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橙路



新橙路




作者:松本泉 译者:苏乞儿

  据英文版译出,有少许改动,少数无法译出的地名人名,希望见到日 文原作的朋友能告知我予以补完。若哪位朋友手中有日文版的橙路小说(电 子版),请 mail 给我一份,谢谢。
序章 远处,一艘货船正鸣着汽笛离开港口,向着不知名的异国驶去。又是
一声汽笛。汽笛鸣了第三次,像是依依不舍地与这个港口告别。你坐在大桥
的栏杆上,凝视着海湾中的闪光,不经意地把头转向汽笛声。我看到了你的 侧影,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横滨海湾大桥?? 风吹过水面,带来一阵甜美的气息。它拂动着我整个身心,带给我飘
飘欲仙的感觉。
  又是那种气息,那种阿圆所散发出的香气,就象 Tinderbell 用来使大 家陶醉的光粒子一样。又是这位古怪精灵的天使,将这香甜的气息吹向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这气息充满我的身体。有时我对自已如此堕落感到 生气。不过今晚不要紧,鲇川已经暗示我,今晚将是“那种”特别的夜晚。
“站住,春日君。”
“嗯?”我应声道。
“你脑子里在想下流的事是不是?”鲇川说道。我有点窘迫:“你说什
么?”
 “我知道的。”她用细长食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她的头发飘了起来,将 天使的香气又一次送了过来。“只要你一想到下流的事,我就能看出来。”
“不,我不是枣”
“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下流胚子!”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她今晚笑得很厉害,就象身体里充满着笑细胞一样。周围的情侣都转 过来看我俩,好象我们打搅了他们一样。鲇川笑得更响了,这次是故意的。
“鲇川,大家都在看我们。”
“没关系,让他们看好了。” 她又笑了起来,但是突然间脸变得非常严肃,伸手抓住我的衬衫领子,
将我拉成面对着她。 “鲇川。” “吻我,春日君。”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继续说:“别装傻。我也很紧张,和你一起在这里。你知道这对我来
说也是第一次。”

      啊,这就是为什么鲇川今晚的表现会这么奇怪枣她也有点晕眩,就象 我一样。在回唐人街的路上,她一直这样一边笑一边又说个不停。 “鲇川枣”我用手搂起她的肩膀,将自已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我们现在在大楼顶层的一间酒吧中,向外可以看到海湾大桥。房间的 角落里,一个黑人正柔和地弹着爵士钢琴。在这儿的顾客中,我们是最年轻 的,因此只要鲇川一笑,大家就都会朝我们看。
“好了,今晚第三次,恭喜你。”鲇川说道,“干杯。” 我们将玻璃杯碰在一起。
 “要知道,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春日君。我原以为你父亲的摄影师的 天分一点也没有遗传给你。”
“这只是巧合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Kelly Toyama 可不会仅仅因为巧合就选中你的作品 的。”
“呀,Kelly,Kelly,你今晚就没谈过别的。”
 “不要嫉妒啊。他是个真正的大众时尚摄影师。虽然你有着光明的前途, 但和他比起来,你还是个新手。”
  接着她又笑了起来。这一定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她的双颊微微发红。 今晚是我俩的庆祝之夜。我在我们大学举办的一次摄影展中夺取了第一名。
评审者是著名的时尚摄影师 Kelly Toyama,他也是我们的校友。我原先并 不知道后一点,但鲇川很久以前就是他的崇拜者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 这家旅馆里庆祝的原因。我们打算整个晚上不回家,然后互相道“早上好”。
“你想要什么礼物?”鲇川在我刚获奖时问我。
“嗯?”我没听明白。
 “啊,因为这次获奖,我打算送你一件礼物。虽然还没有宣布,但我敢 肯定第一名的奖品一定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你这么认为吗?”
她急忙点头。她的眼睛是那么的美丽。 今年春天我和鲇川进了同一所大学。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我还不能决
定将在大学里学什么。我猜鲇川为此对我有点担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让我们想一想。我希望鲇川能送我??” “嗯哼?”
随着她的声音,我的勇气又增加了一点。
 “我想要的礼物至少应比得上第一名的奖品,非常亲密的礼物,譬如说, 你。”
  我的勇气只能让我说到那句话,然后我非常紧张地笑了起来,耸了耸 肩。现在我们都已把入学考试丢在脑后了。鲇川和我已习惯于不时吻一下。 但是我们还没有做过那个。
鲇川的双亲是著名的音乐家,他们常年在国外举办音乐会。在他们不
在的时候,我们有足够的机会做那个,但那就背叛了她父母亲的信任。迄今 为止我们还是“好人”。
  我叫春日恭介,今年 19 岁。如果说我对那事儿没兴趣,那就是假话。 我只是没法鼓起勇气去哄骗她做那个。
鲇川看起来对我所说的有一点点吃惊。但看到我对她笑时,她马上用
揄挪的目光看着我。

“喔,真不错,春日君。我很佩服你的自信心。” 但是我太大胆了一些,我知道,因此我现在很尴尬。 她继续用她那揄挪的口气说道:“继续保持大胆的风格,不然??”那
就是她说“yes”的方式。 现在,回到旅馆的吧台,鲇川举起酒杯,站了起来:“OK,这是我给你
的礼物的第一部分。”
“第一部分?” 鲇川用微醉的眼光看着我,眨了眨眼睛。她举起酒杯,又作了一个干
杯的姿势,说道:“我为我勇敢而自信的春日君写了一首曲子,曲名是 Kyosuke No.1(第 1 的恭介)(译注:这首钢琴曲给人的感觉真的象大海,KOR
的 Fans 建 议 去 宕 MP3 来 听 听 : http :
//www.nease.net/%7Emicky/music/kyosuke_no1.mp3)。 她向钢琴走去,把酒杯放在琴上,和黑人钢琴师耳语了几句。似乎事
先就已经打过招呼,他即兴地将曲子弹完,把座位让给鲇川。鲇川不再看我 一眼。
  她就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完,突然就开始了演奏。曲子一开始就牢牢地 抓住了你的感情。随着旋律的变化,它将一个一望无际的温和的大海展示在
你的面前。
恭介 No.1,这首歌叫恭介 No.1。 我不知道这首如此激烈和充满感情的曲子是否适合我的性格。(译注:
这首曲子的 MP3 并不激烈,若不是英译有问题,就是我听的 MP3 版本不是
Original 的。)除非在鲇川的眼中这种形象是她希望我所具有的。或者这首 歌代表了她对我的感觉。这首歌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论它的意义 是什么,今晚将发生的事一定是、一定会是,非常不同寻常、非常令人激动 的,我迫不急待地期待着这件事。
  我越来越被鲇川的曲子所吸引,这时我感到喉咙有些干。我一口喝完 剩下的酒,又要了一杯。我拿着服务生递给我的杯子。他嘴里嘟哝着什么未
满 20 岁不得饮酒抽烟之类的东西。
  鲇川把激情倾注在钢琴上,看上去是那么的美丽。她就象一个女神, 光彩夺目、美丽动人而又完全不可亲近。当鲇川的曲子达到高潮时,我的视 觉充满了亮光。有一阵子,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感觉自已象一只风中的小鸟。我举起双手,向围 绕在周围的光旋靠过去。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恭介 No.1,也没有吧台
周围人们的赞赏声。一切声音都不再存在。 我继续掉向光的世界。
  在我下坠的时候,我听到了海鸟的叫声。接着我听到了轮船的鸣笛声。 然后,随着一声碰撞,我躺在了什么东西上面。没有一丝痛楚,相反的,感
觉很舒适。
  亮光从我的视野中退去。不,确切地说,另一种光在前一种光退去时 投向了我。那是初升的朝阳。
白色,洁白的被单。一股甜美的气息。我正坐在一张床上。 在我的手指间缠绕着鲇川长长的黑发。她还在睡梦之中。她长长的头
发,她牛奶般的皮肤。我掀起被单,看着她的胴体,赤裸得如同刚生下来一
样,象个孩子般纯洁无邪地呼吸着。我们做过那事了吗?

  窗外,一只海鸟尖鸣了一声。躺在我身边的天使睁开了眼睛。她有点 害羞地笑了,然后说:“早上好。”
这时,床后方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这就是这个故事的开始。
是个男的,听起来他有点不耐烦。 “恭介!注意汽车!” “汽车?”我说道,“你又是谁?” “我就是你!我是春日恭介!” 这句话把我从梦中彻底拉回到现实中来。

第一章


“你就是我?你在说些什么?!” 我坐在床上。这时,金五郎(Jingoro,就是那只胖猫啦)躺在床上喵
地叫了一声。
“不要管这个。听着!你必须注意汽车!”
 “不要玩我!你以为你是谁啊,这样乱打电话!要知道开玩笑也该有个 限度!”
一股怒气升了上来,我狠狠地把话筒摔下。我正在做与鲇川共度良宵
的梦。在这种梦中被电话吵醒,即使我春日恭介比一般人都文静,也会生气 的。TMD,事情变得有点有趣了。
“哥,我要用你的电话。你醒了没有?"这是我妹妹真奈美的声音。
“我要把线路切换回客厅。哥你有意见吗?”
晚上 11 点以后,我家把电话线路切换到我的房间。表面上是为了在海
外摄影的父亲能在紧急的情况下和我直接联系。但实际上,是为了在夜晚和 鲇川通话。
“到一边去,"我生气地回答,"说不定会有变态的电话打进来。”
“哥你怎么啦?” 真奈美的双胞胎妹妹久留美,打开门把头探进来。
“你在说这么早就会有变态的电话打进来?还是我听错了?"久留美说。 我想都没想就说:“啊,不,一个电话打断了变态的事。” “噢,什么呀,哥哥!你每天晚上都在和鲇川谈些什么?"真奈美问。 “真奈美,哥哥在谈些'啊--'、'噢--'、'嗯--'。”
真奈美听不懂久留美在说些什么。
“啊--!嗯--!摸我这里,噢,不是那里!”
“别胡说!” “还记得你说过,哥哥最近用掉了多得可怕的卫生纸。” “噢,太粗鲁了。”真奈美说。
我使劲把枕头朝门口扔了过去,久留美和真奈美立刻逃掉了。
“耶苏啊!我在高中时是象这样子的吗?” 美梦既已无法挽回,我离开床,抱起金五郎,穿过走廊,进了浴室。
这只有点象乌龟的胖猫已经好几次想逃离我们家了,象这种事多少说明了我 家的情况。
浴室也是父亲的显影室。在他在海外的日子里,我会来冲洗他寄给我
的胶卷。在以前他还是个风景摄影师的时候,他让某家公司帮他冲洗胶卷。

后来他喜欢上了 DIY(do-it-yourself),并且经常亲自动手冲胶卷。他不 在的时候就由我帮忙。
父亲经常说,作为摄影师,必须抓住最佳时机。但有是他又说,工作
由一个小组移交给另一个小组时时机会失去。我也不清楚是否同意他这个观 点。
  他也说过他非常喜欢做一个风景摄影师,但若是这样的话,我就无法 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对社会问题感兴趣,并且和联合国维和部队(Peace-
Keeping Operations,这里指到柬埔寨的日本自卫队)一起行动去难民营拍
照。
  我不该指责他。应该感谢他的辛勤工作才使我们每天都有饭吃。我怀 疑也许是父亲的名望使我在这次摄影赛中拿了第一名。
  我获取摄影赛第一名是鲇川和我将在下周末庆祝的原因,因此我们在 旅馆预定了能看到海湾大桥的房间。
  我脱掉睡衣,开始淋浴。水声混和着金五郎想出浴室的叫声。我在晚 上出了不少汗。
这也很正常,我想,因为我梦见和鲇川做了那个。 我已经记不清鲇川的曲子结束回到吧台后发生了什么。不过最后我们
还是一起互道了“早上好。”
等一下!说不定那个梦是个预言之梦! 也许不是。要知道,春日家族有着超能力的血统;我,春日恭介,也
当然拥有超能力。有时我甚至能梦到早饭前发生的事。
  让我想一想,当我订好旅馆的房间时,鲇川说:“我们别在旅馆吃,还 是去中国城吃吧。"那时我就知道我们会看到横滨的夜景。
也话鲇川现在正忙着写恭介 No.1。
 “哥,你快点洗完。我等着进来。"我妹妹急切的声音传了进来。春日家 的早晨多半就象这样。
“还是高中生的女孩不需要每天早晨洗澡的。"我回答到。
“你懂不懂?现在的女孩子若身上有味是很危险的。一大群疯子会围在
你周围。就在前两天,小松和八田还要我把有汗味的紧身衣卖给他们。” “什么?” 小松整司和八田一也是我高中时结识的损友。看来他们又在打久留美
和真奈美的主意了。
“这些家伙!”
“不要告诉我你把有臭味的紧身衣卖给他们了。"真奈美说道。
 “砰!碰!"久留美又在用没人能懂的语言和别人说话了。我打开了浴室 的门。
“不要发出砰碰的声音。你没把紧身衣卖给他们,对不对?”
“我没卖给他们,"久留美说,"不然我会亏本的。”
“这和你亏本还是赚钱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
 “噢,但我若卖给小松和八田,他们说会付给我原价的两倍。而且还带 我去拍照,免费的!”
“你是说那些变态的专卖色情物品的店?”
“答对了!"她说。
“久留美!"我想都没想,就冲出了浴室。

“哇!太过分了,哥哥!” 我连忙把身体用围巾围上,但是已经太迟了。面前是两个女高中生,
充满着好奇心,虽然一边尖叫着一边往边上躲,仍不忘盯着我的小弟。幸亏
       早上的骚乱,我把那个奇怪的电话完全给忘了。我再次想起这个电话,是在 ABCB 的老板谈起他接到在北海道的小光打来的电话的时候。 “什么?小光去纽约了?"我一口气喝完了热咖啡。
 “对,"老板说道。"几天前我接到一个从北海道打来的电话。她说过两 天要去纽约,语气非常肯定。今天的咖啡怎么样?”
“啊,还可以。不过也许牛奶放多了。有种甜味。” “啊,当然了,我该再多煮沸一些时候。” 老板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大咖啡罐,转身对着煮咖啡机。老板在美国
逛遍了西雅图才买回来这只煮咖啡机。机器先把牛奶煮沸,然后再把浓咖啡 加进去。
 “也许有人以为这儿只是一个小小的咖啡店而已,"他曾经说过,"因此 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去弄来这台机器。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一个人应每 时每刻对他的工作保持兴趣和动力。”
这些天他经常在谈这种话题。 鲇川也不时来帮他的忙,她经常对他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当
然是好事,但你也该停止把自己束缚起来。若你不能停止对你前妻的不断的 思念,就不会再有机会认识新的人。”
“很好,小光的近况很好,这真是个好消息。"我说道。
 “对啊,小光在那儿结识了许多朋友。她向我道歉没说再见就突然走了。 真是个好孩子。”
听着老板的话,我的心不禁痛了起来。 桧山光,我这一生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小光和鲇川从小就是密友,
有一段时间,我们三个一起渡过了许多时光,游历了很多地方,经历了种种
欢笑与快乐。 在那些日子里,鲇川的双亲经常在国外,她又是一个难以接近的女孩。
我又是那种遇事犹豫不决的人(现在也还是这样),结果,我总是和她们俩 发生矛盾和误会。但我们和小光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快乐的。
但是终于到了这一天,已无法再每天堆积起快乐的回忆。我们都已经
长大了,不管我们怎样努力保持旧有的关系,这一天这种关系不得不结束了。
(这段三人分手的详细情节见橙路剧场版之"但愿重回往日") 去年夏天,当我在准备大学入学考时,我吻了小光。这严重伤了鲇川
的心。这以后,我们快乐的三角关系就崩溃了。我最终不得不和小光说,以 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阿圆!阿圆,这不公平!你为春日学长做了什么吗?"小光在 ABCB 质 问鲇川,语气充满了责备。"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是为了学长,我可以
做任何事情。” 在另一个时候,她非常可怜地拉着我的袖子求道:“我做错了什么?我
对你不够好吗?我不能没有你的,恭介学长。求求你看看我。不要不理我!” 我很抱歉,小光。我没有不理你。我们只是不能再象以前那样继续下
去了。一起欢笑,一起渡过快乐时光,这种状态迟早会结束的。
就在我和鲇川进大学的时候,小光搬到了北海道的 Otaru 市。在她走

的那天,我接到她从成田(Haneda)机场打来的电话。
 “是学长吗?我知道你说过不要再打电话给你的,但是我,桧山光,实 在太想你了!”
  小光的声音听起来高兴而开朗。她告诉我她将去北海道,谢谢我为她 所做过的一切,再见了,然后就挂了电话。这之后,鲇川也打电话给我,她 也接到了小光的电话。
  鲇川和我骑着她的摩托车赶到机场。但从成田机场飞往 Sapporo 的飞 机早就离开了。
“我会不知道。我会不知道她要走。我会不知道。”
“鲇川。”
 “这种事是第一次发生。小光做这么重要的决定之前从来都先和我商量 的。”
鲇川接着失手把头盔掉在机场的上,无助地抽泣了起来。
  鲇川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她有一阵子对小光有些心烦意乱。最后, 不可避免地我们两个不得不和她分开了。还有,我知道鲇川永远不会原谅她 自己。
“鲇川!” 我紧抱着她,但她继续六神无主地哭着。
  她一次又一次地用身体撞着候机大厅的墙。我止不住她,只好把自己 挡在她和墙之间,用自己来做缓冲。这时她的情绪才平静下来,但还是依在 我怀里不停地抽泣。这时我才意识到鲇川的痛苦远比我要大。
  在我们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我们在 Taiba 公园停下,穿过东京湾。天 气还有点冷,但在海岸的人造沙之外可以看到许多舨板。我们静静地看着他
们,直到还在建造的彩虹大桥的灯光亮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鲇川说:“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会在有机会的
时候把她带到这儿来。她一直想玩舨板。她有次跟我说,在彩虹大桥造好前,
一定要教她。当大桥造好时,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明星,而这时你就没有空闲 的时间了。
“鲇川。”
 “我答应她,若她能成功地从舨板上站起来一次,我就把我以前用的舨 板送给她。
  我答应她的。现在,在北海道,她再也没有机会玩舨板了。混帐,小 光。从小孩子的时候起你就是这样了。”
这之后,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把手放在她抖动的肩膀上,但鲇川并未象往常那样靠在我身上。我
知道这是为什么。鲇川和我都是幸运的,能有个人来靠着身体,但小光却不 得不独自忍受着孤独。因为她不得不离开我们。
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你抛弃了她,恭介。
你抛弃了她! 在那些美丽的船把灯光打向海湾时,鲇川和我离开了公园。我们不再
谈论小光。
 “也许我该说些关于小光的话。"老板看着我,然后把一杯新的咖啡放在 我面前,拿走了我刚喝完的空杯。
“一但牛奶的泡沫消失了,最后换只新的杯子。你不可能把泡沫一直保

持着的。我想生活也是这样。”
“嗯?"我有点不解。
“我想小光离开对她是好事,去寻找新的经历。那对她是个很好的时机。
"老板亲切地眨了眨眼。"当两个人关系破裂时,很难再待在同一个地方。每 到一处,你都会回忆起那个离你而去的人。”
“对,我也这么想。”
 “这是个很公平的安排,不是吗?小光受到了伤害,现在她走了。你和 阿圆留在这儿,到处都有对小光的回忆。总有一天,小光也会明白对你们来
说这是多么的痛苦的。” 我想笑一笑,却笑不出。
 “听我说,在我还是个大学生时,就已经在扮演我看过的爱情电影中的 父亲的角色了。我曾试着鼓舞一个男孩的精神,但结果却是他更沮丧了。”
“不,没事。我很好,老板。”
 “噢,对了,关于小光和纽约的事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记得她主演的歌 剧吗?”
“啊,还记得。是'闹区之猫'对吧。” 她曾对我说过,不管我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去看她的表演。但鲇川
和我没有去,确切得说是不能去。
 “对。她很喜欢在那个歌剧中的表演。她曾说从 Otaru 的中学毕业后, 想去纽约学舞蹈。”
“喔,真不敢相信。”
 “是真的,她很兴奋。她说,她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她会努力去 做。这是不是很不错?”
  这次我真的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我不希望老板把我当成没出息的人。 我希望他把我看成能对充满梦想和活力的小光予以 100%支持的人。
但事实上,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是另一种感觉。现在,小光去了一个
比北海道更远的地方。事实是,我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悲哀。我就是那个泡沫, 不是吗?
 “春日君,你也开始为你的梦想努力工作了,对不对?终于拿到了摄影 赛的第一名。”
就在这时,几个顾客进了咖啡店。
“老板,让我来给这些顾客上茶水。"我说。
“嗯?”
“我要用工作来付第二杯咖啡的钱。” 到了回校上下午课的时候了。给顾客上茶水,记下所要的咖啡之后,
我离开了咖啡店。这种天气是梅雨刚结束,但夏天还没真正地开始,我有一 种平静的感觉。真是一种享受。
这种气候只能是暂时的。几天前,还是每天都要下雨,什么东西都是
又潮又粘。而不久以后,又热又潮的夏天就要开始了。但是我却没有多少时 间来享受这种天气。要是我能把时间停住就好了。
  对了。把时间停住,就象在那些日子里一样。回到鲇川、小光和我还 在一起渡过时光的日子里。我想把这些所有的瞬间变成永恒。就象我们那天
到海边一起玩一起笑。我想回到那一天。
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老板有小光的消息。这么想着,我想起了今早

那个打扰了我最最最甜美的梦的电话。 “恭介!注意车子。我就是你!春日恭介!” 这么早就有这么讨厌的电话。还装成是我自己,真是个无聊的恶作剧。 等一下。谁会这样开玩笑?谁这么会制造麻烦?也许小松和八田会这
样。但是那个声音。那不是他们的声音。现在我再回想一下,那正象是我自 已的声音。
  不论何时人们听到自已被录下来的声音,都会问:“这是我的声音吗? "我没能早点想到这一点,但那个声音正象是我的声音。但,这怎么可能?
  我赶紧赶向火车站。我的时间不象预计的那样充分。鲇川和我一起上 艺术课。若我这礼拜再不来听课的话,她多半会生气的。
 “春日君,不要跟我说这星期又是因为交通事故来晚了。"她一定会这么 说。
等一下,交通事故?
那个电话里的男人--春日恭介--说过,小心车子。在我上方,火车正 滑进车站。若我赶紧的话,我还能赶得上。但这时十字路口的灯变成了红色。 “真要命,赶快!"我对自己说,然后冲进了十字路口。就在这时,一样
亮红的东西出现在我的眼角,向我撞过来。 那是辆汽车!
  当我意识到那样红色的东西是辆富豪的敞篷车时,我的身体已被撞得 弯了起来。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胀大了!象是焰火被点着一样。我耳朵 里响起一声巨响,然后一切都归于白色。这时我失去了知觉。
过了一会儿,我醒了过来。 我是说,我以为我醒了过来。但是事情有点奇怪。我完全恢复了意识,
但围在我周围的人的举动却不象是他们应该有的。 等一下。
仔细想一想,春日恭介。这幅景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头?由于某些原因,
我正从上方向下看着自已的躯体。我的身体躺在一张医院的床上。一个医生 和一个护士正在对我做着什么--他们正在把一根静脉针插进我的手臂。
这不是很奇怪吗?一个人向下看着他自己? 对啊,太诡异了!
除了医生和护士外,鲇川、ABCB 的老板、久留美和真奈美都在房间里。
每个人都用悲哀的眼光看着我。鲇川一定是直接从学校赶到这儿的,因为她 手里还带着几本课本。
她看来就象随时会大哭一场似的。 真奈美早就哭了。久留美抱着在空中乱挥着爪子的金五郎,嘴里嘟哝
着象是魔法咒语的"唔噜噜,唔噜噜"声。就象往常一样,没人能听懂她究竟 在说什么。
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能和你们父亲联系上吗?"护士面无表情地问阿圆。她把阿圆当成春 日家族的一员了。
  真奈美代替阿圆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打过电话了,但还没能联系 上。”
“请尽快。照目前的发展趋势,他多半会??”
阿圆开口了:“他多半会怎么样?!”

护士说:“我只是说??”
 “你其实不知道会怎样,对不对?还是有微弱的脑电波的,而且他的心 脏也还在跳。
  你说过心脏还在跳的,对不对?那么究竟还有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说'他多半会??'?”
护士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说不出来了。 这时医生挡在了两个女人中间,对阿圆说:“你当然没错,这个病人还
有存活的机会。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的话,他
早就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圆背后的老板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来救他的。从现在开始,这取决 于他--我怎么说呢--他的生命能量。他有着比普通人强大许多倍的'灵魂'。”
“比普通人强大?"阿圆问。
“请谅解。对我这种外科医生来说,很难使用这种不科学的用语来说明。”
 “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呢?"久留美和真奈美一起把身体向前倾,异口同声 地问道。
 “病人的灵魂正在设法离开这个世界。我是说,这个我们生活于其中的 世界。他能活到这个地步的原因是他不同寻常的生命能量。”
  说完这些,医生就不肯多解释了。"那么,不管怎样,让我们看一看再 过一会儿情况会怎么样。"他说道。他给了护士一些指示,然后匆匆离开了 房间。
  老板说:“好了,警察和汽车司机还在走廊上等。我去和他们交涉一 下。”
“谢谢你,老板。"真奈美说。 “没关系。你和久留美都要注意保持理智。” “OK。” 老板对她们三个笑笑,然后离开了房间。
是老板通知了大家恭介发生事故了。恭介刚离开咖啡店,他就听到车
站附近的警笛声。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向车站跑去。在路上,他看 到了被车子撞倒的恭介。
老板离开房间后,每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不--恭介的人工呼吸器是
打破沉默的唯一的声音。
“春日君!春日君!千万别放弃啊!"阿圆哭泣着说。 然后,就象她是房间里唯一一个知道恭介的秘密的人一样,她低声说
道:“你是一个超人,对不对?就象刚才医生说的,你比普通人有多很多倍 的能力,对不对?不要输给这种事!回到我们身边来吧!”
“哥哥!” 阿圆和真奈美俯在床上恭介的身边。
噢,鲇川!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想这一定的真的。因为我在赶时间,结果被那辆富豪车撞了。我一 定是在想小光的事,面没有注意周围。若事情真的象看起来那样糟糕,我想
我正在死去。
但我还不能死。

这个周末怎么办?和鲇川在一起,还有做那个。 那个第二件事,现在先放在一边吧。 但是还有这么多我想做的事。现在我却正在死去。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一个人从他的身体分离是不正常的。这实在太奇怪了!若医生所说的是真的 话,那么我有一个比普通人强大好几倍的灵魂。我还能回到自已的身体里吗? 我下降到身体所在,决定进入自己的身体。但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就象撞到一条活动的鱼的声音。
“不,春日君!” “哥哥!” 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身体周围有某种强有力的屏障把我挡了回去。或者也许是相反的 屏障。也许是灵魂拒绝进入肉体。这时我的堂姐弟小茜和一弥冲进了病房的
门。
“不,哥哥!"一弥哭着,"你为什么要死啊?”
 “你这个笨蛋恭介!"小茜加了一句,"就在你马上就可以和阿圆上床的 幸福时刻!”
嘿,不要乱说这种话,小茜! 真奈美说道:“等一下,小茜和一弥。哥还没死。”
对啊,你告诉他们,我聪明的小妹妹。 “你们两个真可怕,"久留美说,"总是不弄清楚就乱来。” 太好了,久留美。有时你也能说出正确的话。 久留美继续说道:“还没到死的时候。他现在只是在休息。”
什么?!
“久留美!” 要知道,有时我很羞于承认她是我妹妹。
小茜说:“噢,好,他还活着,这很好。那么,一弥,我们可以试试我
们讨论过的那个办法了?”
“好的。”
“等一等,小茜。什么办法?” 小茜说:“一弥会心灵感应术的,对不对?” 没错,太对了。我已经因为那种超能力吃过很多次亏了。一弥可以读
出别人的想法。 例如,在鲇川面前,他会说:“噢,恭介哥哥现在想吻阿圆姐。”
  鲇川:“我想我能理解。他也许能找出春日君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以及 我们能帮些什么忙。”
  小茜转向阿圆。"正确!噢,阿圆姐,你也在这儿。和那两个没脑子的 人真是不一样。
她是暗指真奈美和久留美。
同时,一弥把脸靠在鲇川的怀里。 “你在说谁没脑子?"久留美紧追不放。 “那个一弥,总是靠在阿圆的身上。"真奈美说道。
  你还没改掉你这个变态的习惯,一弥?够了!我靠过去拍他的头,但 是突然我想起了自己没有身体。
TMD!我完全无能为力。这就象我和鲇川一起看过的"人鬼情未了"一样。

  鲇川的脸非常的严肃。"一弥,去试试那个办法吧。我们必须作所有的 尝试。"如果是其它任何人听到小茜和一弥所说的话,他们绝不会理会这两 个人。但是鲇川对我的家族的奇怪的能力却是 100%地相信。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告诉她我们的能力的那一天。"听好,鲇川。"我那 时说,"我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那是我们第一次单独一起出来,就在我和小光分手之后。我已经把超 能力的秘密对她隐瞒了好几年了,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什么事,春日君?"她说,有一点吃惊,然后又说:“噢,我敢打赌我
已经知道了。” “什么?"我说道。 “你又吻过小光了。”
“什么?不要说这种话,鲇川!” 她笑了起来。她显然不能完全忘记我吻了小光的事。直到那时,我已
经好几次试图吻鲇川了,但她总是回绝了我。 我一直等到她笑完,然后告诉她有关春日家族的事。譬如我们是一个
有超能力的家族,譬如我们有个古老的传统禁止我们的能力为外界所知,以 及其它。
鲇川静静地听着我所说的,她的头略略向我倾过来。说实话,我有点
不太自在。我是说,说自己是一个超人,听起来有点太酷了点。但这也意味 着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若她把我们当作怪物,那怎么办?
  相反的,当听我说完后,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这说明了每 件事。”
“嗯?”
 “我是说,每次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春日君。我已经有很多次产生这 种想法了。”
  有时我和鲇川及小光同时约会时,我就用远距离位移在两个约会地点 移来移去,以此来同时应付她们俩。这是她所说的奇怪的事之一。
鲇川说:“谢谢你,春日君。谢谢你选择了我来倾述你的秘密。”
“鲇川。”
“我想我该做些什么来表达我的谢意,对不对?” 我可以肯定那时我是一脸蠢相。鲇川向我靠拢过来,将她的唇印在我
的唇上。那是我俩间的初吻。
 “OK,我们要开始了,恭介哥哥!"一弥现在在病房中说道。一弥抓住了 我的手,作了一下深呼吸。鲇川和我的两个妹妹不由得身体向前倾了过来。 即使是浮在空中的我,发现自已在这个关键时刻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哥哥,我是一弥。我们都很担心你。你还好吗?
“怎么样?一弥君?"真奈美问道。
“不太妙。我得不到任何回应。” 什么?不,这不可能。为什么听不到我的心声呢,一弥?我就在这儿。
我的灵魂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身体。 一弥!嘿,一弥!
我用尽全力对一弥大喊。我在他面前盘旋,狂呼着一弥,一弥!但他
一点也听不到。

  小茜摇了摇头:“我想这种办法不行。一弥的能力还没有好好地训练 过。”
要知道,小茜,这就是你的毛病--你总是太早就放弃了。
久留美说:“好吧,金五郎,现在可以和哥哥说再见了。” “久留美!"真奈美叫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我还没死!
  但即使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正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半死不活。 直到刚才,我还能感觉到有种强大的力量正把我的灵魂拉向肉体,但是现在
这种力量似乎变弱了。 当这种力量消失时?? 当这种力量消失时,我的躯体就死了。
还有我的灵魂?我的灵魂会发生什么事情?
“春日君!春日君!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听到了没有?” 就象水坝崩溃了一样,鲇川开始哭了起来。象是被鲇川的哭声带走了
自制力,我的妹妹们和堂姐弟也开始抽泣起来。但是五分钟之后,形势就改 观了。我的外公,从乡下的老家赶到这儿,跑进屋子说:“现在只能做一件 事,把恭介的灵魂送到过去!”
“送到过去?"鲇川问道,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
  外公解释道:“噢,你就是那个叫阿圆的小姑娘,恭介的那位。"他用 右手作了个表示女朋友的手势。有一次,我们大家到外公的老家去。外公是 我母亲一族的家长,而且有很强的超能力。
  但是,接下去的话却是:“嗯,你比以前看起来更性感了。你和恭介上 过床了吗?”
他怎么能在自己的外孙快死的时候说这种话? 真奈美说道:“外公,我们没时间讨论那个。你说把他的灵魂送到过去,
是什么意思?”
久留美也插嘴进来:“对啊,那是什么意思?” 继续下去,我的妹妹们。她们终于开始注意到真正的问题所在了。 “OK,OK,我会对你们解释的。因为我们家族拥有与普通人所不同的能
力,所以我们的肉体和灵魂之间的平衡就非常重要。对不对,外婆?”
“对。"坐在一张椅子里的外婆表示赞同。 鲇川还是不懂:“平衡?”
“没错,阿圆君。现在恭介躺在这张床上,离死只有一步之遥。但是!
我们家族的生命能量是非常强大的。这就是为什么恭介现在还活着,为什么 他的灵魂卡在生死两个世界之间,没法回到他那虚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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