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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水,没有月亮



原序




 “…… 禅从不给予你任何承诺,它只是给予你此时此地。”这本书是珍贵 的,它是宝藏,它会成为你与开悟大师奥修间的一场对话,它会成为一个极 其罕见的现象——一场聚会,一种与存在的分享。
奥修以他的慈悲,让禅所具有的全部美妙与神秘将其自身的精髓,显
露无遗。在《没有水,没有月亮》中,你将会为那种荒诞与幽默,难以预料 与大吃一惊而感到喜悦,贯穿全部的皆是禅的电击、禅的碰撞和快活的笑, 而这些都来自令你自己对真正的你的一瞥的震颤中。奥修在这字里行间,倾 注了他对生命、爱、死亡、静心和开悟的独到洞察与明智;在这面沉静的镜
子前,你开始看见你自己。
  这些基于十个关于禅的故事的讲演,将会成为你对自己生命深入理解 的石阶,因为它们都是关于你,它们是讲给你听的,它们就是你!你就是那 宝藏,隐藏在自己心里的宝藏。
 “静心(Meditation)正睁着眼睛,静心正是看。”这本书是珍贵的,它 是宝藏,它是存在给你的礼物,召唤着你回家。



1.没有水,没有月亮




  尼姑千代野学习了很多年,但仍没能开悟(enlighten-ment)。一天 晚上,她正提着盛沸水的旧木桶,当她正走着,她看着映照在水桶里的满月, 突然,竹编的水桶箍断了,水桶散了架,水全跑了出来,水中之月消失了—
—而千代野开悟了。她写下了这段诗:这样的方法和那样的方法,我尽力将
水桶保持完好,期望脆弱的竹子永远不会断裂。 突然,桶底塌陷,再没有水,再没有水中的月亮——在我手中是空。 开悟总是突然的,不会循序渐进地达到,因为所有循序渐进的事都属 于头脑(themind),而开悟并不是头脑的,所有的层次都属于头脑,而开悟
是超越它的,因此你不可能逐步地开悟,你只有一下子跳进去,你不可能一
步一步地上台阶,那儿没有台阶。开悟就像一个深渊,你或是跳或是不跳。 你不可能部分地开悟,零零碎碎地开悟,它是一个整体——或者你是 在它的里面,或者你是在它的外面,只是没有逐渐地进步。记住这最基本的 事之一:开悟的发生不是零零碎碎的,是完全的,整体的,它是一个整体的
发生,那便是头脑始终不能理解的缘由,头脑能理解任何可以被划分的事,
头脑能理解任何通过一步步达到的事,因为头脑就是分析、划分、零碎,头 脑能理解部分,整体总会逃开它。所以,如果你听任头脑的话,那么你将永 远不能达成。
  那就是所发生的:这个尼姑,千代野,学习了很多很多年,但什么也 没有发生。头脑能够学习关于神、开悟、终极,它能够假装已经理解了所有
的事。但神不是你所理解的某些东西,即使你知道关于神的一切,你也不认

识他。认识不是关于(about),每当你说“关于”时,那么你是处在外部, 你可以一圈圈地绕圈子,但是你没有进入圈子。
当有人说:“我知道神(IknowaboutGod)。”其实他是在说他不知道任
何事情,因为你怎样会知道任何有关神的事呢?神是中心,不是外围。你能 知道事物,但你不能知道意识——因为事物是没有中心的,它只是外围,它 没有自己,在里面没有一个中心,事物只是外在,你能够知道它。科学是知 识,这“科学”一词的意思就是知识——外围的知识。知识是与中心的存在
无关,当你以为中心是通过外围来达到的话,那么你错过了它。
  你必须成为它,那是知道它的唯一方法。关于神我们无法知道,你必 须成为神。在此具有存在才是真知。对终极而言,“有关”和“关于”意味 着错过,再错过,你必须进入和成为它。
  那就是为什么耶稣说:“上帝就像爱”——不是在爱,而只是像爱。你 并不能够知道任何有关爱的事,或者你能吗?你能够学习再学习,你能成为
一个伟大的学者,但是你并没有触及到,你并没有穿透到。只有当你成为一 个爱人时,爱才能够被了解。不仅如此:只有当你变成了爱,爱才能被领悟, 甚至连爱人都消失了,因为爱人也是属于外在的。在爱中的两个人是缺席的, 他们不在那儿,唯有爱存在,爱的韵律存在。那儿或许是韵律的两极,但他
们不在那儿,一些超越的东西已经进入了存在,他们已经消失了。
  当你空灵时,爱即存在;当你充满时,知识便存在。知识属于自我, 而自我从来不能穿透中心,它是外围。外围只能知道外围。你无法通过自我 来了解某些中心的事。自我能够学习,自我能够使你成为一个伟大的学者, 或许是一个宗教学者,一个学识渊博的人。你可以知道所有的《吠陀经》、
所有的奥义书、所有的《圣经》和《可兰经》,但你仍然一无所知——因为
它不是来自外部的知识,只有当你进入它,以及当你成为它的时候才会知道 它。
尼姑千代野学习了很多年??她或许已经学习了好几辈子,你已经学
习了许多辈子,你一直在不断地转圈,但当有人转了一圈时,一个非常伟大 的幻象被制造出来了:你感到你正在进步,你总是感到你正在前进??但仍 然没有走到任何地方,因为你正在转圈,你不断地重复着,那就是为什么印 度教将这个世界称作轮回。轮回的意思就是轮子,是圆圈。你向前,向前,
再向前,但从来不会到达任何地方,然而你总是感觉你正在到达,“现在我 更接近目标了,因为我走了那么多的路。”你绕个大圈子试试看,你从来不 能看出它是一个圆,因为你只知道部分的它,所以它总是一条路、一种方法, 这就是在你许多辈子里所发生的。
  千代野学习,再学习,但仍没能开悟——不是因为开悟是困难的,只 是因为当你学习开悟时,你便错过了它,你误入了歧途。这就好像某个人试 图通过墙壁走进房间,不是进入这房间是困难的,而是你必须通过门进入房 间。如果你试图通过墙壁进入的话,这看起来是困难的,而且几乎是不可能 的,这是不对的,这是你误入了歧途。许许多多的人,无论何时当他们开始 旅程,便开始去研究、学习,去经过知识、信息、哲学、系统、理论,他们 从“关于”出发,于是他们即是在敲那面墙壁。
  耶稣说:“去敲门,而那门一定会向你打开。”但是请记住,那是一扇 门??不要继续去敲墙壁,否则,没有门会向你打开。而事实上,当你敲门 时,当你真正接近门时,你将会发现门总是开着的,它总是已经在等着你了。
  
一扇门就是一种等待,一扇门就是一种欢迎,一扇门就是一种款待,它已经 在等着你了,而你却在敲墙壁。什么是墙壁?当你开始经过知识,而不是经 过存在,你便是正在敲着墙壁。
  变成,成为(become,be)!不要去收集信息,如果你要知道爱,那么 就成为一个爱人;如果你要知道神,那么就静心;如果你想进入无限,那么 就祈祷。只要成为!不要知道关于祈祷,不要试图去积累别人对它所说的。 学习将无济于事,相反,解除学习会有帮助。
抛弃所有你知道的。那么你才会明白,抛弃所有的信息和所有经典,
忘掉所有《圣经》和《吉它经》,它们是障碍,它们是墙壁,如果继续敲那 堵墙壁——那么门将永远不会打开,因为那儿没有门,而人们正在敲著《吠 陀经》,敲着《圣经》,但没有门会打开,他们继续学习,再学习,然而他们 正在继续错过,就像尼姑千代野:她学习了很多年,但仍没有能开悟。
什么是开悟呢?就是变得能觉知到你是谁。这与外在世界无关,与别
人所说的无关,别人说什么是毫不相干的,你就在那儿!为什么要去求教《圣 经》和《吉它经》呢?闭上你的眼睛,你就在你无限的荣耀中,闭上眼睛, 门便是打开着的,因为你就在那儿,你不需要请教任何人,你请教??那你 就将错过。这种请教表示你以为你正处在另外某个地方,这种请教表示你要
找一张地图,而对内在世界而言,是没有地图的,不需要,因为你不是向着
未知的目标前进。 事实上,你一点也没有前进,你就在那儿,你就是终点;你不是寻求
者,你是开悟者。
  因为,什么叫开悟呢?一种状态——当你在外在寻求——不是开悟的; 另一种状态——当你在内在寻求——是开悟的。所以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焦 点的不同,如果你聚焦点在外在,你便不是开悟的;如果你聚焦点在内在, 你便是开悟的,因为唯一的问题是在于一种转向。
  基督教有一个词“变换”(conversion)很美,但他们将它用作一种令 人可怕的方式,变换不是意味着将一个印度教徒变成一个基督教徒,或者将 一个基督教徒变成一个印度教徒;变换的意思是一种转向,变换的意思是一 种源泉的转变,转向内在,于是你便改变了。
  你的意识有两种流动的方向:向外或者向内。这是你的意识两种可能 的流向,向外,它能流过许许多多辈子——它将永远达不到终点,因为这个 终点是源泉,终点不是在前面,它是在后面,终点不是你将要去到达的地方, 终点总是在你已经离开的地方,源泉就是终点,这必须非常深入地去理解, 如果你能回到你开始的最初的那个点,那么你到达终点了。
  开悟就是去到那个源泉,而那个源泉就在你里面,生命在那儿流动着, 震颤着,不停地撞击着内在的你,为什么要去请教别人?学习意味着请教别 人,请教别人,请教关于你自己?这是最卓越的愚蠢,这是绝顶的荒唐—— 请教别人,请教关于你自己,那正是学习的意思:寻求答案,而你正是答案! 千代野学习了很多很多年,但仍没能开悟。这是自然的明显的,其中
没有什么错,她正是向外寻找、学习。 要记住的另外一件事:你的存在是生命,而经典是没有生命的,经典
必然是死的,经典是尸体,而你向死人请教你的生命,这是不可能的!克里 希那对此不会有太大的帮助,耶稣也是——除非你成为克里希那和耶稣,死
人不能回答生命。但如果你以为你将发现答案,那么你将会越来越被答案的

重负所累,而答案却将依然一无所知。这常常发生在一个正在学习的人身上, 一个思想者身上,一个哲学家身上,他不断地被他自己的努力所累——从文 字到文字再到文字——便迷失了,而答案仍在那儿,只需要一个向内的转向。 没有,没有人会回答你,不要去找任何人,到你自己那里去!无论何 时你到师傅那里,他所能做的一切是帮你达成你自己,那就是一切。没有师 傅会给你答案,没有师傅会给你钥匙,师傅只能帮助你向内看,那便是一切,
钥匙就在那儿,宝藏就在那儿,一切都在那儿。 一天晚上,她提着装满水的旧木桶,当她正走着,她看到映照在水桶
里的满月,突然,竹编的水桶箍断了,水桶散了架,水全跑了出来,映照的 月亮消失了——千代野开悟了。
一天晚上她正提着一只盛满水的旧木桶。 你也正提着一只非常非常旧的,古老的盛满水的木桶,那就是你的头
脑,装满了思想,你正是装着这极其陈旧的东西,几乎都腐朽了的东西。
  头脑总是陈旧的,它从来不是新的,它不可能是新的,它本来就是那 个样子。因为头脑就是记忆,记忆怎么会是新的呢?头脑就是所知道的,所 知道的怎么会是新的?头脑就是过去,过去怎么会是新的?察看一下你的头 脑:它装着的全是旧的、死的,当你知道时,它已经过去;它不是此时此地,
它已经进入了死的世界。
  因此,头脑本身就是旧的,那就是为什么通过头脑没有任何原初的事 会产生。头脑不可能是原初的,头脑只能是重复的,所以头脑不断地重复着, 它会以数千种方式重复,它或许会以新的文字重复,但事情仍然相同。头脑 不可能知道,不可能遇到新鲜的、年轻的、新的事。无论何时当你遇到新鲜
的、年轻的、新的事,头脑必须被放在一边,因为只有那时你的眼睛才没有
被过去所遮蔽,没有被过去的灰尘蒙住,那时你的镜子才能照射此时此地。 所有一切新的是出自意识,不是出自头脑,意识是你极其内在的源泉, 头脑是集聚在你许多旅程中的尘埃。好像你从来不曾洗过澡,而你一直在不 断地旅游,浑身上下都很脏,有很多灰尘,而你却从不洗澡,你的头脑从来
不曾洗澡,你执著于它,它已经完全脏了。而静心的全部的方式不是别的,
都是清洗这个头脑的方式,去洗个澡,内在的澡,这样灰尘才能被清洗掉, 深层的意识才会来到表层,才能遇到真实。
事实是:你在那儿,但遭遇不在那儿,因为在你与真实之间是头脑。
无论你看什么,你是通过头脑看,无论你听什么,你是通过头脑听——而那 时你几乎是聋子,几乎是瞎子。耶稣不断地对他的门徒说:“如果你有能听 的耳朵,听我!如果你有能看的眼睛,看!”他们所有的眼睛都像你,他们 所有的耳朵也都像你,但耶稣知道,就像和我所知道的一样,你是聋子,你
是瞎子。 无论何时,当你通过头脑听,你便不是在听,因为头脑在翻译,头脑
在上色,头脑本身在转变,在混淆。任何你接触到的事情现在早已陈旧,头
脑已经给它装饰过了,头脑已经给了它头脑的意思,给它注释了,头脑已经 解释了。
  那就是为什么除非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听者??真正的听者的意思是不 用头脑来听,真正的看者的意思是不用头脑来看,他不用注释、判断、指责,
不用评价,不用说是或不。当我与你们讲话时,我甚至能看见你的头脑在表
示是或不,即使是无形的点头,我也能看见,你们或许并不知道;有时你说

“是”——头脑已经注释过了,有时你说“不”——头脑也已注释过了,头 脑已经参与了,并且正在评价,那时你已经错过了。
只是听,不要判断,突然地,你会觉知这头脑已是整体的累赘。
  它是陈旧的——一件被记住的事——它从来不可能是新的,所以不要 以为你有一个原初的头脑。没有头脑是原初的,所有的头脑都是陈旧的、重 复的,那就是为什么头脑总是喜欢重复,总是反对新事物。因为头脑已经创 造了社会,社会总是反对新事物;头脑已经创造了国家、文明、道德,它们
都反对新事物。头脑无论创造什么都总是反对新事物,你不会找到比头脑更
传统的东西。 用头脑革命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你通过头脑来革命,那么就不要
欺骗你自己了。
…… 头脑是世界上最正统的元素,最顺从者。 所以头脑无论创造什么都不可能是新的,总是旧的,总是坚决反对新
的事物。它总是反动的,那就是为什么在世界上没有其他的革命超过宗教性 的革命,其他的革命是不可能的。
  只有宗教才可能是革命的,因为宗教正击中了那个源泉,它抛弃头脑, 旧的水桶。于是,突然,一切是新的了,因为头脑通过它的注释使一切都变
旧了。突然,你再次成了一个小孩,你的眼睛是新鲜的和年轻的,你不用知
识、学识来看事情;突然,树有了一种新鲜,草木也变了——不再是晦暗的, 它是活的了;突然,小鸟的歌也全然不同了。
这就是许多人通过毒品所发生的事,阿道斯·哈斯雷变得如此迷恋毒
品,原因就在于此,世界上所有的新的一代是如此被毒品所吸引,原因就在 于此,因为毒品能一会儿或较长一点时间用化学方法将头脑搁在一边。你再 看这个世界,现在四周的色彩简直令人惊奇,你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色彩! 平日的花变成了整个存在,显出全部的神奇的辉煌,平日的一片叶子变得如
此之深邃,好像整个真理是通过它展现出来的,每件事情和任何事情都立即 改变了。毒品不可能改变世界,毒品只是以化学的方式将你的头脑搁在一边。 但是你变得耽溺于毒品——于是头脑也吸收了毒品,开始时,第一次 时,你能一次,或二次或三次用化学方式来欺骗头脑,逐渐地头脑变得适应 毒品,头脑再次成为了主人,最初的震惊消失了,它就对毒品上瘾了,于是 它要求,而现在的要求是来自头脑,现在,渐渐地,甚至化学的方式也不能 将头脑扔到一边。它仍在那儿,你将会有瘾,树将再次是旧的,颜色再也不 是那样的闪烁辉煌,事情再次变得晦暗无光,毒品已经杀了你,它并不能杀
死头脑。 毒品能给予你的只是电疗法,这是对整个身体化学上的震动,在那震
动中,旧的平衡被打破了,空隙出现了,通过空隙,你能去看,但这不能去 实习,你不能应用毒品,不久,它就变成了头脑的一部分,头脑接管了它,
然后一切重现旧貌。唯有静心能杀死头脑——除此以外没有什么东西。静心
是头脑的自杀,头脑进行自杀。 不用任何化学物品,不用任何物理的方式,如果你能将头脑搁到一边,
那你就成了主人。当你是主人时,一切都是新的,它就总是这样了,从最开 始到结束,一切都是新的、年轻的、新鲜的,死亡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发
生,它是永恒的生命。
一天晚上,她提着盛满水的旧桶??你也同样是提着盛满水的旧桶,

头脑就是旧桶,思想就是水,而因为你是如此看重思想,你也就不会扔掉这 个旧桶,因为到那时你的思想会怎么样呢?你执著于它们,好像它们是一个 非常深的幸福之源,宁静之源,好像通过思想你将有成功的生活,并获得生 活内在的宝藏。通过思想,你从来没有获得过,它只是一个无望的希望。
  你通过思想成就了什么呢?没什么,除了焦虑、紧张,但你仍执著于 将来的某时某地,希望通过你的思想获得真理,到目前为止,这事还没有发 生过,它将永远不会发生,因为真理不是思想的事情,它就在那儿!你只要 看,不需要去思想,如果它不在那儿,如果你在黑暗中摸索,思想是必需的, 但在存在中没有黑暗,存在是完全明亮的,你不需要摸索,你没有必要闭着 眼睛摸索,但你以为:“如果我离开了摸索,我将要迷路。”思想就是摸索。 静心正睁着眼睛,静心正是看,那就是为什么印度将它称为“达生”
(darshan),达生的意思是正在看——看,不是思考,正是这看会发生蜕变, 但是你提着装在旧桶里的思想,你不断地修补着木桶,对它很担心:如果它 破了,那么你的有价值的思想将会怎么样呢?而它们没有一点价值。
  在某一天,去做这样一个小小的试验:关上你的房门,坐在房间里, 就开始将你的思想写下来——来到你头脑中的无论什么,不要改变它们,因 为你不需将这纸片给任何人看,不断地写上十分钟,然后再看看它们,这就 是你的思想,如果你去看看它们,你会认为这是一个疯子的作品,如果你将 这纸片给你最亲密的朋友看,他也会看着你,并认为:你是不是发疯了?他 也会和你一样,只是我们一直在隐藏着疯狂,我们都有副面孔,而在这些面 孔后面,我们都是疯子。
  为什么你如此看重这个思想呢?你已经上了思想的瘾,它是一种毒品, 它是化学的,好好记住,思想是化学的,它是一种毒品,无论何时当你开始 思想,你就处在一种催眠状态,那就是为什么你已经上了瘾——如同鸦片, 你能忘记这个世界,所有的担心,所有的责任,你只是开始了一种将你自己 内部与这个世界区别的方式:梦想,思想。
  那些一直在研究睡眠科学的人,说睡眠是需要做梦的。因为在梦里你 可以扔掉你的疯狂,整个晚上都是一种宣泄,那么在早晨你便能明智地行动, 整个白天你便能以一种明智的方式行动,因为整个晚上都在以一种疯狂的方 式行动。
  科学家说,如果你好几天被剥夺了做梦和睡觉的权利,那么你会发疯, 因为彼时彼地没有得到宣泄,疯狂将会暴发,你将会发作。你晚上做梦—— 那是一种宣泄,你白天思想——那也是一种宣泄,它会有助于你睡眠,它是 一种毒品。你不必担心什么在发生,你只要将你自己关闭在你内部的思想中, 你对它们非常熟悉,你会感觉十分安逸舒适,这是你自己的家,无论怎样脏 和旧,但你已在里面生活了那样长的时间,以致于你已经习惯于它,你已经 习惯于你的监狱。这对囚犯会是如此:如果他们被长期关在监狱中,他们会 变得害怕出狱,他们会变得害怕自由,那是对自由的恐惧,因为它将带来新 的责任。没有什么能与走出头脑相比——它是完全的自由。
  印度教将它称之为“解放”(moksha),完全的自由。没有什么可以与 之相比,所有的监狱都被粉碎了。当你只是在无垠的天空下,恐惧抓住了你: 你想回到你的家,安逸舒适的家,有着墙壁,有着篱笆,无限不在那儿,你 便不会害怕。
无限看上去总是像死亡,你已经习惯了有限的、轮廓分明的界线,有

明确的分别,那就是为什么你不能扔掉思想,你不能扔掉那个桶,甚至,你 不断地使那个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它就像你的肚子一样:你装的思想越多, 它也继续扩张,而如果你吃的太多,肚子或许会胀破,但是头脑不会。
  一个普通的头脑能容纳世界上所有的图书馆,在你小小的脑袋里有一 亿七千万个脑细胞,而每个细胞最起码能携带一百万种信息,计算机的发展 也不能与你的头脑相比,在你的小脑袋里,能装下整个世界,并且它正在不 断地膨胀。
千代野学习了再学习,她在旧桶里装了越来越多的水,她没能开悟,
但一天晚上,她提着装满水的旧桶,当她正走着,她看见映照在桶里的满月, 那满月是高挂在天堂上的,而在水中,在桶里,它是影子,她正在看着它。 那正是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这不是一个故事,也不是一段趣闻轶事, 它是一个事实——这就发生在你身上。你从未看到过满月,你不会看到,你
看到的总是映照在你的水中即在你的思想中的月亮,那就是为什么印度教—
—实际上商羯罗——曾经说过:所有你知道的都是幻(maya)、幻象,它就 好像你看到的水中之月,一个投影,不是真实的月亮,而你以为这就是月亮。 无论你看到什么,你都是通过反射看到的,你的眼睛反映,你的眼睛 就像镜子,你的耳朵反映——所有你的感官都只是镜子,它们反映。而所有
镜子中最伟大的就是你的头脑,它反映,它不仅反映,它还评论、注释,对
映象它同时逐个地给予说明,它在歪曲。 你曾见过哈哈镜吗?不需要到任何地方去看,在你内部就有哈哈镜—
—它歪曲每件事,至今为止,无论你知道什么是月亮,那并不是天空中真实
的月亮,因为在这装满水的旧桶里,你怎么能看见真实的月亮呢?你不断地 去看那个投影,而投影是虚幻的,那就是幻的意思,幻象,你所知道的都是 幻,它是表象,不是真实。真实的出现只有当桶破了的时候——水流了出来, 投影消失时。
突然,竹编的水桶箍断了,水桶散了架。 这突然地发生,好像是一场意外事件,试着去了解这个现象:开悟总
是好像意外事件,因为它无法预言,因为你无法把握,你不能安排,以至于
它才发生;你不能引导它发生,如果你能引导它发生,那它便不会超越人的 头脑,如果你能把握它,让它发生,那它将只是头脑的诡计,许多人努力地 想把握它,他们做这做那,制造着原因让开悟发生,但它不是一件有原因的 事;如果你能使它发生,那么它便没有你伟大;如果你能使它发生,那它是
完全无用的。开悟的发生,它不能被引起,它不是你头脑的连续,它是一个
不连续的深渊,突然地你不在那儿,而它却在那儿,你怎样能把握它呢?如 果你能把握,那你将在那儿。
  乔答摩·悉达多(GautamSiddhartha)开悟,成为了佛陀时,那他还 是与从前一样的人吗?不!如果是与以前一样的人开悟了??那是不可能
的,连续被中断了,原来的那个人便消失了,这是一个完全新的人:乔答摩·悉
达多,一个离开了他的宫殿、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君主已不在那儿了,那个自 我不在那儿了,那个头脑也不在那儿了,原来的那个人死了——旧桶已被打 破,现在这是完全新的,旧的再也不存在了!那就是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一个 新的名字:我们称他为佛陀。我们抛弃了旧的名字,因为那旧的名字属于另
外的性格,属于另外某个人,那旧的名字再也不属于这个人。
它是一个不连续的现象,它不是连续的,因为如果它是连续的,那么

它最多只能修改过去,不可能完全是新的,因为过去将延续下去,在这儿或 那儿变化一点,修改一些,涂点色彩,上点光亮,但旧的仍将继续,它或许 会好些,只是它仍然保留住旧的。
  开悟好像一个意外事件,但请不要误解我!因为当我说开悟就像一个 意外事件时,我不是说不要对它做任何事!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对它不做 任何事,那么意外事件也不会发生,意外的发生是因为那些人为此已经做了 很多了,它不发生是因为他们正在做,这便是问题,因为他们正在做它便不 会发生,他们不做它将永远不会发生,那做不是使它发生的原因,那种做只 是在他们内在制造出易致意外的情景,如此而已!
  你所有的静心都将只是创造一种易致意外的情景——如此而已,那就 是为什么即使是佛陀也不能预言你的开悟将会发生在什么时候。人们来访问 我,并问我,我告诉他们:“快了。”它不意味着什么,“快了”或许是下一 个时刻,“快了”或许是过了好几辈子还未到来,因为意外事件不可能被预 言,如果它能被预言的话,那么它全然不是一个意外事件,而且它是一种继 续。
  但是不要停止努力!不要以为如果它要发生,它就会发生,那么它将 不再发生,你必须为它作准备,为意外事件作准备,为未知作准备——准备、 等待、迎接。此外,意外事件或许会来临或许会错过。你或许睡着了;未知 或许会敲门,而你或许没有听见,或者你正在与某人谈话,或者你会解释成 它是一阵风在敲门;或许你会想那么多的事情——每个人都是一个伟大的思 想家。
  为意外做好准备!并且记住: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作为开悟的原因,你 所做的一切只是在你内在创造一个情景,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一个原因,只是 一个邀请,这区别是很大的,因为如果你以为这是一个原因,那你会开始要 求,如果你以为它是一个原因,于是你会说:“为什么它不发生?为什么到 现在它还不在我身上发生?”它创造了一种内在的紧张,而紧张在那儿?? 于是它便不可能发生,你必须被无意地撞见,你应该是等待着,但不要焦虑
——放松,你应该邀请它,但不要肯定这个客人将会到来。 最终是由客人而定,而不是由你而定,但是,不邀请客人,他是不会
来的,那是肯定的;有了你的邀请,也不能肯定他会来,但是没有你的邀请
他肯定是不会来的,有了你的邀请他或许会来,有可能会来,所以等在门口, 但不要焦虑,不要太肯定。
肯定是头脑的,等待是意识的,头脑是肤浅的,所有头脑的肯定都是
肤浅的,它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无论何时当你准备去看、去瞧时,你将会 知道它一直在边上正在发生,你不是在看着它,你没有看到那个角落。
  我曾听说:有一次,穆拉·那斯鲁汀(Mulla\Nasruddin)正坐在椅子 上休息,他的妻子正在看着街上,而他正注视着墙壁,他们背对背地坐着,
就如通常夫妇们这样坐着。
  突然,妻子说:“那斯鲁汀,快看!镇上最富的人死了,许多人正在为 他送终。”那斯鲁汀说:“真倒霉!我不再面向它!”“真倒霉!我不再面向它。” 他不去看—只要转过头??但这正是你的情况,真倒霉!
你不去看那意外正在经过的地方,那个未知正在经过的地方。 所有的静心都将帮助你去面向那个未知,去面向那非习惯性的事情,
去看那个陌生人,它们将使你更加打开,为意外更多地打开,但你不能引发

它。
  即使你准备好了,你也必须等待,你不能强迫它,你不能将它带给你, 如果你能强迫它,于是宗教将只是像科学一样,那就是科学和宗教最基本的 区别,科学能强迫事物,因为它能依据原因,不是依据邀请,科学能制造任 何事情,因为它找到了原因,一旦原因被知道了,于是任何事情都能被把握。
科学知道如果你将水加热到一百度,它会蒸发——那就是原因。你能肯定, 一旦到了一百度,水便开始蒸发,你能将水加热迫使它蒸发,你能将氧和氢 混合,迫使它们变成水,你知道原因,科学总是试图了解原因。
  宗教是不一样的,根本不一样。宗教永远不能变成一种科学的观念。 因为它是寻求无原因的(theuncaused),它是寻找那种不连续,它是寻找一 个绝对的转化。一种相对的转化是有起因的,部分的转变是有起因的,但是, “绝对”呢?旧的没有了,一切都是新的!——于是必须有一个空隙,不能 有连续,必须有一个跳跃!所以,突然旧事物从存在中消失,而新的事物进 入了存在,而它们没有被连接——之间是空隙。乔答摩·悉达多就消失了, 佛陀出现了——有一个空隙。
  这个空隙必须要记住,那就是为什么我说开悟就好像一个意外事件, 但你必须不断地为之努力。那是一种悖论,听我说,不要变得懒惰,听我说, 只要不睡觉,听我说,不要开始思想并编造理由,“如果它是一个意外事件, 我们不能引发它,那为什么要静心?那为什么要做这做那?只要等待好了!” 不,你的等待必定不是一个懒惰的等待。
  你的等待必须是积极的!你必须聚集你全部的能量去等待,你不应该 像一个死人一样去等待,你应该以年轻的、新鲜的、活生生的状态激动地去 等待,只有那时那个未知才会在你身上发生,当你处于生命的最佳状态,在 最佳的接受状态时,当你最活跃时,当你处于顶峰时——只有那时它才发生, 只有顶峰才会遇上那个伟大的峰巅,唯有顶峰——相似才能遇见相同。
  不断地尽你所能去努力,但不要因此提出任何要求,不要那样说:“我 已经做了,现在它必须发生了。”对此没有必须,它是一个陌生人,你不断 地对它发出请帖,但它没有地址,所以你不能将它们寄出,你不断地将你的 邀请抛向风中,它们或许被收到,或许没有被收到,神总是“也许”,但正 是当事情是也许时才是美丽的,当事情是肯定的,美丽便消失了。
  你是否观察到在生活中唯有死亡是肯定的,而一切都是不肯定的?一 切都是不肯定的!
爱是否会发生,没有人知道,你是否会唱歌,没人知道。有一件事是
肯定的:死亡。肯定属于死亡,从来不属于生命。如果你是在追求生命的永 恒的话,那么就生活在也许中,开放地生活,并且等待着,但要不断地记住, 你不能使它发生,当它发生了,你就消失了。
  那就这个美丽的发生的意蕴:“突然,竹编的水桶箍断了??突然发生 了,但她是正在做着,学习着,静心着,她是一个伟大的尼姑,她起码与师
傅一起生活了三四十年,她做了最大的努力。 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些千代野的事,她曾经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
很罕见的美,独一无二。当她年轻的时候,甚至皇帝和君主们都追求她,她 拒绝了,因为她想成为一个神的爱人,所以没人能达到她的期望,没人能满
足她的期望。
她从一个寺院到另一个寺院去做桑雅士,成为一个尼姑,但即使是很

好的师傅也拒绝她,因为她太美丽了,这便给她带来麻烦,那儿有那么多的 和尚,当然,和尚们是些压抑的人,而她是如此的美丽,以致他们会忘记神 和一切。她实在太美丽了,以致每扇门都关上了。师傅说:“你求道是好的, 但我必须也期望我的门徒也是如此,五百个门徒在这儿,他们会发疯的,他 们会忘记静心、他们的经典、以及一切!你将变成神,所以千代野,不要打 扰这些可怜的人,你走吧!”所以千代野怎么办呢?找不到办法,她灼伤了 她的脸,弄伤了她整个的脸,然后找到师傅,师傅甚至不能认出她是男人还 是女人,于是她便被留下做了尼姑。
  她就是做了这样多的准备,求道是真实的,意外事件是值得的,意外 事件是应得的。她不断地学习,静心了三四十年,于是突然,一天晚上,那 个陌生人来到了她的门口。
  突然,那竹编的箍断了,水桶散了架,水跑了出来,映照的月亮也消 失了——而千代野开悟了。
  她正看着月亮——它是美丽的,即使是投影也是美丽的,因为它们反 射全然的美,世界也是美的,因为它是神的反照,所以不要说世界是丑陋的! 当反照反映的是神的,怎么会是丑陋的呢?所以那些说世界是丑陋并否认世 界的人是完全错的。因为,如果你否认这个世界,在深处你就是在否认创造
者,不要否认!一张女人的脸是美的,因为它是反照;一张男人的脸是美的,
身体是美的,因为它是反照;树是美的,鸟是美的,因为它们是反照;反照 是如此美丽——又何况本源呢?所以一个真正的寻道者不是反对世界的,一 个真正的寻道者是如此地热爱世界,他如此地热爱反照,以至他想看看本源, 他是如此地热爱这个反照,以至他想渴望上升去看看,去看看天空中的满月;
他离开这个反照,不是因为他反对它,他离开这个反照正是寻求已被反照的;
他不是反对爱,他的祈祷不是反对爱,他已经知道在爱中是那样美,就是现 在,他想更加深入,祈祷是最深的“在爱中”。在反照中,他已经知道了那 么多,它是那样美丽,那样芬芳,有如此美妙的音乐,现在正是一种渴望已 上升到欲知那个源泉,而如果反照是如此地富于音乐,那么在最初的本源中
一定又有何等的和谐啊!
  一个真正的寻道者是从不反对任何事的,他赞同一些事,但从不反对 另一些事;他赞同神,但从不反对这个世界,因为世界最终属于神。如果我 在一面镜子中看见你的脸,它是美的,难道我要反对镜子?事实上,我应该 感谢,因为它反映了,但我不会将自己的焦点集中在镜子上,我在研究镜子
里映出的你。我得离开镜子,并不因为我反对它,我不去看镜子,并不因为
我反对它,我将感谢它,因为它照见了,在映像中,它是如此的美——现在 我必须去寻找最初的来源!
水跑了出来,映照的月亮消失了——而千代野开悟了。 她正看着水桶里映照的月亮,突然,水桶散了架,水跑了出来,月亮
消失了——而那便成了触发点。
  旧事物的消失与新事物的开端,总是有一个触发点,在此你再生了。 那变成了触发点,突然,水跑了出来,月亮没有了,因此她必须仰视——真 正的月亮在那儿。而这变成了一种比喻,这变成了一个内在的现象,同样, 内在正在发生着变化:一切都是通过头脑来看——它是一面镜子,突然,她
被这一事实唤醒,一切都是一种反射,一种幻象,因为它是通过头脑来看的,
当水桶破了,头脑也在里面破掉了。准备好了,所有能做的都已做了,所有

只要有可能的,她都做了,没有什么遗漏,她已经准备好,她已经获得,这 个普通的意外变成了一个触发点。
但是要记住:不要跟随千代野!对你来说,不会起任何作用,因为你
知道这个故事,你能去打破罐子,水跑了出来,映象消失了——而你内在什 么也没有发生,它不能作为一种仪式,但愚蠢的人类对于这已经做了很多很 多个世纪。触发点被知道了,但它们总是个人的,唯一的,它们不能被重复, 因为没有人能再成为千代野。
世界从不重复,神就是这样的本源,他从不重复,千代野的出生只有
一次,从来不会再重复——从不,永不!所以你不能重复它,因为你不是千 代野,但那正是为什么它会不断地继续,是因为我们头脑作为一个逻辑系统 在工作着,如果它的发生是由千代野提着一只水桶,然后水桶掉下,破了, 水流掉了,映象消失了,开悟便发生了,这就成了一种仪式!
那是教堂、清真寺、庙宇里正在做的事——仪式。
  它是怎样发生在佛陀身上呢?以同样的方式坐着,坐在一棵菩提树下, 闭上眼睛,正是佛陀的样子,而你只是在发傻,你不会变成一个佛陀,你只 是在发傻!要不然你不会重复。
  仪式是由傻子重复的,因为这太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坐在菩提树下 的问题,佛陀已作了长期的准备,他经历了许多世——他是一个独一无二的
人,这正是最后的触发点,这是件终结的事情,许许多多世的努力、追寻, 然后,这个顶点来到了。
他正坐在菩提树下,这只是一个意外事件,它会以任何方式发生,如
果他不坐在那儿,它也会发生;如果那儿没有树,它也会发生。没有必要他 必须坐着——他或许正在散步——它就会发生,这是一个终结!他用一个特 别的姿势坐在菩提树下,这只是一个巧合,姿势不是原因,树不是原因,而 这是你能重复的,加热到一百度,然后水就蒸发,坐在菩提树下,标准的佛
陀的姿势,甚至比他的姿势更好,然后开悟发生。 不,不是这样的,不要发傻,不要盲从,不要使任何事变成一种仪式,
理解是必需的,不是仪式,以佛陀的姿势坐是好的,但好好地记住你不是佛
陀!同样的触发点不会对你产生作用,会是不同的!——而你如果继续跟佛 陀学,完全盲目地,那么你会错过你的触发点。
那就是问题,因为那将不会在重复的仪式中发生,你必须找到你自己
的东西。接受所有佛陀的帮助,但不要盲目,尽可能深入地去理解他们,因 为他们已经到达——但并没有路。
  精神的空间就像那天空,没有踪迹留下,你无法跟随鸟儿飞翔,没有 踪迹留下;天空只有空,没有路被创造出来,这并不像地球,如果很多人经 过,然后便有一条人走的路,你便能跟随。精神的空间是天空的空间,因为 它是非物质的,它不是地球上的,没有踪迹留下;佛陀飞翔,看看那飞翔,
它的美丽,那一瞥,那光芒,欣赏它,了解它!但不要试图跟随,不要盲目!
盲目是毫无帮助的。 千代野开悟了,而任何人不曾这样开悟,佛陀并不是提着一只水桶,
马哈维亚(Mahavira)没有这样,克里希那也没有这样,老子也没有这样, 查拉图斯特拉也没有这样——没人提着水桶。
在千代野以后的许多人提着水桶,因为它看上去是如此简单,你也能
把握它,它是如此简单,其中没有困难,满月的夜晚每个月都有,你能等待

着再做一次。不要仪式化,仪式不是宗教,仪式是世界上最非宗教的事。你 是独一无二的——记住,某种事情是唯一对你发生的,是以前从来不曾发生, 将来也不再发生。不仅仅你的指纹是独一无二的,你的灵魂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正在读一本证明每个人人体的每一部分都是独一无二的书——不仅 仅是指纹:你有一个与别人不同型的肝脏,与别人不同型的心脏,与别人不 同型的胃,没有其他人会有的。而在你读过的教科书中,你看到的胃的形状, 你将永远不会在任何地方找到那个胃,那只是平均的、假想的,如果你看见
真人的胃,那么它们都是不同的。 平均不是真实,平均只是数学上的近似,它不是事实,事实总是唯一
的,你有与人不同的存在,它在每个方面都是不同的!你与他人的不同是好 的、是美的,不重复,不像一辆福特轿车,一百万辆轿车能同样地被生产出 来,你不是一架机器,你是一个人,你的气概,你的人性又在哪儿呢?在你
的独特中!机器是能重复的——它们能被重复——能被取代,你能用另一辆
福特轿车取代一辆福特轿车,那是没有问题的,但没有人能被取代,从来没 有!它是如此独特的花开,它只发生一次。
  所以,不要仪式化,去领悟!让领悟作为规律,唯一必须要遵循的规 律。
后来她写下了这首诗,她用一首诗,一只歌来庆祝这个现象。她写道:
这样的方法和那样的方法,我尽力将水桶保持完好,期望脆弱的竹子,永远 不会断裂。
突然,桶底塌陷,再没有水,再没有水中的月亮——在我手中是空。
  这样的方法和那样的方法,我尽力将水桶保持完好。你一直在用这样 的方法和那样的方法将水桶保持完好,你一直在用一切方法来支持你的头 脑,将它保持完好,而头脑就是障碍,你却以为头脑是朋友,头脑是敌人, 而你却在用每一种方法来支持它。
  我在对你说许多反对头脑的事,而你将这些事吸收到头脑中,并给它 以支持;如果我无论说什么对你而言都成了知识,那么在你离开我、远离我 时,你就有了更多的知识,于是反对头脑的每件事就已经成了对它的支持, 无论我说什么,不要将它变成一种学问,不要使它变成你的知识。甚至,看 看我在说什么,并抛弃掉你所知道的一切,不要使它变成你的旧头脑的新的 附加物。
  这样的方法和那样的方法,我尽力将水桶保持完好,期望脆弱的竹子, 永远不会断裂。
  你能找到比头脑更脆弱的东西吗?你能找到比思想更薄的东西吗?你 能找到比思想更无力的东西吗?没有任何事情是出自它们的,没有任何事情 是来自它们的,它们只是继续,它们是由同样质地的梦构成的,这个梦的构 成——非真实地存在,只是你的存在中空洞的旋涡。
突然,桶底塌陷——而千代野说:“我没做什么,我倒正在做着相反的
事,用这样和那样的方法保持水桶的完好,并期望脆弱的竹箍永远不会断裂, 突然,桶底塌陷——这是我不曾做的事,这不是我正在做的。”突然,桶底 塌陷,这是一个意外事件。
再没有水,再没有水中的月亮——在我手中是空。
 “而水没有了,桶也消失了,在我手中只有空!”这就是一个佛陀,他是: 空在手中。当你空在手中,你就拥有一切,因为空不是一件否定的事情,空
  
是最肯定的事情,因为每件事都来自无(nothing),这一切都出自空,空在 手中意味着源在手中。
一粒种子是如此之小,而一棵大树却是由它而生,这棵树由哪儿来呢?
看看种子,剖开它,努力去寻找。如果你剖开种子,那么你在那儿会发现空, 从那个空产生了这棵大树,从那个空产生了这整个的宇宙——存在来于无。 空在我手中意味着一切在我手中,正是万物产生的源泉,也是回归、
转向的地方,空在我手中意味着所有的一切在我手中,万物在我手中。
 “而突然它发生了,我不能为此为自己庆贺;突然,它发生了!我却正 做着相反的事。”那就是为什么圣人们总是说——那些相信的人,或那些用 神这个术语的人,他们说,都是通过神的恩赐发生的。千代野或佛教徒们并 不相信任何神,他们不用那个标签,所以千代野不会说:“来自他的恩赐。” 她不会说。埃克哈特会说:“来自他的恩赐——在我这边没有资格,我什么
都没有为它做,我不曾引发它。”米拉(Meera)会说:“克里希那的恩赐。”
泰雷兹会说:“耶稣和他的恩赐。”佛教徒不相信任何人格化的神,他们的看 法是完全超越人格化的标签的,他们不是人类中心论的。所以千代野不会说: “恩赐。”她只是说:“突然,它发生了。”但意思是同样的:“突然,它发生 了,我倒是正在做相反的事。”“一切消失:水跑了出来,月亮消失——空在 我手中。”而这就是开悟:当空是在你手中,当一切是空,当那儿没有身体, 甚至没有你——因为如果你在那儿,水桶就在那儿,旧的水桶就在那儿,如 果你不在那儿,房间纯粹是空的,你的存在一点也没有被充满,你已经成了 源泉,你已经得到了你本来的面孔。
  这是最大的喜悦的时刻,而这时刻是永恒的,是没有尽头的,这时刻 变成了永恒,于是你不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因为你不再存在,谁会悲哀? 谁会伤心?谁会失望?谁能渴望或感觉挫折?空不会挫折,空没有渴望,空 不期望任何东西,所以这是全然的喜悦,纯粹的喜悦。
  如果你在,你将会痛苦;如果你不在,不会有任何痛苦,所以整个问 题是:在或不在?而千代野突然发现她不在:空在手中。



2.为住宿而进行的对话交易




  在一些日本的禅院中,有一个旧的传统:那就是一个流浪的和尚与一 个当地的和尚要辩论有关佛教的问题,如果他赢了,那么他就能住下过夜, 如果输了,他就不得不继续流浪。
  在日本的北方,有兄弟俩掌管着这样的一座寺院。哥哥非常有学问, 而弟弟比较笨,并且只有一只眼睛。
  一天晚上,一个流浪的和尚来请求住宿,哥哥学习了很久,感到非常 累,所以他吩咐他的弟弟去辩论,哥哥说:“要在沉默中进行对话。”过了一 小会儿,那个流浪者来见哥哥,并且说:“你弟弟真是个厉害的家伙,他非 常机智地赢了这场辩论,所以我要走了,晚安。”“在你走之前,”哥哥说,“请
告诉我这场对话。”“好,”流浪者说,“首先我伸出一个手指代表佛陀,接着,
你的弟弟伸出两个手指,表示佛陀和他的教导;为此我伸出三个手指,代表

佛陀、他的教导和他的门徒,接着,你聪明的弟弟在我面前挥动着他紧握的 拳头,表示那三个都是来自一个整体的领悟。”随后,流浪者走了。
过了一会儿,弟弟带着一付痛苦的样子跑进来。
“我知道你赢了那场辩论。”哥哥说。
 “没什么赢的,”弟弟说,“那个流浪者是个非常粗鲁无礼的人。”“噢?” 哥哥说,“告诉我那场辩论的主题。”“嗨,”弟弟说,“当他看见我时,他伸 出一个手指头侮辱我只有一只眼睛,但因为他是一个新来的人,我想还是礼
貌些,所以我伸出两个手指,祝贺他有两只眼睛。这时,这个无礼的坏蛋伸
出了三个手指,表示在我们中间只有三只眼睛,所以我气疯了,威胁地用拳 头打了他的鼻子——所以他走了。”哥哥笑了。
  所有的辩论都是没有用的和愚蠢的。辩论原本是很傻的,因为没有人 能够通过讨论、通过辩论达到真理,你或许可以得到一个晚上的住宿,但是
仅此而已。
  传统是美丽的,好几个世纪以来,在日本的任何禅院,如果你请求在 某个禅院住宿,你必须辩论,如果你赢得辩论,那么当晚就能住下——这正 是一种象征——但只是为了一个晚上,到了早上你就不得不离开。这种通过 辩论、逻辑、推理的表述,你从来不可能达到目的,只能得到一个晚上的住
宿。你不要自我欺骗,所谓晚上的住宿就是目的,你不得不流浪,你不得不
在早上再次开步。 但是很多人总是自我欺骗,他们以为无论如何通过逻辑就能达到目的。
晚上的住宿已经变成了终极目的,他们不再离开,很多个早晨已经过去。逻
辑能够得出假定的结论,但是从来没有达到真理,逻辑能够引导某些事接近 真理,但是从来没有达到真理。
  要记住,接近真理的东西也是一种谎言,因为它意味着什么呢?要么 是真的,要么不是真的,没有处在两者之间的。要么是真的,要么不是真的, 你不可能说这是半个真理,没有事情会像那样——就像不可能有半个圆一 样,因为那个“圆”意味着整体,半个圆并不存在。如果它是半个,那么它
就不是圆。
  不存在半个真理,真理是整体的,你不可能零碎地把握它,你不可能 部分地把握它:近似真理是一种欺骗,但是逻辑只能引向这种欺骗。你或许 在晚上有了住宿,只是睡觉、放松,但并不能使这住所变成你的家,到了早 上你不得不再次流浪,行程并不能在那里结束,每天早上它又将一次又一次
地开始。通过逻辑,通过推理而放松,但是这不可能保持住,不可能变成静
止的——一直要记住,你必须流浪。 传统是优美的,所以对传统和它的意义首先要了解:它是象征。其次:
所有的讨论都是愚蠢的,因为,通过讨论的气氛,你从来不可能了解别人, 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误解。头脑专注于获胜、征服,不可能去了解,这是不可
能的,因为了解需要一个没有暴力的头脑,当你正注重着怎样获胜时,你是
暴力的。 辩论是一种暴力,你能通过辩论来扼杀,你不可能通过辩论去再生,
你不可能通过辩论给予生命,你能通过辩论来谋杀,真理能通过辩论被谋杀 掉,但是它们无法复活。这是暴力,这种姿态就是暴力。你并不是真正地在
寻求真理,你是在寻求胜利。当胜利是目的时,真理将会牺牲;当真理是目
的时,你也可能牺牲胜利。

  而真理应该是目的,不是胜利,因为当胜利是目的时,你是一个政客, 不是一个有宗教性的人,你是好攻击的,你正在努力设法胜过别人,你正在 尽力设法控制别人,成为统治者,而真理从来不可能是一种独裁,它从来不 可能摧毁别人。
  真理从不可能意味着你胜过别人就是一种胜利:真理带着谦虚、谦恭, 它不是一种自我的幻觉——但所有的辩论都是自我的幻觉,所以辩论从来不 可能引导到真实,它总是引导到不真实的、非真理的,因为追求胜利本来就 是一种愚蠢的现象,是真理获胜,不是“你”,不是“我”。在辩论中或者你 赢,或者我赢,真理从来不会赢。
  真正的寻道者将会让真理赢。辩论者正是要求胜利应该属于我,它不 应该属于别人。在真理中并没有别人,在真理中,我们相遇并成为一体,所 以谁能是赢家,谁能是输家呢?在真理中,没有人被击败;在真理中,真理 获胜而我们都失败了。但是在辩论中,我是我,你是你,事实上,就没有桥 了。
  当你反对别人时,你怎样能理解他呢?理解是不可能的,理解需要同 情,理解需要参与,理解意味着全然地倾听别人,只有那时理解才会开花。 但是如果你在讨论中,在辩论、在争论、在推理,你并不是在倾听别人,你 只是假装你在听,在深处,你正在作着准备,在深处,你已经走到了下一步: 当别人停下时,你就要说什么,你已在准备着怎样驳斥他,你已经不去倾听 他,而是正试图怎样驳斥他!
  事实上,在讨论中,在辩论中,真理并不重要,所以辩论从来不是一 种交流,不可能通过辩论来共享,你能争论,你越争论??你就越一边倒, 你越争论,间隙也就越大,它变成了一个深渊,那不可能是相聚之地。那就 是为什么哲学家们从来不会聚合,有学问的人从来不会聚合:他们是伟大的 辩论者,有一个深渊存在着,他们不可能与别人聚合,不可能。
  唯有爱人能够相聚,但爱人不会辩论,他们能够交流。那就是为什么 在东方如此强调雪然达(Shraddha)——信任、信心。如果你与你的师傅争 论,间隙较大,那最好是离开,让这个师傅作为晚上的住宿,只要走开。和 他在一起并不会有任何出路,而那个间隙将会扩大。如果你是好辩论的,那 个间隙也不可能变成一座桥,不可能。信任意味着同情,信任意味着你不在 争论,你来是为了倾听,不是为了争论,你已经去了解,不去辩论,你并不 要获胜,反而,你准备失败。
  一个真正的门徒总是在寻求被师傅击败,当他完全被摧毁、完全被击 败时,那是门徒生命中最伟大的时刻,并非是师傅要赢,而他是准备被打败, 门徒准备被打败。而当门徒不再在那儿时,完全被打败时,消失时,只有那 时间隙才是一座桥,深渊便消失,而师傅便能穿透你。
  所以,这便发生了:耶稣漫游了所有他的国家,但所有他能聚集的门 徒只是些单纯的人,没有一个是受过教育的,没有一个学者。并非那儿没有
学者,在那时,那儿有伟大的学者,犹太人正是处在他们荣耀的顶峰,那便 是为什么他们能产生如此一个像太阳一般的耶稣。耶稣是顶峰,耶稣能产生, 表示着犹太人触及了他们的顶点,他们再也没有到达这样的顶点。那儿有伟 大的学者,安排了伟大的辩论。犹太人的会堂是学习的场所,一所真正的大
学,人们从国内各个地方前来讨论、来辩论、来争论、来寻找;但这是一场
辩论,没有一个学者跟随耶稣。

  事实上,所有学者都一致赞同这个人应该被消灭,所有的学者、有学 问的人都准备杀死这个人!为什么?因为这个人反对辩论,他正在抽掉他们 的基础,整个的结构就将垮掉,这个人正在主张反对理性,他正是在讲信任, 他在讲爱,他在讲怎样在两颗心之间创造一座桥。
  辩论是两个头脑,两个脑袋之间的;爱、交流、信任是两颗心之间的, 他开启了一条新的航程——友情的、门徒之情的、成长的;他是在完全不同 的层面上思想,品质是不同的,他是在说:“将你的经典扔一边去!不需要 你的圣经,因为它们只是些文字。”学者,有学问的人对此无法忍受,耶稣 被钉在十字架上处死。
  他只能找到单纯的人:渔夫、伐木工人、鞋匠——单纯的人,他的所 有的门徒,除了犹大,都没有受过教育,只有犹大真正是有文化的优雅绅士, 而他却为了三十卢比出卖了耶稣,这个有文化的、优雅的犹大背叛了。而耶 稣知道这事,如果有人出卖他,这人就是犹大。为什么?因为心中只能被脑 袋出卖,爱也只有被逻辑背叛,再也没别的能出卖。
  所以在进入这故事之前,要记住第二件事:通过逻辑、通过脑袋、好 争论,你会变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陌生,其中的那座桥消失了。当你不能 理解别人时,当你甚至不能够倾听他时,当你的头脑不断地在里面争论着, 斗争着,你怎样能达到真理?你是爆力的和进攻性的,这种进攻将是无益的。 所有的争论都是徒劳的,它们从不会有任何出路,即使你感到那个结 论已经得出,那结论也是勉强的。它并不是通过讨论得出的。你能使别人哑 口无言,但别人从不因此而信服:从不!如果你使用一些逻辑的计谋,你能 使别人哑口无言,他或许无法回答你,你知道的比他知道的多,你知道的计 谋比他知道的多,你能通过语言和推理将他逼到角落里,而他却无法回答。 但这并不是说服他的方法,他在内心深处知道:“将来有一天,我会找到更
多的计谋,使你回到你原来的位置。现在我无法回答,好,我接受失败。” 他被打败了,但这并不是赢。
  这是两件不同的事:当你赢得一颗心时,他并没有被打败——他是高 兴的,他是在你的胜利中感受胜利,他在共享,这不是你的胜利——是真理
获胜,而你们俩都会庆祝。但是当你击败一个人,他一直没有赢过,他继续 是敌人,在内心深处他在继续等待着他能维护自己的那一刻。
辩论不会变成一种确信,如果不能达到确信,那结论又在哪儿呢?结
论是勉强的,它总是早熟的,它就像流产,它不是自然出生,你已经在强迫
——一个死了的孩子出生或者一个残废的孩子出生,整个生命中他将继续是 残废的、虚弱的和死的。
  苏格拉底常常说:“我是一个助产士,我帮助人自然出生。”一位大师 就是一名助产士,他不是去强迫,因为强迫的出生不可能是真正的出生,它 更像死亡而很少像生命。
所以一个师傅从不好争论,如果他有时表现出好争论的,那他只是在
与你做着游戏——玩着某种推理的游戏,不要成为一个受骗者,他正在用一 种理由在与你玩。他之所以好争论,只是要发现你的好争论性是否会被引发。 如果被引发出来了,那你已经错过。如果你能倾听他的争论,而没有变得好 争论,他不会再与你玩这种游戏。他必须看着内在的你,你或许会有意识地
听,无意识地好争论,那么他必须将你的无意识引发出来,好让你能对此变
得觉知。

  有时看起来一位师傅是好进攻的,他要坚决打败你,但他从来不是要 坚决打败你——只是要打败你的自我,不是你;只是要摧毁你的自我,不是 你。要记住:自我是毒素,它正在摧毁你;一旦毒素被摧毁,你将会首次获 得自由和生命活力,你将第一次感到阳光明媚。他摧毁着疾病,不是你。
  有时他或许是好争论的。曾经有些师傅们非常好辩论,要打败他们是 不可能的,要与他们玩这种文字游戏是不可能的,但他们只是帮助你的意识 提升,好让你知道对你的信任是否真实。
这是已发生的:一个苏非庄内德(Junnaid)与他的师傅一起生活,而
师傅是如此地好争论,无论你说什么他将立即否定。如果你说:“这是白天。” 他将说:“这是晚上。”——而这不是事实,这是白天。
  无论庄内德说什么,他总是发现师傅要反对,而他只是低下头鞠躬, 并说:“是的,师傅,这是晚上。”一天,师傅说:“庄内德,你已经赢了,
我无法在你的内在制造好争论之心,而我是如此明显地在作假,任何人都无
可争辩地说:‘真蠢!这是白天,这无须争辩,这是如此明显’。而你却依然 说:‘是的,师傅,这是晚上。’你的信任是深入的。现在我不再与你争论, 现在我能讲真理了,因为你准备好了。”当心全然地说:“是!”那时你准备 好了去听,而只有那时真理才能为你揭示出来,甚至如果还有一丝“不”剩
留在你的内在,那么,对你,真理就不能被揭示,因为那个“不”将会摧毁
一切。那个“不”,无论怎样小,都是有力的,非常有力的。那时真理即使 被说出来,但是,对你,真理还是没有被揭示,这个“不”将再次把它隐藏 起来。
  那就是为什么我说所有的辩论是徒劳的,那就是为什么我不断地一次 次重复着,哲学的全部努力是徒劳的,它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它不可能得
出。
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然后我会进入这个禅的故事。 它曾经发生过:一个非常伟大的皇帝的伟大的大臣死了,这个大臣是
很少有的,非常聪明,几乎很智慧,非常狡猾与精明,是一个杰出的外交家, 而要找一个替代者是非常困难的,整个王国都在找,所有的大臣都被派去寻
找,起码要找三个人,最后在他们中选择一个。 寻找了好几个月,寻遍了整个王国,每个隐蔽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
于是找到了三个人。一个是伟大的科学家、伟大的数学家,他能解决所有的
数学问题。数学是真正的唯一确定的科学——所有的科学都是它的分支—— 所以他是在根部。
  另外一个是伟大的哲学家,他是一个伟大的系统制造者:他能无中生 有,只是从文字中,他就能创造出如此美丽的系统——这是一个奇迹,只有 哲学家们能做到。他们手中是空的,他们是最伟大的魔术师,他们能创造神, 他们创造创造的理论,他们能创造一切,而他们手中却是空的,但他们是聪
明的文字工人,他们就这样把文字拼凑起来,给你一种实体的感觉——而什
么也没有! 第三个人是宗教的人,一个信任、祈祷、奉献的人。找到这三个人的
那些人们一定是非常聪明的,因为他们找到了三个方面。 这三个人代表了意识的三个层面,这些是唯一的可能:一个科学的人、
一个哲学的人和一个宗教的人——这些是基础。一个科学的人关心的是实
验:除非通过实验被证实以外,否则它不能被证实,他是经验的、实验的,

他的真理是实验的真理。 一个哲学的人是一个逻辑的人,不是实验的人,实验不是主题,只要
通过逻辑,他可以证明或不可以证明,他是一个单纯的人,比科学家更单纯,
因为科学家必须做实验,于是要有实验室。一个哲学的人工作起来不用实验 室——只是在他的头脑中,用逻辑,用数学,他的整个实验是在他的头脑中, 他只要通过逻辑的辩论来证明或无法证明,他能解答任何谜,或者他也能制 造任何类型的谜。
而第三个人是宗教层面上的人,这个人并不将生命看作是一个问题,
生命对一个宗教的人来讲不是一个问题,不要去解决它,只要去活过它。 宗教的人是经验者,科学家是实验者,哲学家是思想者。宗教的人是
经验者,他将生命看作是要去活过的,如果有什么答案,就通过经验、通过 生活来获得。不能事先通过逻辑来决定,因为生命大于逻辑,逻辑只是浩瀚
的生命海洋中的一朵浪花,因此它不可能解释一切。只有当你分离时,才能
够做实验,只可能在客体上做实验。 生命不是客体,它是主体的核心。当你做实验时,你是不同的;当你
生活时,你是整体。所以宗教的人说:“除非你和生命是一体的,否则你永 远不会认识它。”你怎么能够从外面来认识它呢?你或许知道有关的,有关
的,外围和外围,但是你从来没有把握要领。所以,除了体验以外,实验和
思想不能认识它。一个单纯的、信任的人。 他们寻找,找到了这三个人,并叫他们到首府去参加最后的评选。国
王说:“你们有三天的时间休息和准备,第四天早上考试,最后的考试,在
你们中,会被挑选出一位,他将成为我的大臣——他要被证明是最有智慧的 人。”他们开始以各自的方式工作了。三天根本不够!科学家不得不想出很 多实验和做法——谁会知道会有什么类型的考试?所以,三天中他不能睡 觉,没有时间:一旦他被选上,他可以睡一辈子,所以何必受睡觉的干扰呢?
他将不睡,也不吃——没有足够的时间,在测试前有许多事必须去做。 哲学家开始思想,许多问题要去解决:“谁知道会有什么类型的问
题?”只有宗教的人很舒服,他吃,而且吃得很好,只有宗教的人能吃得很
好,因为吃是一种表示,是一件神圣的事。他睡得很好,他祈祷,坐在外面, 散步,看着树,感谢神,因为对一个宗教的人来讲,没有将来,没有最后的 考试,每一刻都是考试,所以你如何能为它作准备呢?如果是将来的,你能 够为它作准备;如果正是现在,在此,你能怎样准备呢?你不得不面对它,
并没有将来。
  有时科学家说:“你在干什么?浪费时间——吃,睡,祈祷。以后你可 以再做你的祈祷。”但是他笑笑并不争辩,他不是一个好争辩的人。
  哲学家会说:“你一直睡觉,一直坐在外面的花园里,一直看着树,这 不会有什么帮助,考试不是小孩子的游戏,你必须准备好。”但是他笑笑,
他比相信逻辑更相信笑。
  到了第四天的早上,当他们要去皇宫做最后的考试时,那个科学家简 直无法走路了,他做实验做得累极了,好像整个生命都流失了,他快累死了, 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睡着,他睡眼蒙胧,头脑混乱,简直快发疯了!
  那个哲学家呢?他并不那样累,但他要比以往更无法确定。因为他思 考了再思考,辩论了再辩论,然而没能得出辩论的结论,他混乱了,乱糟糟
的,他变得一团糟。他来的那天能回答很多事,但现在,不行了。甚至他确

定的答案也变得不确定了。越思考,哲学变得越没有用。只有傻瓜才会相信 必定,你越思考,你会变得越聪明,你能看到??这些全是文字,没有实体。 很多次,他想打退堂鼓,因为这是毫无用处的,他的条件不符合。但是科学 家说:“来吧!让我们试试!我们会失去什么呢?如果我们赢了,那好嘛; 如果我们没赢,那也好。不过,让我们试试,不要这样没有勇气!”只有宗 教的人开心地走着、唱着,他能听见树上小鸟的声音,他能看见日出,他能 看见露珠上的阳光,整个生命是如此地神奇!他不用担心,因为并没有考试, 他会去面对,他只是去,看看什么正在发生,他并不要求任何东西,他也并 不抱任何希望,他是新鲜的、年轻的、活生生的——就是这样。那就是一个 人要怎样去见神:不用准备制造公式,不用准备制造理论,不用做许多实验 研究,不需要许多博士学位,不用,这些都毫无帮助。这就是一个人应该去 的方式——唱着歌,跳着舞去往神庙。
  如果你活着,那么无论什么你都能反应,因为反应是通过生命的,它 是通过心的。当心歌唱着、舞蹈着,心就准备好了。
  他们到了,国王,皇帝,已经设计好了一个非常特殊的计谋。他们进 入了一间房间,他上了一把锁,一个数学谜,有许多数字在这把锁上,但没 有钥匙,那些数字是用了一种特定的方式组合在锁中的,秘密就在那儿,但
必须由人来探寻它并且找到它,如果那些数字能用一种特定的方式排列出,
门便会打开。国王进去,对他们说:“这是一个数学之谜,是一个至今人们 所知道的最大的谜。现在你们必须去寻找线索,钥匙是没有的,如果你们能 找到线索,回答出这个数学问题,锁就会打开。第一个从这间房间出来的人 将会被入选。你们现在开始。”他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那个科学家立刻在纸上开始工作:很多实验,很多事情,很多问题。
他看着,观察着锁上的数字,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那个哲学家也闭上了他的眼睛,开始用数学的方式来思考,这个谜怎样才能 被解开,这个谜完全是新的。
  那就是问题:用头脑的话,如果某些事情是陈旧的,答案就能被找到; 但如果某些事情完全是新的,那你怎样能通过头脑找到它呢?对于陈旧的、
已知的、常规的事,头脑是十分有效的,而当面对未知时,头脑是完全没用 的。
宗教的人从不去看锁,因为他能做什么呢?他一点也不懂数学,他也
不知道什么科学实验,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是坐在角落里,他唱了会儿歌, 向神祈祷,闭上了眼睛。那两个人以为,他一点也不是竞争对手:“这倒是 挺好的,因为事情不得不在我们俩中间决定。”然而,突然间,他们意识到 他已经离开了这间房间,他不在了。门开着!
国王跑进来,他说:“你们现在正在干什么?已经结束了! 第三个人已经出来了!”。 但是他们问:“怎么出来的?因为他从来没做任何事。”所以他们问那
个宗教的人。 他说:“我只是在坐着,我祈祷,而我只是坐着,在我内在有一个声音
说:‘你真笨! 只要过去,看看,门没有上锁。’于是我便走到门那边,它没有被锁住,
没有什么问题要解决的,所以我就走出来了。”生命不是一个问题,如果你
想要去解决它,你将会错过它,门是开的,它从没有被锁上。如果门是被锁

上的,那么科学家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门是被锁着的,那么哲学家可能 找到一个怎样打开它的系统。但是门不是锁着的,所以只有信任能往前进—
—不用任何解决的方法,不用任何预先制定的答案,推开门,走出去。
  生命不是一个要被解开的谜,它是要去活过的奥秘,它是一个很深的 奥秘,信任它并让你自己进入它。辩论不可能有任何帮助——与其他的人或 者与你头脑中的自己——不争辩,所有的辩论都是没用的和愚蠢的。
  现在我们来进入这个美丽的故事:在一些日本的禅院中,有一个古老 的传统,那就是一个流浪的和尚与一个当地的和尚辩论有关佛教的问题,如
果他获胜,那么他就能住下过夜,如果输了,他就不得不继续流浪。 辩论能给你的就这么多——一个晚上的住宿,但仅此而已。 在日本的北方,有兄弟俩掌管着这样的一座寺院。哥哥非常有学问,
而弟弟比较笨,而且他只有一只眼睛。 掌管一座寺院需要两种类型的人:一个有学问的人和一个非常笨的人,
而这就是所有的寺院是怎样被管理的——两种类型的人:已经成为僧侣的有 学问的人,以及跟从他们的愚蠢的人,这就是每座寺院的管理。
  所以这些故事并不只是故事,它们在叙述某种事实。如果愚蠢的人从 地球上消失,那将没有寺院;如果有学问的人从寺院中消失,那也将没有寺
院。寺院的存在是需要这两重性的。那就是为什么你无法在寺院中找到神,
因为你不可能在这两重性中找到他。 这些寺院是聪明的人发明用来剥削愚蠢的人的,所有的寺院是发明??
聪明人在剥削——他们已经成了僧侣。僧侣是最聪明的人,他们是最伟大的
剥削者,他们用你甚至无法背叛他们的方法来剥削,他们是为了对你自己有 好处而剥削你,他们剥削你是为了对你好。僧侣是极其聪明的,因为他们从 空无中编制了理论:所有的神学,所有他们创造的——真了不起!
  创造宗教理论需要聪明,他们不断地创造了如此大的建筑,普通人几 乎是不可能进入这些建筑的,他们用这样的行话,他们用这样的技术项目, 而你无法理解他们正在说什么。而当你无法理解时,你以为它们是非常深奥 的。无论何时当你无法理解一件事情时,你就认为这是非常深奥的——“它 超过我。”记住这点:佛陀是用一种任何人都能理解的,很普通的语言来说 话的,不是僧侣的语言。耶稣是用一种小小的比喻来讲的——任何没有受过 教育的人都能懂的——他从来不用任何宗教的术语;马哈维亚讲话时,给予 他的教导时,用极其普通和一般的语言。
  马哈维亚和佛陀从来不用梵语,从不!因为梵语是僧侣的语言,是婆 罗门的语言,梵语是最难的语言,僧侣把它做得如此困难,他们修饰了再修 饰,再修饰,梵语正是这个意思,修饰,精炼,他们已经将它精炼到这样的 程度,就是只有你非常非常地有学问,你才能懂得他们在说些什么,否则, 它是超过你的。
佛陀用人们的语言:巴利(Pali),巴利是人们的语言,是村民们的语
言。马哈维亚用的是普来克丽特(Prakrit),普来克丽特是没有经过精炼的 梵语形式,普来克丽特是梵语的自然形式——没有语法,不很多,学者还没 有进入,他还没有去精炼这些词,让它们变得不可企及。但是僧侣们已经在 用梵语,他们一直在用,现在没有人懂得梵语,但是他们继续在用梵语,因
为他们整个的职业依赖于制造一个间隔,不是一座桥——在制造一个间隔。
如果普通人不能理解,只有那时他们才能存在;如果普通人理解他们所说的,

他们便会失落,因为他们没有在说什么。 一次,穆拉·那斯鲁汀去看医生——而医生已从僧侣那里学会了诡计,
他们用拉丁文和希腊文书写,他们用这样的方法写,即使他们自己也必须再
看一遍,这很难。不让人理解他们在写些什么,穆拉·那斯鲁汀去看医生, 他说:“听着,简单点,只要告诉我真相,不要用拉丁文和希腊文”。
  医生说:“如果你坚持的话,如果你允许我坦率的话,那么你一点儿也 没有病,你只是懒惰。”那斯鲁汀说:“好,谢谢你,现在你用希腊文和拉丁
文写下来,好让我能给我家里人看!”聪明人总是在剥削着普通人,那就是
为什么佛陀、耶稣和马哈维亚从不受婆罗门、学者们、聪明的人们的尊敬, 因为,这些是毁灭性的,他们正在摧毁他们的整个的生意。如果人们懂得的 话,僧侣是不需要的。为什么呢?因为僧侣是一个中间者,他懂神的语言, 他懂你的语言,他将你的语言翻译成神的语言,那就是为什么他们说梵语是
迪波莎(Dev— bhasa),神的语言:“你不懂梵语?—我懂,所以我变成了中
间的连线,我成了翻译者,你告诉我你想什么,我用梵语将它告诉神,因为 他只懂得梵语。”当然你不得不为此付帐。
寺院需要两种类型的人。 有这样一座寺院??由兄弟俩掌管,哥哥非常有学问,而弟弟比较笨,
而且只有一只眼睛。
  在这个故事中,一只眼睛象征的是什么呢?一个愚笨的人总是集中的: 他从来不犹豫,他总是肯定的;而一个有学问的人总是两面的:他犹豫,他 不断地将自己一分为二,他总是在内部争论,在内部不断地对话,他知道这 两面。
一个有学问的人是两重性的——两只眼睛;一个愚蠢的人是一只眼睛
的——他总是肯定的,他没有争论,他不是分裂的。那就是为什么,如果你 去看一下一个愚蠢的人,他看上去比一个有学问的人更像一个圣人;如果你 去看一下圣人,他有某些方面与他很相似——愚蠢的,傻傻的。品质是不同 的,但某些方面是同样的,标签不一样。傻瓜只是在第一个阶梯,而圣人是
在最后的阶梯,但两者都是在顶端。傻瓜不知道,那就是为什么他是单纯的,
一只眼睛的;圣人知道,那也就是为什么他是单纯的,他也是一只眼睛,他 称它为第三眼。两只眼睛已经消失变成了第三只眼睛,他也是一只眼睛—— 一体!他是一个整体,而傻瓜也是一个整体,但是有什么区别呢?无知也有 它自身的天真,就像智慧有它自身的天真一样。有学问的人只是处在中间,
这就是有学问的人的分裂点:他是无知的而以为他是智慧的,他既不在这个
层面上也不在那个层面上,他悬在两者中间,那就是为什么他始终处于紧张 状态。一个无知的人是放松的,一个智慧的人是放松的,无知的人还没有开 始他的旅程,他还在家里;智慧的人已经到达终点,他也是在家里。有学问 的人是在两者之间,要在某个寺院里寻找住宿——甚至只是为了一个晚上也
好——他正在流浪。
  佛教的和尚们曾经是流浪者,而佛陀曾经说:“做一个流浪者除非你到 达了,做一个流浪者!不仅是内在,而且外在也是,做一个流浪者——除非 你已经到达,不要在到达前停步!”当你已经到达时,当你已经成为一个悉 达(Siddha),一个佛陀时,那时你才可以坐下。
无知和智慧有一个品质是相类似的:那就是天真,都不是狡猾的。所
以有时它就会发生,一个具有神性的人被当作傻瓜,一个傻瓜——神的傻瓜。
没有水,没有月亮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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