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这是一部充满忧伤的书。
这部充满忧伤的书是一位殉难者写的。 本书各篇发表在普鲁士的隆隆炮火声中,言简意赅,只要读上几行,人
们就会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这种痛苦似乎仅仅出自一种预感,但它 是来自确切可靠的经验。
因为,付出一定代价所取得的经验,能使人们具有洞察、预见和先知的 本领;在历史上各个时代,曾有少数几位杰出人物真正掌握了这种经验,本 书作者也许是其中最可靠的一位。
九月四日事件①后,本书作者立即看清了那些肩负拯救祖国重任的人的真 面目,根据他们最初的所作所为,他预料到了他们最后的行径。
逻辑的推论!不可避免的结局! 在重重的压迫和迫害下——作者在一生中,始终光荣地承受了这样的压
迫和迫害——,作者日复一日地写下了这些令人痛心疾首的篇章;今天读起
来,祖国经历的种种惨状犹历历在目。
命定的结局,阴险的背叛,把人民出卖给国王,这一切的一切,都活生 生地、有血有肉地出现在本书中;可惜呀!可怜那崇高的巴黎竟没有懂得阅 读这些每天刊登在小报上的文章;今天,在这局势再一次令人感到担忧的时 刻,正当法国军队代替了普鲁士人,又把炮弹从高地打进巴黎城墙的时候, 我们重读这些坚定不移的文章,再一次看看这帮依靠帝制为生的强盗和杀人 犯如何压制人民的命运,确实是十分富有教益的!
本书所收文章摘自《祖国在危急中报》。
这些文章是在火热的环境中随手写就的,如果能加以修饰和压缩,当然 更好。由于需要重申一个相同然而又是不可缺少的思想,有些句子难免重复。 但是,和每篇文章所得出的惊人的真理相比,这也就不值一提了。
怎么,这些文章是在十月,甚至在九月写的!早在十月,您已经在说垂
死的挣扎! 怎么,就在谁若是对胜利流露一点怀疑,全巴黎都要他脑袋的时候,您
早已预料到了灾难! 为了这些预见、建议、请求和愤怒,您遭到了如此激烈的攻击和诽谤!?? 为了要把出卖祖国的这些混账家伙们打发回俾斯麦那里去,您被判了死
刑!
可怜的人,您永远是受害者!您的命运是多么不幸,但又是多么崇高!
我们知道此人的一生,我们了解他,在他的神话般的经历面前,我们确
① 1870 年 9 月 2 日,法军在色当被普军击溃,拿破仑第三被俘。9 月 4 日,巴黎宣布成立共和国,组成国
防政府。——译者
实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今没有人敢于或能够写出他的历史!
布朗基是个完人。 他是泰伦斯①笔下的男子汉,尤维纳利斯②笔下的大丈夫,他既是人又是
公民。
在他的身上,首先引人瞩目的是他的坚毅、镇定和刻苦,使人确信无疑 地感到他是一个百折不回的人,是一个贺拉斯③所说过的那种坚守志向的人; 他是一个始终坚信自己的信仰,即使葬身于世界废墟之下也无所畏惧的 人??天塌下来也许会使他吃一惊,但决不能把他吓倒。
布朗基实际上是用头脑生活的。他的一切全都集中在那里。 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面对着社会问题,他立即懂得,解决社会问题的
唯一办法,是要正视这个问题;可是在新世界的大门口,有一只无情的斯芬
克斯④,谁走到它的面前而又不能猜中谜语,就会被它吞食掉。 布朗基很快懂得,在这场决死的斗争中,必须准备丢掉脑袋;从那天开
始,他就把生命置之度外了。
因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有充分的准备。 确实,历史可以见证,在一八二七年,他才二十一岁,就在街垒上被一
颗子弹打穿了脖子:一八三九年,他被判处了死刑;后来,被流放到蒙圣米
歇尔岛、贝尔岛、杜朗;随后又被送到非洲。他总是受压制,受迫害,被流 放,然而他反抗更加激烈,斗争更加英勇。
我们看到,在一八七○年,他参加了十月三十一日事件;在一八七一年, 参加了一月二十二日事件。几天以后,他的名字在军事法庭的判决书中又一 次出现,他第二次被判处极刑。
他的整个一生就是如此。从斗争开始直到现在,他永远坚定不移。
他将坚定不移,直到死去。 看到布朗基的百折不回的坚定性和始终如一的勇气,人们可能以为他是
一个敢于冒险、勇于作战的斗士。 错了!??他首先是勤于学习的人,是思想家。 不过这位思想家同时又是一位英雄。 事实上,很少的斗士能像他那样努力研究、思考和探索,很少的斗士能
像他那样善于学习、刻苦地思考和研究。
① 泰伦斯(公元前 190—159 年),著名的拉丁文诗人。——译者
② 尤维纳利斯(公元 60—140 年),著名的拉丁文诗人。——译者
③ 贺拉斯(公元前 65—8 年),著名的拉丁文诗人。——译者
④ 希腊神话中半截狮身、半截美人的怪物,它向过路人提出难猜的谜语,谁猜不出就被它吞掉。——译者
他的深刻、敏锐而又自信的思想足以剖析问题,洞察事态,扭转局面。 这种奋发学习的精神使他赋有——我们已经说过——某种新的官能:预见; 而这种预见,归根到底,无非是推断的正确。布朗基能由此而及彼,得出结 论。论据的基础始终是不可动摇的,前提始终是无懈可击的,得出的推理, 即判断,也是可靠的。
由此可见,在面临某种局势时,由于知道它的来龙去脉,布朗基能够超 脱并控制局势。
因为布朗基——请允许我们借用这个古老的比喻——不仅是一位了不起 的巧匠,而且是掌握着一切最完美工具的巧匠。
布朗基是一位学者。他是数学家、语言学家、地理学家、经济学家、历 史学家,在他的头脑里有整整一部百科全书;这部百科全书是特别严肃的, 因为布朗基已经想到了从中排除掉低级学者们在公众面前用以炫耀自己的华 而不实的陈词滥调,而这些东西只能搅乱人们的思想,此外毫无用处。
因此,布朗基不是某个特定时代的人物。他以永恒原则作为他立论和思 考的基础,他是能够应付各种局面的人物。
他的敌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布朗基是革命派中最完备的政治家;对他 很了解的蒲鲁东常常说,他是独一无二的。
以上谈的是政治方面。 他的私生活也许更不寻常。
这位穿着红色服装的杀人凶犯,极其普通、憨厚、坦率、温和、亲切
——一种毫无拘束,有时显得粗旷,但却十分真实和持久的亲切——,这样 的品格简直举世无双!只要同他有过一次亲切的会面,人们就可以感到,在 他那种令人肃然起敬的、几乎是冷淡的外表后面,有着对于一切受难者和战 斗者的真正关切。
因为,我们要说,布朗基不仅是个诚实的人,而且是完美无缺的人;这 位典型匪徒的诚实是如此的真实,因而他周围的人从来都是诚实的朋友,这 是何等的难能可贵!
此外,他的俭朴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他是当代的辛辛纳图斯①——这个 称号对他是最恰当不过的——,他不知道什么是肉体的快乐。再说一遍,他 的全部生命都集中在头脑里。
由于铁窗生活养成的习惯,孤独简直成了他的一种需要。在随便一间小 房间里,他考虑、研究和思索。
他按时用一点粗茶淡饭,总是那么几样,蔬菜、牛奶和水果。 我们可以肯定他说,他从来没有吃过人肉,喝过人血。
当人们看到这个身体瘦弱、面目清秀——温和而带讥诮—— 的人的时
① 辛辛纳图斯,罗马人,生于公元前 319 年,以生活简朴闻名。——译者
候,人们真是难以相信,他竟是一位具有惊人生命力的人物。 他的一位囚房难友是这样谈到他的:“我们上百次地看到他躺在专为他
设置的可怕的牢房深处,半死不活地忍受着痛苦和创伤的折磨,突然因为头 脑中闪现一个思想,他站立了起来,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富有生气和热 情。”
这位囚房难友接着又说:“只有一次,他的内心为激情所冲动。 这次感情冲动使他的头发都变白了。他的庄重而又勇敢的妻子去世了,
他为此流下了痛切的眼泪,也许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流泪。我们看到他在一个 月内为痛苦而形容憔悴,几乎精神失常②。”
因为布朗基深得他的妻子、母亲和姐妹的疼爱,正如他受到一切了解他 的人的喜爱一样。
他现在只剩下两个姐妹和一个同她们一样值得尊敬的兄弟。 但是,军事法庭的判决和监狱大门把布朗基和他的兄弟姐妹隔开了,梯
也尔先生甚至不顾这些家属的痛苦,拒绝把监狱的大门哪怕打开一个小时。
布朗基从一八二七年开始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是的,正是他的高贵品德,正是他的毋庸置疑的权威,正是他的天才以
及他的忠诚和老实的品格所赋予他的惊人力量,才给他招来了狂暴的冲击, 使他成为别人发泄仇恨和愤怒的对象。
因为,在现今的政治舞台上,有三大类演员:社会主义共和党人,他们
是少数;保皇党人;还有一帮形形色色的共和党杂种,他们的带有弹性的理 想可以同样轻易地从儒尔·法夫尔跳到甘必大,从梯也尔跳到特 洛臂,从一八四八年二月共和国跳到一八七○年九月共和国。
这些投机的共和党人,当然自称是君主制的敌人。 在需要的时候,他们也会搞掉某个王位,例如他们搞掉了路易一菲力浦
的王位。
不过,在被推翻的王位上,他们又安上了一个由普选而产生的庸碌人物。 这位新主人,他们把他叫作共和国总统,并在墙上写着:自由、平等、
博爱。
总之,这些人都自称为共和党人;不幸的是,由于不断地重复这个神圣 的名称,他们最后也许真的相信自己就是共和党人了,并且他们无论如何总 是使大家都相信了这一点。
② 这里,我们不禁要引用布朗基的一段雄辩的文字,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他那永远铭刻在心头的痛苦:“在
我的同伴中,有谁像我那样喝干了忧愁的苦水?在一年里,我的爱妻远离着我,奄奄一息,在绝望中死去; 然后,又是整整四年,我在牢房中孤身一人,始终思念着故妻的亡灵,这就是我——唯独我——在这但丁 的地狱中所受的苦难。我出狱时已是白发苍苍,身心俱裂!我这个可怜的幸存者,衣衫褴褛,拖着受伤的 躯壳在街上游荡,被人指骂为卖身投靠的小人,而那些路易—菲力浦的仆从们却摇身一变,成了共和主义 的彩蝶,在市政厅里熙来攘往,这些饕餮之徒满口仁义道德,训斥刚从他们的主人的监狱中脱身的可怜的 穷光蛋!”
他们是共和主义者,但仅此而已,他们决不赞成社会共和国。
他们要搞的革命仅仅是政治革命,也就是说,是不全面的、不现实的革 命,是欺骗。
这些误入歧途的资产者,无论他们是否属于资产阶级出身,他们对于那 些他们平时称之为社会党人,而在发怒时称作共产党人的贱民们,感到深恶 痛绝:而他们对于那些真正革命的社会要求,则用枪弹来回答。
他们就是六月共和党人。
可是,这些无情的死敌人数众多;正因为他们打着共和党的招牌,所以 他们对付平民的确是有力的。
现在请大家设想一下,在人民的行列中,即在我们叫作社会主义共和党 人的少数人中间,出现了一位人物——我想说的是一股力量。
假如他具有足够的智慧,能提出彻底解放人民的要求,假如他有足够的 意志去进行这样的尝试,假如他有足够的魄力去完成这项事业。
最后,假如他具有必要的品德、天才、诚实、学识和忠诚,总之,假如 他十分全面,因而能在群众中树立起权威。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保皇派——正统派、教会、奥尔良派、宪章派、波拿巴派等等——将对 他群起而攻之。
共和党人——那些我们称作六月共和党人的人——将站在保皇派的一
边。
那是秩序和自由的十字军征讨! 在一声号令之下,诽谤、咒骂、侮辱将像可怕的雪崩似地向这位改革者
压来,嘲笑、指责、谎言和污蔑将交织成一个无边无际的火网,一股猛烈而
又一致的反动潮流将向这位改革者扑去,于是人民——永远是无知的,也就 是说,永远是受害的人民,——最终只得在无耻的判决面前俯首听命。
虽然改革者为人民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名誉和友谊,牺牲了他能够享受
到的一切的快乐和未来的幸福,但是即使你为此向人民提出责问,那也是徒 劳的。人民将固执地回答说:“每个人,甚至共和党人,都说他有罪。”
唉,这就是永恒的历史!这就是所有人民的敌人怎样互相配合,共同制 造出这个令人奇怪的反对布朗基的神话的经过,而这个神话至今还没有被击 破。
为了制造这个神话,敌人们花了不知多少时间、耐心、功夫、心血和计 谋;只有那些有幸真正见到过布朗基的一生和他的赤胆忠心的人才能相信, 这一切都是敌人的谎言、花招,卑鄙的捏造和恶意的杜撰。
我们今天不准备回溯布朗基过去的生活了。 我们总有一天会谈到,在这段经历里,曾经有过多少为人们所不知道的
忠诚、牺牲和痛苦。
让我们暂且把布朗基在蒙圣米歇尔岛、杜朗、贝尔岛、科尔泰和非洲的 流放生活放在一边,赶快来阐述《祖国在危急中报》向我们展示的那个黑暗
时期。
第二帝国末年,布朗基受到了波拿巴警察当局的残酷迫害和不断追捕; 对于这样一个危险的敌人,警察当局达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于是布朗 基到比利时避难去了。
帝国在摇摇欲坠。 这是彻底垮台的开始。陈旧的机器齿轮已经看得出在松动了。 显然,瓦解已经不可避免,崩溃已经肯定无疑。 帝国刚刚掉进了一个险恶的陷阶,与此同时,它把祖国也拖了进去。
帝国已经向普鲁士宣了战。 可是,这场战争,普鲁士已经准备了四年。
普鲁士手中有强大的军队,用之不尽的物资,聪明的将军,深思熟虑的 计划,还有金钱。
而法兰西,经过十八年的帝国统治以后,已经民穷财尽,满目疮痍;在
她被硬拉进这场不幸的蠢举时,她的军队涣散,物资不足,一些可悲的奴才 们冒充当了将军,参谋部里塞满了奸细。
因此,在同普鲁士的第一次交锋中,法兰西就垮了一半。由无名英雄组
成的法兰西军队在风暴中节节失利,因为这支挨饿的、被 分割和被出卖的 军队,掌握在那个哭丧着脸的混蛋手里;这个混蛋,我们的父兄称他为十二 月杀人犯,我们叫他是色当的投降者。
布朗基已经看到了危险。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法兰西及其剩下的军队从这个杀人狂那里夺过来。 那伙由于误会才上了战场和戴着金色肩章的强盗走狗们把祖国半死不活
地放在了敌人的“靶床”上,必须唤醒祖国,让她重新振作精神,在一七九
二年的马赛曲歌声中、在热迈普①和弗勒律斯②的共和主义旗帜下胜利前进。
必须推翻帝国。 推翻帝国吗?不,或者最后助帝国一臂之力;或者把各种政府机构夺过
来,派人去组织残余的军队以争取胜利,并对他们说:共和国命令你们打败 敌人;或者广泛地发动群众,并通过全国人民的奋起搅战,彻底消灭外国侵 略军。
布朗基来到巴黎。
① 1792 年 11 月,法兰西共和国军队在热迈普同奥军进行会战,法军取得全胜。——译者
② 1794 年 6 月,法兰西共和国军队在弗勒律斯同英、奥、普、荷等国联军进行大会战,把敌人完全击溃。
——译者
在他的周围,始终有一小批富于热情和幻想的人们,他们为着一个空想 而兴高采烈地去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个空想在他们牺牲后不久,就已经成了 现实;正是他们,在一八七○年八月十四日向帝国发动了冲击。
这就是拉维叶脱事件。 一场革命无非是普遍愤怒的总爆发和结果。 可是,在当时,愤怒还不普遍。
永远是天真的人民还希望发生奇迹般的转折,然而这样的转折是不可能 的,只能成为人们的笑柄。
人民落后了十五天时间。
拉维叶脱事件的策动者因而遭到追捕,有些人被关进了监狱,有些人被 判处死刑,他们全都受尽了诽谤、污蔑、侮辱和践踏。
十九天以后,人民终于一致奋起了。这场斗争如果在八月十四日得以成 功,也许能挽回局势,然而,它在当时却遭到了人民的谴责和拒绝;而现在, 人民通过一场为历史称之为革命的起义,漂亮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布朗基又一次事先估计到了形势的发展。 帝国已经死去,布朗基又着手工作。 需要向人民指明方向。
需要向人民指出,应该达到什么目的,采取什么手段以及避开什么暗礁。
他拿起了笔并创办了《祖国在危急中报》。 人民已经接受了那些代替波拿巴当政的人们。
布朗基了解这些人,知道他们是人民的敌人。 但是这些人发出了拯救祖国的庄严誓言。他们向法兰西宣了誓。他们自
称是国防政府。布朗基答应,在他们履行自己的诺言的条件下,给予他们全
力的支持,但是保留了在适当时机施行检查、批评和监督的权利。 本书正是在九月四日至十二月八日巴黎被围困的这三个月内写成的。面
对新主人们的所作所为,布朗基在本书最前面的几篇文章中,揭发了他们初
期的卖国行为,指出了这个国防政府把法兰西置身于可怕的绝境,这个政府 在向人民作出保证以后,却对自己和对敌人发誓,它决不保卫我们。
当然,巴黎现在知道了这些人安的什么心。但是,在布朗基怀着满腔痛 苦进行揭发他们的时候,巴黎就应该看到布朗基所预料到并逐一加以揭露的 保皇党阴谋。
这个保皇党阴谋,我们几个当时有幸在布朗基身边的人也看到了?? 此外,还有一些和我们殊途同归的人也看到了。
十月三十一日,我们都在场。 我们以后再谈十月三十一日事件的经过。我们这里仅仅要说,在那个使
人民有可能赎回祖国的历史性夜晚,布朗基是唯一能胜任其任务的人。
但是,决心要出卖共和主义法兰西的九月四日政府不可能不背弃他们向 人民当面许下的诺言。
他们果然背弃了诺言,而布朗基不得不隐藏了起来;由于他要使这个也 许是历史上最可耻的背叛不能得逞,布朗基在三个月后光荣地被判处了死 刑;他在当时再次受到了迫害、追捕,受到了那些今天已经跟着九月四日的 恶棍们逃到凡尔赛的黄色小报的空前诽谤。
布朗基重新拿起了笔。 但是卖国已到了最后阶段。波拿巴曾经在色当演了第一幕的戏剧,现在
巴赞①在麦茨演完了第二幕。
普鲁士的炮弹在巴黎城内爆炸。人民饿得奄奄一息,而国民自卫军在特 洛胥预谋的最后一次失败中,在比桑瓦耳平原又一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投降已经接近。 布朗基看到了这一点。
十月三十一日事件的几名参与者集合起来了。
他们发动了一月二十二日事件。
阴暗的日子!??我们大家事先有一种不幸的预感。我们似乎已经听到 了向人民开枪射击的回响??
布朗基也感觉到了。但是,这次最后的尝试也许还能有成功的一线希望。
布朗基来了。 在交出巴黎以前,九月四日政府为布列塔尼酒徒①手中的沙斯波式步枪装
上了子弹。
他们向人民开枪射击。 六天以后,巴黎总督投降了。
投降书一签字,军事法庭就判处布朗基死刑;三月十七日,布朗基在菲 热克被捕,在零上两度的冷天,拖着有病的身体,被押进了监狱。
从那天起,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任何人,甚至他的家属,都无法 知道他在哪里。
对于像他这样的囚犯,人们是特别注意看管的。
① 巴赞(1811—1888 年),法国元帅,普法战争期间任法军总司令,他率领十五万法军,被围困在麦茨,
于 1870 年 10 月 27 日投降普军。——译者
① 指布列塔尼别动队,特洛胥的亲信部队。——译者
瞧,竟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岂不是奇怪的命运,可怕的故事吗? 怎么,居然有这样一个人,他把自己的一切——直至生命——交给了人
民,他在开始走自己的路的时候,就知道将会遇到悔恨、幻灭、困难和痛 苦!??居然有这样一个人,他在生命的六十六年中,有四十五年在监狱和 流放中渡过。——并且,这是什么样的监狱呀!杜朗的掩蔽部,贝尔岛的木 笼,蒙圣米歇尔岛的闷罐,以及种种酷刑和中世纪式的迫害!居然有这样一 个人,他到了六十六岁的年纪,好容易才把已经答应交给刽子手的脑袋救了 出来,又把它交给了共和国!这个人如果能再次逃脱苦难,如果有必要的话, 将再次把自己的脑袋支出去??这个人在度过这可怕和苦难的一生以后,还 准备向更高一层的十字架攀登,只要那里有人民的事业需要保卫。而现在, 他被关在那根据他的身材所准备的黑牢里,甚至不能知道共和国是取得了胜 利,还是在宪兵们的扫射下倒了下去!??或许人们已经把他枪杀在一个角 落里,或许人们把他关在坟墓般的地牢里,慢慢地折磨致死,而他在死的时 候,也许不能够同爱他的人最后一次握手,却听着他所反对和揭露的人对他 的最后一声辱骂,或者最后被他为之牺牲自己的那些人们所遗忘!
可怜的人民!可怜的群众,愚蠢而又高尚的群众!??你们永远自愿受 害,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错误首先要归于你们?你们真是不明事理,你 们张着耳朵听那些以剥削你们为生的人的污蔑诽谤,而闭着眼睛不看那些热 爱你们的人的英勇献身。
这种状况,在那献身的勇士活着的时候始终如此,只是在他死了以后, 才把他送上人民的祭坛。
啊,人类!
再说,就在我们荣幸地握着布朗基的手的最后一天,他激动地满怀着信 心对我们讲:“必须重新开始。必须重建共和党!”
经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以后,依然满怀希望!??经历了这么多的失败以 后,依然信心百倍——这难道还不足以判断一个人吗?
卡西米尔·布衣
译者的话
谈起布朗基,人们往往想到布朗基主义,这是很自然的,因为布朗基主 义无非是根据布朗基的精神和传统而行事。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布朗基 主义者曾干了许多冒险主义和盲动主义的蠢事,给革命事业造成了极大的危 害。这种以“左”的面目出现的思潮具有欺骗性,因而在小资产阶级占人口 多数的国家里,往往成为马克思主义的危险敌人。但是,对于布朗基本人, 马克思主义的经典作家历来给予相当高的评价,称他是“无产阶级的真正领 袖”①,“无可怀疑的革命家”②。这似乎是个矛盾,其实不然,问题在于我 们不能把布朗基和布朗基主义等同起来。
毫无疑问,布朗基一生曾犯过许多错误。对于这些错误,我们应该进行 历史的分析,因为布朗基是时代的产物。当时,法国,工人阶级虽然“以一 个独立政党的姿态走上了前台”③,但在政治、思想、组织等各方商远没有达 到成熟的程度;法国主要地还是一个小资产阶级的国家。小资产阶级的意识 形态难免要在革命的领袖人物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在这方面,正如毛泽东 同志在《纪念孙中山先生》一文中所指出的,是“不可以苛求于前人的”④。 即使在布朗基在世的时候,他本人和布朗基主义者也是有区别的。恩格 斯在《流亡者文献》中正确指出:“布朗基的革命本能和他的果断精神并不 是每个人都具备的,无论哈姆雷特说过多少次要有毅力,但哈姆雷特始终是 哈姆雷特。”①确实,布朗基所特有的革命家的品德和不屈不挠的英勇气概始 终是值得后人敬仰的。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革命先辈,为了学习国际共产主 义运动的历史,我们翻译了布朗基的《祖国在危急中》,并写了一篇布朗基
传略,附在书后。
在本书翻译过程中,承蒙王锡君、刘焱、顾家庆、殷叙一等同志大力协 助,顺致谢意。
译者
①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 610 页。
② 《列宁全集》第十三卷,第 453 页。
③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 400 页。
④ 《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第 312 页。
①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第 589 页。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 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 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 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 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 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 1981 年着手分 辑刊行。限于目前印制能力, 1981 年和 1982 年各刊行五十种,两年累计 可达一百种。今后在积累单本著作的基础上将陆续汇印。由于采用原纸型, 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全统一,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 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读书界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 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华,剔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 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著译界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 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82 年 1 月
祖国在危急中
发刊词
大敌当前,不应再有党派之分。 背叛民族的旧政权,不能与之合作。
九月四日伟大运动所诞生的政府,是共和主义思想和全民抗战的代表。 这就够了。
应该消除一切对立和矛盾,共同救亡。 我们只有一个敌人,这就是普鲁士人以及他们的同伙——企图依靠普鲁
士人的刺刀在巴黎建立秩序的旧王朝的拥护者。 我们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谁再为个人打算,心怀二意,就将为天地所
不容。
只要政府依然维护共和制度,和我们一起同巴黎共存亡,而决不签订丧 权辱国的和约和割让法兰西的领土,我们愿意抛开一切个人之见,无条件、 无保留地给予临时政府以最坚决最充分的支持。
巴尔桑,布朗基,卡西米尔·布衣,布勒叶,布里多,卡 里雅,爱德,弗洛特,爱·戈阿,格朗热,拉康布 尔,爱特·菜弗罗,莱翁斯·莱弗罗,皮尔斯,雷 尼亚尔,苏尔,特里东,亨利·弗尔莱,埃米尔· 维尔纳夫,亨利·维尔纳夫。
巴黎的防务
1870 年 9 月 7 日
共和国宣告成立了。法兰西恢复了呼吸并且苏醒了。她从此摆脱了恶梦
——慢慢地掉进万丈深渊,而又手足被缚挣扎不了,那是多么可怕的恶梦啊! 法国军队的覆灭使法兰西获得了解放。法兰西虽败犹胜!普鲁士将在它的胜 利中被埋葬。
让法兰西无愧于为着我们的自由而英勇献身的战士们!让共和主义的巴 黎首先来报答他们的殉难!
不要再夸口!不要再幻想!不要再自我陶醉!专制主义的谎言终于不能 再满足我们的虚荣心。不,我们并没有取得节节胜利,所谓节节胜利是厚颜 无耻的帝国政府①对我们的欺骗。不,普鲁士人并没有失败,否则他们决不会 如此迅速地由维桑堡推进到圣德尼平原。
我们在博尔尼②、格腊韦洛特③和圣普里瓦④都吃了败仗。这是什么原因 呢?是因为寡不敌众。谁是造成这种众寡悬殊的罪魁祸首呢?罪魁祸首就是 那个用二十五万人去同六十多万人作战的波拿巴。这就是他为什么把我们的 失败说成胜利的原因。
应对错误负责的不仅是波拿巴一个人。还有那些惯于大吹大擂的卖国
贼,他们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对我们阿谏奉承,用以麻痹我们的警觉。他们过 去说,我们是不可战胜的。现在又说,巴黎是攻不破的。可是,正如我们不 是不可战胜的一样,巴黎也不是攻不破的。
大家要警惕呀!如果我们再次过份地自信,我们就会毁灭。人们一再说 要把普鲁士人埋葬在我们的田野里,一再说决不让一个普鲁士人活着国到德 国。群众对于迟迟不能实现的诺言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要求早日见到分晓。 谁胜谁败,决不能靠说大话和吹牛皮,而要靠兵力、武器和勇气。首都的工 事并不象人们所说的那样坚固,却成为今天肆意吹嘘的题材。过于轻信的人 们竟把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谎言都信以为真了。
敌人并没有上当。人们可以蒙骗我们,却骗不了敌人。敌人对我们的城
堡、堑壕和炮台了如指掌,并且确切地知道他们需要用多长时间和多少兵力 就能夺取这些工事。
炮台、小五面堡或四面堡,都经不住一次猛烈的炮轰。普鲁士人有几种
进攻方式可以选择:集中部队于城周围的四分之一的战线上,而置其它于不 顾,以堑壕掩护自己的侧翼和正面阵地,同时向三个堡垒掘壕推进,直至城 墙;或者实行远距离包围,以阻止外来的救援,使要塞城市陷于饥馑。
第一种办法收效要快得多,而且在巴黎四周几乎所有的位置上都可以施 行。在拉布里什堡垒和蒙瓦勒里安堡垒之间,有一片十三公里宽的开阔地,
① 指第二帝国政府。——译者
② 博尔尼位于麦茨以东。这里指 1870 年 8 月 14 日发生的博尔厄战役。——译者
③ 格腊韦洛特位于麦茨以西。这里指 1870 年 8 月 16 日发生的格腊韦洛特战役。——译者
④ 圣普里瓦位于麦茨西北方。这里指巴登率领的莱茵军团在格腊韦洛特失败后又于 8 月 18 日在圣普里瓦失 败。历史文献上往往把这两次战役合并称作圣普里瓦战役。——译者
没有任何防御设施。围城部队在阿尼埃尔的掩护下随时可以开始挖掘工事, 先越过村庄,然后渡塞纳河,安全穿过克里希,直插巴黎城下。
从维耳纳夫—拉—加勒内到库尔贝瓦一段,敌人可以在库尔塞莱、克里 希或圣乌昂的掩护下,在任何地点渡河并随后向城墙挺迸。我们正在阿尼埃 尔附近修筑土质工事,以资补救,但是这个办法不足以解除危险。
在蒙瓦勒里安和伊西堡垒之间,敌人如在塞夫勒修筑工事,就能进逼城 墙西南角。只要压倒伊西堡垒的火力,这条进军路线是稳妥可靠的。整个十 七区和十六区的大部分几乎毫无屏障,处境 5 十分危急。
巴黎人以为在堡垒的保护下,不会受到轰击。这是极大的错误。从梅宗 到克拉马尔一线,位于塞纳河和马恩河之间的敌人可以不受堡垒的干扰,以 村庄或堑壕作掩护,随意配置臼炮,并把炮弹打到河左岸各区。同样也可以 打到河右岸的十六区、十七区和十八区。
在巴黎,人们以为大炮的射程为六千米,但是有的大炮的射程达八千米、 一万米,甚至更远。这些大炮的炮弹可以飞越堡垒的上空,直达巴黎市中心。 例如从维耳茹伊弗发射,炮弹可以打到蒙马特尔林荫道。
自从重炮发明以后,巴黎只有在堡垒前沿的远方,沿着巴黎地区的四周, 建筑起巨大的工事体系,才能免受炮火的轰击。但这些工事却一点也没有, 而现在着手如此巨大的工程,也许已为时过晚。
难道巴黎就不能抵抗了吗?当然不是。但抵抗是困难的,需要作出极大
的努力。夸夸其谈和傲慢自大都无济于事,有百弊而无一利。 现有的工事至多只能起些辅助作用,不可过于信赖。真正的办法是俄国
人在塞瓦斯托波尔采用的战术①,夜以继日地用铁镐进行战斗。唯有采取进攻
性的防御战才能拯救巴黎。必须以进攻性更强的对抗工事来对付围城敌人的 工事。假如他们的工事向前发展二十米,我们就向前发展四十米。
进攻的迹象一旦出现,我们就要集中强大的炮火,在炮火的掩护下掘壕
前进,以便夺取土地,构筑多面堡,并立即设防。只要我们极大地扩展要塞 的范围,我们就能够在各处与敌人势均力敌地作战,并通过堑壕和炮火发动 攻势。这是决定国家存亡的关键。
但是,要进行这样一场战争,巴黎需要有五十万名士兵。因为我们需要
的是用相等的兵力和优势的炮火同普鲁士人展开一场持续的战斗。然而,我 们现有的真正能作战的士兵不足二十万。
必须颁布法令,征召十六岁至六十岁的全部男性居民参加军队。在十六
岁至二十岁的青年中,选拔八万精兵。要征召一八四八年的别动队①重新入 伍。
巴黎能够在四十八小时内征集四十万人入伍,再加上塞纳省以及其它邻 近各省的别动队、现有的正规部队和水兵,就会有六十万名士兵来保卫首都 了。
枪支是否够用呢?我不知道。要把法国各地军火库的武器由铁路迅速运 到巴黎;兵力和武器不应分散使用,而应在决定祖国命运的地点集中使用。
① 1853 年至 1855 年克里米亚战争期间,英、法、土三国联军围困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俄军采用工事防御
战,从 1854 年 9 月至 1855 年 8 月进行抵抗,使三国联军久攻不克。——译者
① 别动队或称流动国民自卫军,是由那些没有服现役和预备役的适龄应征人员组成,其使命是担负边防、 后方勤务和警备勤务。——译者
有巴黎在,就有法兰西在。普鲁士人完全是靠兵力优势赢得胜利的,巴黎应 该把这个优势夺回来。
此外,巴黎能够不停地铸造大炮,制造多管炮②和枪支,以补充战斗中的 消耗。政府应该向英国、美国和其它各国购买雷明顿步枪③,以便武装外省。 因此,建立庞大的城防军,把居民组织成工兵营,既用枪打仗,又用镐
修筑工事,这就是我们必须日夜不停地从事的工作。 敌人在迅速逼近,而巴黎依然睡眼惺松。必须唤醒它,使它警觉。巴黎
受了大言不惭的报刊的蒙蔽,不了解危险的严重性。巴黎过于自信。自信是 件好事,但是发展到了自我陶醉的地步,就会致命。
让大炮的报警声宣告祖国在危急中。我们应该明白,不是获得新生,就 是走向灭亡。
1870 年 9 月 9 日
在这危机深重的时刻,巴黎人民表现出空前的伟大和忍让。他们把一切 怨愤都抛在一边。从前唯一能够激起巴黎人民热情的革新思想,今天在巴黎 人民的心目中已失去了它的地位。
战斗到底,不借流尽最后一滴血,拯救巴黎和法兰西,这就是巴黎人民 坚定不移的宗旨。他们再不能容忍谈论别的事情了。他们充满了狂热的牺牲 精神。只要政府率领他们去打普鲁士人,他们就服服贴贴地、盲目地跟着政 府走。
然而,巴黎人民对于政府的任何一点软弱和犹豫的表现都感到愤慨万
分。他们开始产生一种模糊的不安感觉。他们历来对报刊上的爱国主义热忱 信以为真,而现在看到的却是行动落后于言词。他们在怀疑,也许是自己搞 错了或者是自己缺乏耐心。总之,不信任感已经露了头。
他们感到担心的原因主要有两方面:当局对巴黎的近卫队①和警察的问题 迟迟不作决定,以及明显地不作抗敌的准备。
为什么不遣散原来的警察部队呢?四、五千名穿着便服的警察比他们穿
制服的时候更加令人害怕。如果他们采取敌对态度,危险将更加严重。此外, 兵营里的市近卫队也是个威胁。就是那么温和的二月革命都把他们遣散了, 现在为什么不把他们并入正规部队呢?
人们也强烈地担忧着武器不足,由于新政权对此默不作声,更使人们疑
虑丛生。有人说,军火库是空的,大炮也残缺不全。为什么不说明有关的全 部真相呢?沉默已不合时宜了。有人居心险恶地以不让敌人取得情报为借 口,卑鄙地欺骗了法兰西。今天是必须说话的时候了。
人民感到不安的是,一方面听说枪炮不足;另一方面却亲眼见到军火工 厂不开工。巴黎有大批大工场,里面的机器设备完全有能力改装旧枪,制造 沙斯波式枪①、多管炮和大炮。
可是,这些工场都不开工。有些工场已经关闭,有些接近关闭。没有一
② 是一种装在沉重的炮架上的多管连射武器。——译者
③ 一种后膛枪,因其发明者而得名。——译者
① 1830 年七月王朝政府为了镇压革命运动在巴黎建立的军事化警察部队。——译者
① 一种后膛枪,因其发明者而得名。——译者
家在造武器,尽管机器完全能够用来造武器。为什么呢?人民要了解事实真 相,他们大声疾呼地提出这个要求。
同样使人民感到十分忧虑的另一个原因是几乎不构筑工事。可惜,群众 对这方面的问题一窍不通,无法作出自己的判断,因此也不知如何是好。
人们用空话来敷衍群众,吹嘘堡垒和城墙的炮火如何强大,而群众则呆 呆地听着。事实上,堡垒简直是些纸糊的盒子,大炮轰上几天就可以彻底摧 毁它们。
城墙发挥不了作用。炮弹的发射路线被阻拦住了。首先必须夷平文森和 布伦的树林,这还容易办到;其次要拆掉城墙和堡垒之间的房屋,这在当前 是绝对做不到的。我甚至怀疑,无论如何,人们也不能下决心把所有这些人 口稠密的市镇牺牲掉。
你们想想,在右岸区要夷平阿尔福尔、沙拉顿诺、孔弗朗、沙拉顿、圣 莫里斯、圣芒代、文森、外夏隆、巴尼奥莱、蒙特勒伊尔、封特内—奥—布 瓦、罗马维勒、圣约尔维、邦丁、奥贝维利埃、圣乌昂、克里希、库尔塞尔、 油伊、维耳埃、勒瓦卢瓦、普安—迪—儒尔、比朗库尔,以及布伦树林中的 高大树木。
在左岸,要夷平的是伊西、旺韦、外蒙鲁日、冈蒂利、阿尔居埃、比塞
特尔、伊弗里!要毁掉这么多的村镇,这简直不可想象! 但恰恰是这些在城墙和堡垒之间的建筑群使城墙上的炮火陷于瘫痪,而
有利于敌人向我们逼近。
原炮兵军官布律内先生在这方面十分内行,他在《世纪报》①发表的一篇 十分清楚的文章中全面地阐明了这种危险。他建议在这些市镇的出入口修筑 工事,以减弱这种危险。可是,他应该懂得,这个软弱的补救办法只能略为 减慢围城敌军的前进速度,因为敌军将始终受到大批民房的掩护。
这样的缺陷在一八四○年还没有现在那么严重。那时大炮远没有现在那
么大的威力。城墙四周的两个外围地区假定拆掉房屋的话,比较靠近的那个 地区有六百米宽,等于多管炮的有效射程;较远的那个地区有一千二百米宽, 等于臼炮的有效射程。
我刚才说假定拆掉房屋,是因为一向只禁止在第一个地区,即在六百米
的距离内建筑房屋。而在第二个地区,人们可以随意建筑。尽管在第一个地 区有不准盖房的禁令,人们照样还是盖了,因为在那时,巴黎的被围困似乎 只是某种幻想。工兵也不加阻止,只保留了在需要的情况下收回土地的权利。 六百米的距离在今天意味着什么呢?等于前瞠枪的射程。沙斯波式步枪
具有杀伤力的射程超过一千二百米,等于臼炮原来的有效射程。
老实说,城墙从来也没有被重视过。路易-菲力浦不愿意兴建越墙,他只 是为了要建造独立的堡垒才勉强同意筑墙的。从原则上说,只有建造堡垒才 是防御手段,或者更确切他说,是进攻手段,因为它们完全是针对巴黎的。 政府敢于把第一个堡垒(埃皮纳堡垒)设在贝尔-拉雪兹高地,就是一个明证。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全体居民的愤怒和谴责。政府的意图实在太明显 了。经历过此事的人现在还能记得,建造堡垒的计划曾经在报刊上引起了长
① 《世纪报》是法国的一家日报,1836 年至 1939 年在巴黎出版。当时是温和共和派的机关报。——译者
时间的激烈论战。 人们很愿意加强巴黎的工事,但这些工事必须用以对付外敌入侵。反对
派之所以建议修筑城墙,这是因为城墙对巴黎没有害处,是保护巴黎的,城 墙只会使入侵的外敌感到害怕。
这却和国王的意见相左。他不太担心外敌入侵的危险,确实他也从不挑 起事端。他所需要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用于镇压可爱的城郊①的炮台。 他在他写的一封信里说过这样的话,后来信落到他的政敌手里,在《法兰西 报》②公布出来。这件事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堡垒位置的选择也明显地暴露了这位温文尔雅的君主的意图。他被迫把 堡垒建在比原计划的位置远得多的地点。大家看到,在城市最不需要防卫的 方向,却堡垒林立。贝尔维尔高地本身就是有力的工事。
虽然外国军队一到,伯利维尔高地首当其冲,但敌人可以从北部绕过这 些丘陵。在一八一五年,滑铁卢大战以后,普鲁士人在巴黎的下游渡过塞纳 河,直扑凡尔赛、默东、克拉马尔和伊西,从西南方进攻巴黎,而威灵顿统 率的英军则从圣德尼平原包抄巴黎。
更加清楚他说明路易-菲力浦罪恶用心的是:设计的时候,在邦了堡垒和 东堡之间的北方公路上,故意留了一段长达六千多米的缺口,那里没有任何 天然屏障,来自比利时的敌人可以长驱直入。
这件事暴露了政府的秘密意图,引起了一场风波;为了安抚舆论,就建
造了奥贝维利埃堡垒,但这也是远远不够的。 再有一件事,也使国王的意图暴露无遗,就是在整个巴黎西部不设一个 堡垒。在这个方向,没有可爱的城郊,因而设了堡垒也没有用。而在今天,
这个缺口就显得特别突出。整个这块大平原很容易受到普鲁士人的攻击。
蒙瓦勒里安可以保护相当大的一块地方,但当时建筑这个堡垒,只是为 了集结部队掩护土伊勒里宫和香榭丽舍大街的后方,以及用作向东城工人居 民区作战的基地。
修筑连绵不断的城墙还是建筑独立的堡垒,这两种方案之间的争执十分
激烈,路易-菲力浦看到不能取得完全胜利,便实行了妥协。他同意筑城墙, 反对派答应修堡垒。
以上略为冗长地介绍了防御工事的历史,目的是为了说明造成这些工事
的缺陷的原因。修筑这些工事,不是为了防止外国入侵,而是为了对内镇压。 由于城墙和堡垒之间有大批村庄,城墙发挥不了作用。对此,不得人心的国 王觉得无关紧要。这些堡垒虽然在围城的炮队面前起不了多大作用,却可以 毫无顾忌地对付没有大炮的起义者。
保卫首都唯一有效的办法,是在堡垒前沿三千米的地方进行工事战。只 要有略高的地形掩蔽炮队就可以,而这样的地形是能够迅速造成的。
为了进行这样一场工事战,首要的条件是要有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因 为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已不是要塞保卫战,而是在堡垒掩护下和凭借工事 的平地持久战。
① 城郊是巴黎的工人住宅区。——译者
② 《法兰西报》是 1631 年起在巴黎出版的日报,十九世纪四十年代是拥护波旁王朝复辟的正统派机关报。
——译者
这些工事可以互相衔接在一起,中间留有骑兵的通道,也可以分别设置 在外围,相互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大炮为主,集中各个工事的火力。
如果早先在长达八万米(二十里)的外围修筑这样一道工事体系,工程 量大概不会超过高达十二米的现有城墙的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
这条固定的工事防线高出堑壕底部五米,有石砌的内岸和外岸,斜堤坡 度平缓,胸墙的最高点同斜堤相平,以防远方的射击。工事与工事间有相当 宽阔的通道,便于战斗时骑兵的行动。
时至今日,着手这项工作已经不可能了。相反,利用较高的土质工事进 行防御是十分可行的。
必须严密监视敌人,不受敌人声东击西的欺骗。一旦发现敌人准备进攻, 便立即出动劳动大军,于当晚在整个攻击前线建立起工事防线,配置大炮, 以便随时进行战斗。
如果敌人挖壕向我工事推进,我们也采取同样的方法前进,并超过敌人, 不让敌人夺得一寸土地。以相同的战线和同等的兵力作战,全部优势都在防 守者方面。
沙文主义者对此感到愤慨,他们也许会说,以相等的兵力,法国人完全 应该不必这样费事就把普鲁士人歼灭。由于听了这些形迹可疑的沙文主义者 的话,我们已经倒过霉,今后再也不能听信他们的夸大之词了。
如果兵力相等,训练有素的法国士兵确实能够很快地消灭普鲁士人。但
是,巴黎的守军成份复杂,有正规军、别动队、义勇军和老少不一的住在巴 黎各区的国民自卫军。大多数人对于武器的使用还很不习惯。因此我们必须 小心谨慎,决不能冒然去于蠢事。在这样一场斗争中,时间对我们有利。
1870 年 9 月 12 日
至少现在总应该恢复理智了。但是激昂慷慨的言辞仍然不绝于耳。人人 都准备战死在街垒上。这种空洞的大话连篇累牍,堆积如山。
如果只想死于街垒,那么人们倒是会活得更长,而且发誓要这样英勇献
身是万无一失的,因为誓言不会损伤人们的一根毫毛。 在我们经历了非同寻常的四十天以后,人们至今还固执地把普鲁士人当
作傻瓜,这真是太过份了。沙文主义简直死不改悔。它总是想着:善良的德
国人为了让我们开心,为了给我们提供自我吹嘘的材料,决心送死来了。 你们可以连续炮轰斯特拉斯堡十二夜,可以焚毁图书馆,可以炸平具有
几百年历史的首屈一指的教堂,可以把居民埋葬在硝烟弥漫的房屋废墟下,
但是你们不会触动武装的城堡;你们可以把人杀光,但决不会毁坏街垒的石 块,从而使诚实的巴黎人确信,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充当他们街垒的靶子! 当然,普鲁士人将故意来打街垒战!他们会在每一个障碍物的面前,大
方地葬送两三个团!他们有的是人,为了光荣,不借这点代价,是吗? 好极了!你们就这样去想入非非吧;你们尤其要准备有足够的耐心,等
着他们来接受最后的审判,因为不等你们有幸见到任何一个普鲁士人,你们 早就都死光了。他们很想杀死你们,而不大想同你们闲谈。
人们还记得一八一四年,普鲁士将军穆夫林在蒙马特尔高地安下了十二 时口径的大炮,以一种凶狠而带嘲讽的口气问亚历山大皇帝:“要不要点火 开炮?”亚历山大国答道:“啊,不!”
可是这一国,他们将对我们“开炮”了!因为他们不再有牵制他们行动
的盟国。他们一旦突破城墙,甚至不等突破城墙,就可以对准我们“开炮”。 众所周知,即使他们处于堡垒的外线,他们也能轰击巴黎四周各区。他 们只要攻下一个堡垒,炮弹就可以落到巴黎的纵深地区,也许一直能打到市
中心。
只要城墙被攻破一个缺口,大屠杀就立即开始。普鲁士人决不会深入到 街道。也许任何普鲁士人都不会走下城墙;他们将沿着胸墙的内侧掘壕前进, 直达城堡的平台。
他们的臼炮将在堑壕中向巴黎倾倒大量的炮弹,制造破坏和死亡。从这 火网射出的倾盆大雨似的炮弹将在各处引起火灾和造成废墟,直到伟大的首 都被毁灭或者投降。
维克多·雨果雄辩的恳求挽救不了首都。啊,伟大的人,您在火上加油, 却并不知道。您以为您的恳求可以打动这些野蛮人的良心,而这只能使他们 更加狂暴。巴黎的光荣使巴黎遭受苦难。您热情奔放地以人类的名义向他们 呼吁,要他们尊重这个最古老的城市,而他们梦寐以求的正是要把她搞得支 离破碎。
巴黎的火种,他们要熄灭;巴黎的思想,他们要淹没。这批五世纪的蛮 族再一次在高卢的土地上泛滥,他们曾经吞没了希腊和罗马的文明,现在又 要一口吞下当代的文明。
他们在野蛮地叫嚣:“让拉丁族死绝!”你们听到了吗?他们摆起了人
肉宴,唱着西兰部族的曲子:“挥动战斧,劈开敌人的脑壳,饥食其肉,渴 饮其血,多么快乐!”
柏林应该是未来的圣地,它的光芒将普照世界。而巴黎则是叛逆的、腐
败的和出卖肉体的巴比伦,上帝派遣的执法天使将手持圣经把她从地面上扫 除干净。上帝已经在日耳曼族身上打上了天命的印记,你们不知道吗?日耳 曼族的肠子也比我们的长一米多哩。
我们要自卫呀!向我们的城镇进军的敌人,如同奥丁①和摩洛赫②那么凶
残,如同汪达尔人③和闪来特人④那么野蛮。我们要自卫,我们不要依赖任何 人。
让我们重申:不要再抱幻想!我们不要把希望寄托于城墙和堡垒,它们
不能保护市郊兔受炮轰。必须使炮弹远离我们的神圣家园。 仅仅依靠力量薄弱的堡垒,打退不了野蛮人的侵略。谁只是胆怯地满足
于单纯防御,不幸就会降临到他的头上!必须远在圣德尼和阿尼埃尔平原,
在桑努瓦和默东高地,挡住敌人的各路进攻,不让他们逼近我们的城墙。 敌人的进攻大概将指向最薄弱的城西部。据人们推测,敌人将在两河汇
合处的上游渡塞纳河,从南部包抄巴黎,并取道树林直扑默东。 树林是普鲁士人最喜欢利用的屏障。在树木的掩护下,他们静悄悄地调
动大军,就像豹子匍匐而行,接近它的捕猎物一样。他们将在默东的河谷地 区架起大炮,直接攻打从普安-迪-儒尔门到多菲内门一线的城墙。
同时,他们的炮火将轰击整个十五区,即格列涅尔和伏日拉尔,以及十
① 斯堪的纳维亚神话中的战神。——译者
② 犹太人的神。——译者
③ 公元初期东日耳曼的一个部族。——译者
④ 中近东地区的一个部族。——译者
六区的南部、臭特伊和帕西。 他们的另一部分军队将在埃皮内附近利用小岛的方便渡过塞纳河,取道
让纳维利埃和阿尼埃尔向前挺进,以便与南部的进攻相配合,包围整个城的 西部。蒙瓦勒里安堡垒对于这两路部队的进攻根本发挥不了作用。这两路进 攻部队将通过韦齐纳树林、蒙特农、韦那斯和桑努瓦在堡垒的后方会师。
在一八一五年,布吕歇尔统率的普鲁士军队曾从北部包抄巴黎,经由韦 齐纳半岛,通过夏图桥并攻下凡尔赛;然后,穿过树林,沿着默东、克拉马 和伊西一线驻扎待命。普鲁士人很喜欢这条他们认为最可靠的进军路线,因 为这条路线受到塞纳河的河曲以及首都西南偏西部的成片树林的保护。
当时,普鲁士人来自滑铁卢,因此他们不得不从右方夺取默东。看来, 他们今天是从北面和东面同时向巴黎进逼。由此可以预见到他们的两条进攻 路线,一路将取道埃皮内向阿尼埃尔平原挺进,另一路将取道默东河谷直达 帕西。
从东面来的敌人,将在塞纳河和马恩河之间,在南面相当远的地方渡塞 纳河,从西北方向到达默东树林。
从郎城方向来的敌军,无疑将由埃皮内发起进攻。惯于狡诈行事的敌人 故作秘密地放出风声,说他们准备从罗曼维勒发起攻击。他们希望这种秘密 能传布出去,并使人们信以为真。
其实,不管敌人在哪一方面出现,重要的是要密切注视敌人的动向。为
谨慎起见,应当在默东的上方大规模地建立工事,以箝制由于交通方便而容 易得到补充的大量敌军。因为,如果普鲁士人选择默东作为攻击点,他们就 要不借一切代价地攻克它,他们将袭用他们的老办法,成批成批地向这里调 兵,以便以多胜少攻下阵地。
1870 年 9 月 13 日
人们依旧以夸夸其谈和胡言乱语欺骗群众。为了恢复理智和认真抗战, 我们要坚持不懈地阐明事实真相。乐观派的主要论据,是说我们在制造恐慌; 对此,我们要回答说,你们是在麻痹人心。
我们提起人们的警觉,决不是为了泄气。完全相反,我们这样做是为了
消除可悲的幻想。在人们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突然从天降临的灾祸,几乎总 是致命的大祸。最危险的大敌莫过于麻痹人心。大家知道,波拿巴的这种惯 用伎俩把我们引到了什么境地。
这种伎俩虽然几经破产,却总是卷土重来,现在又发起了攻势。它利用
某些人的恐惧心理,并使这些总是以受骗为快事的胆小鬼变成沙漠中的驼 鸟。
为了安抚这些惶惶不安的软骨头,人们散布了多得无法想像的废话和自 我吹嘘。这是预示着衰亡的不祥之兆。人们企图使我们陷入东罗马帝国时代 的希腊人在君士坦丁堡被围时所处的境地。
在一份严肃的杂志上,人们可以读到这样一些话:“设置在堡垒线以外 的普鲁士大炮打不到巴黎城。即使把这些大炮移到城墙上来,射出的炮弹也 只能勉强越过巴黎旧城的城墙。因此,整个巴黎旧区始终是巴黎居民的可 靠庇护所。”
事实是,设置在南部堡垒线以外的普鲁士大炮可以轰击到十三区、十四 区和十五区。而在东部的奥贝维那和罗曼维尔堡垒的防线外侧发炮,炮弹就
可以轰击到十八区和十九区的大部分地区。 当然,人们也可以对这些炮兵阵地进行回击。但是,敌人的大炮阵地已
经做好了受到回击的准备,何况其页积又很小;而敌人炮击城市,则不用瞄 准,也能弹无虚发。
有人说:“从某些地点,敌人不能向我炮轰,因为他们处在我方堡垒的 炮火之下。”这是一种很糟糕的辩解。他们也同样会说:“敌人不能向我们 开枪,因为敌人会受到我们的回击。”
再则,在枪支对射的情况下,双方同样都有危险。但就炮击而言,情形 则完全不同。
所有的炮弹都能命中被围的城市,而能命中围城敌人的狭窄炮兵阵地的 炮弹则为数甚少。
“如果敌人从城墙平台发射炮弹,整个巴黎旧区始终是居民的可靠庇护 所。”对于这种难以置信的论调,又该说些什么呢?
假如把大炮设置在城墙四周的工事上,那么,处于塞纳河、大林荫道、 盖隆街、圣罗什街和腾普尔街之间的巴黎城区将受到全部炮火的轰击。而巴 黎的其余部分,则仅仅受到四分之三的大炮的轰击。这就完全够了。
如果大家都看到了这种前景,那么决不会有十万名妇女从偏僻的外省拥 到巴黎来寻求这些所谓打不垮的工事的庇护。因为,所谓攻不破的巴黎的神 话早已到处深入人心了。
这些可怜的妇女原来所在的地区很安全,敌人永远不会去那里,因为那
里不是敌人进军路线经过的地方。她们惊惶失措地逃到巴黎,正像飞蛾扑火, 自取灭亡。
炮声一响,出现的将是一片呼天唤地的景象!如果一发炮弹不幸落在市
郊,这些不幸的人将是何等的恐慌,何等的绝望!她们将要求逃难,重新回 到她们自己的小城镇去,并为此而大吵大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误信 了巴黎具有火怪萨拉芒德的本领。
当然,防御的任务应该是防止敌人的炮弹打进首都。今天要取得这种把
握,已经略为晚了一点。不过,只要努力,采取主动,也还是可以达到这个 目的的。
应当在离城较远的地方摆开战场,使普鲁士人不能靠近城市。为此,需
要有大量兵力,许多大炮,需要大力兴建工事,而这些就是取得胜利的手段。 塞夫勒高地和默东高地大概将是围城的关键。如果敌人深入该地区的广阔树 林,他们就很安全,而我们则观察不到他们的动向。这样,他们就具备了他 们所寻求的作战条件:隐蔽、掩护和秘密。
这些树林有两条通向凡尔赛的铁路穿过,是防守十分薄弱的巴黎西南角 的屏障;如果我们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我们就应该派大量的兵力固守这些树 林。
一份报纸天真他说:“在塞夫勒瓷器工场的对面,刚发现了一个极好的 阵地,它可以控制塞纳河和巴黎要塞。工兵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个要害地点设 立工事。如果我们听任普鲁士人自由行动,他们就可以从那里随心所欲地炮 击我们。”
这份天真的报纸接着向善良的人们发出绝望的呼吁:“来三千人吧,来 三千人拯救巴黎!”说实在的,这点人太少了。虽然晚了一些,如果政府终 于看到,防御的成功完全取决于修筑这些用来全面地对付敌人的外围工事,
政府就应该大声地把话说清楚,就应该发布告示,动员巴黎的劳力,动员人 们拿起锹镐。
不是有别动队吗?这些身强力壮的人兴建工事是他们的老本行了,让他 们去干,会干得很出色。最紧迫的任务是在离城较远的地方到处修筑土质工 事。在南部和西部,这些工事是绝对必需的。
为了掩护夏朗东堡垒免受炮轰,在塞纳河和马思河之间的克雷泰高地修 筑这类工事也是非常有益的。
总之,需要有一支四十万至五十万人的军队,在堡垒线前沿一里的地方 同普鲁士人进行持久战。巴黎将听到炮声,但见不到炮弹:这样,居民就会 很快安下心来,他们将以更大的热情参加战斗,准备作出牺牲。
可惜我们现在没有五十万人。如果听信一份狂热的报纸的说法,我们现 有的兵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目。
我们且看一下它的办法。它说:“十五区区长科尔崩①先生搞到了一万五 千支枪,刚好足以把到目前为止已经报名的第一批国民自卫军武装起来,还 有五万名新报名的国民自卫军,这就要求科尔崩先生再搞五万支枪。”
由此可见,十五区将有六万五千名国民自卫军。特别奇妙的是,这个区 仅有七万名居民。在这个区里,妇女一定身价百倍,因为从一岁到八十岁的 妇女只有五千人,而成年男子却有六万五千人之多。假如整个巴黎都是这个 样子,普鲁士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报纸上充斥着这些离奇的故事。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竟这样胡说八道,
真是可怕。这些空话多数并没有太严重的危害,但其中有些可能使我们付出 重大代价;而公众对于这些空话全都信以为真。
下面再指出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据说,这个错误决不会导致恶劣的后
果,这是毫无疑问的! 布尔日是炮兵的大军火库;那里的大炮和弹药堆积如山。 可是,有一份报纸却说:“四面有滚滚的卢瓦尔河为屏障,布尔日城是
法兰西第二个设防的都城。它的战略位置使它不可能受到敌人的袭击。普鲁
士军队要到达布尔日,必须首先攻克巴黎,然后才能去法国中部寻找法军较 量,而那时法军早已严阵以待了。”
人们总是戴着玫瑰色眼镜盲目乐观!总觉得自己是不可战胜的!总以为
敌人是无能的!忘记了法国已没有能打仗的军队,忘记了普鲁士人控制着战 场。他们高兴去布尔日就可以去,不必先夺取巴黎,甚至可以根本不顾巴黎。 只要我们还没有数量可观的正规军去抗击普鲁士人,他们只要带着一万 五千匹马和四十门轻炮,就能在全法国纵横驰骋,从北到南,从施特拉斯堡
到巴荣纳,从尼斯到布雷斯特。 他们将攻占和破坏一切没有要塞防守的军火库、军事设施、火药厂和兵
工厂。圣亚田、蒂尔、夏特罗、布尔日都是不设防的城市,看来没有任何有 组织的部队能够阻拦敌人对这些要地实施其行动。
也许,十天或十五天以后,情况会有所改观。而现在,显然还没有任何 力量可以阻挡这些破坏性的行动。
敌人很可能在进军巴黎的同时,迅速派出一支大军去进攻军火库,使我
① 法国政治活动家,共和党人,制宪议会议员(1848—1849);第二帝国崩溃后任巴黎的区长,1871 年国
民议会议员。——译者
们遭受不可弥补的损失。 但愿国防部已经把炮兵物资、武器、火药从这些毫无保障的不设防地点
运到了巴黎、贝桑松和其它要塞。
博 爱
1870 年 9 月 8 日
近来又有人在咒骂白大褂①了。这在帝国时代是对的;但在今天,应该公
道他说,这是污蔑。 当时,缴纳出版保证金的报纸虽然不喜欢帝国,但又不愿豁出命去反对
帝国;它们曾在道义上声援了一八六九年五月和六月的暴动以及一八七○年 二月和五月的暴动。他们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曾模糊地希望暴动能够成 功,后来,一当暴动失败,他们就袭用五十年来的故伎把暴动者说成是奸细。 真正的共和主义者愤怒地谴责这种无耻行径,但他们的声音太小。他们 根本没有发言权:要想有权开口说话,就得付十万法郎保证金。他们的低声
咒骂丝毫抵消不了报纸所散布的数以万计的污蔑之词。 这种时代已经过去,今天穷人也可以大声说话了。缴纳了出版保证金的
报纸的先生们,对不起,收起你们那一套大骂白大褂和游民的陈词滥调吧! 那些只顾逃命的百万富翁才是游民,他们揣着自己的金币溜走了,却把
巴黎和法兰西留给普鲁士人。 我看小偷要比为富不仁的懦夫强一千倍,至少小偷还准备站在我们一边
去同日耳曼蛮族作战,而逃命的懦夫们,却也许希望那些力图复辟封建贵族
制度的日耳曼人能够胜利。 在这些遭人唾弃的所谓惯犯中间,有多少人是为贫困所迫,他们的不幸
和错误应该归罪于社会。如果他们在祖国危亡的时刻拿起武器,拚死拯救祖
国,如果他们在绝望中重新焕发神圣的团结感情,如果他们忠诚于共同救亡 的事业,有谁敢向他们丢石头,又有谁敢对他们的爱国主义报之以辱骂!
在九三年,正人君子们把土伦交给了英国人,而那些苦役犯却砸开身上
的锁链,把法国舰队从大火中救了出来;在这个被叛徒出卖的城市里,没有 发生一件盗窃案。
在这祖国、家园和个人的命运朝不保夕的时刻,人们不能过于挑剔,而
应该放下有钱人的架子。 要从塞纳省征集十六岁到六十岁的全体男性居民参加军队,不问他们的
品德如何。谁能够担保说,这场生死考验不会使那些迷途的人们经受锻炼而
改造成为纯洁的新人? 无论任何人,只要他为法兰西继续留在欧洲的地图上而战斗,他就是兄
弟,因为他也拯救了大家庭。
为什么要害怕游民?心胸多么狭窄!武装起来的全体人民怎么会在少数 无业游民面前吓得发抖!只有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他们才不再危险,不再作 恶,难道不是这样吗?
只要他们亲眼看到社会隆重地接待他们,把他们所受的耻辱洗刷干净, 那时他们自己就将毫不留情地把阻碍他们弃恶从善的作恶夭性压制下去。这 比任何警察手段都更加严厉。
请不要忘记,明天进行的战斗,不是为了政府,不是为了特权阶级或一 党一派的私利,甚至也不是为了荣誉、原则或观念,而是为了所有人的呼吸
① 第二帝国末年,警察局长比埃特里雇用工贼冒充工人,破坏工人运动,人们把这些工贼称作白大褂。—
—译者
与生命,为了作为人的最高表现,为了祖国。 如果明天我们丧失了祖国,我们将沦于什么地位?也许正是这些遭人唾
骂的贱民感到最为悲痛,因为祖国是他们唯一可以引以为荣的资本。 第二帝国末年,犯罪行为大肆泛滥,显示着社会解体的开端。犯罪分子
非但不受惩罚,反而趾高气扬,这样的事例几乎使人们丧失了起码的道德观 念。
既然全体人民只能屈服于坏人当道的政府,我们待人处世又何必约束自 己?偷盗、凶杀、抢劫迅速从上流社会发展到社会底层。恐慌万状的富裕阶 级高声呼救,要求采取必要的严厉措施。用这样的手段来医治人们的精神创 伤,未免太可悲了!没有正义而施加武力,那就是强暴行为。
由于战争,关闭的工厂日益增多,大批工人流落街头,造成了新的恐慌。 随着敌人围城日紧,报纸纷纷要求把“没有生活来源”的闲人遣散。
最初,搜捕只限于流浪者。但不久,失业工人也被包括在内。“没有生 活来源”这个可怕的词,范围真不知道有多广?也许,任何没有地产收入的 人都将属于被放逐之列?
九月四日的伟大运动迅速制止了不经审判的处决。博爱精神的复兴何等 好啊!这种精神发自每个人的肺腑,势如破竹,不可抗拒!在博爱的声浪面 前,偷盗和凶杀一概销声匿迹。从此,这些令人诅丧的报导不再充斥于报刊 了。
共和国的成立使犯罪分子不再为非作歹。为什么?因为它重新激起了欢
乐、希望、同心同德的感情以及所有其他崇高的本能。 不要用恐怖去压制群众。不要用利剑威吓他们。要向群众伸出你们友谊
的手;同他们握手,你们就有了充满激情和忠诚的战无不胜的力量。
改组巴黎各区的国民自卫军
1870 年 9 月 10 日
在路易-菲力浦统治下以及后来的一八四八年共和国期间,国民自卫军根
本不成其为一支军队,而是一伙乌合之众。从来没有见过哪支军队竟是如此 地混乱,简直毫无组织可言。
奥尔良王朝时代的国民自卫军总共有九万人,分为十四个军团:十二个 军团建立在城里,二个军团建立在郊区(当时的郊区包括现今的十五区、十 六区、十七区、十八区和十九区,以及十二区的一半、十三区的三分之二和 几乎整个十四区)。
每个军团下辖四个营。 由于各区的居民人数不等,各营的兵员总数相差甚大。 按平均数算,每营有一千六百人,人数同临时政府刚成立的六十个营差
不多。
一八四八年共和国成立后,国民自卫军一下增加到了四十万人。全体公 民统统都参加了自卫军并武装了起来,虽然那时候普鲁士人并没有打进我们 的国门。
极其荒唐的是,这支全民皆兵的新军队沿用了原国民自卫军的编制:十
四个军团,五十六个营,每营辖六个连。 人数最多的第六军团辖四个营,每营的人数达八千人,因而每连的人数
超过一千三百人。
为了使部队能够机动灵活、令行禁止,以及官兵比例恰当,参照过去的 经验来确定营的建制,显然是合乎常理的;否则,过去的经验也就不成其为 经验了。
然而,要使部队易于行动和指挥,每营最合适的编制应为五百人,分作
八个连或排,每连(排)有六十名士兵和三名军官。 无论在外国或在法国,一个营的兵员有时达到一千人,例如文森的猎兵,
甚至高达一千二百人,又如一八七○年的别动队也是如此,这种编制不免使
营丧失其机动性,特别是在成二列横队的时候,排面拉得实在太长了。 这种缺点在训练有素的部队中已经很明显了,在新兵中则显得更加严
重。一个营的编制如此庞大,只能造成行动迟钝和混乱。
奇怪的是,人们却硬要把这种新的困难强加于临时挤凑起来的,没有经 过军事训练而仓促上阵的部队。这种不正常的状况真是使人莫名其妙。
国民自卫军新编的六十个营都是每营一千五百人。原有的各营维持原 状,人数肯定更多些,但每营的人数差别很大。这样做,既没有秩序,尤其 很不谨慎。对于未经训练的部队,编制应该便于它们的军事行动,而不是妨 碍他们的行动。
国民自卫军将是巴黎军队的主力。照现在这种搞法,它将不成其为一支 军队,而是一群老百姓。
这种编制在政治和士气方面所造成的恶劣后果,要比纯军事方面表现得 更加严重。这是波拿巴为了破坏民兵的影响而想出来的一个恶策,共和国为 什么还要保留它呢?
军团原来既是保卫本区,又是保卫祖国的部队。它使居民们武装起来, 成为自己家园的保卫者。恶棍波拿巴把这个大整体分割成互不相关和各行其
事的小团体,从而破坏了它的结构,分散了它的力量。 这些涣散和杂乱的营队,既无统一的部署,又无统一的意志,不起任何
作用,究竟成了什么东西?这决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伙乌合之众。 现在战争尚未开始,进行整顿还为时不晚。如果政府愿意一视同仁地给
全体公民发枪,塞纳省的国民自卫军将组成一支四十万人的军队。这支军队 所起的作用,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的编制是否完善。
必须恢复军团作为部队的主要建制,军团下属的各单位必须成为赋有军 事活力的有机整体,而不是一盘散沙。
每营的定员为五百零七人,下辖八个排。 每排设上尉一名,中尉一名,少尉四名,士官八名,鼓手一名。.撤销
原有的军士长和负责给养的下士官。其职务由中尉兼任。 营级设中校一名,负责武器和装备等总务工作的少校一名,助理总务的
上尉一名。 二至三营组成一团,由一名上校指挥。 二团组成一旅,由一名准将统率。 二旅组成一师,由一名少将统率。 二师组成一军,由一名中将指挥。 二军组成一军团,军团长为一名上将。
一切尉官、校官和将官,包括军团长在内,无条件地由国民自卫军选举
产生。
凡穿着原来军服的国民自卫军战士,如果有足够的人数,可以在本军国 内自由结合,组成单独的营、团、旅、师、军。相反,其余各团、旅、师、 军将由不同军服的营所组成。
全体国民自卫军战士应当隶属于其居住地点所在区的军团。
将级军官可以在他们居住地点以外的区当选。 这样的改组能够很快完成。在最近一次选举中当选的军官将根据新的级
别取得相应的军衔。
对于许多至今没有参加巴黎民兵的公民,这次改组也是他们加入国民自 卫军的一个机会。
我们将不厌其烦地向政府呼吁,征召十六岁至六十岁的全体男性居民入
伍,组织起一支精锐的部队;否则,我们将后悔莫及。我们将从中选拔出八 万名十六岁至二十岁的青年,他们将给普鲁士人一点厉害看看。我们为什么 要失去他们的支持呢?如果说不愿意强制实行义务兵役制,那么至少也应该 接受适令的志愿兵。而志愿报名参军的人将成千成万。
全民族的抗战
1870 年 9 月 14 日
一个新的危险威胁着我们。普鲁士人宣布,他们将在距巴黎十里之外围
困巴黎。他们向来很少泄露自己的计划。可见他们这种公开宣布包藏着祸心。 什么祸心呢?是在当天或在当晚发动一次突然袭击吗?——这也可能。
也可能他们有一个完全相反、但更加危险的计划:用少量兵力把巴黎当 作一个普通的要塞城市包围起来,这点兵力虽然不足以攻城,但却足以截断 交通补给;然后分兵几路,向法兰西全国四面出击,攻占或破坏军事设施, 摧毁新兵的征集和部队的集结,破坏各级行政部门,总而言之,搞乱并占领 全国各地。
如果这一计划得逞,开始就疏忽和被动的巴黎很快将被全部敌军围困, 得不到外援和补给,而现有的城防部队孤掌难鸣,只得坐以待毙了。
那时候,这个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抗战中心,失去了任何获救的希望,只 得放下武器,让法兰西落人普鲁士之手。
敌人的这种计划很容易识破。只要普鲁士人用很少兵力围城,而大部队 却分兵几路向外地开拔,那就可以肯定,普鲁士人的企图是要占领全国,从 而使首都孤立无援。
由于正规军被消灭,我们的处境很困难,而敌人显然利用了这一点。刚
征集的新兵,既没有经过训练,又没有足够的武器,特别是缺少大炮,因而 无力摆开战场同刚打了胜仗的普鲁士鬼子较量。
单靠几支游击队,无法阻止配备有炮兵和骑兵并拥有一万五千至三万人
的敌军前进。游击队的作用只限于骚扰敌人的后方和侧翼,消灭敌人的侦察 部队和辎重。这么一支大部队,在它肯定不会同我正规军遭遇的情况下,要 在进军途中收拾几小股分散部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普鲁士人大军逼境。眼看着他们不费一枪一弹,长驱直入地开到我们的
城下,我们实在感到痛心。位于蒙费尔梅和伊弗里之间的谢耳要塞,有树林 为屏障,本是很好的阵地,应该使普鲁士人付出重大的代价。
现在我们知道,在阵地攻击战中,攻方总要付出重大的伤亡。我们原有
足够的部队,可以节节据守通向首都的各条大路。只要我们大量地杀伤普鲁 士野蛮人,而无损于我们的战局和兵力,这对保卫城市就是一个很好的前奏。 呆在堡垒里等待敌人,这是可悲的。
我们的仗是不是这样打的呢?军队慢慢后撤,节节据守阵地,箝制敌军
的前卫,迫使敌人展开兵力,这种战术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厉害;这 样可以利用新的大炮的杀伤力,给攻城部队造成惨重的伤亡。
我们早就应该派出强有力的支队出城二十里去迎击普鲁士人,然后边打 边退,一直退到堑壕。我们的每一个有利阵地都应该为胜利作出贡献。因为 大量杀伤敌人就是胜利。
抗战的前途出现了不祥的征兆。梯也尔正拜倒在外国宫廷的脚下,履行 他的外交使命。难道人们寄希望于这种外交使命而不信任共和国的战士们的 勇敢和爱国精神吗?
我们即将掉进什么样的深渊呀!
1870 年 9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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