到尚在建造中的蒙蒂赛洛，他们的生活充满幸福 和生气。
在此，很有必要介绍杰斐逊的“蒙蒂赛洛”庄园。 杰斐逊早就想建造一座自己的房屋，但直到 1767 年他被正式承认为弗吉
尼亚的律师之后，他才开始较详细地规划未来的住宅。 在其规划中，那不是一间城市中的别墅，而是类似于文艺复兴时代的庄

园，有精心设计的花园、果园和有鹿的猎园。
　　他在 1767 年 8 月 3 日的《园艺簿》中首次提到“蒙蒂赛洛”这个名字。 蒙蒂赛洛离杰斐逊的出生地夏德威尔不过 1.5 英里。
　　杰斐逊对建造心爱的蒙蒂赛洛庄园乐此不疲，这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 是一种引人入胜的爱好，也是一次激动人心的创作。用他的后来说便是：“你 在哪里能再找到大自然可以在我的眼皮底下展开如此丰富美丽的幕布？”想 到蒙蒂赛洛，就会唤起他最深沉的感情。他深情地说：“当我的一切愿望结 束时，我希望我的一生也在蒙蒂赛洛结束。”蒙蒂赛洛庄园简直成了他梦中 的伊甸园、他最终的归宿。然而，晚年时，他债台高筑，竟差点连这个心爱 的庄园都保不住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杰斐逊是通过自己观察和从书本上学习的建筑知识来设计的。他看不起 威廉斯堡的建筑。他每到一处总是留心观察、比较当地的建筑。据记载，他 在威廉玛丽学院读书时，第一次买了一本关于建筑方面的书，此后这方面的 书也越积越多。一些传记作家认为他最初为蒙蒂赛洛设计时，参考的是詹姆 斯·吉布斯的《建筑学知识》及其《绘图规则》，以及罗伯特·莫里斯的《建 筑式样选编》。这些书一度在美洲风行，介绍的是意大利大师安德烈亚·帕 拉弟奥的建筑思想。帕拉弟奥的《建筑学》是杰斐逊最喜欢的书之一。
1768 年，杰斐逊让人将山顶开出并平整了土地。第二年，开始建房造屋。
到 1770 年 11 月，第一座房舍已差不多完工。当年，杰斐逊决定正房建在中 间，两旁建侧厅。在草图上，他画的是：正中有一两层楼高的圆柱门廊，圆 柱呈两种不同的形式，以较结实的陶立克式的柱头来支撑爱奥尼亚式的圆 柱。这是帕拉弟奥的式样。
与玛莎结婚后的 10 年中，蒙蒂赛洛庄园一直在修。玛莎去世时还没修
完。蒙蒂赛洛一直建了几十年，反正 40 年后也没有完成他设计的最后样式。 因此可以说，杰斐逊一生都在修筑他的归宿。
杰斐逊把相当一部分精力花在设计蒙蒂赛洛庄园上。他曾制作了 500 多
幅设计图。他开始计划在小山上造房子是 1767 年，到他于 1770 年底搬进去 这段时期中，他画了 21 张设计图；另有 6 张大约是 1771 年初画的。学者们 考证后认为，他画的蒙蒂赛洛的建造、重建和改造的图纸、草图及测量图总 共有 200 多张。
蒙蒂赛洛是杰斐逊创造的第一项工程，从弗吉尼亚种植场的标准来看，
虽不是最壮观的，但肯定是最有独创性的。虽然杰斐逊参考了很多书，比如 安德烈亚·帕拉弟奥的关于建筑的 4 本书，但他并不是简单模仿。他是测绘 者、设计者、工程师、制图员，直到今天，该建筑在采光、风格和对称方面 都是杰出的。
　　杰斐逊一生对建筑都十分热衷，他被认为是美洲“第一个土生土长的伟 大建筑师”，是一个古典派的建筑学家，但这并不是说他保守，他的建筑设 计风格与弗吉尼亚同时代的其他建筑学家遇然不同。他的品味即使不是具有 革命性的，也是当时美国建筑中最独特的。法国科学院的马奎斯·查斯特勒 克斯在 1780 年参观了蒙蒂赛洛之后说，他被杰斐逊和这幢房子深深地吸引 了，他称赞“杰斐逊先生是最杰出的美国人。他把美术和建筑完美地结合了 起来”。
　　在这座精心设计建造的庄园中，燕尔新婚的杰斐逊给爱妻买了一架钢 琴。他还邀请到威廉斯堡表演的意大利音乐家弗朗西斯·艾伯蒂指导他提高
　　
小提琴技艺，并指导玛莎弹钢琴。那时，他们一天练习 3 个小时，夫唱妇随， 其乐也哉！可见他们对音乐的痴迷。
　　杰斐逊在蒙蒂赛洛过着贵族生活，有娇妻美酒相伴，在绿草如茵的花园 草坪上读哲学书，和妻子谈音乐，弹琴歌唱，轻谈浅醉，享受妙曼时光。但 这并未阻碍杰斐逊继续踏上革命之路。
　　杰斐逊的外孙女为玛莎作的“画像”是：性情开朗，很有魅力，外祖父 被她深深地吸引了：她随和，处事得当，是个操持家务的能手，对丈夫的朋 友热情相待，她为外祖父创造了一个舒适、愉快、幸福的家。
　　玛莎虽是名门闺秀，却懂得如何经营农场，懂得如何管理奴隶，还会记 帐，懂得如何招待客人，总之，她能把家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这使杰斐 逊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他的事业中去。
　　杰斐逊还遇到了一位好岳父。在杰斐逊眼里，岳父“最通情达理，开朗， 充满幽默感，是个受欢迎的人”，老威利斯也对杰斐逊很有好感，对他的为 人处事、学识更是称赞不已。老威利斯还专门指定杰斐逊为他遗嘱的执行人。 和玛莎结婚，使杰斐逊的财富激增。1773 年老威利斯死后，杰斐逊不仅
得到了 135 个奴隶，而且还有 11000 英亩的土地。杰斐逊本来就有 5000 英亩 土地和大约 50 个奴隶。但为了替他岳父还债。他卖掉了 11000 英亩土地中的 一半，保留了 3 个种植场，即贝德福县的波普拉森林、埃尔克岛和古奇兰德 的埃尔克山，以及蒙蒂赛洛。这使杰斐逊成为弗吉尼亚最大的土地所有者之 一。
1772 年 6 月，玛莎与前夫所生的儿子小杰克·斯凯尔顿死了。遭受巨大
打击的玛莎黯然神伤，郁郁寡欢。在事隔 3 个月后的 1772 年 9 月 27 日，她 为杰斐逊生了第一个女儿，取名也叫玛莎，大女儿玛莎又叫帕齐，出生后没 有奶吃，后来找了一个奶水充足的奴隶给她当奶妈，她后来长得结实健康。
1774 年 4 月 3 日，二女儿简·伦道夫出生。
　　玛莎在与杰斐逊共同生活的 10 年中，共生了 6 个孩子，其中 3 个死于襁 褓之中，一个死于幼年，只有两个长大成人。因此，杰斐逊一生中还多次遭 受丧子之痛的打击。1773 年，正当杰斐逊一家过着安乐日子之时，他的挚友 兼妹夫达布尼·卡尔不幸早逝。杰斐逊深感悲痛。卡尔 1771 年 11 月同杰斐 逊一起当选为弗吉尼亚议会议员，能言善辩，才华出众。他和杰斐逊有相似 的政见。卡尔死后，杰斐逊为履行幼时的诺言，把他改葬在蒙蒂赛洛山坡上 的那棵橡树下。杰斐逊把卡尔的寡妻及 6 个遗孤都接到蒙蒂赛洛家中，承担 起抚养、教育的责任。
　　
第七章 崭露头角


　　杰斐逊先生以神笔著称。由于他当选为弗吉尼亚议会代表，因而得以为下议院写出 了一篇非常漂亮的公文，使他得到了优秀写作家的美名。
——约翰·昆西·亚当斯


　　1774 年，北美处于大革命的前夕。在英国咄咄逼人的进攻下，北美人民 已经团结起来，斗争的热情高涨。其中，通讯委员会起了重要的联络组织及 协调作用。在弗吉尼亚《告人民书》的号召下，各殖民地的通讯委员会都加 紧活动，安排召开代表大会。在杰斐逊等少数几位领袖的倡导下，弗吉尼亚 各县居民都集会选举代表，以便出席预定于 8 月 1 日在威廉斯堡举行的殖民 地代表大会。
　　1774 年 7 月，夏日炎炎，阿尔贝马尔县的自耕农热情高涨，他们推选杰 斐逊和约翰·沃克为本县代表，并且通过了一份由杰斐逊起草的决议。决议 不长，它这样写道：
　　英属北美各邦的居民，只服从他们在定居伊始时所制定的法律，以及自 那时起根据居民自己同意正当选出的各个立法机关所制定的法律；任何其他 立法机关，都不能对他们轻易地行使权威。这些特权是他们作为人类所享有 的共同的权利；是他们分别接受的政治宪怯以及国王所颁发的特许状所认可 的。
该决议强调了“英属北美各邦”的独立性，初步体现了杰斐逊在北美与
英国关系问题上所采取的“激进的立场”。 在等待威廉斯堡代表会议开幕的这个间歇期间，杰斐逊在蒙蒂赛洛享受
着家庭生活的美好时光，同时思考着北美的未来。
　　那时，正值 7 月，热气袭人，杰斐逊眺望窗外那宽旷的如茵草地，眼前 浮现出一个美好社会的未来蓝图，禁不住浮想联翩，思如泉涌。他把上述决 议中的思想进一步深化、展开，最后写成一篇长文。他原想把它作为“训令” 发给出席大陆会议的弗吉尼亚代表，希望他们敦促大陆会议起草一份以该训 令为蓝本的致英国国王的请愿书。
7 月下旬，他乘四轮敞篷马车下山动身前往 150 英里之外的威廉斯堡。
由于路面凹凸不平，加上烈日炎炎，马蹄过后，红尘四起。杰斐逊一路辛劳， 不小心又感染上了痢疾，极度不适，只好半途而返。
由于不能亲自与会，他只好将他写的报告抄了两份，差人送到威廉斯堡，
一份递交佩顿·伦道夫，另一份送给帕特里克·亨利。伦道夫很重视，他把 这个报告推荐给其他出席会议的代表。有些议员更设法把这个报告印了出 来，在威廉斯堡广为散发，题目叫《英属美洲权利概论》。
　　杰斐逊在《英属美洲权利概论》中说，我们的祖先在移民美洲前都是欧 洲英国自治领土的自由居民，拥有自然给予所有人的离开那个由于机会而不 是选择而居住的国家的权利，拥有寻求新聚居地的权利和拥有在那里建立新 社会的权利。据此而制定的法律和条例，最有可能促进公众的幸福??
　　总之，杰斐逊在其“要求英王尊重北美人民的权利”的呐喊之后，大胆 而明确地列举了英国议会对北美的暴政；否定英国议会的权威，否认了英国 议会对北美殖民地的统治权；反对英国任意支配北美的土地。
文章还猛烈抨击了英王纵容北美奴隶制度。文章指出，北美人民一再力

图通过禁止及寓禁于税的办法，来达到禁止从非洲贩运进奴隶的目的，但是 所有这些努力都“被陛下运用否决权击败了”。杰斐逊谴责英王“只是袒护 少数非洲海盗的切身利益，而置美利坚诸国的长远利益及人民的权利于不 顾。而这个声名狼藉的勾当，深深地戕害了人性”。
阅书百纸尽，落笔四座惊。 这个报告旁征博引，从历史事实到自然权利，从自然权利到道德判断，
逻辑缜密，掷地有声，颇具说服力和感召力。加上杰斐逊擅长“文字表述上 的特殊技巧”，使之成为“英语散文之杰作”。
　　这本 23 页的小册子，在起初出版时并未署名，只是在扉页上印有这样一 句含含糊糊的话：“一个本地人，一个州的下议院议员。”小册子不胫而走， 不久在费城和伦敦也翻印发行，特别是在英国接连印发了好几版。后来，杰 斐逊的名字逐渐披露了出来，因而名声大噪。原因之一，“恐怕是它的观点 太大胆、太冒险了。
　　正是这个报告的发表，把杰斐逊推到了捍卫美洲权利斗士的前列，赢得 了普遍信任。两年后，他即被当然地选入委员会，起草《独立宣言》。
　　在此报告中，杰斐逊除了广泛地论述各项原则外，还详细地列举了美洲 人对英国议会和王室的不满意见，提出一连串的指责：“我们从英国移居到 此，并没有赋予它统治我们的权利，正如丹麦人和撒克逊人的移居，并没有 给他们母国现政权统治英国的权利一样。”后来他将这些都补充写入了《独 立宣言》。
小册子激怒了英国国王乔治三世及他周围一大批阿谀奉承的臣仆们。于
是有一段时间，杰斐逊被列在黑名单上。 由于这是杰斐逊第一篇公开发表的作品，而且是《独立宣言》的先声，
因而格外引人注目。他在这一时期头脑中各种观念是如何形成的，也就特别
令人感兴趣。
　　18 世纪上半叶，美洲殖民地已经进入了繁荣时期，城镇逐渐增多，同欧 洲大陆的交往不断扩大，各种信仰的移民大批涌来，因而哥白尼的太阳中心 说、牛顿的新物理学、洛克的自然神论也相继传入北美。这些学说对北美的 思想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欧洲启蒙运动的种种科学上的发现，特别是牛顿 的物理学说所揭示的理论，即天体是按照一直不变的物理法则而运行的说 法，给了人们这样的启示：人类社会也可能被种种不变的自然法则所支配。 这种道德世界观意味着人们拥有“天赋权利”一一人类与生俱来的某些自由 权——并非由于任何国王的恩赐，而是人们生来就拥有的，这即是自然法则。 这些观念在欧洲兴起时，其中的主要思想家有托马斯·霍布斯（1588—
1679）、约翰·洛克（1632—1704）和让—雅克·卢梭（1712—1778）。其 中，洛克关于法则观念和天赋权利的学说，对北美人民的影响最大。
　　洛克指出：所有人类社会都禁止谋杀。这种道德观念的普遍性，就为反 对谋杀的自然法则的存在提供了合理证据。基督教义所启示的道理就肯定此 点。洛克认为：如果上帝或者自然规律叫人不要谋杀，那么，每个人都有一 种责任——它是自然法则所硬性规定的——不要杀人。反过来说，就是每个 人都有权不被人所杀。因此，洛克断定，人的基本天赋权利包括生命、自由 和财产。而财产对于生命是必要的。因为人既然有权活着，则他应有权拥有 和利用维持生命所必需的种种事物，并有权在认为适合的情况下使用自身劳 动成果。
　　
　　根据洛克的理论，按照自然法则，人本来就生活在一种“完全自由的状 态”之中。不过，人们为了享受同他人一起生活的好处，故而同意去组成社 会，限制某些自由并接受管理。之后，又在人们和统治者之间基于“同意” 的一种社会契约上面建立起政府。人们同意服从当局；政府则允诺代表组成 社会的个人并为了他们的利益而公正地实施统治。任何政府违犯社会契约并 剥夺任何人的天赋权利，均不得不丧失其本身的合法性。如果一个政府变得 专权和侵犯天赋权利，人民就无须对它效忠并有权去更换它。
　　洛克还认为：一个基于同意观念而建立起来的国家，其组织结构一定要 容许公众表达同意或意愿。换言之，一个合法的国家必须具备代议制机构。 他在孟德斯鸠（1689—1755）思想出现之前，就主张权力应按职能而分立， 以防止野心勃勃而缺乏道德的领导人滥用它。
　　杰斐逊在撰写《英属美洲权利概论》之前，即 1769 年 12 月，收到从伦 敦运来的一批重要书籍，其中有《孟德斯鸠全集》、洛克的《关于政治学的 两篇论文》和伯拉玛奎的《自然权利法则》。这表明，他在 1774 年写成《英 属美洲权利概论》之前，就已熟悉天赋权利的思想。
　　1771 年，他曾为罗伯特·斯基普威思开列精选书单。在“政治、贸易” 的大标题下，杰斐逊开列了 8 本书，前几本是：孟德斯鸠的《法的精神》、 洛克的《关于政治学的两篇论文》和阿尔杰农·西德尼的《关于政治学的论 著》。他认为这些书是论政治思想的重要著作。杰斐逊对西德尼的著作十分 推崇，称之为“共和原则的丰富宝藏，立论详尽，说服力强，并且还饰以最 精湛的科学之花。这恐怕是各种文学中最好的一部根据天赋权利论述政治学 原则的启蒙书”。此外，他的书单上还有博林布鲁克勋爵的五大册政治著作、 孟德斯鸠的《罗马政权的兴衰》以及詹姆斯。斯图尔特的《政治经济学》等。 由此可见，杰斐逊的民主进步思想是在 18 世纪 70 年代初逐步形成的。 他反对一切专断权力，反对教会权威，对一切旧事物他都抱一种大胆怀疑的 态度。他特别重视思想自由、信仰自由。他否认作为人格神的上帝的存在， 是自然神论者。而且杰斐逊尤其强调，人民的权力来自自然法则，而非长官 的恩赐。他满怀激情地呐喊：“赋予我们以生命的上帝，同时也把自由赋予 了我们。”他接受了“自然权利学说”，热烈拥护自然权利，这一学说实际
上成为杰斐逊民主思想最重要的理论基础之一。
　　在北美与英国的矛盾激化之前，杰斐逊就已仇恨暴政，但在当时对于君 主立宪并不反感。只是到 1776 年，在对英的流血斗争开始后，他才成为一位 共和主义者。
　　他在初次接触人民主权观念时，感到它很合理，比国王的神圣权利更合 理得多。杰斐逊受到洛克和孟德斯鸠分权学说的深刻影响，他对这样的立论 深信不疑：权力如果不加以限制，势必演成暴政。
　　杰斐逊的上述思想都体现在《英属美洲权利概论》之中。然而，这本小 册子的重要意义不仅仅在于它是一本历史著作或政治理论著作，而主要还在 于它在 1775 年和 1776 年所起的政治影响。从中可以看出，杰斐逊向往美洲 独立的思想是鲜明而强烈的。
　　这本小册子的发表，对由波士顿倾茶事件所引起的反英浪潮，无疑起到 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以杰斐逊和亨利为代表的弗吉尼亚议员，对英国的做法表示极大愤慨， 他们支持波士顿的《庄严盟约》，一致认为英国对马萨诸塞的压迫，就是对
　　
全体北美殖民地的压迫。他们主张全体殖民地人民集会，团结起来，共同反 抗外来压迫。他们的这一呼吁得到了各殖民地的积极响应和支持。费城、纽 约等地纷纷举行集会，认为波士顿的弟兄们是为所有殖民地的共同利益而战 斗，因此各殖民地应对波士顿人民加以援助。纽约建议召开一个各殖民地联 合会议，来商讨解决殖民地的共同问题。于是，1774 年 9 月 5 日，各殖民地 联合会议在费城召开了一个联席会议，这就是第一届大陆会议。
　　这次大陆会议的会期为 1774 年 9 月 5 日至 10 月 26 日，除佐治亚外，其 他殖民地均派代表参加，共有 55 名代表。这些代表的来源复杂，有些是由殖 民地议会选举的，有些是由当时“非法”的群众团体选出的，有的则是由反 对英王总督而组成的临时议会选出的。大陆会议代表意见分歧甚大，并不是 一个革命领导团体，并没有武装抵抗的意图，更没有计划要颁布独立宣言。 在大陆会议中，进步派与保守派针锋相对，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会议开 始时，保守派气焰嚣张，咄咄逼人，竭力打击进步派的新英格兰代表，企图 使会议无果而终。在开会之前，其他代表都警告约翰·亚当斯不得说出“独 立”二字。弗吉尼亚代表帕特里克·亨利挺身而出，驳斥保守派的言论，主 张殖民地团结御侮。亨利以他势不可当的辩才坚定地说：“我们不可认为我 们还是弗吉尼亚人、宾夕法尼亚人、纽约人和新英格兰人。我不是一个弗吉 尼亚人，却是一个美国人。”他认为必须向英国提出抗议书，列举 1763 年以
后英国对殖民地的压迫。亨利的发言在大陆会议上引起了更大的争论。
　　杰斐逊在弗吉尼亚议会中未被选入出席大陆会议的七人代表团（选举时 他名列第八位），他的《英属美洲权利概论》也没被弗吉尼亚代表团提交大 陆会议，但这位民主权利的积极捍卫者并未作壁上观。会议之外，31 岁的杰 斐逊与威尔逊、亚当斯公开发表更为激烈的理论，彻底否认英国议会对殖民 地拥有任何合法的管理权。他们提出：英国议会的权力在历史上并无根据， “不列颠帝国的所有一切互不相同的成员，都是彼此独立的特殊国家，只不 过是因拥戴同一个国王而被联结在同一位君主之下”。
杰斐逊虽未能直接与会，但他的《英属美洲权利概论》和詹姆斯·威尔
逊的《英国议会立法权力的性质和限度探讨》一起在代表中散发。 参加第一届大陆会议的代表们以羡慕的心情阅读杰斐逊的这一小册子，
他们似乎预感到一颗巨星正在冉冉升起。这时，杰斐逊的名字渐渐在各殖民
地传播开去。而当这一小册子传到英国时，杰斐逊的名字被列入了将被送往 伦敦塔（英国监狱）的黑名单。威尔逊虽然也不承认英国议会有统治殖民地 的权力，但仍主张忠于英王，这一观点在当时颇有市场。
然而，当时局势的剧变对大陆会议产生了巨大影响。 就在大陆会议开会期间，已传来波士顿人民和英国驻军冲突的消息。1774
年 9 月 9 日，马萨诸塞进步人士召开会议，并通过决议案，决定以武力抗击 波士顿英国驻军，呼吁各殖民地合作，号召各殖民地成立政府，自行征税， 与英国、爱尔兰和西班牙及印度断绝商业往来。在这种情况下，进步派影响 大大加强，大陆会议反英情绪高涨。最后，大陆会议还通过了一份《权利宣 言和怨愤陈情书》，指出 1763 年以后英国对殖民地公布的高压法令“非法”， 并表示，殖民地人民根据自然法则及天赋的“生命、自由和财产”的权利， 以及英国成文法和不成文法对于英国人民权利的规定，均不能遵从那些“非 法”的法令。
但会议最重要的成果是组织“联合会”，决定禁止输入奴隶，号召人民

彻底断绝与英国的贸易。代表们同意按照 1774 年 8 月成立的弗吉尼亚联合会 的模式，组成一个严格的禁止输入、消费和输出联合会，要求各殖民地必须
在 1774 年 12 月 1 日以后停止进口一切英国商品，1775 年 9 月 1 日以后停止 出口。为实施协会决定，将在每一县、城、镇设立委员会，违反决定者将作 为美洲自由的“敌人”，并将他们的名单公之于众。不服从协会决定或违反 决定的殖民地，将被视为“不配享有自由人的权利，和??对他们的国土怀 有敌意”。
　　阿尔贝马尔县也选举成立了委员会，由 15 人组成，杰斐逊名列第一。杰 斐逊对大陆会议的各项行动都表示热情的支持。他立即将“联合会”有关文 件散发给全县的地方官员。
　　北美人民的团结和声势日渐浩大的行动震撼着殖民统治者。远在大西洋 彼岸的英王宣布：“新英格兰的那些政府现在处于叛乱状态，必须用战斗来 决定他们是隶属于这些国家还是独立。”列克星顿划破晨雾的枪声作出了回 答，北美人民勇敢地接受了英国政府的挑战。
　　波士顿自 1773 年爆发了倾茶事件之后，已是一座随时都可以爆发的火 山。1774 年，数团英国新军驻扎在波士顿城，军纪很坏。奸淫妇女，酗酒滋 事，更激起殖民地人民反抗英国统治者的决心。
波士顿驻军司令托马斯·盖奇在得悉马萨诸塞的志士们正在离波士顿 32
公里外的内地小城康科德搜集火药和军需品时，便于 1775 年 4 月 18 日夜间， 从驻防军中派遣一个强大的支队去没收这些军火，并准备逮捕塞缨尔·亚当 斯和约翰·汉考克，并把他们押送到英国受审。但保罗·里维尔和两个通讯 员早就把这一机密情报通报了整个乡村。
奔波了一夜的英军抵达列克星顿时，在迷蒙的晨雾中，看到 50 名民兵隔
着一块空地并排着。起初，双方都有一点迟疑，只是互相喊叫和下命令。喧 哗之中，一声枪响；接着，双方开火，民兵后退，在草地上留下 8 具尸体。 这是为美国独立战争而洒的第一滴血。
英军继续向康科德推进，“严阵以待的农民”在北桥边“打响了震动全
球的枪声”。英军劳师以袭远，损失惨重。列克星顿和康科德的消息飞快地 传遍 13 个殖民地，从缅因到佐治亚到处都燃起了同仇敌汽的怒火。
弗吉尼亚的局势也日趋紧张。1775 年 3 月，弗吉尼亚的里士满大会选举
了原来的代表出席 5 月召开的第二届大陆会议。伦道夫由于是弗吉尼亚地方 议会的下院议长，如果弗吉尼亚总督要召集议会开会，他就不能出席大陆会 议，于是，会议决定推选杰斐逊在佩顿·伦道夫不能出席大陆会议时，接替 他为代表出席。
　　4 月 20 日深夜，邓莫尔总督将原属殖民地的火药储备从威廉斯堡的弹药 库里偷偷转移到约克河上的一艘英国战舰上。这一行动不仅激怒了威廉斯堡 人，而且激怒了这个殖民地上所有的弗吉尼亚人。
　　同时，列克星顿的流血事件也正好传到弗吉尼亚，杰斐逊的判断是，该 事件“毁灭了我们最后的和解希望，狂热的报复要求似乎已激荡在各阶层人 民之中”。战争的来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和初衷。北美各地稳健的政治家 们一直在努力敦请英国政府作出让步，缓和殖民地人民的不满，不愿让殖民 地激进派把局势引向无可挽回的冲突。英国政府的明智之士，同样一再呼吁 英国下院和内阁承认殖民地众议院的权利，不要强行压制殖民地，否则，将 会出现“决定性的一击”。但事态的发展让人们不得不提高警惕。5 月 10 日
　　
召开的第二届大陆会议，立即要求各殖民地处于防守状态。 人们普遍推测，邓莫尔坐不住了，肯定又要召集议员们开会。 事实上，在这种社会动荡不安的形势下召开下议院会议是很不适宜的。
但由于英国的诺思勋爵 5 月份提出的和解性建议已发给各殖民地总督，指示 他们在各种会议上将建议提出，于是不出所料，邓莫尔总督在 5 月 12 日通知 弗吉尼亚下议院议员于 6 月 1 日开会。
　　诺思勋爵的建议是 2 月下旬英国下院通过的一项计划。这项计划提出， 任何殖民地议会只要同意分担帝国的共同防务费用，支持该殖民地的市政 府，英国政府就将不得向该殖民地征收其他有关的税。
　　弗吉尼亚议会一开始，邓莫尔就以和解的语调，在讲话中提出了诺思的 这个和解性建议。但由于最近接二连三发生了几桩不愉快的事件，议员们反 应颇为冷淡。州下议院在审议诺思建议的同时，通过了大陆会议和里士满大 会的决议，并坚持要求调查邓莫尔从威廉斯堡弹药库偷运火药一事。双方僵 持不下，火药味也越来越浓，气氛越来越紧张。邓莫尔感到情况不妙，于 6
月 8 日晚，趁着夜色悄悄溜出总督宫，逃到约克河英国军舰上避难去了。 对杰斐逊来说，他又一次有幸目睹了帕特里克·亨利精彩的辩论，这使
他永生难忘。在这次弗吉尼亚州议会会议中，保守派就激烈反对弗吉尼亚组 织民兵反抗英国暴政。亨利毅然站在革命的立场，主张向暴虐的统治者宣战。 他大声疾呼：“再没有缓和局势的余地了。先生们也许还要叫嚣和平、和平、 和平——但和平是不存在的。战争已经真正开始了！下一次从北方疾驰过来 的暴风，就要在我们耳边响起武器的叮当声音了！我们的兄弟们已经在战场 上了！为什么我们还要懒懒散散地站在这里？??生命固然宝贵，和平固然 甜蜜，但值得用配上枷锁和奴役来交换吗？??我不知道旁人会采取什么措 施，至于我，不自由，毋宁死！”这响亮的词句，成为战鼓声，回响在里士 满的圣保罗大教堂里。亨利“不自由，毋宁死”的呐喊话音刚落，会场顿时 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听众席上的杰斐逊情不自禁地一边站起来，一边鼓掌。 为什么亨利的演说如此惊心动魄呢？也许从来没有人会提这个问题，或 许会从其他地方寻找答案。但有一个事实是不容忽视的。亨利大声疾呼自由， 渴望自由，的确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当时他的心里在流血。那时他的爱妻精 神失常，只好呆在地下室里。地下室有一小通道与大厅相连，亨利每天要下 去喂可怜的妻子吃饭，亨利的妻子患病近一年后去世了，亨利精神蒙受了重
大打击。
　　如何认识和判断个人心灵创伤对其政治行为的影响，是一个很复杂、很 有争议的话题。
　　美国历史上还可以举出别的例子。原英国人托马斯·潘恩激烈鼓动、呼 吁美国从英国的统治下独立出来，这种强烈的叛逆感与他的婚姻生活有关。 他的第一个妻子常抱怨潘恩每天一大早都要她起来烧饭，后来她在生产时不 幸去世。娶了第二个妻子后，自认为能扬眉吐气的潘恩却发现自己已“失去 性能力”，以致他妻子公开抱怨他，这使他极为难堪。潘恩在走投无路的情 况下，于 1774 年邂逅本杰明·富兰克林，于是远渡重洋来到美洲，把妻子永 远留在了英伦岛上。他在 1775 年的《宾夕法尼亚》杂志上发表《对不幸婚姻 的反思》一文，其中表露出了他在《常识》一书中所竭力主张的思想：新大 陆应完全与英国脱离。
当时，杰斐逊是弗吉尼亚众议员，他主动承担了拟定对诺思和解建议的

答复稿的工作。从大陆会议匆匆赶回的佩顿·伦道夫急着要使弗吉尼亚的答 复同正在举行的大陆会议的情感“保持一致”，因此一再催促他尽快起草。 杰斐逊起草的弗吉尼亚的各项决议，拒绝了诺思的建议，“因为英国议 会无权过问支持殖民地市政府之事，英国建议之所以不能接受，还因为，英 国议会的所有为众人反对的法令一条也没有废除，军队仍驻在美洲，各殖民 地无时不处于遭受从陆地和海上入侵的威胁之中”。决议最后表示，要维护 其他所有殖民地的利益，并希望“我们将在自由、财富和与大不列颠联盟的 赐福下，再一次团结在一起”。由此可见，杰斐逊写的这个决议比他的《英 属美洲权利概论》要显得温和一些。但是在献身于美洲的独立事业方面，他
坚定的决心和信心不仅丝毫无减，反而与日俱增。
　　6 月 10 日，威廉斯堡议会一致通过了杰斐逊起草的“答复”。第二天， 杰斐逊马不停蹄启程前往费城，顶替伦道夫出席第二届大陆会议，加入到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激动人心的斗争中去。
　　
第八章 一鸣惊人


　　一切荣誉都归于杰斐逊——这个人在为民族的独立而斗争的紧急的形势下，以冷静 的态度、深邃的预见性及明智的头脑，把适用于一切人类及一切时代的抽象的真理写进 一个单纯的文件之中。这个真理是永垂不朽的，所以今天和永久的将来它将是一个对于 暴政的谴责，并且对暴政及压迫的出现，将是一个很大的绊脚石。
——亚伯拉罕·林肯


　　6 月 21 日，乘坐四轮马车颠簸了 10 天的杰斐逊，终于抵达费城。这不 仅因为杰斐逊在威廉斯堡有些要事需要处理，而且还由于杰斐逊曾试图说服 乔治·梅森替他出席大陆会议，杰斐逊对梅森无比崇敬和信任。在与朋友菲 利普·梅蔡的谈话中，杰斐逊称赞梅森是“由自然为了特殊目的而创造的， 他坚定无比，智慧无穷，像丹蒂、马基雅维利，伽利略、牛顿、富兰克林、 特戈特、赫尔维蒂斯一样，都是天才”。
　　参加第二届大陆会议的代表约 60 人，大都是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的人， 而且都是各地遴选出来的出类拔萃的精英。德高望重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年 纪最大，已近七旬，32 岁的杰斐逊是最年轻的代表之一。约翰·亚当斯在 1822 年回忆起当年情景时说：“杰斐逊先生是 1775 年 6 月来到会场的。他随身带 来了文学、科学及写作才能方面的荣誉。他的作品以措词巧妙著称，因而到 处为人传诵。”
在亚当斯看来，杰斐逊“虽然在会议上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成员，但是在
委员会里及交谈当中，他是那么思维敏捷、谈吐坦率、直爽而果断”。 第二届大陆会议是在 5 月 10 日召开的。佩顿·伦道夫回威廉斯堡后，由
约翰·汉考克接替他来主持会议。
　　当杰斐逊还在路上时，大陆会议已决定将波士顿民兵改编为大陆军队， 任命乔治·华盛顿为大陆军总司令，杰斐逊到达后两天，华盛顿将军即在鼓 乐声和群众热烈拥护的欢呼声中，离开费城去波士顿。那时，殖民地人民义 愤填膺，群情激奋，到处都在热烈地谈论着战争。和解的希望已十分渺茫， 孰胜孰负，唯有一战。
杰斐逊结识了与会的众多英豪名士。他们中有些人的名字早已如雷贯
耳，却从未有机会相识。像塞缪尔·亚当斯、本杰明·富兰克林、约翰·亚 当斯等人，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而这些人也好奇地想见见这位年轻的弗吉 尼亚天才，因为他早就享有“殖民地权利发言人”的名声。特别是因为他的
《英属美洲权利概论》曾在上一届会议上广为散发，使他名声鹊起。罗德岛 代表塞缪尔·沃德，在杰斐逊第一次在会议上露面后说：“昨天，接替伦道 夫先生的杰斐逊先生到达了??他看上去精明而有朝气，是个优秀人才。” 杰斐逊的写作才能在他参加大陆会议之后不久即派上了用场。会场上坐 在杰斐逊旁边的是利文斯顿州长，他首先提议让杰斐逊参与会议文件的起草 工作。“我们刚刚认识，先生。”杰斐逊对邻座的信任大吃一惊，他问到： “为什么你相信我能胜任呢？”“因为我知道，你写过优秀的文章，我们当
然需要优秀的作者参加。”
　　6 月 23 日，会议指定一个委员会起草一份宣言，由华盛顿将军在波士顿 担负起指挥军队的重任时发表。委员会将草案提交会议时，会议决定让杰斐 逊和约翰·迪金森也加入委员会工作。杰斐逊于是重新起草宣言，但他的语
　　
调远不如《英属美洲权利概论》那般慷慨激昂。委员会还不满意，将杰斐逊 的草稿交迪金森改写，至 7 月 6 日将宣言提交会议讨论。会议用了一天时间 逐段讨论，稍作改动便通过了。这篇题为《必须采用武力宣言》是一个妥协 性的宣言，它避免提到殖民地必须进行反英的独立战争，只是含糊其辞地说： “我们的主张是正当的。我们的联合是坚固的。我们国内的资源丰富，同时， 在必要时，外援是一定可以得到的。”杰斐逊的特长受到了注目并得到了发 挥，他为此而万分高兴。
　　大陆会议的代表们在通过不太强硬的《必须采用武力宣言》的同时，还 决定给英王乔治三世写第二封请愿书，49 名代表签了字，杰斐逊也毅然决然 地签了名。
　　同时，宾夕法尼亚和弗吉尼亚议会向大陆会议建议，对诺思勋爵的和解 建议给予正式答复。7 月 22 日，一个写作班子正式成立，本杰明·富兰克林、 托马斯·杰斐逊、约翰·亚当斯和理查德·亨利·李受命组成委员会。
　　由于杰斐逊曾起草了弗吉尼亚议会的答复并带来了一份，因此他被指派 起草委员会的报告，随后由其他委员提出建议。大陆会议对该委员会的“答 复”草稿作了进一步修改后，于 7 月 31 日正式通过。该报告的主要内容是杰 斐逊从弗吉尼亚下议院的文件中摘出的。这个“答复”猛烈抨击了诺思的建 议毫无道理、阴险狡诈、难以接受。
杰斐逊参加大陆会议的头六周，就在起草会议通过的两个重要文件中起
了主要作用。这两个文件在殖民地的报纸上广为刊印。虽然这两份大陆会议 的文件并未公布主要撰稿人之一的杰斐逊的名字，但会议代表却在此看到了 杰斐逊的文学天才和论战的天赋，以及他对美洲事业的献身精神。他已逐渐 成为大陆会议引人注目的主要人物之一，并且站到了革命者的前列。
大陆会议通过对诺思勋爵建议的“答复”后休会到 9 月初，杰斐逊回到
弗吉尼亚。当时，作为弗吉尼亚主要管理机关的代表大会，正在里士满开会； 杰斐逊是阿尔贝马尔的代表，因此他留在了那里，没有马上回蒙蒂赛洛。值 得高兴的是，杰斐逊亲自看到了他再次被选为参加大陆会议的正式代表。这 次他的选票名列第三，他得了 85 票，紧随 89 票的佩顿·伦道夫和 188 票的 理查德·亨利·李，名列本杰明·哈里森、托马斯·纳尔逊、理查德·勃兰 德和乔治·威思之前。帕特里克·亨利己被任命为弗吉尼亚军队的总司令， 因而不能再被选举。
杰斐逊将这次代表大会选举看作是他在大陆会议工作的信任票，因此倍
受鼓舞。由于持续不断地工作，他希望能暂时完全离开公众舞台，回到自己 那安静舒适的家里，去度过这个月剩下的几天。于是，他回到了蒙蒂赛洛那 漂亮的庄园。
　　杰斐逊在蒙蒂赛洛的短暂停留期间，由于二女儿简·伦道夫的夭折而郁 郁寡欢，回费城的时间也推迟了。大陆会议于 9 月 13 日召开，他到那里时已
是 10 月 1 日了，代表们都在为征兵、组织军队和解决给养问题而紧张工作。 大不列颠没有给予任何和解答复，前景莫测；与此同时，费城得到消息，英 国将增派军队到美洲。10 月，英国海军士兵毁烧缅因的法尔茅斯城。11 月， 大陆会议得知，英王乔治三世认为大陆会议是非法团体，拒绝接受北美殖民 地的请愿书，并宣布殖民地处于叛乱状态，号召英国人民拒绝给殖民地援助。
12 月，英国议会通过法案，断绝与殖民地的贸易。英王的暴虐政策将和平之 门紧紧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