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美国关于新军事革命的几点规律性认识


　　美国认为，正在到来的新军事革命是在以前的军事革命的基础上发展起 来的，新的军事革命是过去的军事革命的延续。注重研究和吸取历史上几次 军事革命的经验教训，将为新军事革命的实施提供正确的指导和有益的借 鉴。他们在分析历次军事革命成败得失的基础上提出了以下若干带规律性的 认识。
1.军事理论和组织体制的发展往往滞后于军事技术的发展。
··军事技术、军事理论和组织体制是军事革命的三个基本内容，只有

三者都发生根本变化时军事革命才能发生。然而三者的发展并不同步，一般 情况下，军事理论和组织体制的发展滞后于军事技术的发展，阻碍军队战斗 力有重大提高的主要原因一般不是忽略了技术上的变化，而是未能创立新的 作战理论和建立新的编制体制。没有相应的理论和组织上的变化，新技术无 论具有怎样的突破性威力也不会对战场有重大的影响。传统的思维方式和工 作中的惰性妨碍了人们对军事变革所带来影响的充分认识，从而推迟了创新 性理论的出现、新的编制体制的提出以及新军事理论和武器装备的有效结 合。从军事技术、军事理论和组织体制三方面来讲，军事技术革命的重点侧 重于军事技术即“硬件”的革新与发展，而军事革命的重点更多地侧重于军 事理论和组织体制“软件”的变革上。有时对军队战略战术和编制体制进行 重大改革，而对武器装备只作适度改进就能促使战争面貌发生革命性变化， 拿破仑战争是这方面突出的例子。与此相反，固守旧的组织体制和军事理论 的一方即便获得了新的技术装备，也不会有革命性运用，这方面比较典型的 例子是将坦克作为活动的火力点。军队只有在与过时的组织体制和作战思想 彻底决裂的情况下，才能充分发挥新技术装备的革命性潜力。
　　2.对新的技术改进和战术措施的革命性潜力缺乏准确的预见。总的情况 是过低或过高估计新生事物的潜力，而要形成正确的判断往往需要经过很长 时间。历史上这方面的事例屡见不鲜；克里木战争和美国内战中，战争双方 低估了火器改进带来的杀伤潜力，忽视了掘壕设防和布设障碍物等战术措施 的改进对进攻的影响。面对改进了的线膛枪、火炮和散兵壕，仍继续沿用老 式滑膛枪时代的纵队进攻战术，结果损失惨重。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机枪已成 为普遍使用的武器，但欧洲各国的作战理论并没有指出机枪对作战的影响， 更没有看到机枪对在开阔地集结的大部队所造成的重大威胁。实际上从机枪 的发明到欧美国家认识到这种武器对战争的影响，前后经历了约 30 年时间。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康布雷战役更能说明问题。1917 年 11 月，英国为了打 破西线的僵持状态，在康布雷使用了大量的飞机和坦克，井用无线电通信协 调诸军兵种的行动。英军以大约 500 辆坦克作为先头突击部队实施进攻，几 个小时内就在 12 公里宽的正面上突破德军防线达 10 公里之深。这一结果大 大出乎英军意料之外，当然也就不可能事先制定出利用这一成果的计划。再 加上新的技术装备还不成熟，如许多坦克发生故障，飞机载弹量有限，无线 电作用距离短、外型笨重和可靠性差等，英军把在康布雷战役中出现的绝好 战机丧失了，未能把战术突破发展为战役突破。过高估价新武器和新战法的 例子也很多，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双方都过高估计了火炮对突破堑壕式 防御的影响；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盟军又过高估计了战略轰炸的作用；战后 曾经一度有人认为，鱼雷快艇的出现将使大型舰只无法生存，聚能破甲弹的 使用将使坦克从战场上消失，攻击潜艇的大量使用，将使水面舰只失去作用， 地空导弹的出现将使飞机无用武之地，等等。这些观点都因过高估计某种武 器的作用而走向极端。
　　3.在一场军事革命中始终保持优势地位是非常困难的。在拿破仑战争时 代，在军事革命的初始阶段，还可能把优势地位维持较长一段时间，其后在 一场军事革命中保持优势地位的时间出现了越来越短的趋势。在过去的两个 世纪里，在军事革命中似乎还没有哪个国家在较长的时间内独享“垄断权”。 而在军事革命的初期处于优势地位，后来却落后了的军队却比比皆是。19 世 纪后期，法国在潜艇的研制上处于领先地位，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成功运
　　
用潜艇的却是德国海军。本世纪初，美国处于航空技术的最前沿，但到美军 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美国的飞机比许多欧洲国家要落后许多。苏联在设
计 T—34 坦克的过程中，吸收了美国 20 年代坦克设计的若干优点，使 T—34 坦克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威力最大的坦克之一，而美国陆军在第二次世 界大战中装备的却是性能较差的谢尔曼坦克。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军事革 命中的优势地位虽然短暂，但在战争初期却常常具有决定性作用。拿破仑战 争中新型的法军和二战中德军的闪击战向世人证明了军事革命中优势地位的 巨大威力。
　　4.军事革命是通过军事改革的形式逐步实现的。军事革命并不是一夜之 间就从一种军事制度转变为另一种军事制度，而是在一个相对短的时期内， 通过一系列的军事改革，使作战的特点发生即便不是根本性的至少也是引人 注目的变化，军事革命从宏观上看是一场革命，从微观上看则是一系列改革； 从一个历史时期看是革命，从各个历史阶段看则是改革；从战略上看是一场 革命，从战役战术上看则是一连串改革。正如水只有在温度降到摄氏 0 度时 才可能转变成冰一样，只有当技术进步和作战领域的创新积累到一定程度， 达到某个关节点时，以前的观念才会过时，并要求对一些普遍接受的基本理 论和战斗力标准有一个根本性的改变。当这种情况出现时，军队要么很快去 适应它，要么就得听凭命运把自己放到严重不利的竞争地位上。从一种军事 制度过渡到另一种军事制度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时限，一般需要十几年或几十 年。如海战革命中，从木制帆桨战船过渡到集钢壳、蒸气发动机和巨炮为一 身的军舰，大约花了半个世纪的时间；从核武器的研制成功到弹道导弹投掷 系统装备部队并出现相应的作战理论和编制体制，大约花了 15 年的时间。军 事制度转换的快慢不仅取决于军事技术、武器装备、军事理论和组织体制变 化的速度，还取决于主要国家或国家集团竞争的激烈程度，以及他们所追求 的战略目标。
5.军事革命的发生、发展直至完成与战争的关系不大。与人们的直觉或
许相反，军事上的革命性变革不是在战时发生的。尽管变革的事实可能在实 战中表现得最明显最充分，但历史上最深刻的军事革命都是发生在和平时 期。在和平时期，由于需要更有效地使用紧缩的资源和适应安全环境的重大 变化，或由于认识到当时的新发明和新技术可能对军事产生的影响，各国军 队都致力于革新。长期的和平能为试验提供时间和资源。同样重要的是，和 平时期如果作出错误的抉择，其风险也最小。虽然军事革命的成果最终要经 历战争的检验，但并非军事领域所有大的变革都需经过一场战争来加以确 认。从木帆船到铁甲舰并没有经过战争考验，各国就普遍接受了这一转变；
50 年代美苏大量装备核武器后，并未发生过核战争，但是人们普遍认识到竞 争环境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同样，战争也不能保证各国军队都能认识到 或利用一次军事革命的成果，或者理解军事革命的所有方面。这方面的例子 也是很多的。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潜艇就显示出了战略上的巨大作用， 但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主要海军大国仍未对潜艇给予足够的重视。第二次 世界大战初期，德军在波兰的行动向全世界发出闪击战具有怎样强大的威力 的信息，法国却仍固执己见，抵制创新，结果铸成大错。
　　6.作为军事革命基础的技术常常是由非军事部门首先开发，却最先用于 军事领域的。14 世纪初，人们用为教堂铸钟的方法浇铸火炮，从而推动了炮 兵建设上的革命。美国军事理论家布罗迪曾指出：“当时铸工的任务是为教
　　
堂铸钟，用钟来传递永久和平的信息，但他们无意中却为发现人类最可怕的 武器之一作出了贡献”。其他明显的例子还有，铁路和电报的发展为陆战革 命的实现作出了贡献；民用汽车和飞机工业的兴起，导致了两次大战间军事 革命的发生。过去两个世纪中，几乎所有军事技术上的革命从真正意义上来 说都是产业革命和科学革命的副产品，产业革命和科学革命在现代西方历史 中始终处在中心位置上。在信息社会里，这一趋势将体现得更为明显。信息 技术使具有军事应用潜力的民用技术和产品增多了，技术和产品的多样性将 导致武器的多样性。正如一位美国的防务分析家所说：“未来的军队将在民 用技术的海洋里游泳”。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欧文斯上将指出：“每种技 术加速发展的中心一般都在商业部门，而不是在国防部门。我们能否加速部 署由多系统组成的大系统（我们未来军事优势的基础），取决于我们利用现 有国防实验室和研究基础设施之外的大部分研究成果的能力。”

三、美国在新军事革命竞争中的位置


　　考察历史上的历次军事革命，人们不难发现，每次军事革命都伴随着老 牌大国的衰落和新的大国的崛起，伴随着地区乃至全球军事平衡的瓦解。美 国历史学家保罗·肯尼迪在评述工业时代的军事史实时指出，“所有这些战 争——无论是田纳西河流域战争，还是波希米亚平原战争、克里木战争或者 洛林地区的战争——都证明了一条普遍的结论，即凡是不能适应 19 世纪中叶 的军事革命的国家都以落后和失败告终。这些国家都未能采办新型武器，未 能将其庞大的军队动员和装备起来，未能利用铁路、轮船和电报来改进通信 能力，未能将富有成效的工业基础作为军队的支撑力量。”
正在到来的这场军事革命也不例外，它将导致国家之间、军队之间在和
平时期竞争的实质发生重大变化，也将导致威慑和实施战争的方式发生重大 变化，从而改变“游戏的规则”。其最终的结果是，从前在军事力量中占主 导地位的因素，如部分武器、武器平台和军事理论等的价值会有大的下降， 并被新的武器和理论取而代之，军队战斗力的新标准也随之确立。凡是不能 适应这种快速变化和竞争激烈环境的军队会很快衰落下去。毫无疑问，这场 军事革命的进展将对全球和地区的军事平衡，从而对美国的防务政策产生重 大影响。
那么，面对正在发生的新军事革命，美国是否一定会走在这场革命的前
列，换言之，美国是否比未来的对手占有较大的优势，美国国内对此问题有 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
　　一种认为，美国是当前军事革命的先驱和领导者。目前世界上不存在能 与美国并驾齐驱的军事强国，而且在近十年，甚至下个世纪的头十年内可能 也不会有在军事上能向美国挑战的大国出现。美国在军事技术、武器装备水 平和一体化作战方面处于明显的优势地位，而一体化是未来军事体制的一个 重要方面。在可预见的未来，只有美国有实现军事革命的能力。美军高水平 的作战能力表明，这场军事革命在美国已进入轨道。而且只有当美国决定继 续进行这场革命时，它才会向前发展。毫无疑问，美国是这场军事革命的领 导者。其他国家或许能在某些方面有大的进步，如研制出某种精确制导武器 或提出某种新的兵力结构，但只有美国能把军事革命的各要素融合为一个整 体。美国有人认为，美国未来的对手极有可能是发展中的一些极权国家。这
　　
些国家的社会结构和军事组织的指挥体制是僵硬的、集中的和多层次的；他 们的技术革新极其缓慢，军队缺乏主动性和创新精神。这种国家缺少实现军 事革命的起码条件，因而军事革命在发展中国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毫无 疑问，在新军事革命的角逐中，美国比未来的对手占有较大的优势。
　　然而，美国大多数分析家认为，在目前的新军事革命中，有的发展中国 家可能捷足先登，走在美国的前面。美国虽然是当今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 无论是经济实力、科技水平、军事能力，还是在信息领域都走在世界的前列， 但这并不能保证美国成为世界军事革命的领袖。在某种意义上，军事革命可 能给较小的国家或中等强国带来走在大国之前的机遇，或者给某个大国带来 超越其它大国的机会。他们的主要理由如下：
　　1.经济实力和工业基础相对较差并不一定会成为参与军事革命竞争的绝 对障碍。从历史上看，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日本的国民生产总值还不到美 国的 20％，但日本却拥有一支强大的陆军，并发展了第一流的海军航空兵和 现代两栖作战舰队。在同美国作战的头几个月里，日本利用这支部队对美国 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经济最发达和生产能力最强 的地区遭受战争的创伤最重，然而战后，苏联以相当快的速度发展了核打击 力量，同美国的核力量相抗衡。当时苏联的国民生产总值比美国低得多，而 且背负着战后重建和维持一支庞大的常规军事力量的重担。
军事革命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才能维持高效的军队，有时
情况会恰恰相反，如 14 世纪的军事革命中，用徒步弓箭手和枪手取代顶盔贯 甲的重骑兵，实际上降低了维持军队的费用。核武器革命也是相当便宜的， 美国在 50 年代就曾把发展核力量作为节省军费的措施之一。
这次军事革命主要是靠信息革命提高军队的效率，由于信息革命大大降
低了与信息有关的军事技术的成本，因而竞争者发现，竞争的代价可能相当 低。美国未来学家托夫勒指出：给旧式的第二次浪潮武器装上第三次浪潮的 灵巧部件，花极少的钱就可以将它转变为智能武器，这点开支即使是贫困国 家的军队也能负担得起。
2.其他国家可能先于美国提出创新性的军事理论。军事理论是军事革命
的主要内容之一，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军事技术的潜力。而且引导军事技术发 展的军事理论的提出，是军事革命得以实现的必备条件。在过去的军事革命 中，闪击战思想和航母作战理论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作战观念转变为第二次 世界大战的作战观念。核威慑理论则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作战观念转变为冷 战的观念。照此思路推下去，新的军事理论将把冷战和海湾战争的观念转变 为未来战争的观念，那么适应新军事技术的新军事理论是否最可能由美国提 出？
　　凡是拥有或可以接触到有关技术的国家，都可能提出创新性的军事理 论。并非只有技术最发达的国家才能提出新军事理论，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常常是新技术和武器装备数量不占优势的国家首先创建新的理论，因为他们 能正视自己的不足，具有紧迫感，又不受传统观念的束缚。这方面最著名的 例子是闪击战思想的提出。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法国拥有的坦克数量最多，苏联最早建立坦克 师，而英国最先发明坦克，但偏偏是德国提出了一整套充分利用坦克潜力的 闪击战思想，并将其成功运用于战争实践。兰德公司的研究员比伊尔德指出： “战败国德国的军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凡尔赛条约后进行了全面重建，而
　　
且德国军队发现它与它的未来竞争对手法国和英国相比，很少受继承下来的 力量和观念的束缚”现在，倒是美国在海湾战争的胜利有可能妨碍美军的进 一步发展，美国在海湾战争中取得了非凡的成功，这反而加深了人们的这种 担心：美国业已变得过分依恋其现有的军事力量和观念，而敌人很可能利用 这一弱点，在军事革命中提出比美国更先进的思想。
　　未来战争中，美军的对手将有可能依靠先进的信息技术直接对抗美军夺 取制信息权的能力，使美军的侦察、监视和目标捕获系统无法与先进的常规 弹药相结合；或者他们会认识到，模仿美军在经济上和技术上都是没有指望 的，从而采取隐蔽的战争行动与美国作战。这些行动可能包括恐怖行动、不 易被观测到的游击战式的作战行动、使用机动的和更易隐蔽的远程武器，如 陆上机动导弹发射器和具有“隐身”能力的潜艇等。
　　3.在信息技术领域，美国的优势也并不明显。以核能为标志的军事技术 革命，是在高度保密的实验室里进行的，受到政府的严格控制。而以信息为 主导的军事技术革命则不同，信息战技术和能力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公开的商 业市场上发展起来的，具有高度扩散性，民用部门产生的新技术数量之多不 亚于国防部门，并且不在政府直接控制的范围之内。美军在信息技术装备上 拥有一定的优势，并在海湾战争中得到了检验，但美国如果对信息技术的扩 散不加以控制的话，美军会很快丧失这种优势。美国未来的对手会严密关注 和跟踪美国的技术发展，并抄袭美国的技术，不需大的投资就会很快发展自 己的新技术。第三世界国家可以从国际市场上采购到可怕的现代信息战技 术。有相当多的迹象表明，许多人们可以很容易接触到的商业信息，如全球 定位系统的定位数据、天基成象和国际网络数据等，会很快转化为军事优势。 许多军民两用技术更是人们容易接触到的，如遥控无人驾驶飞行器技术（目 前有 30 多个国家在研制无人驾驶飞机）和电子视频照相技术等。这使美国的
潜在敌手与美国站在了同一水平的竞技场上。
　　随着全球信息高速公路的出现，聪明的敌人可能利用公开的信息系统增 强他们的通信、信息、导航、情报和作战保障活动，例如利用全球定位系统、 地面分辨率达 1 米的图象、气象数据、甚至美国的有线电视新闻网等。从这 些信息网络中，人们可以搜集到许多具有军事应用价值的信息，而又不会留 下任何痕迹。未来的全球信息高速公路有许多进入方式，要想阻止某个国家 利用全球卫星通信网并不容易。而在不妨碍美国社会的使用，甚至美国国家 安全机构使用的情况下削减某些服务（如全球导航）又是很困难的。
此外，即使是一个仅掌握“低技术”的敌手也可能利用信息优势危害美
国的利益，美军在索马里与艾迪德领导的武装部队的冲突充分证明了这一 点。当美国特种部队搜捕艾迪德的时候，艾迪德手下的工作人员密切注视着 美军直升机和地面人员的行动，一发现情况立即由人员送信或通过蜂窝电话 向艾迪德报告。因此，艾迪德对美军的行踪了如指掌，并能够适时地指挥他 的部队伏击美军，这是导致美军行动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4.将有一批发展中国家参加军事革命竞争。随着军事技术和武器装备越 来越快地向第三世界扩散，以及国防工业的全球化，在不久的将来，将有一 批发展中国家参与军事革命的竞争。这些国家目前正在大力采购当今世界上 最先进的技术和关键性的新型武器装备。他们已不像过去那佯强调机械化和 重型陆战部队是衡量陆军强弱的标准，舰艇的总吨位是衡量海军部队战斗潜 力的标准，在空军建设方面也不再围绕先进战斗机兜圈子。他们比过去更加
　　
重视用少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弹道导弹、巡航导弹、水雷和常规潜艇装 备他们的部队。这些国家正在努力获取卫星照片，建立与全球定位和通信网 络的联系。新的武器装备与日益精干的部队相结合，在新的作战理论指导下， 将使这些国家比海湾战争中的伊拉克要难对付得多。此外，这些国家还有其 他优长，使他们成为难以对付的对手。这些优长包括：比西方国家能承受更 多的作战伤亡，拥有相对少的关键性战略目标，对其非军事基础设施的攻击 产生的影响较小等。
　　总之，各国的战略目标、文化背景、经济实力和地缘战略的不同，将把 不同的竞争者引向不同的方向。那种认为美国在正在到来的新军事革命中的 支配地位是当然的，命中注定的，军事革命只能按照美国决定的速度和方向 发展的观点是极其错误的，也是相当危险的。一些分析家认为，在新军事革 命的早期阶段，美国保持支配地位的可能性比较大。随着新军事革命的深入 发展，情况便难以预料。有一点可以肯定，只有具有高度创新精神和适应能 力的军队才会在新军事革命的竞争中获胜，新军事革命能不能在美国实现取 决于美军的适应能力和创新精神。

四、需要统一认识的几个问题


　　由此可见，美国人认为，新军事革命对美国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如果美军固步自封，将导致美军相对优势的丧失。如果美国有大的突破和创 新，能比其他同家更早地实现新军事革命，这将不仅能使美国具备全新的适 用于各种类型冲突的军事能力，而且能力美国提供实施威慑和保持霸主地位 的新基础。按欧文斯上将的说法，如果将这种“新的军事能力和与这些能力 相一致的外交和安全政策结合起来，我们就能左右国际体制，我们就能从比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好的地位去塑造这个世界，而不是对这 个世界做出反应。最终，这是一个取代以威胁为基础制定计划的机遇”。美 国研究人员认为，为促进新军事革命的早日回。实现，美国目前急需在如下 几个问题上统一认识：
1.海湾战争并未表明美国己发生了军事革命。海湾战争是第二次世界大
战后美国所进行的最漂亮的一场战争。海湾战争后，美国有许多人得出这样 一个结论，美国的军事能力明显地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美国在获得一场军 事技术革命的成果方面已远远地走在了前面。美国一些官员，甚至包括国防 部高级官员，把海湾战争作为证据，坚持认为一场军事革命已经在美国发生 了。然而用军事革命的三个基本方面来对照一下就会发现，海湾战争既没有 显示出军事理论的重大变化，也没有引人注目的编制体制创新，基本上是一 场美军准备在欧洲与苏联进行的战争。这场战争只是隐约显示出了新兴技术 和军事系统的革命性潜力，首次大规模地显示了航天系统对有效遂行军事行 动的重要作用。精确制导弹药、全球定位系统、隐形飞机的效能和战区导弹 防御的潜在价值都得到了验证。然而正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康布雷战役中的英 军一样，美军领导人大大低估了新技术的军事潜力，他们对战争持续时间、 战斗的单方面性及多国部队伤亡人数明显偏低深感吃惊，这说明观念的更新 较之技术进步还有很大差距，认为海湾战争表明在美国已经发生军事革命的 看法是不正确的。对海湾战争的正确评价关系到美军建设的着眼点是在未来 打新样式的战争，还是仅仅重复上一次战争的打法。

　　2.当前军事革命的最大障碍是军事理论和组织体制远远落后于军事技术 的发展。正像历史上常常发生的那样，目前美国的军事理论和组织体制的滞 后是阻碍军事革命发展的最大障碍。美军在探测系统、C3I 系统和精确制导 武器系统方面的重大进步表明一场军事技术革命正在发生，然而美军并未制 定出相应的军事理论和编制体制，技术上的进步并未转化为军事上的突破性 应用，因而军事技术革命并未引起一场军事革命。这使美军基本上还是一支 冷战时期的军队，从观念到组织体制也基本上都是冷战时的模式，而这又限 制了新型军事技术的进一步发展，阻碍了新技术潜力的进一步发挥。美国一 些专家认为，美国国家安全体制的大部分只适合 20 世纪中期的技术，只有少 部分适合 20 世纪末期的技术。从军事革命的整个过程看。把军事技术转化为 武器装备是最容易的部分，而建立与之相适应的理论体系和编制体制则要困 难得多。美国防部部长办公厅基本力量评估处处长马歇尔认为，军事革命灾 功与否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建立能够最有效地利用技术的作战理论和编 制构成，“根本的问题是思想方面的问题”。未来属于能够认识到变化井能 做出相应变化的军队，技术变革的作用只是使军事革命成为可能，但它只是 一个拥有巨大潜力的宝库。而要实现军事革命，把宝库中的潜力充分开发出 来，尚有许多艰苦的工作需要去做。
3.最根本的问题是旧的观念的束缚。军事理论的创新是军事革命的核
心，建立创新性的理论要求人们从旧的观念中解脱出来，确立适应军事革命 发展的新观念，而这正是军事革命发展的最根本问题。许多美国人，包括决 策者，在观念上的误区和落后是多种多样的。一种人认为，以精良的武器系 统体现出来的技术上的优势会自然而然地带来军事上的优势，保持武器系统 的相对优势是最要紧的，其他都是次要的。然而现代战争的实践业已表明， 单纯技术装备上的优势是一种短暂的优势，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具有决定意 义。另一种人思想仍停留在冷战时期的战争观念上，美国军队中的许多人就 主张仅仅把多年沿用的在陆地、海洋和空中进行的常规战争理论略加修改， 而不去考虑如何发挥革命件武器的全部潜力。参谋长联席会议前主席鲍威尔 将军就曾批评克林顿政府的“防务政策全面审查报告”.把大部分精力集中到 重打“不会再来的冷战式战争上”，而不是去研究怎样重新把握美国国防态 势的方向，迎接未来的安全挑战。还有一种人对新技术的潜力缺乏应有认识。 他们把信息战仅仅看作改进现在从事战争方法的手段，把信息战手段仅仅当 作部队的力量倍增器，战场数字化也只是为了重打“沙漠风暴行动”式的机 械化战争等。一些批评家指出，这是非常危险的，别的国家不一定会按美国 的规则去“玩游戏”。
　　4.投资重点必须立足于未来需求。美国的军队建设应该以今天的威胁为 主，还是以明天的威胁为主？防务界对此问题是有意见分歧的。分歧的性质 并不仅仅是学术上的，它涉及国防投资的重点。前者是按战备、维持军队、 改进兵力结构、进行武器装备现代化、研究与发展的顺序分配经费的，而后 者的顺序正好相反。军事革命的支持者希望把研究与发展列为首要重点，认 为只重视当前威胁是“欺骗未来”，主张创造全新的武器系统和作战理论， 而不是用新技术改进现有装备。他们认为，正像当年航空母舰已显示出取代 战列舰的能力时，购买战列舰是愚蠢的一样，假如远程精确打击在未来冲突 中将成为军事行动的主要样式，美国的防务计划不作相应的变化同样是愚蠢 的，必须进行大的变革。例如，陆军应削减对直瞄射击和短程打击系统（坦
　　
克、装甲步兵战车、短程火炮）以及相应的编制（装甲师）的投资，而把投 资的重点放在远程精确打击系统（卫星、无人驾驶飞行器、攻击直升机、增 程弹药）上，并建立能最大限度发挥新系统潜力的应用理论和编制（例如纵 深打击旅）上。当然，这样做是冒险的，因为它等于放弃今天有用的能力， 而把赌注押在能尽快获得更好的能力上。军事革命的支持者认为，要在美国 实现军事革命，就必须这样做。“今天，真正的风险是举棋不定，真正的收 益来自果敢、革新精神和独创能力”。不过，在具体实施时应尽可能“小心 谨慎地、以不危及战备或不损伤我们应付任何突发事件的能力的方式进行”。
　　5.把军队建设的基点放在打赢地区性大规模常规战争上。军队建设重点 的确定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军事革命的走向。冷战结束后，美国面对的威胁 是多方面的。从军事行动的类型看，既有战争行动，又有非战争行动；从使 用的武器看，既有常规战争，又可能有核战争；从威胁的范围看，既有地区 性冲突，又不能排除潜在的全球性威胁。美军在规划军队建设时，要同时建 立起对付上述各种威胁的能力显然是不可能的，必须突出重点。美国研究人 员认为，军队建设的基点应放在打赢大规模地区性常规战争上。这是因为：
　　（1）冷战后美国所面对的最主要的威胁是地区性冲突，而目前军事技术 革命所显示的军事能力最适合对付地区性常规战争，美国能以相对来说较小 的代价和较少的附带损伤取得战争的胜利或慑止冲突的爆发。
（2）保持一支能打赢大规模地区性冲突的军队，是保持部队活力和对付
潜在的全球性威胁的最佳途径。一支职业化的素质优良的军队，比按照非正 规战争的要求建设的军队，能更快和更好地适应对付全球性威胁的需要。
（3）随着核武器在发展中国家的扩散，不负责任的有限核突击的危险有
增长的趋势，美国在冷战时期建立的主要用于对付苏联的核威慑理论已不完 全适用，对付发展中国家核武器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新型常规武器对其进行先 发制人的打击。
（4）一支能对付大规模地区性冲突的军队，能很快适应维持和平等任
务，而一支维和部队却不能打赢一场大规模地区性冲突。
　　6.人的素质是军事革命的根本所在。美国人认为，高素质的军人是美国 打败任何对手的根本优势，美国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需要高素质的人员。 他们必须受过良好的教育，能理解军事革命的意义，并积极付诸实践。政治 和军事领导人的素质更为重要，因为他们承担着更大的责任。军事革命只有 在军事领导人有很强的责任感和创造性，和政治领导人具有远见卓识、大力 予以支持的情况下才能实施。即便实现了军事革命，美国进行战争的方式和 手段有了根本性的飞跃，也丝毫不会减低高素质军人的重要性。
　　
第四章 英国对安全形势的判断与对策

一、对冷战后安全形势的基本判断


　　军事革命是由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和随之而来的社会生产力的飞速发展 引起的，军事革命的发展归根到底取决于经济基础和物质生产水平。与科学 技术和生产力的发展相联系的国际安全环境，对军事革命的发展有很大影 响，它影响着军事革命的发展方向、规模和速度，具体到某一国家来说，军 事革命的发展必须与该国战略上的需求相一致。因此，要研究军事革命在美 国的发展，首先就必须分析美国对国际安全环境的认识及其提出的战略选 择。
　　冷战后，国际安全环境的基本趋势是稳定和有序，还是国家问的冲突不 断发展而频繁导致战争和紊乱？是合作大于争斗，还是争斗大于合作，在美 国一直有两种不同的看法。合作论者看到了欧共体的发展，坚持认为各国会 明白合作比争斗更有利，大多数国家的领导人会控制争斗的倾向。他们认为 未来是一个和平的世纪。战争已不再是追求战略目标的有效手段，转而在国 际合作中寻求更多的好处。争斗论者却认为冷战时期的国际秩序被打破后， 取代旧的国际秩序的是一种新的无政府状态，当前还没有一个国家强大到能 利用霸权影响力来维护国际秩序的程度。而没有这种霸权，国际间混乱的趋 势将无法制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非常重要，它决定美国军队建设的方向。 如在海外驻军问题上它决定美国是维持其在旧安全联盟中所承担的义务，还 是从欧洲和东亚撤出所有驻军，抑或寻求第三条出路。美国许多专家、学者 都认为第二种看法更接近现实，类似冷战后世界发生的各种危机和冲突在 21 世纪的头几个 10 年内还可能发生，种种迹象都预示着一个不安定的未来，他 们的理由有以下几点：
（一）国际体系日益弱化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大部分国际安全协定是在东西方政治和军事对抗的 背景下建立起来的，随着东西方对抗的消失，这些安全协定的基础发生了动 摇。
首先是华约的解散，继之是苏联的解体，两极对抗在欧洲结束了，合作
代替对抗而处于主导地位。然而在另一些地区，两极对抗的消失则引发了新 的竞争和混乱，如铁幕割断了苏联南部地区与西南亚持续了数个世纪的宗 教、经济和社会联系，现在这些联系在穆斯林教徒中重新建立的同时，也带 来了新的竞争和不安定因素。
　　华约解散、苏联解体，北约在安全上的作用也日益受到西欧联盟、欧共 体和欧安会的挑战，“欧洲支柱”即独立的欧洲安全集团的概念也常常出现。 冷战的结束对美国在东北亚的联盟的影响虽然还不明显，但有迹象表明 影响可能很大。朝鲜分裂和日本非武装化不是这一地区的永久特点。朝鲜半
岛上的外交活动可能会引起战略力量的重新组合，打破现有的战略平衡。 在东南亚，美国与菲律宾和泰国间的协定现在徒有虚名，只有五角大楼
在勉强维持。由于新西兰政府不允许美国舰艇访问其港口，美国不再履行对 新西兰的安全义务，今天的美澳新安全条约几乎成了美澳双边条约。
　　总之，尽管各种各样的区域安全协定还存在，但总的趋势是明显衰落。 不过也有一些区域组织明显出现了相反的趋势。如东盟各国由于对战略格局
　　
的动荡感到不安，政治合作有所发展；美洲国家组织也显示了更强的联合行 动趋势。然而在维持和平行动中，这些组织却难以有所作为，因为他们没有 共同的军事力量。
　　另一些人把希望寄托在联合国身上，认为联合国可以填补因区域安全协 定弱化而形成的空白。海湾战争中，在联合国旗帜下的反伊行动使这一愿望 有了根据，但进一步的研究表明对联合国的信心是有疑问的。
　　联合国被有意识地塑造成赋予大国以特殊权势的组织，在这一点上它不 像国际联盟。在国际联盟中，所有国家不论国力强弱，都被给予平等的地位。 联合国安理会承认大国在安全问题上更具重要性，但只有他们意见一致时才 能有所作为，因为每个常任理事国都有一票否决权。联合国的缔造者深知， 如果某一大国不愿附和其他常任理事国，它完全有能力用武力维护自身的利 益。事实上，大国间很少达成一致，在使用武力上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在联 合国的历史上只有一次，这就是 1990 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之联合国在反伊上 的一致行动更接近于冷战模式，当时西方国家普遍承认美国的领导地位，而 苏联又过于软弱，不愿损害它与西方的新关系去破坏这个行动。如果美国的 霸权地位消失了，在未来危机中再让安理会中的西方常任理事国去支持一项 美国动议就不可能了，俄罗斯的表现就更是难以预料。总之，将来安理会或 许还会起作用，但像海湾战争时那样可能会极少。联合国不是国际秩序的源 泉，它也不会变成这样的源泉，它只反映了联合国以外的安全联盟和协议所 形成的国际秩序，著把联合国看作新的国际安全体系的基础，等于颠倒了因 果关系。
冷战后，人们常常提出这样的问题，国际经济机构会填补旧的安全机构
留下的空白吗？是否有理由相信，战后几十年各国经济相互依赖的增强导致 了一个新的合作基础，从而使安全问题变得不那么重要？如果这样，冷战时 期安全秩序的消失就不是特别令人不安了。但是对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 组织等世界性经济组织作进一步的分析就会发现，前景并不乐观。
此外，政治上的僵局和政府的软弱无力比公众所认识到的要普遍得多。
大多数中美洲国家都面临这个问题，菲律宾、德国、英国也为此而苦恼。甚 至像日本这样一个被认为是不会被经济困难所击倒的国家，也似乎面临着国 内经济和政治挑战。
国际体系还面临其他全球性问题，其中既有老问题，也有新问题，如国
际人口迁移、环境问题、医疗问题、毒品走私、武器转让、核生化武器及弹 道导弹技术的扩散等与军事有直接关联的全球性问题在冷战时就难以解决， 那时的地区安全机构在强制控制技术方面还很有效。而今天这些机构软弱无 力，扩散问题又如此严重，技术控制就更困难了。
　　面对上述新的形势，美国得出的结论是：国际体系正在弱化。唯一能使 世界秩序转向有序的变量就是领导能力。
（二）引发战争的原因并未根除 国际体系的弱化并不意味着战争不可避免。战争是由具体问题引起的，
这就要看传统上引起战争的问题是否已经解决，或其重要性是否已大大降 低，对这一问题的回答可为预测军事上的突发事件提供更可靠的依据。战争 的激烈程度也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它受现有武器的类型和数量的制约。 美国人从这两个角度对世界主要地区形势的看法如下：
柏林墙倒塌和德国统一后，人们普遍认为欧洲将永远摆脱战争威胁，更

不用说爆发战争了。然而，南斯拉夫的持续 5 年的分裂战争向欧洲证明这种 观点是多么错误。从历史上看，几个世纪以来各民族力争取民族自决权的斗 争给欧洲留下了深刻的伤痕。在东欧和俄罗斯，也是处处潜伏着不稳定因素。 由于华沙条约组织遗留下的军事力量仍很庞大，因此如果这一地区爆发冲 突，其规模和类型均难以预料。
　　东北亚的情况也差不多，南北朝鲜都严阵以待，处于军事对峙状态。如 果朝鲜半岛避免战争，实现合作或统一，那将在该地区引起若干反应。朝鲜 半岛的局势决定着日本是否会重新武装，日本不会温和地看待一个拥有核武 器且与美国无安全盟约的统一的朝鲜，这样的一个朝鲜将导致日本放弃其现 行的军事政策。东北亚的武器水平和军事能力虽不像欧洲那么高，但也很可 观。仅从军事能力来看，该地区爆发大规模冲突是完全可能的。
　　中东和西南亚各国也面临着战争威胁问题。伊朗和伊拉克的关系在两伊 战争后还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海湾战争中伊拉克被打败，伊朗想趁机利用形 势。值得注意的是，该地区国家与中亚和高加索地区的新兴国家建立了联系， 不仅土耳其和伊朗争相对前苏联的几个共和国施加影响，就连巴基斯坦和一 些阿拉伯国家也不甘落后。阿以和平也还没有真正实现。这些因素加在一起， 使该地区将有可能再出现冲突和混乱。石油富国武装力量的规模虽不能与欧 洲国家和东亚国家相提并论，但维持长期战争是没有问题的。
在南亚，印度和巴基斯坦的争端在近期是不会解决的。这两个国家内部
在种族，宗教等方面都存在着严重的矛盾。在过去的 20 年里，印度的军事实 力增长很快，目前已建成一支较强的军事力量，包括一支规模可观的海军。 较之印度，巴基斯坦的军队规模虽小得多，但足以抵御除了印度全力进犯之 外的任何行动。此外，两国都有核武器发展计划。
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和东南亚也没有呈现出和平稳定的较为乐观的前景。
尽管这些地区国家的军队规模要小得多，因而限制了他们所能发动的战争的 种类和强度，但这并不意味着苦难和重大伤亡会有丝毫的减轻。
通过对世界主要地区的粗略考察，可以看到几乎每个地区都存在不稳定
因素和战争隐患。民族冲突、边界争端和政局不稳等问题，不仅存在于第三 世界，而且也存在于欧洲和远东的部分地区。
总之，从整个历史来看，引发战争的原因呈逐渐增多趋势。一些原因虽
然渐渐消失了，但更多的原因却冒了出来。《和平与战争》一书的作者凯勒 维·赫尔斯汀考察了从 1648 年到 1989 年近 350 年间爆发的战争和引起这些 战争的原因。这些原因在 17 世纪只有 13 种，20 世纪下半叶以来则达到 26 种。
（三）当前世界面临的不稳定因素
1.各国发展的不平衡 尽管民族国家将继续作为世界主要的政治单元，但世界许多民族国家正
受到攻击，力量平衡的破坏和不稳定对大国重要利益构成了威胁，并可能导 致干涉。
2.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已经取代共产主义成为国家之间和国家内部冲突的主要原因。
由于宗教、部族。种族、历史和领土等多种原因，民族主义运动正在取代过 去以意识形态力基础的运动。这些运动会削弱国家的权力和合法性，在某些 情况下还与犯罪组织有密切联系。一旦某一国家企图控制其种族集团中各成

员时，这些运动就会把民族主义的幌子变成地区争霸的借口。
3.对西方的抵制 不少非西方国家正在抵制西方的政治和文化价值观，这不仅威胁着西方
在该国的利益，而且通常还威胁着西方在该国以外的利益。
4.竞争 争夺或控制战略资源、交通线和市场，很可能导致冲突，运用军事力量
调整经济发展不平衡的诱惑力仍很大。
5.人口问题 人口的增长，特别是不发达国家的人口的增长，将加剧这些国家的资源
短缺和社会的不稳定。由于许多人口过快增长的地区容易发生自然灾害和饥 荒，所以会引起大规模的难民迁移。
6.政权不稳固 在许多国家中，政府实施有效统治的能力正在削弱。经济的全球化使得
一些国家的经济政策和控制措施难以奏效。各国政府都缺乏为其民众提供经 济稳定与安全保障的能力。指令性经济的崩溃及资本主义制度造成社会分配 问题和结构性失业问题都可能危及国家政权的稳定。在新兴民主国家中，不 完善的政府基础结构使民众的愿望不能得到满足，一些集团转而寻找其他出 路，这样通常会导致冲突。
7.技术的高速发展
　　技术的高速发展正在淘汰现行的经营方式，信息技术可以使工商业部门 减少中间管理和工作人员。技术进步除了引起在世界范围内大量失业外，还 使一些公司和国家可以越过某些技术跳跃式发展。技术领域的革命性进步会 导致经济实力或军事实力的重新调整。
8.环境危机
　　引起严重环境危机的种种问题也会增加未来的不稳定性。自然灾害和气 候与环境的变化可以破坏一个地区的经济，使当地民众逃离本国，沦为难民。 人为的危机也会导致紧张局势。跨国性环境污染会在各地区及发达与发展中 国家之间造成紧张局势。此外，保护或安全控制核化设施，也可能引发基于 环境和政治考虑旨在保护核化武器和工厂的军事行动。
9.信息技术
　　通信和信息手段的广泛运用，将引起文化和政治意识的空前提高。共享 信息的控制通信媒介的能力，将对老牌机构的权威性和诸如“主权”等概念 的含义提出挑战。然而，信息扩散也有其两面性，通过操纵宣传媒体来控制 公众舆论既可为政府所用，也可为非国家集团所用。在获取包括外来文化在 内的信息时，如果没有鉴别机制对其加以说明，很可能成为冲突的一个重要 原因。
（四）美国的四点结论 美国人认为，面对冷战后动荡不安的国际安全环境，美国必须坚持以下
几个观点：
　　第一，在今后 10 年内，没有一个强国，包括日本这样的超级经济大国在 内，有足够的实力对美国在世界上的领导地位提出挑战，也没有任何其他国 家有能力领导世界建立一个新的安全秩序。
　　第二，国际关系中领导力量是一个关键的变量。国际格局的形成并不仅 仅是大国分布的机械结果，它是由大国和战胜国的首脑们确定的，也是由这
　　
些首脑们破坏的。那种以为存在霸权国家就能维持国际秩序的观点是错误 的。
　　第三，美国所规划的世界新秩序的预期寿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 对可能导致战争的新问题的预见能力，在战争爆发前就要预见到战争苗头并 迅速采取行动加以制止，通过控制战争爆发来消除全部战争根源显然超出了 美国的能力范围。有些地区是美国鞭长莫及的，有些对美国并无大的利害关 系不值得卷入其中。然而，保持对涉及美国重大利益的战争的预见力是极其 重要的。
　　第四，军事力量是维护世界新秩序所必需的。军事力量的任务和用途经 常变化，已不是冷战时期所熟悉的内容，然而不论是对世界秩序、国际安全 还是经济繁荣，军事力量的重要性都没有降低。

二、美国将采取什么样的安全政策

（一）美国制定军事政策的五个步骤：
50 年代中期以来，美国军事政策的制定逐渐形成了以下五个步骤。
1.对国家安全环境的判断 首先考察国家的安全战略环境是否会发生变化，或者已经发生了哪些变
化，继而以此为根据，考察未来是否会发生战争，哪些问题会引起战争，各
地区军事力量的配置能使战争达到怎样的强度，并在此基础上决定美国在全 球事务中应起什么样的作用。
2.提出支持美国对外政策的军事战略
　　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和地位问题解决之后，就要考虑在军事上应采 取何种战略来支持美国在全球的政治和经济活动。
3.贯彻落实军事战略
　　一旦军事战略选定，就必须考虑它将如何贯彻落实。执行战略时必须清 楚地认识到，什么样的全球性问题以及哪些地区最为关键。
4.预测未来战争的特点
　　必须充分预见未来战争的特点以及对组织体制、作战原则、军事工业和 安全联盟将产生的影响。
5.军事政策制定者根据对上面 4 个问题的回答，决定军队建设的规模和
水平及配备什么样的武器装备。然后国会还必须决定是否为这支军队提供拨 款。
　　这五个步骤脉络虽然非常清晰，但美国在制定军事政策的实际操作过程 中从来没有按这五个步骤一步一步地进行。原因主要有三个：一是国内政治 常使这一过程出现混乱；二是国际政治常使决策者面临意外情况和紧张状 态；三是对军事政策的考虑通常局限在狭窄的范围之内，停留在对过多的技 术性问题的争论上。然而，美国一些专家们指出，面对军事革命的挑战，军 事决策越来越要求科学化、精确化，按照这五个步骤制定军事政策将比任何 时候都更为必要。
（二）美国的三种战略选择 美国人认为，在冷战后的新形势下，美国要建立世界新秩序，有三种战
略可供选择，也就是美国实现其国家目标的三种途径：通过谋求霸权确保国 际秩序，美国人称之为“美国统治下的和平”；拒绝承担主要领导责任，而

把这一责任完全推给其他国家，美国人称之为“首先把美国的事情办好”； 承担主要的领导责任，而不谋求全球霸权，美国人称之为“节约兵力和建立 相对优势”。下面对这三种战略作分别介绍。
1.“美国统治下的和平” 在这种战略中，美国承担维持世界秩序的主要责任，并在全球保持不容
置疑的军事优势。虽然在联合国的旗帜下美军有可能遭到反对，但反对也不 能阻止美军的行动。当战争威胁国际秩序时，若有可能美国就建立联盟，若 不可能建立联盟美军就单干，这就是这种战略的规则。与此同时，美国通过 外交努力防止大的反美联盟的形成，“美国统治下的和平”战略要求美国在 军事上保持强大的、规模适中的军队，并装备现代化的武器，保持高度的战 备状态，能应付大部分突发事件。还要求美国保持后备力量以防止对冲突初 期遏制的失败，但动员大批军队的任务并不像冷战时那么紧迫。美国目前只 有在欧洲的驻军符合这样的条件，在其他地区建立这样的军队，无论如何也 要若干年。
　　虽然“美国统治下的和平”战略所需的军费开支很高，但完全在美国财 力所允许的范围之内。这一战略最致命的缺陷不是财政上的，而是政治上的。 美国的独断专行必然会激起其他国家的反对，美国再高明的外交手腕也无法 阻止反美联盟的形成。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就会要求增加军费开支，最终导 致沉重的经济负担，更不用说政治上的敌对气氛了。
2.“首先把美国的事情办好”
　　这句口号是 1992 年在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选拔会上由共和党候选人帕 特里克·布彻南提出的。这一战略把对国内的关注置于所有对外军事义务之 上，它漠视国际安全问题，除非美国安全受到直接威胁。根据这一战略，美 军将撤出欧洲和东亚，以色列和中东石油生产国的安全也不再是美国首要关 心的问题了，美国将促使西欧各国和日本承担美国放弃的安全上的义务。执 行“首先把美国的事情办好”的战略时，外交将发挥主要作用，有限的军事 力量只起支持作用。
3.“节约兵力和建立相对优势”
　　这种战略的目标是通过“节约兵力”和保持军事力量上的“相对优势” 来保持地区间的力量平衡。节约兵力是指在一些地区节约使用兵力，以便在 冲突将要爆发的地区能集中兵力。相对优势是指在军事上与盟国进行合作， 向他们提供急需的手段，如情报、战略空运、指挥控制和先进的技术武器。 这种战略要求美国保持有选择的全球参与，更多地依靠国际问合作而不是单 干来保持广泛的和平以及遏制有可能蔓延的地区冲突。冷战时期美国建立的 安全联盟体制要继续存在下去，但必须适应变化了的政治和军事现实。
　　与“美国统治下的和平”战略所不同的是，这一战略并不是依靠美国的 绝对军事优势，而是依靠美国与主要国家的合作来维护地区稳定。它意味着 美国将在更大程度上依靠盟国来保持地区间的力量平衡。重要盟国对美国战 略的影响力比过去要大得多，法国和英国向来直言不讳地声称它们有这种影 响力，但德国和日本却有所顾虑。随着美国在安全事务上对盟国依赖的增多， 德国和日本作为当今世界日益重要的国家，将会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地区利益 扩展到全球事务上来。
　　相对优势来自美国在某些军多领域长期保侍的优势，一部分是来自美国 优越的地理条件.更多的来源于美国先进的技术装备和在全球范围内实施军
　　
事行动的组织能力。相对优势并不是新的主张，北约的军事结构就是沿着根 据相对优势分配任务的路子发展的，美韩军事关系也是如此。整个冷战朗间， 大量的军官行动都呈现出这一特点。相对优势不是各国承担军事责任上的重 大变化，而是美国鼓励其盟国作出更大的贡献。当然，要盟国作出更大的贡 献就必须赋予他们更大的发言权，这将给美国庄政治和外交上带来更大的麻 烦，也将对美国的领导地位提出更大的挑战。
　　美国人认为，在以上二种战略中，“美国统治下的和平”不仅得不到公 众支持，而且还冒美国可能不得不面对严重威胁的危险，一批国家可能基于 共同的反美情绪而结盟，因此美国必须放弃这一战略。“首先把美国的事情 办好”战略有可能使美国退回新孤立主义，它只有在美国经济连续若干年持 续萧条和衰退的情况下，才能成为不可避免的选择，这种情况是美国必须努 力避免的。通过“节约兵力和建立相对优势”达到地区力量平衡的战略是最 明智的选择，它的优点很明显，一是很容易适应未来可能的战略环境；二是 一支规模适度的军事力量就能防止地区冲突升级为全球混乱；三是能平息国 际经济波动，特别是在工业发达地区：四是可以把新崛起的强国纳入美国的 安全体系中，防止反美联盟的形成。
（三）建立关键地区的力量平衡 美国人认为，保持世界关键地区间的力量平衡历来是全球稳定的基础。
德国和日本的崛起决定了 20 世纪的国际战略特征。德国挑起的第一次世界大
战摧毁了旧的国际格局，其结果是布尔什维克在俄国夺取了政权，希特勒的 理论得以在德国盛行，美国放弃了孤立主义。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在东 亚也引起了类似的变化，侵略中国，最终向美国挑战并将其拖入战争。二战 后的国际格局一方面取决于东西方竞争，另一方面取决于美国与德国和日本 的关系。冷战的结果是必然的，因为美国将德国和日本纳入西方的军事联盟 体系使力量对比严重不利于苏联集团。回顾本世纪的历史，美国人认识到， 当美国与德国和日本保持良好的外交关系和牢固的军事关系时，欧洲和东亚 就能实现和平，当美国与这两个国家关系恶化时，两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 冷战的结束并未像人们一度预计的那样引起大国关系的根本变化，仅仅是苏 联解体而己。20 世纪持久和关键的战略因素，即德国和日本作为新的力量中 心并未消失。冷战后的任何国际格局都必须将这两个国家作为主要支柱。
1.在欧洲一靠德国，二靠俄罗斯
　　美国人认为，通过北约体现出来的美德关系给欧洲带来了现代史上前所 未有的稳定。如果美国只重视英国和法国，它虽然能赢得欧洲的战争，但在 防止战争上却力不从心，因此，美国对欧洲战略的重点应放在德美关系上。 只要两国有牢固的军事关系，保持欧洲的稳定就问题不大，这种军事关系必 须包括美国在德国规模较小但意义重大的军事存在，它的意义决不仅仅是象 征性的。
　　美俄关系将是继美德关系后最重要的关系。俄罗斯接收了苏联武装力量 的大部分，又是第二大核国家，美俄在国际和地区安全上有许多共同的利益， 特别是在中欧和东北亚。
　　美国参与东欧事务也是必不可少的，包括安全上的安排。波兰、捷克和 匈牙利都认识到，他们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填补华约解体后留下的空白。他 们既害怕东部的威胁，也害怕西部的侵犯，所以不顾一切地发展与美国的关 系，希望通过北约对他们进行保护。
　　
　　美国人认为，冷战后北约失去了特定的对手，但这不应成为保持北约活 力的严重障碍。北约作为欧洲的一个稳定圈是绝对必要的，第二圈是欧洲， 俄罗斯和乌克兰作为第三圈或第二圈的一部分。
　　美国在欧洲保持平衡的政策要取得成功，就必须维持与德国的军事关 系，把安全方面的注意力扩展到欧洲，制定全新的对俄政策。如果这些基本 点有保证，北约南北两翼的问题就容易解决。更重要的是，美国这样一个姿 态会防止德国回到东方和西方之间的中间位置。传统上德国有三种战略选 择：亲俄、亲美或处于中间位置，中间位置曾两度把德国引向战争。
2.在东北亚，一靠日本，二靠韩国 冷战的结束对东北亚的冲击并不像对欧洲那么大，因此美国对东北亚的
政策与对欧洲的政策有相似的一面，也有根本区别的另一面。 首先，保持美国在日本和韩国的驻军非常必要。美国人认为，长期以来
美国在东北亚的驻军不仅可保卫日本和韩国免遭苏联和北朝鲜的进攻，而且 也使日本和韩国的关系有了共同的基础。就像对该地区的其国家一样，这两 个国家间互相存有戒心。韩国不仅需要保持与美国的军事关系来保证其安 全，它还强烈希望美国保持在日本的军事存在，这会使日本重新武装的可能 性小得多。另外，美国在东北亚的驻军对俄罗斯和中国也有好处。
其次，朝鲜半岛的局势将是影响东北亚稳定的核心问题。美国人认为，
美国应把朝鲜统一列为头等优先事项，在此问题上与日本、俄国及在某种程 度上与中国合作。南北朝鲜自身当然承担直接责任，但美国可创造合适的气 氛。朝鲜统一必须得到日本经济援助，韩国并不像西德那样富有，而重建北 朝鲜的经济负担将比重建东德经济的负担重得多。如果统一后的朝鲜仍保留 美国的军事存在、又不发展核武器的话，这样的朝鲜是日本应该能接受的。 统一后的朝鲜在处理与其三个大邻国——日本、中国和俄国的关系时肯定会 有困难，就像德国的情况一样，美朝军事关系将给朝鲜及其邻国一个新的选 择，这个选择将在很大程度上消除回到旧的政治和军事对立模式的可能性。 最后，东北亚的稳定符合美国的利益，像在欧洲一样，该地区也存在安 全和经济上的因果关系。未来的合作安全机制将使日本和韩国的经济有可能 保持活力，并把经济上的繁荣扩展到北朝鲜和俄罗斯的远东地区。事实上中 国已经从中受益，东北亚新的稳定的安全机制还能对东南亚和澳大利亚产生
积极的影响，因为这减缓了人们对日本重新武装的担忧。
3.在中东和西南亚，一靠旧阵营，二要稳定伊拉克 冷战的结束对该地区的冲击是巨大的，激进的阿拉伯失去了苏联的支
持，海湾战争打破了该地区脆弱的稳定，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的胜利，暂 时给予美国空前的对整个地区进行控制的能力。美国政策的关键问题是如何 回到海湾战争前它所奉行的力量平衡政策。旧的力量平衡包括六方：以色列、 激进的阿拉伯、温和的阿拉伯、伊朗、苏联和美国。美国的政策是在支持以 色列的同时，在温和的阿拉伯阵营还有立足之地。
　　在怎样达成新的平衡上，美国必须解决好两个大的问题：一是必须在中 东和平进程上有大的进展。这几年尽管在和平进程上一波三折，但进展还是 比较顺利的。二是必须保持伊拉克的稳定。在这一点上，华盛顿进退两难。 如果回到以前的状态，即让萨达姆及其继任者保持伊拉克的稳定和牵制伊朗 的野心，那么美国将不得不面对一个千方百计谋求报复的对手。如果美国试 图推翻萨达姆政权，它将不得不对伊拉克国内政治的发展承担直接责任。
　　
　　高加索和中亚的不稳定使中东的情况更趋复杂，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可 以把这三个地区连接在一起。如果美国不能遏制中东的挑战，或者美国卷入 前苏联的伊斯兰地区，俄罗斯和乌克兰是不会无动于衷的，这些因素相互作 用所产生的危机会形成大的军事挑战和复杂的外交问题。不论从哪个角度观 察这个多事地区，美国保持适度的军事存在和向该地区投送军事力量的能 力，都是在该地区发挥重大作用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4.在中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主要靠提供援助，而不是靠大量驻军 美国人认为，加勒比海沿岸国家不可能对美国构成大的军事挑战，除古
巴外，该地区其他国家没有举足轻重的军队。古巴失去了苏联的支持，其军 事力量也可能很快衰落。然而，该地区政治动乱仍时有发生，有可能引起向 美国的难民潮，因此在加勒比海地区保持少量的美国驻军仍将是明智的。
　　与其他地区不同，美国对加勒比海沿岸国家的政策不是，也不可能是保 持力量的平衡，而应是防止其他地区大国不怀好意地插足该地区。实现这一 目标需要美国继续为该地区的经济进步和政治发展提供帮助，而不是部署大 批军队，以对付潜在的外来势力。旧的外来势力已经消失，新的还不会马上 到来。
　　总之，上述四个地区是美国战略的关键地区，其中欧洲和东北亚又是重 中之重。美国人认为对于其他地区，在外交、经济和大部分全球问题上，美 国还要给以适当的重视，但在准备应付军事上的意外事件时，美国却可以弃 之下顾。尽管东南亚、南亚、非洲和南美洲的许多地区都潜伏着大量的冲突 和紧张的隐患，但并不一定要动用美国的军队，或许在撤离被围困的使馆人 员和处理类似的小型危机时需要动用美军，但并不需要持续的直接介入。
　　
第五章 英国对未来战争的认识


　　美国《第三次浪潮》的作者托夫勒确信，科学技术的发展正在将世界推 向“第三次浪潮”，人类开始进入信息社会，战争也正在走向信息时代的崭 新形态。托夫勒的这一观点为美国军事理论研究界所普遍认同和推崇。

一、促使战争形态发生革命性变化的关键技术


　　美国人认为，美国正在进行的军事革命是以武器装备的高度发展为基础 的，而武器装备的发展又以科学技术的发展为前提。电子技术、计算机技术、 新材料技术、新能源技术、信息技术、航空航天技术等在军事领域的广泛运 用，引发了军事技术革命。在军事技术革命中，有三个领域特别关键，这三 个领域都全部或部分地来自于使社会和全球经济发生变化的信息技术革命， 这三个领域的技术进步为战争形态发生革命性变化提供了可能，正像美国参 联会副主席威廉·欧文斯所言：“在这三个领域也许美国已处于一场真正的 革命的组成部分的顶点”。
　　1.用于情报、监视和侦察，分辨率能达到目标瞄准程度和进行大面积搜 索的探测技术
这方面的设备包括国家系统，诸如战术侦察与情报系统和“护轨”通用
探测器，以及正在研制的无人驾驶飞行器等机载情报搜集设备等。这些探测 设备将对整个战场进行多光谱、全天候覆盖，以更高的效能、在更长的时间 和更大的范围内，搜索、识别和跟踪数量大得多的目标。其最为重要的特点 是能实时地提供整个战场的目标瞄准数据。雷达的分辨率足以看清单个车辆 和独立的设施等目标。采用光学系统、信号和通信信息搜集系统对其进行补 充并进行数据融合，就能提供前所未有的观察战场的能力。联合监视与目标 攻击雷达系统是这方面的一个最为明显的例子。它能探测敌纵深，进行实时 观察，其雷达不受夜暗和恶劣气象的影响，并能确保瞄准的准确度，且生存 能力非常高。美参联会副主席欧文斯上将指出，“探测和报告技术，包括收 集情报、实施监视和侦察的平台、探测装置以及更好地了解我大部队的报告 系统，使我们能看到运输中的后勤物资流、我们和盟国的各战斗部队和非战 斗部队的位置、活动和状况。还包括我方可能使用兵力的任何地区的天气、 地形和电磁特征”。目前，美国正在开发一些分辨率更高、搜索速度更快、 抗干扰能力更强的技术。
　　2.支持制定任务计划和实施攻击的近实时数据处理和通信技术，如先进 的 C4I 系统
　　不论过去的战争还是现代战争，对情报进行汇总的程序都是相同的，即 把许多不同来源的数据融合，将数据处理成信息，并将这些信息传送给情报 分析员和作战指挥员。然而上述过程所需要的时间却是大不相同的。在过去 的战争中，这一过程需要几小时甚至若干天的时间。现在，由于数据处理的 通信能力的革命，信息处理和传送的速度和效率有了极大提高，上述过程已 显著缩短，能够几乎近实时完成，从而增强了信息的可利用性。通过使敌人 无法获得有效瞄准和打击所需的信息，这一优势还可能进一步扩大。建立信 息优势的战斗可能发生在干扰、抗干扰等动态环境中。欧文斯上将对 C4I 系 统有更深一层的认识，他指出：“先进的 C4I 是一种分系统，它依赖于与传
　　
输信息和从数据中提取信息有关的技术。这个系统把从战斗空间了解中获取 的信息转变为比战斗空间了解更深刻的知识和理解，包括自动目标识别和理 解敌人的作战方案，以及敌人执行此方案所依赖的网络。它还是识别和分配 目标的领域。总之，它把对战斗空间的理解转变成任务和分派任务，旨在改 变、控制和主宰那个空间。”目前，美国正在开发各种各样的数据链、信号 和数据处理器、任务规划系统和显示设备。
3.精确制导技术 自越南战争以来，精确制导武器就以其高杀伤率而令世人瞩目。随着制
导技术的日益完善，精确打击的能力有很大提高，一般单发即可命中目标， 从而使这一技术在三项关键技术中成为最引人注目的一种。该技术的发展趋 势是研制防区外、能杀伤多个目标。全天候使用的武器系统。目前，美军已 经和正在实施的计划包括“三军防区外攻击导弹”、“陆军战术导弹系统”、 携带“敏感和摧毁装甲弹药”的多管火箭炮系统、“先进的阻断武器系统” 和新式“联合直接攻击弹药”等。

二、战争基本形态的变化

美国人认为，从 20 世纪下半叶起，战争形态正在发生如下明显变化：
1.战争的概念呈现出内涵不断扩大、界线模糊的特点 战争这一概念，美国人传统上将其定义为武装力量之间为实现相互对立
的政治目标而进行的暴力斗争。它是一种政治手段，其目的是迫使敌人服从
自己的意志。美国《利利尔百科全书》1979 年版给战争下了如下的定义，战 争是“指敌对双方武装力量之间使用各种不同方法而实施的军事行动或武装 冲突。”而进入 90 年代以来，美国的战争概念内涵明显扩大。1990 年 1 月， 美国颁发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第 3—0 号联合出版物《统一的联合作战理论》对 战争下了如下的新定义：“战争是国家之间或一个国家中的有组织的集团之 间，持续地使用武装力量，将正规和非正规部队投入一系列相关的战斗和战 役，以达成重要的国家目标”。现在，美国人关于战争的概念和内涵还在发 展和扩大。有的人认为，广义上的战争不仅包括传统意义上的战争，而且包 括由军队进行的维持和平、强制实现和平、反恐怖行动和缉毒行动等准战争 行动，以及抢险救灾和人道主义援助等非战争行动。美国人认为，20 世纪后 期发生的战争都已实际地表现出战争概念的内涵正在扩大的趋势。其具体表 现是：
　　首先，从战争的发动者看，国家之间实施的战争趋于弱化，而越来越多 的将是集团、企业、宗教团体、恐怖组织、民族部落、贩毒集团以及犯罪团 伙发动的战争，他们拥有进行战争的手段，包括大规模毁伤性武器在内。
　　其次，从战争获胜的标准看，以往军事上的胜利通常是通过摧毁敌人继 续进行战争的能力或意志实现的。在农业时代，农业国家不拥有重新启动战 争的能力，因此只要打败农业国家的军队就可取得战争的胜利。在工业时代， 要夺取对工业国家的战争胜利，就不但要打败其军队，而且要摧毁其基础设 施、资源和工业基础，也就是要使其丧失支持战争的能力。在现代和未来的 信息时代，军事上的胜利并不等于战争的胜利，战争的胜利不仅仅取决于军 事上击败敌人，造成其伤亡或夺占其领土的多少，而且主要取决于既定的政 治目标是否已经达成。
　　
　　再次，从军队战斗力组成要素看，信息和知识也是战斗力。信息和知识 将像装甲师、航空联队、航母战斗群一样，在战争中发挥巨大的作用，成为 重要的杀伤力量和力量倍增器。计算能力、通信的容量及可靠程度、实时侦 察能力、计算机模拟训练能力等信息和知识因素已成为衡量军事能力的关键 因素。在现代条件下，夺取主动、情报和通信、加强训练等都比单纯的装备 数量更重要，军事力量的对比可能更多地取决于无形的、难以量化的因素。 最后，从军民对战争的付出看，战争的“民间化”趋势日益增大。现代 条件下，在建军、作战和发展国防工业等方面，都将使用更多的存在于民间 的而不是传统的国防机构中的能力。这主要是因为未来战争是信息战，它是 建立在民用技术基础上的。此外，随着信息技术的高度发展，民众对战争决 策的影响日益增大，未来战争将向着尽可能少地杀伤平民，减少附带破坏和 尽量少杀伤敌方士兵的方向发展。总之，军事革命使得军民之间的界限变得
日益模糊。
2.战争的空间形态呈现出大纵深、高立体、全方位的特点 作战空间扩大而士兵大大减少，是战争的发展趋势。现代军事技术的发
展，极大地扩展了兵力兵器的作战距离，大大提高了对敌人的持续打击能力、 快速的信息处理与分发能力，并发展了灵巧武器和灵巧弹药，这将使未来的 战场更加空旷，呈现出大纵深、高立体和全方位的特点：
（1）大纵深
　　19 世纪时，战场的纵深只有几公里，如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战场纵深为 几十公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增加到几百公里。1991 年海湾战争的战场范围 包括了两湾（阿曼湾、波斯湾）、两海（地中海、红海）以内的约 1400 万平 方公里的广大地区，还要加上外层空间。在未来战争中，由于远程精确打击 武器和空间作战系统的使用，战场的纵深将会进一步扩大，使前后方的界限 进一步模糊。现在美军的集团军战役进攻纵深和防御纵深分别达 720 公里和
80～120 乃至 480 公里，战略武器的攻击纵深可达 1000～10000 公里以上，
可打到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2）高立体 第一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战争是在三维空间进行的，战场的立体空间
不超过万米。在现代高技术条件下，除了各种飞行器能比过去飞得更高之外，
各种空间武器系统、探测遥感系统和电子战系统可在距地球数百公里甚至数 千公里的高空活动，新式的水下武器系统在水下活动的深度也比过去大得 多，电子战系统已成为战争的重要手段，所以，未来战争将在五维空间（陆、 海、空、天、电磁）同时或先后展开，战场的立体高度可达数千公里。
（3）全方位 由于使用精确制导武器、电子战武器、航空兵、空降兵和特种部队，实
施远程打击、超越作战、纵深袭击、电子打击等，作战双方的行动必然呈现 出多方向、多样式的特征。
3.战争的时间形态呈现出突然、快速、全时的特点 以信息能为主导取代物质能力主导的军事高技术的发展，已经并将继续
极大地改善兵力兵器作战的时间性能，使战场的时间效应大大改观：
（1）突然性 战争的突然性显著增大，未来战争大多数将在预警时间很短或没有预警
时间的情况下发生。有些战争可能将以向敌人的信息系统输入计算机病毒的

方式开始，最初的作战可能是发动信息攻击和电子攻击，以便使敌人的信息 网络瘫痪。在敌人尚未发觉之前，美军可能已经连续数日发动了这种攻击。
（2）快速性 未来战争要求获得和处理信息要快，定下决心要快，指挥控制要快，部
队行动要快，总之，要求全面达到快速反应。到 2000 年，从军到营级、从旅 级到分队都将拥有适应快速作战行动的 CI 系统。指挥员用它可快速判断情 况，定下决心，对战场上的变化迅速作出反应。现代指挥与控制系统可对大 到战区的作战集团，小到战场上单个坦克和火炮的射击进行有条不紊的指挥 和控制。新技术已将监视一处理一评估一指挥一打击的全过程缩短至几分 钟。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主要联络手段是传令兵和电报，指挥员需要几天 时间才能确定部队的方位，需要两三个星期才能确定适当的作战方针，需要 一个月时间才能实施作战方针。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无线电和电话是主要 联络手段，数小时之内就能确定部队的方位，数天之内就能确定部队的作战 方针，一个星期之内就能实施作战方针。
　　1991 年海湾战争中，美军战场指挥员已经能以接近实时的速度了解情 况，数分钟内就能知道部队的方位，数小时之内就能决定作战方针，当天就 能实施作战方针。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巴顿将军率领的 20 万部队平均日推进 速度只有 13 公里，而海湾战争地面作战行动开始不到两天，美军第 18 空降 师和第 24 机步师就推进至伊纵深 200 多公里的幼发拉底河地区，切断伊军退 路。实施空中机动使兵力投送的时间大力缩短。美军认为，一旦需要，美军 可在接到作战命令后 4 天内将陆军的先遣战斗旅（空降旅或轻步兵旅）从国 内投送到世界任何一个战区，并做好战斗准备，12 天内可将陆军的先遣作战 师投送到战区。
（3）全时辰
　　各种夜视设备和全天候光学电子设备装备部队后，兵力兵器在夜间和不 良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能力将大大提高。海湾战争中，多国部队凭借其夜战装 备的优势，使夜战场在很大程度上变成了其“单向透明”的战场。多国部队 的主要作战行动大都放在夜间进行。美军认为，在未来战争中，使用高技术 装备能够不分昼夜地在各种不良气象条件下连续不断地遂行作战行动。
4.战争的物质形态呈现出众多、系统、综合的特点
　　所谓众多就是在未来战争中投入的武器装备种类多，物质消耗量和供应 量大。以海湾战争为例，在这次战争中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使用了 500 多
种 80 年代的新技术，40 多个型号的飞机，50 多种电子器材和数十种海军舰
艇。美国向海湾地区共空运了 54 万余吨装备和补给品，50 余万人；海运了
340 多万吨重型装备和 610 万桶油料。战场上多一半的人员执行战斗支援和 战斗勤务支援任务。
　　所谓系统是指武器装备的系统化。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武器的发展越 来越趋于系统化。在未来战场上，作战行动将变为系统对系统的较量。在海 湾战争中已经使用的最新武器系统主要有：信息系统、电子战系统、常规武 器的火控系统、精确制导武器系统、隐形武器系统、空间系统等。未来战争 中还可能出现许多武器系统，如激光武器系统、定向能武器系统、动能武器 系统、计算机病毒武器系统，高功率微波武器系统、次声波武器系统、非核 电磁脉冲武器系统、生态武器系统、非致命性武器系统等。
所谓综合是指各种军事行动将结合或融合为一体。例如，高技术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