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文集



第二篇网络习作:五瓣丁香




  夜色初上,灰姑娘在小仙人的魔法中,变作盛装的公主,她美丽动人, 聪明可爱,王子被她深深吸引。可是,午夜 0 点的钟声敲响时,灰姑娘不得 不回到阴暗的厨房里躲起来,因为,魔法可以在月光中给她虚拟的灿烂,却 不能让她拥有阳光下幸福的永恒??

一、

  妈妈又跑进来,我赶紧把屏幕最小化!反正,她不懂电脑,当然不会把 窗口还原:)
不外乎是又来教导我:这么大姑娘了,老是呆在电脑前面不动地方,也
不找对象,让老人操心????天!上帝救救我! 点头如捣蒜,终于把老人家送出房间,我重新回到网络世界! 我喜欢数字化的生存,如果可以,我宁愿死在网上! 网络里,没人评头品足的来说我外表如何,形象如何。我只是紫丁香!
丁香开着,很平凡。可是,只要聊得有趣,言语可亲,大家就喜欢你,你就
是最迷人最可爱的美眉! 网络,象是童话里仙女的魔法,让我自信,让我轻松。 急急的打开窗口,也不知道轩风走没走,刚才老妈进来,我吓得没来得
及告诉他呢。 还好,他还在。
紫丁香:呵呵,刚才警报响了,我去看看??你还在吧?轩风?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话。
轩风:我以为你走了
紫丁香:我走了当然打招呼的,呵呵。 轩风:刚才云霓在,要请我吃饭! 紫丁香:小心点,不会是鸿门宴吧
云霓也是北京的,和轩风在一个城市里,看来,轩风又要得意了! 轩风:我不去
紫丁香:去吧,把我那份也吃了,记得啊 轩风:你又来了,香儿
我是轩风的网络情人。

二、

  其实我很平凡。也许轩风不能忍受众生为他倾倒而丁香一人独醒?也许 是我一向的轻轻松松,不同于其他女孩的缠绵温情?
  网上,轩风是令美眉倾倒的。正经起来,聊得有深度,开起玩笑,也疯 得起来!再加上传说中,是个标准帅哥,轩风自然魅力四射。
  上网图个轻松快乐,随心所欲。我没想过找什么网络情人,况且轩风周 围莺莺燕燕,我也根本不想去凑那个热闹。而轩风说起时,不知出于什么原
因,我答应了。女孩都是有些虚荣心的,不是吗?如果是一个大家都很欣赏
的人来对你表达爱慕,你可以拒绝吗?我知道,我不能:)

三、记得那天轩风跑到聊天室里,一本正经。 轩风:大家注意一下,我有重要事情宣布:我爱紫丁香! 天!心动!要知道,轩风从来不会在聊天室里这样对哪个美眉。哦,我
可耻的虚荣啊! 看时间不早了,老妈没准要抗议我的房间还在亮着灯。我和轩风道别。 紫丁香:我要下了,轩风,太晚了。 轩风:这么早啊??记得你还欠我一封信。 紫丁香:我不是写了嘛!上次那个信写得多长啊! 轩风:那个不算,那不是写给我自己看的! 紫丁香:西西,不写!我走了!
四、
  闭了灯,我趴在温暖的被窝里,窗外有柔和的月光。快到阴历的十五了, 月亮很满,很圆。不由得,想轩风。
轩风说,他渴望全情投入的爱一次! 而我,不能。
  我知道爱情会让人遍体鳞伤。一旦失去,有如天塌地陷般的万劫不复! 我不谈恋爱,我选择自由自在的快乐人生!虽然我也会羡慕的看着旁人的甜
蜜,可是,我没有勇气承受失落后的悲伤!
  我感觉得到,轩风总想让我也一样的投入,一样的爱一次!我很想为这 份网恋买份保险,可以在索赔时把金钱换成安静平和。我可以爱吗?我也在 渴望爱吗?如果真的爱了,他还会珍惜我吗?
  轩风无疑是个优秀的男孩。他侃外国小说给我听时,我就一边在黄金书 屋里翻箱倒柜;他侃古诗词,我就抱出来唐诗鉴赏词典大兴土木。他介绍欧
美单曲,我去 MP3 搜索中大点特点。只要是和轩风聊天儿,我通常开了几个 窗口到处乱看,这种快节奏,我喜欢。
我喜欢听他说话,我喜欢和他争论话题。
  想着轩风,入梦。梦中,我是美丽的辛德蕾拉,与温柔帅气的王子在宫 殿中起舞。
  可是,突然间,我的美丽不见了,一瞬间,我重新变回了本来的我!我 看到王子停住了脚步,惊愕的看着我!他的眼里是让我冰冷彻骨的失望和悲 伤??
早起,脸上仍有泪痕,昨夜,难道真的哭过?
五、
  晚上,我偷偷上线,去做网上的辛德蕾拉。网络真好,我尽可以轻轻松 松的游走,而全无现实中的因平庸而生的自卑。
轩风也在。 轩风:香儿,发个文件给你
紫丁香:我开着 ICQ 呢,你发吧
  收到一看,是个非常好看的 MTV。看情节,好象是一对恋人被女妖拆散, 又重新聚首的故事。画面拍得很有写实的意思,人物造型漂亮动人。听那背 景歌曲应该是王菲唱的,英文歌,虽然听不懂,却也唱得我荡气回肠。我被 这个 MTV 吸引了:)
紫丁香:轩风,你从哪里搞来的,真好看。
轩风:最终幻想 8 的主题曲,感动吗,我特别找来你看的

紫丁香:呵呵,那女孩好漂亮?? 轩风:没有丁香漂亮:) 紫丁香:丁香开得太普通,漂亮什么呢? 轩风:你是五颗花瓣的丁香,找到了,就是幸运。 紫丁香::) 轩风:明天我去沈阳开会,我想见你,香儿 紫丁香:??
  轩风说过几次要见面,我也非常想见他!可是,我怕,阳光下,现实的 我,会让轩风失望而归。我不想,不想失去网上这让我心醉的爱情,我不想 失去轩风。我是那样在意他偶尔打来的电话,我是那样在意他网上给我的温 情!
轩风:你怎么了?不说话? 紫丁香:不见面。
我很坚决。 轩风:为什么?你不爱我吗? 紫丁香:我爱你,但是,不见面! 轩风:可是,为什么?
紫丁香:他们说你很漂亮??
轩风:别听他们的,他们胡说 紫丁香:可是?? 轩风:香儿,你平时不这样的,你怎么了? 紫丁香:轩风,我们会见光死吗?
轩风:你说什么啊,不会,当然不会。因为我们相爱:)
紫丁香:是的,我们相爱?? 有些动摇,心底里一个投降派得意洋洋的出场:见见吧,你不是也曾经
在梦中想象轩风的样子吗?你不是也爱着他吗?你难道不想见他吗?你难道
不渴望他笑笑的看着你吗? 紫丁香:你什么时候到?
轩风:我们有车去,如果到了,我打电话给你。你中午有空吧? 紫丁香:我想有空就有空:)
轩风:说定了:)
  我也在期待了,期待与轩风的见面。我们会如何开始第一句话呢?网上 的爱,原来是可以不在意外表的吗?也许我们这么久的聊天儿和了解,会让 轩风爱我的所有?
  聊了很久,我们设计见面后的活动安排,我们在商量到哪一家咖啡屋去 聊天儿,我们约定在傍晚到湖边漫步,我们把四天里的内容排得满满的,我 的心,也被甜蜜和快乐充满!
快下线了,老妈愤怒的敲我的门。
门声把我带回现实。那样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紫丁香:轩风,你想象我是什么样子的? 轩风:哦,要我猜吗?
  紫丁香:是啊,我们明天就要见面了,你今天先猜一下啊,见了面,就 没机会想了呢:)
轩风:不猜!

紫丁香:要猜! 轩风:好,好,我猜香儿是大眼睛,长发,可爱的香儿:) 紫丁香:呵呵,没那么夸张吧?要是我很难看呢? 轩风:不会的:)
我的心跟着一紧。 紫丁香:假如难看呢? 轩风:不会,没有假如,因为你不会。
六、
我知道,梦该醒了。 我不是紫丁香,紫丁香是轩风心里可爱美丽的网络情人,而于我,没有
任何关系。 轩风仍然在兴奋的讲着见面的事情,而我,已经看不清屏幕了。心绪飘
行在网络之外,我第一次在网上,想到现实。
轩风:?????? 轩风:???????? 轩风:??????????????? 紫丁香:我在
轩风:香儿,你见到我,会爱上我的
紫丁香:为什么? 轩风:我自信:)
我不语。我只是他一个普通的猎物?还是他一时高兴,施舍我爱情?
轩风:你在想什么? 紫丁香:我在,你以为我在爱你吗? 紫丁香:我只是在消遣:) 紫丁香:我玩够了,戏该散场了,我下了!
我一口气打出三句话,不容他反应。 轩风:???
轩风:香儿你说什么?
轩风:你怎么了? 紫丁香:我说我玩够了,不想演下去,咱们散场吧:) 我的心里一阵阵的痛,我知道,轩风,和他的爱,从此不再有! 轩风:我走了
他打完这句话,走了。我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轩风的自信心,
在这个夜里,受到了空前的打击。而我们的爱,从此失去。 我独自对着屏慕,对着我们私聊的小屋。世界在那一刻倾覆,没有一丝
声息的,倒塌,我被砸在最底层,想叫,叫不出声。 失爱无声!
他也在伤心吗?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丁香有多爱他!爱他,宁愿让他
恨我,也不愿他看到我后,因失望而离开! 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热热的挂在脸上。眼前的屏幕变得模糊
起来。
幸运的紫丁香五颗花瓣,而我,只是最普通的四瓣丁香。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网上,让我完美的地方?? 我打开保存起来的轩风的信,一封封看??一封封流泪??,我爱的,

今夜,原谅我的残忍,我爱的??今夜,最后一次携我入梦??尽管午夜的 钟声就要敲响,可是,在最后的瞬间,请仍然把我想成天使般的模样??
第四篇作文:麦氏三合一 一、
[私人聊天]千秋:菲宝,今天过得好吗?
  [私人聊天]漠漠:菲宝,出差三天,才回来,你还好吗?三天里,有没 有想我?嘿嘿
[私人聊天]菲宝:过得还好,千秋,正吃果冻呢:)
[私人聊天]千秋:给我留几个,女孩吃多甜食要胖的
[私人聊天]漠漠:菲宝,你又溜号了!快说话?? 满屏的私聊,这两个情人今天偏赶一块出来,把我忙得要死!看来,只
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几个我不太看重的情人下岗待聘,要么,提高我的打字
速度以应对非常时期可能出现的若干情人一同出现。第三条路,似乎都是没 有的。
ICQ 不合时宜的叫起来!是泊舟!泊舟是我比较重视的网络情人,我喜
欢泊舟的深沉博学。他正在北京培训,找了网吧上线呢。我赶紧跑进聊天室 里,和温情的千秋、甜蜜的漠漠说再见,我要和泊舟聊聊文学。刚刚开了个 头,网际精灵大叫特叫!是苦恼!这是我最具忧郁气质的网络情人。我有多 迷他的忧郁,天知道!
  正要回答苦恼,昊从 OICQ 上发来信息:你在吧?晚上一起看话剧吧, 有空吗?
昊是我现实中的男友,高大,英俊,属于市场上常常脱销的类型。昊对
我很好,我很放心昊的优秀,因为,他只爱我:) 很想和昊一起去,可是,想起来答应过铭心晚上聊天儿,只好说点好话
打发昊了。
  昊显然有些不太高兴,顾不上多安慰他几句,我手忙脚乱的和泊舟继续 对王朔的探讨,也时不时感受一下苦恼的忧郁深刻。
  我喜欢在网上,给很多男孩宠着,呵护着。我很理解韦小宝的选择:如 果每个女孩身上的优点都不同,如果这些可爱不能象麦氏三合一一样的完美 结合,那除了七美并收,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呢?我的七个网上情人,每个 都有让我喜欢的地方,或是精制炼乳,或是高级砂糖??如何取舍?当然赢
家通吃!
而昊,是我的清咖! 网络为女孩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提供方便。七个王子,彼此全然不知。
我很快乐的接受着他们的纵容和爱护,除了偶尔要应对三四个情人显得有些 手忙脚乱,大多时候,还是满好。
我选择的情人,也都是千里挑一的素质不错的男孩,说好了只限于网上
相爱,所以,每天晚上沉浸在满满的温情的陶醉里,昊的来与不来,倒不是

很让我关心了。我知道昊会静静的守望我,我也知道,昊,才是我真正要嫁 的:)
泊舟的信,是我最喜欢的。他好象应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家庭不太幸
福。他把虚似的世界,虚拟的菲宝当做爱情的寄托。我很喜欢泊舟的安然, 成熟,淡漠,和自那种平静气氛中,慢慢溢出的柔情。
  如果不是在电信工作,真不知道我的话费和网费,会不会逼得我选择抢 劫银行!这个小城市的电信网站,是我们几个年轻人一起搞起来的,当然也
有昊了!我理所当然的做了 BBS 谈情说爱的板主。每天板上都有好些贴子,
我的板是热门一板呢!这与板主是网友传说中的漂亮的菲宝妹妹,当然有很 大的关系:)版面的人气旺,也是让我很有成就感。我喜欢网上的气氛,网 上的成功!
  我想,我几乎应该属于网络生存,除掉吃饭工作,其他时间,请到网上 找我!
二、 昊在中午时,跑来我的办公室。 “菲宝?出去喝咖啡,去吗?”
我们这里中午休息将近三个小时。
“昊,等下,我就下来,把这句话发完。”
我赶紧在 ICQ 上和 JACK 道别,他是个非常有趣的男孩。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我跑去接听,是雨尘。他在桂林出差,打来电话。
我看了看昊,不太自然的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他,小声和雨尘聊起来。
  怕昊会不高兴,他也知道我喜欢在网上胡闹,我们聊了十分钟,雨尘对 漓江的感受还没说完,我就挂断了。
转身回来,昊的脸色很不好看。
  天!是 JACK 不知道我已经走开,发来什么乱七八糟的“XO,菲宝”,那 可是拥抱你,吻你的意思!天哪!再看,被我最小化的聊天室已经重新打开 了,漠漠正在和我私聊着:菲宝,我现在想念你??我在看信,你知道吗? 是你上周写来的,好象你在对我说一样的??
哦,我的天! 昊不动声色,略有些等待解释的表情。
我拥住他:昊,我们只是网上的,只是喜欢一起聊天儿嘛,我也没有怎
么样嘛??昊?我只爱你,我们可是会结婚的! 昊被我哄得开心起来。我关掉了这个惹祸的电脑,随昊一起出去喝咖啡。 三、
  如果不是昊看到了我与网络情人的对话,如果不是心存欠疚,还真不会 出去了。我想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和昊一起出来坐坐了。
  可是,我无法拒绝网上温情的吸引。我喜欢在网上,被爱着,被七个优 秀的男孩爱着!虽然,昊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给电脑设定了屏幕保护密码。一分钟后就自行锁定屏幕,不然,麻烦 事,谁知道会不会再有?
  昊再来我的办公室,看到屏幕上“神秘之屋”一只蓝灰色的猫走来走去, 一个个房间的灯依次被开启再关闭。打回车,是小小的窗口:请输入屏幕保
护密码。他的脸色阴沉起来。

可是,无论如何,比让他看到好些。
               五 昊居然要贴贴子在我板上,要宣布是菲宝的男朋友!天!他怎么想得出? 我极力阻止,他还是贴了。我动用板主的权利,把贴子用最快的反应速
度删除了。
顾不上理网上情人,我和昊在 ICQ 里激烈争吵:
 “昊,为什么我们相爱非要给网友知道?这是我们的私生活,我不想在 网络里公开。”
“菲宝,别不承认,你是怕我这样做影响你的网络情人!”
 “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真爱的,是你!不是他们!我只是喜欢和他 们说话!为什么非要贴?”
“菲宝,我有危机感,这样下去,迟早你会陷进去的。”
“不会啊,昊,你以为我三岁妹妹啊?不会的!天,你别再让我烦心了”
“… … ”
昊妥协了。不过,我感觉到他不高兴。

  昊也经常上网。昊常去体育板面,不太去聊天,他总说,聊天儿是无聊 的。好一阵,他渐渐不太责难我的冷落,也不太打过来电话了。我想,他也 许是想通了,也未可知。
有天板上有个新贴,是一个叫月亮宝贝的网友,从前并没有看到过她
(他)。
“风中眼睛,你晚上来聊天室吗?我会等你。” 呵呵,一定是个傻瓜小妹,不过,这个风中眼睛的名字,满不错的。 快绿在聊天室里和我私聊,说他去欧洲的感受。一连看新浪的娱乐新闻,
一连和他说话。
昊在 ICQ 里发来信息: “菲宝?你可以在板上贴吗?说昊是你的情人?” 天,这怎么可以。
“昊,你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嘛,我们的私生活,为什么要在网上公开?” “可是,很多网友都贴过自己爱情故事,这没什么。” 快绿已经在问我知道不知道法国的卢浮宫了,这个还能不知道? 我急着和快绿侃,简单的回复了昊: “我现在忙,咱们明天说好吗?我爱你!”
昊又发来信息:
“菲宝?你真不肯贴吗?” 天,忙死我!我不理昊,只一句:呵呵! 不再理他了。 晚上要下线,再去板上转一圈,最上面的新贴子: 相爱真好——月亮宝贝
  我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个傻妹妹究竟怎么个爱法。不知道她的咖啡加糖 没有?我喜欢在咖啡里加点糖:)
  也没写什么,只是说,她和一个男孩网恋了。那个男孩接受了她的爱, 明天就要见面,从此,她也不要再网聊了,专心陪他,专心相爱。
呵呵,小女人。为了守住一条鱼而放弃了海洋,我不干!这么年轻,我

可得多感受爱情:) 看看下面,好些人在祝福她幸福呢,呵呵。突然,一个名字吸引住我的
目光:非此非彼!
这是昊的网名! 非此非彼:
月亮宝贝,我会好好爱你!我会珍惜!
七、
我感觉是在做梦? 我飞快拔通昊的手机。 “昊?我是菲宝。” “哦?菲宝?你好。”
“那个贴子是怎么回事?月亮宝贝的?”
“你也关心我了吗?”
“你别这样和我说话,我是菲宝!” “哦,那我怎么说?” “月亮宝贝是谁?你们是开玩笑的吧?”
 “很遗憾,我们是认真的。我想和你解释,可是,你总是太忙,所以, 我想你看到贴子也会明白的,就没打扰你。”
“昊?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我感觉自己快要昏倒!
“菲宝,你不记得了?那次约你出来,我的朋友们聚会?你不肯。回来
后,我去聊天室乱闹,认识了月亮宝贝。她是个很单纯很听话的女孩,温柔, 善良,我就是她的天!
  我们通过电话,也发过照片。你冷落我的日子里,是她在给我安慰。明 天,我要去接她,她住得不远,就在晋江,离我们只要半小时的路。菲宝, 你是属于网络的,属于网络情人的,而我,始终是你的朋友,我们,也只能 是朋友。”
“可是,昊,你也得给我机会,听我说??”
我不想放弃昊,因为,昊是我真正需要的!
 “菲宝,别闹了。我给过你机会,我只想让你承认我的存在,网上的, 现实的,可是,机会都被你浪费了!今天晚上,我仍然在给你机会,如果你 肯贴,我会选择你!可是,你再次让我失望。我对你,什么也算不上。可是, 她,把我看做是全部,再见,菲宝。”
昊挂断了电话,我呆呆的握着听筒?? 结束了。
  我有些神经质的跑去网上,我要在今夜把自己在网上嫁掉!泊舟在。他 在说女儿病了,他要去医院。
聊天室里,JACK也在,看到我,和我说他的女朋友来找他,去看电
影,就要出去。
八、 原来,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网络,并不是我们的全部! 他们各自去忙了。 原来我也有下线时候!我也要活在现实的空气中!
我一直在任性的调制炼乳和糖,我一心想喝最丰富最好口味的咖啡,当

我拿着这一切,却突然看到,清咖没有了! 没有了清咖,要炼乳做什么?要砂糖做什么?天!我已经无所谓再喝什
么咖啡!我的,麦氏三合一!

非常夏日




               一 又是星期日,而老柯的生活里是没有星期日的。 屋里闷热,尽管开着窗子开着门,却没有一丝风。这倒霉的夏天,连早
晨和晚上也不见一丝凉爽,何况是下午一点。空气里充满了焦燥的气味,若 有一点火星,恐怕连世界也要一起引爆了。
老柯懒懒的躺着。床头放着一张破写字台,桌上的烟缸里满是烟蒂,屋
里稍有些淡淡的烟草味。老柯正对着太阳咪缝着眼睛,想不出要做什么,心 情被这炽热的天气感染着,说不出的无聊和烦燥。还出车吗?这时候出去跑 车怕是要中暑吧?现在还是这样躺着吧,冲个凉水澡?想是想了,只是没动。
  开出租车五年了,老柯如今的“坐骑”已经升级到了“桑塔纳两千”。 干这活儿就是个自在,自己当老板,不受这受那的约束。所以这炎热的午后,
老柯选择的是躺在床上。竹凉席铺着,却并不凉爽,仍一身一身出汗。 “咚咚??”。有敲门声,老柯没动。 接着是钥匙扭动的声音,陶亮一阵风似的刮进来。老柯不太喜欢这个家
伙,爱理不理的。大热的天,这小子还穿着长裤子,长衬衫,那一身刺青, 对一个出租车司机,可不算是个好招牌。
“老柯,弄个小妞给你爽一下。”
“你他妈的少烦我!”
 “别跟我装了,带来了,你看着办吧!”没等老柯回话,陶亮一闪身,随 手把那女人推进屋,自顾自的走了。
老柯的眼前,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梳着马尾辫,头发黄黄的,皮肤有
些黑。穿着工业区夜市里卖的那种廉价货,象遭了霜打的黄瓜叶子,耷拉着 脑袋,贴着墙根站着。
凭经验老柯知道这是个工业区里的打工妹。那些女孩子从农村出来,大
多是朴实的,少数在城市呆久了,渴望的东西多起来,便先去出售自己。老 柯最恨这种女人,虽然自己蹲过大狱,也不是什么好“饼”,却仍然看不起 他们。老柯觉得她们犯贱,张娜有时也犯贱,老柯想着这会张娜也许也象这 丫头一样站在某个男人面前吧。
  女孩局促不安,两只手扭着,绞在一起,低着头,看着脚尖,倒象老柯 是个警察。
就这样,谁也不说话,呆了有两分钟,老柯觉得这事有点莫名其妙。伸
了个懒腰,老柯起来走到女孩面前。
“你要多少钱?”
“… … ” “你他妈是哑吧?”
“… … ”
老柯有点火了,装什么纯?

“脱吧,我没时间浪费感情。” 女孩没动。
老柯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女孩脸上竟满是惊吓
的表情和纵横的泪,下嘴唇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几乎渗出血来。
 “你耍我?搞得跟我强奸你似的,别他妈烦我,赶紧滚!”女孩被狠狠的 推倒在地上。
 “大哥,别赶我走,我要用钱,别赶我走??”女孩压低了声音抽泣着, 爬起来一边哭一边解连衣裙的扣子,把它从头上脱下来,只穿着小背心,小
裤衩。那印着小花的布裤衩明显是家做的,洗得有点褪色,两只手交叉抱在 胸前,怯怯的看着老柯,身体就象得了虐疾一样的抖。
简直莫名其妙!这算什么?我×你八辈祖宗,陶亮! 老柯抓住女孩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几乎都拎起来:“你要多少钱?”
“我??我??”女孩几乎说不出话,惊恐的看着老柯愤怒的脸。
  老柯狠狠地把女孩掼到床上,回头把床边破桌子的三个抽屉都倒翻在 地,抓出所有的钞票,团成一团塞到女孩手里,冲着她低低地:“快滚,别 等我揍你!”
此刻,她傻愣愣的站着,连哭也忘记了。
“滚!” 女孩于是快快穿好了衣服,小心的绕到门旁:“我会还你的,”声音小的
几乎听不见,就兔子一般的跑了。妈的,真是见了活鬼!老柯躺回床上,不
觉汗又出了一身,这下总算清静了,真他妈的!

  夏天漫长的有些夸张。一大早陶亮就走了,老柯怪懒的,没动。躺在床 上抽烟。
老柯,老柯,”陶亮在楼下大叫。
老柯没出声,楼下不叫了。 老柯其实并不老。如果不出那件事,老柯可能职高毕业找个工厂工作,
这会也该找女朋友了。老柯不爱念书,那会儿读职高只是为了能找个活干。
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 老柯现在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为什么,反正是老柯用棍子打坏了那小子的
腰,进去了三年。
  老柯提前半年获得自由。书念不成了,就去找活干。不是看他有前科不 用,就是干了一段就不干了,反正还是没活儿。家里老柯不爱呆。爹看着柯 林就满心喜欢,柯林忙着考大学,自然是全家的中心。妈总是看到老柯就叹 气,老柯烦透了。出来后,老柯就没再留过头发,因为光头也挨了不少骂,
后来就每天戴了个遮阳帽,这才耳根子清静。 老柯刚开出租那会儿,开发区的出租车都不打计价器,上车就十块钱。
哥几个东拼西凑弄了台二手夏利,后来又都自己有了车。老柯就从家里搬出
来,自己租了个房子。 陶亮那小子非要挤进来一起住,老柯没吭声,当年都是一起混的哥们儿,
没法说。 不过那天那事完了,老柯把陶亮骂了个半死。陶亮反笑个半死,说要是
换了他就上了她,送上门的,管她是哭是笑呢,连边也没碰一下,白白送人
家那么多钱,整个一大头。

  老柯不喜欢女人,但找女人。老柯觉得女人是不能太亲近的,否则会太 累赘,就象张娜。张娜是老柯的第一个女人。老还记得那是他自己刚出来住 不久,那天早上张娜早早地跑来,老柯还没起床。在老柯惊愕的表情中,她 几下脱光了衣服,钻进了老柯的被窝。老柯记得那次完事,她哭了半天,又 笑了一阵,扔了一句“没劲”就走了。
  张娜是老柯刚出来时候认识的。那会老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就张娜从 不在乎老柯的态度,仍然找老柯。老柯那时就知道她有很多男人,但老柯不 在乎,反正大家在一起开心,管她还和谁呢!谁知她这两年就认真起来,总 是缠着老柯,一副老婆才有的架势,甚至管起他来,老柯一看见她就烦。前 几天她来了,陶亮也在屋,张娜说起想结婚,老柯就问她要和谁结婚,张娜 给了老柯一耳光,被陶亮给拉开了。老柯觉得挺没意思的。
昨晚经过一个大酒店门前,有个女人挺象她,看来又不想结婚了。 结婚,老柯想着想着,觉得好笑。这样挺好,自己过,有车开,有钱花,
他妈的想女人就出去拉一个,结婚有什么前途?自己这种人,结婚?谁给呀! “嘀嘀??”传呼响了。
  老柯看看,是陶亮的,叫他出去溜溜。看看时间9点多了,老柯捡起一 件背心套上了,走出门去。
天依然燥热,街上走的人不多,出租车的生意好得很。老柯没打空调,
车窗都开着,车一跑起来,就有了风。在金浪娱乐城上了一男一女。那男的 戴着眼镜,挺斯文的,那女的老柯认识,但他没吭声,她也没有要打招呼的 意思。看那男的硬要装成是一副斯文相,老柯觉得可笑。嫖了还要装得道貌 岸然,老柯瞧不起这种人。
中午吃不下什么,老柯只喝了听可乐。一直干到晚上十一点收工。


起早,老柯没跑,他给自己规定早晚只选一头。
“咚咚??”有人敲门。 老柯不愿意动,听见陶亮趿着拖鞋去开门。“老柯,找你的。”拖鞋声又
回北屋了。 老柯只穿着一条三角裤躺在床上,也没起身。只半睁了眼睛朝房门看了
一眼。
 “你来干什么?”老柯有点气,翻身下了床,居然又是那个女孩,还穿 着那件布连衣裙。
“我??”女孩红了脸,低了头,有点口吃。 没等她说完,老柯起来,过去一把抓住她:“今天我心情好,陪我睡一
觉。”女孩一吓,拼命挣扎,手里拿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 声。女孩哭了,挣扎着趴到地上,捡起了那个绸布包。老柯挺奇怪:“是什
么?”女孩趁机站远了点,仍旧红着脸,低了头:“我叠的风铃。给你的。”
老柯觉得挺好笑,也挺好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上次给了我一千三百五十六块钱,我这月开了工资,先还你四百块 钱。”女孩不看老柯,好象是说给自己听。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四百五。”
“上你一次,要多少钱。”

“… … ”女孩没出声。 “我说你别老哑吧似的。”老柯觉得她有点古怪。 女孩抽抽嗒嗒的哭了。
 “拿来,”老柯伸手要那个包。女孩迟疑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一串紫色纸 带叠成的一串风铃,每一小串下面都有一个小铜铃铛,随着从包里拿出来, 发出好听的响声。
“给我?”
“嗯??挂车里,我做的。”
  老柯接过风铃,还是觉得这有点好笑。“你不还我钱,我也找不到你, 我也不差那点钱。又来找我,你不怕我吗?”老柯奇怪,坐在床边问她。
 “不怕,你是好人。”女孩终于抬起了脸,表情仍然怯怯的,往后退了一 步。老柯突然发出一阵大笑,“我是好人,哈??”。女孩又吓了一跳,丢下
一句“我走了”,就跑掉了。



老柯的日子依旧。
  秋天就要到了,天还是热,只是早晚到底凉快了些。老柯起早贪晚的干, 也是躲着张娜。听人说她前阵子被抓进去过,过得不好,怕她无聊又想起他。 给她缠上了,太烦。
  出租车在路面上飞驰着,开发区的路况好,车又少,老柯喜欢把车开的 快快的。挂在车里的风铃叮叮做响,紫色的花结在太阳下闪着一种眩目的光。 老柯又想起那个女孩,一个多月了吧,过了一个多月了。老柯只要想起她, 就总觉得那件事有点可笑。老柯是随手把风铃挂在车里的,反正车里也没有 什么挂件,老柯也从没想过要挂点什么。
  晚上睡觉可能是着了凉,这会儿头疼。陶亮这小子今天可能领了个女的 在家,不回去吧!
  到了下午一点多,实在是不舒服,老柯还是决定回去睡觉,收工不干了, 尽管是星期天,生意好做。老柯轻轻用钥匙开了门,不想惊动了那一对,不
想一开门,陶亮正站在厅里,旁边一个胖女人,正在喝着一听可乐。看见老 柯回来,陶亮一脸的皮笑肉不笑,“老柯,你有一手哇!”
“脑有病!”老柯丢下一句,进了自己屋,一头躺在床上。卫生间响亮的
放水声,老柯心里骂着陶亮。一会儿,有人进来了,老柯对着墙躺着:“你 他妈轻点折腾,我头疼。”
“你病了?”一个女孩声音。 老柯一翻身,又是那个女孩。 “大哥,我把屋里的车座套冼了,没找着晾衣服绳。” 老柯这才看见女孩脚边放着一盆洗完的车座套。
“你随便晾哪吧!”
“我发了工资,这是五百块钱。”
“你不是一个月四百五吗?”老柯坐起来。
 “我加了十个班,再有一个月,我就可以还清了。”女孩这回表情自然些 了,还略微有点得意。
“那钱我不在乎,我说过了,你没必要那么认真。那有凳子,你拿过来
坐。”老柯突然觉得这女孩也挺不容易。

  女孩拉了那把木头凳子坐在写字台前。笑笑的,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红 红的,低了头。
老柯想起了女孩上次说过他是个好人,这挺有意思的。“你借钱干什么
用?”
“我妈病了,要手术,要两千块钱。” “你又找人上了?”老柯突然有点紧张。 “没??我有一个月工资,把家里猪卖了。”女孩有点难过,眼睛看着床
沿。
  老柯没吭声,看着她的脸。老柯还是第一次仔细看看她,单眼皮,鼻子 有点塌,但嘴唇很好看,没涂口红,天然的颜色很好,很健康的红色。女孩 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老柯在想什么,“大哥,你是好人,我妈让我谢谢你。”
“你告诉你妈了?”
“我跟她说找老板先支的工资。”
“看不出你还挺能说谎。” 女孩又低了头,不出声。 “你叫什么?”
“赵春凤。”
“他妈的俗死了。”
“妈给起的,好听。”女孩有些不高兴,固执地回了一句。
“你爸呢?”
“死了。” 又不说话了。老柯觉得心里有点酸。
“那风铃挺好的,我挂上了。”
“…… 你救了我妈,也??救了我,俺没什么谢你的,宿舍里的人都叠。” 又是一阵沉默。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两次没进来屋。今天上午有人,我就进来等你。” 老柯爬起来,“走,吃饭去。”
女孩笑了,“我做了。” 老柯的厨房也有一阵子没动烟火了,也实在没什么用具。她怎么做的?
老柯皱皱眉,看看她,起来走进厨房。
  厨房明显是打扫过了,井井有条。一只大铝盆里炖的土豆云豆,陶亮那 只电饭煲里蒸了饭。饭香味浓浓的,老柯很久没有吃过家里做的饭了,一种 在家时的情景瞬间袭上心头。陶亮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你小子有一手啊, 背着我,整的这么铁?”
“少烦我,走远点。” “别那么嘬,跟哥们千万别这样,哎,这妞长的那样可是惨点??” “你他妈有完没完?跟个娘们似的,烦不烦?”
“好好,我再不出来了” 陶亮冲老柯背后做了个鬼脸,走回北屋里去了。
  老柯回屋,看见赵春凤站在地中间,浅浅的笑着,有点不知福祸的意味。 老柯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对我这么好,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习惯。”
“你是好人,你帮了我。俺没什么好报答的。”她显然是轻松些了,连家
乡话也冒出来了。

“我今天要是不回来呢?那饭不是白做了?” “你晚上回来看见了,也一样能吃。” “你知不知道我是从来不进厨房的,我跟本看不见。”老柯说完笑了。 赵春凤愣了愣,第一次看到老柯笑。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也笑了一下。
老柯倚到床上,感觉有点异样。“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老柯点了一支烟。 “俺知道,你是个好人。”她挺坚持的。 “你、你坐那。说我是好人的还不多。”老柯抽了一口烟,看着她。 “那是他们不知道。”她总是自有道理。 老柯也有些不明白了,自己居然也称得上是好人吗? “你没吃饭吧?我们都吃了,我给你盛点。”她一转身走了。老柯知道那
“我们”里有陶亮和那胖女人。 老柯看那两个碗,也忘记了是放在哪了,难为她能给找出来。
“还没凉呢。”她低着头说了一句。
“陶亮让你做饭吗?”老柯不知怎么有点气。
 “他给我钱,让我下去给买点东西上来吃,俺觉得现成的太贵,就买了 点菜做了,还能多做点,给你吃。”
老柯心里好笑,给陶亮那小子省钱?还不够他买一盒烟。
“挺好吃的??”老柯想起了在家时老妈子的土豆饼,多久没回家了? “你吃吧,俺走了。”她站了起来。 “你坐着吧,我下午不出车了,晚上我送你。”老柯不想一个人呆着。从
前不是这样的,老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她有点不知走还是不走。
“我??不能怎么样你,你坐那吧。”老柯把已到嘴边的“他妈的”咽回
去了。 菜的味道还不坏。
“你在家做饭吗?”“做。俺妈身体不好。俺弟在县里上高中,我就做俩
人饭。”她一说到弟弟,脸上很有一种得意的样子。 柯林这会读大学了,老柯一年多没看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变没变样。
“你出来,不就你妈自己在家了吗?” 赵春凤脸色转阴,黯然的,“家里穷,我不出来干活,俺弟就不能考学,
俺爸死的时候就一个心思没了,他就想让春生考出去,给家里争口气。不让
那些人瞧不起。”老柯不知道那些人是些什么人,“那些人是谁?” “叔和大爷他们,俺家穷,他们瞧不起。” “你赚这点钱够干什么?”
“俺??妈想让俺嫁人,有个来提亲的,家有钱,就是岁数大点。”
“多大?”
“四十一。” 老柯抽口气,“你多大?”
“十九。”
“我×,这叫大一点?”老柯一没留意,又骂了一句。
 “俺没同意,就出来干活。刚出来一个月,俺妈就病了,要手术。”老柯 看到她眼泪汪汪的。
“我说你别哭,我受不了这个。所以你??你就出来找??挣钱了?”
老柯不知该用什么字眼,结结巴巴的。

她哭了,“俺实在没办法,就碰上你了,你是好人。”她又抽嗒上了。 老柯听她说了好几回“你是好人了”。想安慰安慰她,一时也不知道该
做点什么好。
“你别这么说,我当时并不是借你钱。” “反正俺知道,我知道你。”她还是挺固执。 老柯也不想解释。
  赵春凤把车座套捡回来,干的差不多了,放在桌子上叠平。老柯看着她 的手动着,布套动着,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细小的汗毛微微闪着金光。
老柯的眼睛有些湿润,很想大哭一场。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想不起来了。 老柯只记得被带上警车时,也没哭过。
  老柯醒来时,身上盖了条被单。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见了。 老柯怀疑那些都是做梦。不真实。
桌子上叠着一摞布套,老柯看看它,不是梦。


老柯回了趟家。
  老妈做了一桌子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爸爸还是没有几句话,就问 了一句,晚上在不在家睡。二林子在学校里,没看着。老柯给老妈扔了三千 块钱,依旧回了自己的狗窝,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走,眼睛亮亮的。


  过了一个多月,春凤没有来,老柯计算着日子,一到星期天就不出车。 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老柯换上了毛衣,她还没有来。


  出租车有点负气的跑在乡间的马路上,震得车前挂着的风铃叮叮作响。 老柯闷闷的,收音机也没打开。他终于决定要去春凤的家去找她。地址是让 陶亮打听的,那小子阴阳怪气的,被老柯骂了一顿。老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 去找她,找她做什么?反正老柯决定好歹见她一面再说。
  一个多小时的路。村子并不太大。一说赵春凤的名字,就有小孩指路给 他看,一边还奇怪的打量他的光头和遮阳帽。
  赵春凤家三间房,小院不大,收拾的干干净净。几只鸡在院里散着,屋 门开着的。
老柯喊了一句:“有人吗?” 屋里出来人了,是春凤。眼睛红红的,刚刚哭过的样子。 “是你来了。”春凤强笑了一下。 “顺路来看一看你。我以为你还会再去找我还钱。”
“我是要还的。回家准备结婚,给耽误了。正想过几天过去呢。”她还是
那么认真的样子。
 “你要结婚了?上次没听你说,就跟那个老头吗?”没来由的,老柯有 点气。
  春凤没回答。这时一个明显早衰的老女人从屋里走出来,脸黄黄的。“凤 儿,是谁呀,也不让进屋坐着。”老柯看她的样子,知道是春凤妈。
春凤妈看见老柯,并不认识,看那样子有点凶,没敢说什么,就站在那。

 “你进屋吧,俺拿钱给你。”春凤转身进了屋。老柯凶巴巴的,没说话, 跟进去了。
老女人没动,愣在那。
  屋里没什么家具,一只条柜放在炕对面。春凤打开条柜,拿出一个手绢 包。老柯看见里面有一沓新钱,都是一百元的,大概有两三万。春凤拿出五 张,低了头,给老柯,“这是五百,还你。”
  老柯拿过了钱,看着春凤。突然狠狠地把钱摔到她脸上,“你他妈真贱。” 春凤妈这时站在门口,被这一幕惊呆了,木在那。
春凤仍低了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极力忍住不哭出声。 “他给了你多少钱?” 春凤一下抬起了头,对着老柯“你走,不用你管。”
  老柯过去抓着她的胳膊,“我知道我不配,但我比他强。”春凤妈见状冲 过来,拉着老柯的手,“这是咋的了,这是干啥呀!”
老柯仍拉着春凤的手,对着老女人:“是你逼她嫁的?” 春凤护在老女人前面,对着老柯哭着叫:“是我,是我自己愿意的,弟
弟上大学要钱,妈要看病要钱,我能怎么办?”
“凤啊,都是妈对不起你??”老女人抱着女儿大放悲声。 老柯觉得这象场闹剧,自己算是什么,凭什么来拦着人家? “你走吧。”春凤推了老柯一把,抹了一下泪。 老柯只觉得心里象被抽去了什么一般,空空的,什么也不剩了。他抱住
了春凤,任她怎么挣扎,对着老女人说:“我没有他那么多钱,但我可以挣, 我比春凤大,但我没有他那么老,我要娶她。”老女人骇的张了嘴,伸着手, 不知该怎么好。
  老柯拖着春凤往外走,把她塞进车子里,回头对踉踉跄跄追出来的老女 人说:“明天我就给你送钱来,你别害怕,我会对她好。”
老柯发动了车子,一溜烟的开走了。


“我不能回原来的厂子了,我上哪呢?”春凤坐在车后面,自言自语。
 “回去给我做老婆,给我生一个孩子,给我做饭。”老柯奇怪自己怎么会 说出这些的。
“俺不,俺害怕你。”
“别怕,我是个好人。”
汽车一路飞驰着,就快到开发区了。
结婚之于女人




  结婚对于女人,首先是归宿,既然是归宿,就有好坏之分,所以这结婚 也成了一种赌注。
  做女孩子的时候,家就是家,就是慈爱的爸爸,就是唠叨的妈妈,就是 放学了,下班了要回去的地方。等到了二十六七岁,旁人一见总要说,有对
象了吧,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话,而妈妈这时也好象容不下似的,每日里在
耳朵边上念叨着,这么大了,还不结婚之类。这时女孩子才突然意识到,家,

已经快要不属于她,她最终要有自己的家,最终的归宿在于那个已知或未知 的他。
独身在当今这个社会毕竟还不是能够被理解、接受的生活方式,于是结
婚就这样顺理承章地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没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在嫂子的 冷眼,妈妈慈爱无奈的唠叨中,越发的觉得该早些搬离这生活了二十多年的 家,于是就走马灯般地给人拉着到处看对象,结婚就在女孩子的心目中,成 了一项光荣不可推卸的历史使命,想让妈妈安心,想在社会中正常地生活,
想有一个可以心安理得的呆上一辈子的家,就只有结婚一条路。
  有朋友的,也不轻松。既然说是想结婚,更加要冷静地打量这个要托付 终身的人。
  家里条件好,他偏生是个笨蛋;他刻苦上进,偏生家里负担太重;他一 表人才,却腹中草莽;他满腹经纶,却身材矮小,外表不堪??这时才发现
琼瑶笔下的男孩子只是一个美丽传说,现实生活中,实在没有那样十分完美
的男孩子。想有一个好归宿,就要嫁得好。于是这结婚就成了一种赌注。女 孩子往往要睁大一双慧眼,想要把他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赌他 会成大器,自己会有一个幸福的将来,就接受他乡下的寡母,正在读书的小 弟,但谁也不能保证他高官厚禄的那天,会不会成为换妻之日;图他风流倜
傥,能说会道,却不能保证他不会始乱终弃;图他家世显赫,荣华富贵,却
不能一辈子躺在老子的树荫下??这一生的幸福可不是能随手敲定的,赌的 是婚姻,赌注是幸福,真真是劳心伤神,一生不可自决。
结婚对于大多数女人,无论是名人,还是普通人,都是一生中最最头等
的大事。早也好,晚也好,总归都要嫁掉。进了赌局,押下了赌注,剩下的 就是看生活这个大庄家拼命的摇骰子,少的等上个一年半年,多的要等上几 十年,就可以知道自己的结果是输是赢。
结婚对于女人,还是一种付出。 中国五千年的文化,定义了女人最天经地义的本分就是相夫教子。于是,
女人婚后大多成了妻子兼女佣。她学会了讨价还价,而且不会象做女孩时那 样脸红;她很会把衬衫领子洗得干干净净,又不会折坏衬里;她把家里收拾
的一尘不染,窗明几净;从前厨房也不踏进一步,如今烧得一手好菜。不是 她喜好此道,而是结了婚,就意味着付出。
丈夫的衣着不整,人家会说他的妻子不称职;家里不整洁,人家会说这
家的女人不称职;甚至孩子不懂事,人家也会说孩子的妈妈不称职。这么多 的不称职压下来,量你是个再坚强再无所谓的女人,也会倒下的。
  于是,就只有付出。她也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爱好,但是,她的业余 时间充斥着丈夫、孩子、家务、老人,没有时间再静心地想一想工作计划, 没有时间再去拔响那把心爱的六弦琴,没时间再去画一幅蜡笔画,婚后的女 人就淹没在这些琐碎的事务中,任那细嫩的纤手变得粗糙,任那润泽的容颜
晦暗无光,任那原本有许多梦想的头脑里只剩下柴米油盐酱醋茶。
  她不再轻易去美容院,那笔钱可以做儿子学琴的学费,她不敢留连于曾 经经常光顾的时装柜台,那个价钱,很可以给丈夫添一套西装。女人就这样 为家庭盘算着,以至于忘记了自己。
  结婚前也许曾幻想作一个在外成功,在家也同样合格的女人,这种念头 在婚后生活当中会被粉碎得无影无踪。君不见那些只顾一边的尚不能个个成
功,何况想两者兼得,无异于异想天开了。况且虽然成功男人的后面都有一

个默默付出的女人,但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却总有一个另她伤心的男人。 大多数女人在事业成功和家庭幸福二者之间只能选一个的情况下,都会
选择后者,传统思想的烙印让她们甘心情愿活在男人的背影里,尽管做一个
成功的家庭主妇并没有人认为也属于成功女性之列,但她们却只能出此下 策,她们太看重家庭,太需要爱,所以不计付出。
  女人为婚姻付出的是青春,是事业,更是爱。而生活的回报却往往是丈 夫的事业成功,孩子的光宗耀祖,旁人的赞赏,真正对于女人的恩惠却是没
有的。女人仍然快乐,因为她早已经学会了“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她早已
经把自己的生命溶入了丈夫和孩子的血脉,共荣共耻。 虽说女人为婚姻付出了这么多,但是,如果有一个能够理解她,感激她
的丈夫,所有的付出便不再称其为付出了。然而不是每一个女人都那么走运, 为了婚姻,付出血泪,乃至生命的代价也不是没有的。
新婚燕尔,夫妻的恩爱自不必说。过些年,那个当年的小姑娘变成了如
今小姑娘的妈妈,她不再稚气可人,她不再娇俏可爱,细细的皱纹慢慢爬上 她原本光润的脸庞,她不再有时间有心情坐在丈夫的膝上说一些不着边际的 梦想。这女人每天跟在儿子的身后收拾着永远收拾不完的玩具,每天忙忙乱 乱的奔波于单位和家之间,她烫了满头的卷发俗不可耐,她爱孩子胜过一切,
在丈夫的眼中,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妻子了,面对着这个女人,他总有一种
厌倦麻木的感觉。如果碰上一个老式古板的男人,他会什么都不在意,每天 只要有得吃有得喝,有得班上,便不去管什么了;若他是个敏锐易感的男人, 他会沉浸在初恋时的回忆中,了以自慰;若他是个喜欢不断寻找幸福的男人, 他会用心留意身边年轻亮丽的面孔,想着如何据为己有。女人碰上变了心的
男人,为了婚姻就会有新一轮的付出。她也许会大哭大闹,最终男人离她而
去,也许她会默默承受,维系着家庭的完整,但不是完美,也许她会选择离 婚,不去忍气吞生,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女人都会眼中有泪,心中淌血, 憔悴不堪。生活中也有因为丈夫移情别恋,妻子跳楼自尽的,这付出就更加 惨重了。
女人一边要做一个贤妻良母,为家庭鞠躬尽瘁,一边又要时刻防备身边
年轻女人对自己的危协,一边要看着丈夫的眼神有没有溜号,其中辛苦外人 岂可明白。
结婚对于女人,也是快乐。
  委屈时,给他宽容地拥着,忘记时间,忘记一切;快乐时,他笑笑的看 着你,满脸的纵容,满脸的宠爱;当你辛苦了一天,懒懒的躺在床上,孩子 胖乎乎小脸贴着你撒娇;当你拍着宝宝,唱着歌,看着他万分依恋地睡在你 的怀里,世间还有什么快乐能和这相比呢?
  红霞映脸,洞房花烛,女人快乐;九月怀胎,宝宝出生,女人快乐;丈 夫成功,孩子懂事,女人快乐;甚至别人夸一句屋子布置的精巧,窗帘的图 案不俗,女人也会快乐。
  婚后的女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自己主宰的小天地,可以任意描绘,任意 勾画,她的快乐是不可言喻的。看着自己一手装扮的男人精神清爽地出门上 班,她的快乐是不可言传的。看着小宝贝站在地中央唱儿歌,她的快乐是不 可言表的。这些快乐,在别人眼里也许是不算什么,但这婚后的女人,就快 乐在这些细微的小事里,忘乎所以了。
结婚之于女人,造成的巨大影响,是一生一世的。这赌博可能带来幸福,

可能是不幸,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注定了是要付出。于是女人就只能在 生活里一些细微的小事中寻找快乐,暂时忘记了自己不计后果的投入,忘记 了赌注的居然是一生的幸福。
情人,相爱容易相处难




  说到情人,本也是个不错的字眼。外国人眼里,这词多半和浪漫诗意连 在一起,而且多可歌可泣,多佳话长传。不小心,到了中国人嘴里,立刻与 龌龊不堪结缘,一经提及,必小心四顾,闪烁其辞,而情人在这种情绪下, 当然其内含也好不到哪里。常常是东家的女人不守妇道,与人私通,便叫做 找情人了。再不然,也是西家的男人寻花问柳,而那花柳,必定也会冠以“情 人”的称谓了。
不禁为情人一词如此遭遇掬一捧同情之泪。 那些寻空躲在一起做些不见天日的勾当,淫词浪曲,为人不齿的男女,
根本不配称为情人,那只是一种误传,白白糟蹋了这个美丽的词语。 情人嘛,在我理解,就是有情人!就是相爱,彼此欣赏,彼此倾慕着的
两个人。情人,必定先是以情为重,欲为轻,而义为重,色为轻。情人,快
乐的时候,渴望他在身旁,悲伤的时候,渴望他在身旁,不为分担,不为分 享,只因为,他可以懂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情人与爱人不同的。情人,不仅仅有爱,更多的是相互欣赏和得以相知
的感激。四目对视,不需要太多的言语,而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寻到真正的情人,不容易,而有幸碰到了,相处起来,更为不易。 女人在没有爱的时候,有个性,有自尊,思维活跃,生活内容丰富。男
人于是欣赏她,爱她,让她成为自己内心深处,最疼的女人——情人!而女 人一旦陷入爱里,通常把爱当做生活的全部,把她的情人当成自己存在的唯 一意义所在。她关闭了生活里,所有与他无关的部分,整个身心,只对他开 放。从前的爱好搁置不顾,从前的密友不再来往,从前的志向不再提起,从 前的灵性不再闪现。整个世界,只有一个情人!她感觉,她爱得伟大,爱得 无私!
  最初,男人在情人火热,单纯的爱里,幸福快乐,而时间一久,热情渐 退的时候,男人突然发现,从前的那个情人没有了。她变得狭隘,敏感,多 疑,乏味。她抱怨他一整天没有一个电话,她数落他又有几天没有写信来, 她怀疑他不再象最初一样的爱她,她在心里反复比较他的细微变化,她不思 进取,她除爱不爱,已经不会说别的什么??爱已经不再温暖,成为一种负 担。女人陷入爱,也同时是在慢慢失去爱。只因为,她在以不可至信的速度, 短时间内,变成另一个人!全然不同的一个人!男人感觉她不再可爱,不再 动人,不再温柔,不再??,值得他继续守住。
  而男人,在爱的最初,火热,投入,激情四溢。他要征服这个令他欣赏 的女人,他要使她成为自己的情人!他成功了!他在欣赏感动着身边这个心 仪的女人时,心里又有多少快乐是为了自己的魅力而发呢?心里又有多少自 豪是为自己的成功而感呢?呵呵,这就是男人!上古以来,就是这样的,征 服女人,就是自身价值实现的一种光荣体现!
他们历来如此,无需责备,无需抱怨,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一种动物!

女人给予的热情,给予的爱意,让他们如沐春风,神采飞扬。 然而,男人的世界,大多不会只装着一个女人!他有事业,他有责任,
他有负担。
  他珍惜她的温情和呵护,然而,他不能固守这一点点就满足而停步。他 还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计划,在等着他去做,等他去完成。女人这时,偏 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活着,只为他!而这时,太多的缠绵,太多的抱怨, 明显不合时宜了。情人的关系一旦确定,男人更喜欢放心的用更多的精力出
去打拼,而不是象起始的阶段那样全身心的投入爱里。
  他不是不爱,只是,他对这爱,感觉舒适,不必再费心做太多。他想疲 倦的时候睡一会,快乐的时候找个哥儿们侃一顿,烦的时候出去一个人溜弯。 当然,他的心里,也会经常想起她,想她的笑,想她的好,想她的任性,想 她的唠叨。打个电话,见上一面,一顿烛光晚餐,午后一起来杯茶。
只不过,他不想每时每刻都和她捆在一起,每时每刻甜言蜜语的哄着她。
在他的心里,女人也应该是独立的,为自己而活,而相爱,只是生命的一部 分。稳定后的关系里,男人不再有初期的热情,一个原因是他真的燃不起了, 再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感觉,那些已经没必要!
  男人以为,情人,是来爱的,不是用来哄的:)他喜欢淡然而浓郁的温 情,他喜欢一种无束缚的宽松,他喜欢想念时,回首一望,就等在身后的温
柔。
  男人是自私而热情易逝的。唯爱至尊的女人,陷入爱里,就意味着准备 失去。
  有句话,女人是为了爱活着的动物。可是,女人,时刻保持自我存在的 意义,为自己而活。活出你的个性,活出你的风采!爱,不要爱得毫无保留,
恨,不要恨得天长地久!毕竟来这世上一次,只有短短的几十年,真心真意 的爱,也要懂得以一种艺术的方式去守护,去珍惜。只因为太不想失去,所 以,更不能忘记自我!如果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不为自己考虑,还会有谁来 爱你呢?
不要忘记,情人的爱,更多出于欣赏,那么,不去不断的完善自身,你
还有什么值得他珍惜? 情人世界里,闪动的泪光,欣赏的眼神,内心的感动,一世的相依!只
要两人都诚心的守望这份难得的爱意,只要两人都不会忘记自我,迷离失所,
那么,情人世界的天空里,永远纯净,永远美丽。
龋齿忧思录




进聊天室,总有网友亲切的问候一句:你好牙! 好牙?呵呵,每每回答一句:有洞,牙不好! 小时为素类药物所累,牙齿呈灰色,并且大小洞孔遍布其上,煞是壮观。
七岁起,就开始光顾牙医。曾经为了拔掉一颗使半张脸肿大的坏牙,老爸带 我三进三出牙医室,而每次讲好了条件,都于坐在牙医的椅子上那刻,由我 单方面撕毁合同,而宣布合作破产!最后,老爸诉诸武力,与护士里外勾结, 按住小小的我,扳开嘴巴,按住手脚,牙医只一下子,就攻下了目标高地。 从而,再一次证明,取得胜利的办法,只有以武装夺取政权!

  稍大,经历换牙。换牙后,几颗石牙相继起事!时而要求自治,脱离中 央政府,时而以巨痛来求得我的重视,以正视听!每每倾力扑灭起义火焰, 每每光顾牙医处,苦不堪言!
  整个少年时代,是伴着牙科诊室里令人毛骨悚然的电钻声长大,目光所 极之处,尽是闪闪亮的不锈钢小钩子,小尖针之流。如此一来,造就了我人 格上的小心谨慎,恐慌难掩。
  生活继续。通常是自我斗争一番,然后以大义凛然的姿态坐在牙医冰凉 的皮椅上,张大嘴巴,身体开始习惯性的,以电钻的频率发抖。
  如果没有看过牙医,恐怕永远不会理解,坐在皮椅子上,等待急速旋转 的电钻伸入牙体,巨痛伴着痉挛接踵而来的人生极至惨剧的体验。
  修牙,钻牙,与其他病症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会在折磨你的皮肉之余, 以摧毁你的精神为主旨!
我想,没有几个人,能在电钻尖利恐怖的声响中保持冷静镇定!当它侵
袭牙髓,难以承受的痛痒一波一波的来过,一定会让你对那种感受铭记终生! 而当第二次聆听那种音响效果,第二次恭候牙医的事前准备,再能沉着面对, 那么,我要恭喜您,您大可以写入史册,光耀世代了!
  时常想,当年在集中营里,纳粹份子居然没有想到钻牙这种酷刑,这足 以表明敌人的愚蠢。呵呵。(笑时,嘴里一颗良心坏掉的烂牙又在隐隐做痛,
修复之日不远矣) 人生是痛苦的体验。这话也忘记了是哪位先哲讲过的。别的倒没什么切
身感受,只修牙一件,就足以证明先人论点的可靠!
  这几日,又有两颗堵过的坏牙,因填塞物损耗殆尽,急需维修!而我终 于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打算与坏牙同归于尽!坚决 不向恶势力投降,看它们究竟能奈我何!
  然而,梦里,竟然是这样一幅场景:用舌一扫,牙齿尽数脱落,镜中, 满嘴粉红,全不见我灰色的牙齿残留半颗!
  天!终于没有勇气做一个囫囵吞枣的高人,而我也知道,不需太多时日, 我又会到牙医处报到!
呜呼!龋齿猛于虎也!





四姑娘生在乡下。

四姑娘


  上面已经有了两个哥哥,她的到来,除了让爹的肩上又多了一张嘴,其 他,倒没什么。娘让她躺在灰土上,自己下地做饭了。四姑娘伸着小手哭叫 着,声音却很小,听起来象蚊子哼哼,而七天之后,四姑娘才睁开眼睛:娘 已经下垂的乳房,和那打乳房里流出的,稀稀的,清清的乳汁。


  清政府灭亡了,民国兴起了,袁世凯称帝了,军阀混战了??这一切, 对乡下人来说,好象并没有什么。他们一样要种地,要交租,要上税。一样 的奔忙到晚,却吃喝难填。
乡下人,昏昏的种着地,仔细的算着收成,望着天,吃着饭。不知哪一
天,小鬼子就进来了。在村口修了炮楼,炮楼小小的开口里,探出一杆黑洞

洞的枪。 乡下人突然发现,自己过得,比从前更苦了。原来地主,也是怕小鬼子
的,见了面,也要点着头,哈着腰!如今,头上坐着的,不只是地主,又多
了好些小鬼子。乡下人,更愁了。 四姑娘,就在这变幻莫测的动荡年月里,慢慢长大了。乡下吃得不好,
穿得不俏。 可是,四姑娘却越发出落得漂亮,粗布衣裳,打着补丁,却掩不住她的
青春,她的活气儿!
  四姑娘的两个哥,都穷得说不上媳妇。眼见着四姑娘快到十九岁了,爹 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着丫头越长越漂亮,搁在家里不出门子,终究是 个祸害。哪天给人盯上,让小鬼子祸害了,倒不如趁早给大小子换个媳妇, 也少了张嘴吃饭了。
给四姑娘找的人家定了,送了礼金过来。四姑娘才知道,自己是要嫁了。
然而,她没有见到男人什么样儿,心里空空的。村里那几个男人,四姑娘在 心里偷偷过了一下,没有哪个太当意的。她希望爹妈给找的人家,是别村的, 男人身子骨硬实点,是个好劳力。她不敢去问啥样的人家,就只好在心里不 停的猜想,一直到天亮,才睡了。
嫂子先过了门。果然是外村的。嫂子叫杏花,(四姑娘因为这,羡慕了
半天,因为。 四姑娘还没有个名呢,排行第四个,就一直叫四姑娘,没人想起来,她
原也是要有个名字的)样子黄黄的,蔫蔫的。哥的脸色不太好,对嫂子不大
喜欢。可是,能娶上个媳妇,还能再要求啥?家里穷得啥也没有,不是换亲, 怕是连个黄脸的丫头也娶不上了。
树叶黄了的时候,四姑娘也嫁了。


  男人略有些驼背,矮矮的个子,长长的脸,一幅苦相。四姑娘的心,冷 了。
  男人没话。搬过四姑娘,把她压在身底,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然后, 倒头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他问了一句:“以后俺管你叫点啥?”四姑娘的泪,就流
下来。直哭了一早上,没头没脑的,一直的哭。 男人家里排行老二,杏花是他姐姐。上面有婆婆公公,下有一个小叔,
三个未嫁的小姑。四姑娘才知道,男人比自己还小上两岁。 乡下人,讨个大媳妇,可以多干活,得记。 四姑娘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男人家里,比四姑娘家里还穷些,日子窘迫的勉强不会饿死。全家人睡
在一铺大炕上。因为男人成了家,就在房梁上挂一个破布帘,把四姑娘和他
男人隔在炕里。布帘那边,依次是婆婆,小姑子,小叔子,公公。 婆婆也只有四十岁的样子。裹一双小脚。早起,对着帘子那头喊了句:
老大家的,起来了! 四姑娘泪还没干,迷迷糊糊的刚要睡,就听到这声叫,知道了,自己从
此以后,终于有了名字,就叫做“老大家的”,不由得,泪又落下来。
小脚婆婆领着四姑娘在院里转了一圈,猪圈,鸡笼,鸭子窝,并且告诉

她柴草堆里,还有不太多的树枝子,玉米柞子,这几天就要出去捡了。媳妇 终于熬成了婆!小脚婆婆乐得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老大家的做了。
四姑娘赶着把午饭做出来了。是玉米面掺白菜叶子做的粥。菜是大酱萝
卜璎。男人叹着气,说今年的收成不好,怕是交租子的钱也凑不够了。公公 不出声,只是滋溜溜的喝着菜粥。
原来,男人虽然不大,却已经当家了。公公是个不管事的,只是干活。 年景不好,全家人都闷闷的。
晚上,男人低着声:“哎,家里的钥匙在我这,缺了啥,短了啥,你说
句话,俺给你开柜拿。” 四姑娘也没回头,含糊的应着。又过了一会儿,男人看没啥动静,就伸
手过来,把四姑娘拉到怀里。她又嗅到他身上的汗味,烟草味,在黑暗里, 想起了他那张黑黑的,长长的脸。她很不情愿。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帘
那边,有依稀的人影,可能是哪个小姑起夜了,爬下地去找马桶。
  男人喘着气,在她身上做活。四姑娘只是不出声,生怕给帘那边的人听 到,羞得大气也不敢出。她做梦似的嫁过来,做梦似的躺在这铺炕上。她不 喜爱身上的男人,可是,她知道,这是她的命。
  冬天那么难熬。家里吃的东西,越来越少。粮食还欠地主家的,而留下 的,也不够了。
  北方的冬天那么漫长。四姑娘感觉过门的这半年,象过了好几年。她想 娘,想爹,想兄弟,甚至想家里的大黄狗。要回娘家看看的念头,晚上偷偷 的说给男人听。男人半响没作声,后来,闷闷的说了句:回去要花钱的,再 说,俺姐也没回来过呢。
四姑娘就又偷偷流了半宿的泪,从此,再也没敢提要回家的事儿。

春天总算到了。咋暧还寒。 小脚婆婆老早的打发四姑娘去地里挖那刚出土的荠菜牙来吃。小风儿还
挺紧的,一阵阵的划过脸去,冷嗖嗖的。四姑娘满野地里找菜牙,挖头年的 菜根,手一会就冻了。
她呵着气,再挖。如果没有菜,家里又要喝荞面粥了。 男人的庄稼,又要开始种了。而四姑娘肚子里,却慢慢萌出希望来。她
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恐惧。她知道里面,将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有一丝的欣
喜。然而,看着身边的男人,心里那一点点的快乐,也不见了。她说不出为 什么,只是,她情愿天永远是黑的,这样,可以不看到他的驼背。
  孩子还没出世,小鬼子就被打跑了。乡下人终于可以不再害怕小鬼子的 刺刀和大狼狗。
  老毛子,苏联人,又来了!说是他们帮着打跑了日本鬼子。老毛子骑着 大洋马,看到大姑娘小媳妇就大笑着追赶。四姑娘大着肚子,也不敢出门去。
一次,隔壁的二老李家的,给老毛子追上了,要不是他家大伯子拿着一壶酒
送上去,怕那媳妇吓也给吓死了。 据说,当时,老毛子拿着那壶高梁酒,只顾大笑,仰脖就喝,顾不上人
了。村里把老毛子传说得很可怕。 从前怕日本鬼子,是因为他们的炮楼,他们的刺刀,而如今怕老毛子,
却是从心底里怕。他们那人样子奇怪,人高马大,黄毛白脸的,看着不象人
样。

过小年时,四姑娘第一个孩子,出世了。一个丫头。 那天刚做完饭,还没等捡完桌子,孩子就等不及了,赶着投生。婆婆叫
来接生婆,烧大锅开水,忙起来。头胎的孩子难生。四姑娘挺了一天,终于
把孩子生下来。婆婆一看是丫头,面上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四姑娘搂着孩子, 泪大颗大颗的淌下来??
  男人回来时,倒少有的露出笑脸来。他只有十八岁,看着小孩子,有点 不太相信,有点感觉奇怪。
男人粗糙的手,摸了摸丫蛋细嫩的小脸。小东西很敏感的皱了皱鼻子。
男人憨憨的笑了。 四姑娘累得筋疲力尽,仍然记得问男人:“给丫蛋起个名吧。” “叫个啥呀?叫个秀莲吧。”男人随口说了个名。 四姑娘撑起身子,看着身边的小丫蛋,口里低声叫着“秀莲、秀莲??”,
象是说给她自己听。
孩子还没有睁开眼睛。瘦得小猫仔似的。 生孩子第三天,四姑娘就下地干活了。院里已经堆了一堆的活计,她得
赶紧忙活。 秀莲生的年头不好,家里的景况越发的不好过。四姑娘看着孩子瘦得皮
包骨头,就怕养不活。
  好在孩子命贱,长到一岁上,也没得什么病,黄黄的,总活过来了。而 四姑娘的肚子里,又有了。
总听着要打仗的消息不断的传来。四姑娘不懂,小鬼子都打跑了,自己
人,还为啥要打呢? 孩子冬月生的。又是女孩。
  男人因为收成不好叹着气,地主家催租子逼得紧。四姑娘看着炕梢上躺 着的孩子,只是不出声。
夜了,四姑娘还是问了男人:“给孩子取个名吧。”
  男人叹了口气:“这年头,可怎么活啊!唉。又一个丫头,叫“拦小” 吧!
婆婆在帘那头咳嗽了一声,四姑娘心里跟着一紧。


拦小还没等拦到小子,在生下来第五个月上,死了! 那时刚打春,地里还没化。四姑娘一个人把小丫蛋埋了。四姑娘对着小
土堆下面的孩子,掉了几滴泪。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秀莲已经啥都会说了。说得最多的,就是饿! 高梁快红了。男人算计着收成,眉毛总是打不开的结着,四姑娘问他啥,
他也只是叹气。 庄稼刚收回来院里,还没等缓过神来,仗,就又打起来了!


  乡下人也搞不清到底是国军,还是八路军,只要进了村,他们就得开始 做饭,开始空屋子出来。对他们来说,哪边都是老总,哪边也不敢得罪。
白天里,满村的当兵的,一会来一拔,一会走一拔,有对他们客气的,
有大声呵斥的。她也搞不清都是些什么人。只听村里原来的私塾先生说,有

国民党,有共产党,至于到底怎么回事,四姑娘心里也是蒙蒙的,没个条理。 四姑娘对怀孩子这事,不太放在心上了。女人都是这样的。嫁过了门, 就一年生一个,好象跟做饭睡觉一样的必然,没什么可奇怪的。她摸着肚子,
总想起刚死几个月的拦小,那短命的小东西啊! 只是,这次带孩子,害口的厉害。她一躺下身子,就老想酸杏子吃。她
没敢和婆婆说,晚上偷偷说给男人听。男人鼻子里哼了几声,也没回音。于 是,她后悔起来,自己真不应该说。
仗打得厉害起来,晚上有时也会听到远处的炮声响。说是黑山那边打起
来了。就要打到他们彰武了。四姑娘心里害怕起来,孩子已经快有四个月了, 这要是打起仗来,可怎么好!
  村里男人也不安生了。到处抓兵。一听到风声,大半夜的爬起来躲着。 要是给抓到了,就带走,也不知道带到哪去。
那天半夜里,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山梨干,塞到四姑娘手里:“俺弄
来这个,你吃吧。” 四姑娘接过山梨干,抬头借着月光看着男人黑黑的、长长的脸,突然有
种很怪的感觉在心里涌出来。她非常反常的,主动依在他的怀里,贴在他的 胸前。黑暗中,她感觉,男人微微抖了一下。她摸了一片梨干塞到嘴里,酸
酸的,甜甜的,说不出的好吃。没舍得再吃,把剩下的,都藏枕头下面了。
  大冬天的,冷得很。四姑娘出门捡树叶子树枝子回来烧。泥房子里,尽 量烧得暖和些。秋天准备的玉米桔子,都给长官做饭用去了。这会,捡啥能 烧的,就烧啥。四姑娘有点吃力的弯下腰,就着灶炕烧火。邻家的婶子说, 这回可能是个男孩。四姑娘心里,就生出希望来。男孩在乡下,意味着是劳
动力,意味着传宗接代,四姑娘明白的。她当初,还不是为了给哥换个媳妇,
才嫁来这里的。 男人被叫出去抬死尸了。说是不远的西炮台那边,死人成堆呢!穿啥样
衣裳的都有。
  国民党的,共产党的,死了不少。四姑娘心里不安,怕男人给抓壮丁拉 走。男人回来却说,长官待他们极好的,并没有打骂,并且他们互相之间, 叫“同志”呢,也不懂啥个意思。
  四姑娘心里就安定起来。不管是啥党啥长官,只要不打骂,只要不要粮 食,那咋都好说。小秀莲扎着两个小黄毛刷子,两只眼睛黑黑的,大大的, 象四姑娘小时候一个样。
小东西仿佛知道自己命贱,不珍贵,活得满省心,也没闹过什么病。
  四姑娘正凝神看着灶内的火光,小丫蛋轻轻的走过来,细声细气的叫了 声“娘,饿!”四姑娘摸了摸孩子的头,叹了口气。
男人回来了。 说是国民党和共产党争天下呢。四姑娘迷迷糊糊问了句:“哪谁做天下
好啊?”男人有一会没出声,过一阵,闷闷的说了句:“俺看共产党好些,
不打,不骂,对俺们还和气。”四姑娘听了,好象明白过来似的,也跟着点 点头:“是啊,还是他们好些。”


转眼春天到了。仗,早打完了。村里难得的平静起来。 四姑娘的儿子是四月里生的。生下来哭声特别的响。婆婆老远的跑去搞

来五个鸡蛋回来给她吃。四姑娘没舍得,偷偷都给了秀莲吃了。 等过了年,开了春,世道就变了。连四姑娘也感觉出有些不同。到处在
说着东北解放了,再不打仗了!只要不打仗,就是好的。四姑娘心里,也生
出些希望来。想着新的一年,可以安心种地,秋天再没有官兵来祸害庄稼, 冬天不用给长官做饭,有多好!抱着刚出生的家柱,四姑娘的脸上,透着少 有的幸福。
  地里开化了。又有好多新鲜事。村里老李家的老四,从县城里领回个媳 妇,说是从前在窑子里做窑姐的。再在把窑子封了,她们都嫁了人家,从了
良了。四姑娘也跑去看过,那女人模样还齐整,看人都站起来,怯怯的。老 四对人说,女人叫个双喜,往后,就跟着他过日子,生孩子了。
四姑娘往回走时,一直想着,那女人叫双喜的。拉着秀莲,心却不在了。 老四领回来双喜不太多日子。县上有女长官到村里来,说是要让女人们
组织什么联的。都召集去开会。村里的女人们,就都到场院里坐着。女长官
很和气,给四姑娘她们说了很多听不太懂的话。什么解放了,女人要站起来, 要当家做主,要自立啥的。四姑娘只觉得心里一团火似的,说不出的兴奋。 女长官自己介绍说,叫陈玉芳。四姑娘想,这名字真好!好听呢!陈玉芳。 开完了会,要选妇女干部。婶子大娘们,叽叽喳喳的,都叫四姑娘当!
陈玉芳把四姑娘叫到身边来,与她握手!她羞得什么似的,嘴里笨笨的说着:
“俺啥也不懂,俺可不会当啊??”陈玉芳笑眯眯的鼓励她:“咱们受苦的 女人们,哪个还懂啥?大胆工作吧!以后啥不懂,俺教你!俺也是从乡下到 部队参军的,咱们都是一样的。”四姑娘抬头看看她,突然觉得心里好安定! 就用力点点头!
“你叫啥名字?”陈玉芳问道。
“她就叫王老大家的,哈哈??”台下一位爱打趣的大嫂叫了一声。 四姑娘越发的局促不安,小声的说:“俺还没个名呢??俺,俺没
名??”
陈玉芳看了看窘着的四姑娘,想了想,问道:“你娘家姓啥?” “姓洪。” “嫂子要是不嫌弃,俺就帮你取个名,就叫洪艳春,好不好?”
  四姑娘小声的念了几遍:“洪艳春??洪艳春??”然后,用力的点了 点头,很感激的看着陈玉芳。
  初春的打谷场上,阳光,很温暖的照在身上。四姑娘跟着女人们一起回 家。可是,她的心里,却是不同的。
有名字了。洪艳春。 四姑娘心里想想就想笑。太阳已经转到正头顶了,天近晌午。 而刚才在打谷场上,给予四姑娘的,是一个崭新的生命,一切都那样美
好!
听雨的首饰盒(女孩请进)




  女孩子,哪个没有几件心爱的饰物呢?而听雨的首饰盒,自然也有几件 值得一书的“宝贝”。
从来喜欢玉镯的婉约和清柔。

  玉镯总是和美人联系在一起,并且应该是那种清瘦纤弱的女孩。想象清 晨的竹林里,飘着雾气,隐约一位白衣的女孩,坐在林子里弹一曲古筝。乐 声宁静,人也宁静。镜头拉近,女孩纤纤素手上,一只翠绿欲滴的玉镯。皓 腕盈盈,玉镯冰清,好一幅如仙境般的美景!
  去年到西安旅游,在华清池的墙外,有几位老妈妈卖玉镯。老妈妈都说 那是兰田玉,却很容易看得出,那玉镯是用“玉根”制成,而所谓“玉根”, 是制玉器时抛掉的质地较差的部分。只是随便看看,却一下子看到了一对很 漂亮的镯子:浅浅的绿色上,有半圈的白色小花。白色的瑕玟很浪漫的散布 在浅绿的底色上,说不出的清丽怡人!看了一眼,就再也不能走开了。幸好 那镯子只卖十元钱一对,就很容易的买了下来。回家给朋友看,都说好得很, 比商场里几百元的纯净玉石更有味道。配上宝石兰色缎子夹袄,很古典,很 温馨。想来凡事不可太完美,略有瑕疵反而真实。小女人的心里立刻很后悔, 不如当初多买几对回来,分给朋友也好啊。
  对金饰一向没什么好印象。一个是买不起,再有一个原因就是金饰的颜 色太霸道,太张扬。没有一定的阅历,没有一定的气质,驾驭不了它的霸气, 总会平白的辱没了金饰的价值。首饰盒里却是有一件金饰:一条金手链。太 年轻,还是配不起手链的华贵,通常把它放在红色的锦盒里,等待岁月的流 逝,等待听雨的沉积!
  珠圆玉润,珍珠是让女孩无法拒绝的。朋友送给我一条珍珠项链,是青 岛产的养殖珍珠,稍有些浅粉色的,娇气,淡定。喜欢是喜欢的,只是没有 一套好的晚装,不能乱拿来戴。不喜欢有些女孩穿着休闲装,却戴珍珠项链, 总是让人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也对不住那蚌用血泪凝结的一份莹洁。珍珠 的形成让人有太多的负疚感,以至于不能随便的拿一套衣服来配它。太珍贵 了,反不能随心所欲,不知道这是不是珍珠的悲哀!珍珠的光彩需要太多的 条件:华贵的妇人,辉煌的大厅,高尚的话题,深红的美酒??否则,随便 的戴上它上街,你也只算是展示珍珠的货架,而且因为货架的低档,珍珠也 失去了光彩!珍珠就是这样的,很容易让人成为它的陪衬,而可悲的是,陪 衬总是认为自己是主角,而浑然不晓!
  当然首饰盒里是少不了一串珍珠项链的。不为能戴它,只为每次打开盒 子,看到那串珍珠很恬静的躺在那里,女孩的心中就会开始做梦。做一个灰 姑娘参加王子舞会的梦!
  梦中有光闪闪的灯火,有美丽高贵的女人??如此就已足够!不是每个 女人都能在一生中有这样的时刻,但我们却可以拥有一条珍珠,而珍珠可以
给我们一个美丽的梦! 只能看看,不能用的首饰总是让人徒增烦恼。我喜欢收集小摊上,很便
宜又很实用的小饰件。有一对做成一串古币样子的耳坠子,青铜样的质感, 很有些象出土的文物。
对它的钟爱是很久了,至今仍然喜欢。它让我想到敦煌,说不出原因,
只是让我想到敦煌。还有一只兽骨做的手镯,泛着旧旧的黄色,铜制的里圈, 少有的土著气息,也是爱极的东西。首饰无所谓价值贵贱,只要自己喜欢, 就是别人拿了金子来换,也是不肯的。
女孩爱首饰,好象也是约定俗成的理论。我也爱它们! 其实有时也不只是为了配戴,也许只是为了一个梦!也许只是为了一份
心境

温柔一刀




 “凡妮,我走了,玩不动了,有缘再相见吧。”这是一刀在我的 ICQ 上, 留下的最后一个信息。我很想把那个句号绵延成一个长长的省略号,并把它 理解成一刀对网络太多的不舍,然而,那的确只是个句号。一刀走得坚决, 走得彻底,从此,不再出现。
  认识迎风一刀斩,是缘于我在泉州的 BBS 上,贴的一个贴子。贴子是我 一向的风格,细致,温柔,小情绪打动人心。而一刀没有在我的贴上回复, 另贴了个新贴《回复凡妮的“爱情牛肉面”》。还记得一刀的贴里,很流畅的 叙述了他的初恋,以及后来的悲伤的分手,两难相忘。文章里的笔触,是男 孩里少见的温柔细致,少有的真情流露。我于是记住了这把刀!温柔一刀! 过了几天,一刀贴了个新贴子,叫做《街机情怀》,是写高中生活的回 忆。很好的文笔,并且,我一直记得文章里有句话“如果你有一盒万宝路,
那你简直就是上帝”。 我喜欢他淡淡的笔触,喜欢他细致的叙事。
后来熟了,一刀出现在我的 ICQ 名单上,上线就少不得聊几句,我们成
了好朋友。一刀非常迷网,上线时间很多。那时谈得最多的,就要算是对 BBS 上,某个文章的讨论。那时刚刚到泉州的 BBS,一气贴了好多贴,而一刀对 我那些过于理智,在他眼里近似冷酷的想法,非常难以接受,总是要争上一 回!因为《拒绝悲伤》的贴出,一刀和我的一个好朋友月缺,斗了四十多贴,
两人你一贴,我一贴的跟贴,争得不可开交!而从迎风一刀斩的跟贴里,我
看到的,是一个善良、温柔、有责任感的男孩。我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然 而,也在一刀的善良纯真里,感觉有些惭愧了。
有天,聊起网络情人的话题。他突然要我做网络情人。我们一向非常好
的朋友,他这一提,我也没什么吃惊,那就试试吧,网络情人,也是个时髦 的话题嘛。后来的两天里,我们上线见了,就以情人称呼,开几个无伤大雅 的玩笑,故做亲热的聊几句。我却非常别扭,不太适应这种新的身份。我们 都感觉不太对劲,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悬着。两天后,我和一刀几乎
同时给对方发了信,结束了网络情人的关系,重新做回好朋友。而后来我才 知道,引发一刀那个想法的原因:他是想让我帮他忘记一个人,而我没有能 力帮他,他也终于没有忘掉。
温柔细致的一刀,也许不适合在网络里生存。
  直到有天,BBS 上都在关注一个叫做“千古第一伤心人”和“情系你” 贴出来的网恋实录,而一刀不断的在晚上上线的时候,发过来类似“我又喝 多了”这样的信息,直到一刀有天突然告诉我,他就是千古第一伤心人!我 才知道,一刀,网恋了。并且,爱得遍体是伤。我才知道,他要我做网络情
人的时候,就是想趁着清醒,来忘记她。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帮到他。然而, 我若是帮到了,就会没事吗?
  而那样长长的相恋过程里,一刀居然对我只字未提。我想,是他太珍爱 她了,把她好好的收在心里,把她好好的珍藏起来!不让任何网友知道,因
为,一刀认真了!
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我对网恋的唯一印象,而他笔下的网恋,

只有太多的感伤。一刀的网恋,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一刀喝酒,一刀醉 酒,然而,酒越多,人越清醒,梦也憔悴,心也伤情!
贴子贴出的那段时间,一刀很颓废。从前那个在聊天室里踢踢打打,开
开心心的一刀,不见了!曾经取过“猪头肉”“迎风一刀斩”这样的 ID 的一 刀,不见了!他酒醉后的贴子,酒话连篇的灌水贴,不断的出现在 BBS 上。 透过字里行间,我感受到,一刀那颗温柔的,然而,却在哭泣着的心!
  她爱着现实中的男友,但是,他太忙,不能分给她时间陪她。于是她上 网寻找安慰。
  这时,她喜欢上了温柔的一刀。而一刀,也爱上了她。他们发 E-MAIL 信件,他们通长途电话,直至最后,她终于跑去一刀所在的城市,见面。她 的做法,我一向不赞成的。真爱的确不需要别人来指手划脚,然而,如果你 不能给他什么,只是想让他做个暂时的情感归依,却是不值得赞美吧?我可
以想象,一刀的电话,一刀的信,一刀在聊天室里陪她的欢笑,开心,给她
寂寞的生活带来的是什么样的色彩,然而,我更知道,一刀在爱上她,又知 道不可能得到她的时候,心里的失落、悲伤、进退两难的痛苦!
一刀真的爱了!然而,这爱,象毒品,伤害着他,却又欲罢不能! 在这件事之前,我一直无法相信,网恋,也会象现实中的恋情一样,让
人如此投入,如此认真!痞子蔡构筑的,只是文字里的网恋情节,我总是无
法把它和网络里的事情连接起来,而一刀的醉,一刀的苦,让我突然之间, 感觉网络里的情感,其实与现实之中是一样的!并且因为网络制造的距离, 网络虚拟的气氛,使恋情更加带有种虚幻的美丽,和更多的难以割舍。
  外表坚强,玩世不恭,内里温柔细致的一刀,终于不堪重负,决定退出 网络。他终于还是无法忍受网上的世界里没有她的身影,没有她的音信,没
有她的 ID,而如果网上再有她的身影,她的音信,她的 ID,一刀不是更加 难以承受吗?只因为,网络让他们相爱,而现实中却无法相守!错就错在, 一刀认真了!而他留给自己的退路,就只有一条——告别网络!
  一刀太善良,太温柔,他不适合网络里生存!象那些每天泡在聊天室里 与美眉们开心的男孩们,因为只把网事当做一场戏,所以,他们不会有痛苦,
他们也不会真的爱! 而一刀,终于还是不属于这里,终于,他选择了回到现实中,远离那带
给他深深记忆也带给他深深伤害的网络!
  一刀离开了网络。ICQ“啊噢”的呼叫声里,再没有来自他的信息。但我 仍然保留他的 ICQ 号,我仍然保留他的名字在名单上。我总是希望,也许有 天,一刀会回来,会又发来一个问候,再与我重新热烈的讨论一个贴,就算 他总是不同意我的意见,就算,我们又要争个不休!
  我总是坚信,一刀会回来!也许换个新的 ID,没人知道;也许,他不 再发贴,只是默默旁观!然而,我还是相信,他会回来。
网络就是这样,你可以选择多种存在方式,你也可以无数次重新来过,
只是,曾经的网事,曾经的往事,留在你心里的印痕,只有在无风的夜里, 坐在电脑前面,才可以和着泪,去感知了??
西安印象

人说看一千年历史去北京,看两千年历史去西安。六月,西安成行。 之一 西安和埙
没去西安前,我对西安的印象来自贾先生的《废都》,就是黄昏的古城
墙上,一个不太高大的人影坐在墙头吹埙,是带些旷古幽情的、略显伤感的 埙乐声。
  第一天就去了碑林。碑林外和古城墙之间是一条小街,叫做书苑门。街 道很窄,各种经营古董、书画、纸笔的小店林立两旁。房子是仿古式建筑,
每家店的门外都摆着店主人最得意的杰作。正在四处观看,隐约的埙乐声已
传入耳际,顾不上再和做毛笔的老工匠聊上几句,我赶紧寻声而去。 走过了六七家小店,终于找到了乐声之源一家不太大的小铺面,老者在
整理柜台里的小物什,而一位年纪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半躺在柜台外的躺椅 上,目光淡定,自顾自的吹着一只埙。埙乐悠远,绵长,是梦境里才有的乐
声。那一刻,靠在门口,痴痴的,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那少年没有招呼
我进店,只是吹着,古老的乐声充满了小小的店铺,整个世界就在乐声中慢 慢的沉淀下来。
  老掌柜似乎看出我的所爱,招呼我看一看埙。就是陶土做成的小罐,前 面八个孔,后面两个孔,想不出怎么会发出那样的乐声。那是楚霸王四顾无
人时的悲凉啊,是阿房宫尚未完全熄灭的瓦砾诉说着的忧伤。
  终于没有买走一只埙。走出店铺,看着房子后面的古城墙,而乐声犹在。 埙只有配着这秦砖汉瓦才能称之为埙。我很庆幸,只是把那个午后,那个古 城墙下的埙声留在心里,那是一种一生难忘的乐声,萦绕纠缠在梦里,久久 不会散去。
之二 西安和俑
  提起西安,没有不立刻想到秦俑的。张艺谋先生的《古今大战秦俑情》, 更是为秦俑魅力添了一抹神秘色彩。真正到了西安,却分明意会到了,俑的 定义并不仅仅限于秦俑。六月里到了西安。天气热得有些难以承受。“让海 风吹拂了五千年”,哪里见过四十度的高温?
西安的天空难见彻底的太阳。这样说,好象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但太
阳透过灰沉的云层,漫不经心的只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亮光,是实在不能说, 那是太阳的。白天温度在38度以上,站在宾馆的大门口,总是要有一番激 烈的思想斗争,然后持着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大义凛然,一头冲出门外。宾 馆里的空调就让它留在身后,出了大门,热浪滚滚,直面扑来,真正的悲壮
出师未捷身先死。
  都是干燥的,都是灼热的,在天地之间,无边的大火炉里,一切都变得 缺少活气。
  细细的、绝无一丝湿气的灰土,覆盖地面上的所有一切.灼热的暑气就 从这灰色的土中向地面升腾。这种土更确切的讲,应该叫做“泥”,随着人
的脚步移动,它们也做着短距离位移,然后再懒懒的落下去。那曾做出秦砖
汉瓦的泥,那曾制陶造俑的土,如今细细的附在地面上。街边半枯的草叶上, 是泥;地砖上,是泥;建筑上,是泥;包括我的脚上,也是一层灰色的泥土, 均匀、细密、固执的附着。灰色的城墙、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尘土,好似许 久没有人迹踏至;好似那座遭了诅咒而沉睡的城堡,四周已密密的长满荆棘、
野草。
难道几千年前就是这样子的?历史在这里永远沉淀,文化在这里永远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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