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蓝天白云,波澜不惊的湖面,悠悠的一只小舟 懒洋洋地挥动着两片木板,草帽下的墨镜遮掩着无神而游离的目光,阳
光下的我看起来深沉而消沉 岸边手拉手走过几个丫头片子,一面偷偷张望一面抿着小嘴傻傻地乐。
低头打量打量自己,我也乐了,甭说她们,GG 我这身行头连自各瞅着都像 特务,50 年代的老特务。
点上一只烟,目送着 MM 们走出视线,老特务继续等待着组织上派来的 接头人员,焦虑而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过的很慢又很快,我的烟一只接着一只,心情也随着烟火忽闪忽灭。
看来是不会来了,扔掉最后一只烟头,抄起浆,无奈地准备离去。就在转身 的刹那,我看到了她。
笑了,我。 天空陡然变色,呼呼的风声在耳边肆虐,一阵阵的浪涛排子枪一样不断
扫射着湖面。
悠悠的小舟悠悠不再,如我的心一般浮浮沉沉。又是一个浪头打来,我 被抛在了湖里,带着还没来得及凝固的笑容。
绝望地伸出手想抓住一切,可是握住的只是一把稻草。拼命挣扎着要浮
出水面,可是除了水面还是水面,无止境的水面。透不过气,难受,窒息的 感觉,难受,我喊不出来??
“啊!??”,终于喊出来了,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灿烂! 满头的冷汗,每次都是这样,无数次同样的梦。从枕头边摸出烟和火柴,
没命地抽着,浓浓的烟雾中,我在躲避着梦中那双含泪的眼。正在出神的时
候,门外传来一阵匡铛匡铛的响动,震耳欲聋。TMD 是谁啊,大清早的,还 让不让人活了?!我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气冲冲地拉开卧室的门。门厅里, 王虹抡着板刀剁着排骨,正忙的不亦乐乎,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冲我讨好地 一笑:“起来了?”,“恩”,我含糊了一句,心里突然堵的慌,从王虹手里拿
过刀,恶狠狠地剁着案板上的排骨,血肉番飞。“你看你,怎么一大早就开 始抽烟啊”,王虹一把拿掉了我嘴里的烟。“给,我才削好的梨,听说润肺呢!” “搁那儿吧”,我没抬头,继续抡着刀,剁着已经支离破碎的排骨,剁着
已经支离破碎的那份感觉。 “哎,我们单位今晚在星辰舞厅包场哦” “奥” “咱们一块去吧,好吗?”“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
“又是有事有事,你怎么成天忙的跟周总理似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有没有这个家?!”
“你烦不烦啊?!整天絮絮叨叨的!”我抬头吼了一句,扔下刀,擦擦手, 拿起已经削好皮的梨,送入口中。清凉爽静的感觉弥漫开来,喉咙舒服多了, 胸部也不那么闷闷的,还真有点润肺。
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转过头,王虹背对着我,肩头正在不停地 抽簌着。
扳过她的肩,王虹的脸上满是无言的泪,我的心突然有点软软的感觉。
“怎么了,这么大的人还跟小孩一样,来,我帮你擦擦” 王虹打开我的手,把脸扭向一边,哭的更加有滋有味了 “好了好了,全是我不好还不行吗?” “就是你不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陪我出过几次门逛过几次街?买
米买面忙里忙外都是我一人,我都快成千里独行侠了,不知道的都以为我是 单身贵族,二楼的张大妈前些日子还要张罗着把她家二小子介绍给我。你说! 我听了是该笑还是该哭?!
55555…… 。”
我笑了,一拍王虹的肩,“小鬼,这是好事嘛!说明你青春常在红颜可 人,你想啊,你要是满脸褶子笑一笑白粉扑扑掉的主儿,那个什么张大妈还 会把她二小子介绍给你?!
恐怕她要赶着把二小子他爹发给你了!呵呵??” 王虹扑哧一笑,玄即扭过头,绷着脸如雕塑状直视前方
“又哭又笑满脸放炮.。”,我一边拿着手巾在王虹脸上胡乱抹拭着,一边 继续嘻嘻哈哈
“千万别跟我较真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先天腼腆后天内向三棒打 不出个所以然来,嘴也苯的像生了锈的锁一样不好使唤可心的话儿闷在心里
就是吆喝不出来只会跟哑巴似的呜啊呀的然后再来上一个很无辜的表
情??”,说到这里,我憨厚地一笑,举起两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然后 打着自己也看不懂的手势叽里咕噜地哼哼唧唧着谁也听不懂的世界语用足以 冰冻一切的无辜眼神傻傻地望着对面的她。傻傻地望着??。
一刹那间我真的很投入以至于恍惚之间不知身处何处,好象很久很久以 前我也曾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望着一个人。只是好象吧,我已经记不清了,
记不清那个飘雪的夜和那个以指作笔写着我的名字笑盈盈地告诉我:“窗外 的雪好大,在布满水气的玻璃上一千次写你的名字,爱你,如两年前一丝未 变??”的人了,也记不清自己那如今日一般憨厚之至的微笑和如今日一般 足以冰冻一切的无辜眼神了??
真的记不清了,我告诉自己。
眼前突然变的湿润而朦胧,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不想看清,我只想就 这样继续着憨厚之至的微笑和冰冻一切的眼神,就这样继续着,直到永远。 我不想挪动一点点点点表情和动作。我很累??
王虹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你哭了?!” 我回过神来,迅速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王顾左右而言它,“哦,搞
了半天,楼下那个老婆子姓张啊,MD ,一看长像就不是好人家出身,演个 特务都不用化装,呵呵??”
王虹不高兴地看着我“怎么这么说人家啊,真是的”,话没说完就忍不 住笑了“不过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啊,哈??。”
看到王虹绽放的微笑,我又下意识地绷紧了脸。转过身,从衣架上取下
西装,一言不发地往身上套。今儿话有点多了,其实从某年某月某日起,我 的话一直少的可怜,人也变的懒懒洋洋的。可是说来好笑,王虹她妈看上的 却就是我这一点,说我这人老实厚道不花言巧语。其实她错了,如果她有兴 趣翻开毛主席语录 88 卷第 888 页,就知道老人家是如何教诲我们的了:敌
人是狡猾的,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衣服套上鞋穿好,站在门口打领带,有点手忙脚乱。我打领带的架势一
直延续小时候系红领巾的套路,别居一格。 “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有点事” “那晚上你到底去不去啊?!”王虹又有点急了,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去,打四我也要去。到时你 CALL 我吧,OK?”我把王虹揽在怀里朝她 正义凛然地一笑,然后伸出小拇指,“来,打个勾勾”,王虹用喜悦的目光看 着我,伸出了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也用喜悦的目光看着她。 转过身刚迈出门,王虹喊住我,“你今天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怎么?”
“我也说不出来,感觉吧” 我没说话,深沉地摆了摆手,迈着矫健的步伐蹒跚地下楼而去。
二
街上的阳光很明媚。街上的车很多人也很多。 夹着十五块钱一个的仿皮公文包,挺直了腰杆,我漫步在人群中。感觉
像是在游泳,擦肩而过的都是一条条忙忙碌碌的鱼,一条条会游泳和不会游
泳的鱼。 拐过弯儿,身子猛然一震然后是一个踉跄,接着就是清脆的一记“啪”。
我的脸火辣辣地痛。 抬起头,两个十七八岁染五颜六色羽毛着紧身裤的小子正冲我怒目而
视,其中那个一脸“美丽”的家伙扬起的手还没收回去,嘴里也在骂骂咧咧
地骂着:“M 拉个 X,找抽啊你” 我垂下头,继续往前走,一言不发。在这些小子面前语言是多余的,即
使你把还没来得及挨抽的那半边脸默默地主动递到跟前,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地再来一记大力扣杀然后踏上一只已经几天没开涮的臭脚。现如今不比从前 了,您没看港台片里那些玩刀玩枪玩心跳的黑社会 GG 们登高望远的造型都 和明末清初那会儿不一样了吗?!认了吧你!我告诉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用
眼角的余光毒毒地瞟了那个小“美丽”一眼,MD,以后落到 GG 手里要好好
给你补堂地理课让你丫知道什么是“西沙群捣”!!!??
阿 Q 般的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发现 2000 酒吧的大门已经横在眼前。 从怀里摸出平光眼镜,文绉绉地戴上,然后文绉绉地登堂入室。 屋里的灯光很昏黄,一个长发披肩的蟀 G 正陶醉在自己吹出的 SKS 曲调
声中,四周围的人们倚着桌子仪态万千地表演着自己的心态.眯起眼打量了
一下,看到张永远扬起手给我发了一个自以为酷毙拉的信号,可惜那个信号 酷的我实在有点看不懂了,但是大约是喊我过去的意思吧,我想。总不会是 TMD 见面就管我喊 DIEDI 吧,那我可担当不起了。
扶扶眼镜,堆出一脸翰笑,我走到张永远他们桌前,冲老张不瘟不火地 微微一欠腰,喊了一声“张大哥!”
老张挪挪身边的椅子,“来来来,坐??”
我带着拘谨的表情坐下,喝着老张自作主张为我点来的啤酒,一言不发。 张永远点上一根三五大马金刀地喷出一口烟圈,“来,我给你介绍一 下.立山,北京来的朋友,跟我大学同学,多少年的老铁了.雯雯,立山的 小朋友,呵呵.黄刚,和立山一起的.这几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见过不少
次了,反正你都的喊G??” 生硬地冲巍然不动的一众同桌们笑了一笑,心里骂了句:“都 TM 人模狗
样!
老张猛然大力一拍我的肩"这是耳东,我小弟兄,一个单位一个大院儿 里的,没说的,够意思会处事,??”
肩膀被拍的又火又辣.我强忍悲痛,带着感动的表情对老张意味深长地 点了点头勇表决心,“大哥,咱们谁跟谁?!您还不知道我吗?!跟您闹革 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老张高兴地哈哈大笑,我也“嘿嘿呵呵”地来了几嗓子.脑子里却在暗
自感叹:千穿万穿马P不穿啊! 要说老张这人,是个能打硬仗的角儿,坑蒙拐骗样样通,还有一付野驴
般的体魄和钵儿大的拳头.火气也不小.前二年在外地火车站加塞买票被一 便衣拽出来的时候老张拔蹄就撩起蹶子把老便扑翻在地,结果被围上来的一
众好汉带到车站派出所饱以一顿老拳.都传说老张被带进门的当口儿一点没
含糊,悲壮地放了一句"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别把我打残了就中!"后抱 头往地上一趴再没对组织提出什么个人要求.接下来就是一阵只有杀猪过年 之时才能偶尔得闻的悲鸣,声若轰雷响彻十里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这个传说听过的人都相信,因为张永远就是这样的主儿。可是老张背过 身来的另外一副嘴脸知道的人就不是太多了,拿上次那回儿来说吧,某某长
看中了某某电器,可是对 6800 的报价感觉有些肉痛,就打了个 LING LING给 号称路路通的张永远张大侠。然后您猜怎么着?!老张撂下电话,2 分钟之 内杀到某某长瞅中的那部电器前,甩出 68 张四人头吩咐了一句:“发票按
4800 开”??以后的故事发展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据传闻老张前不久荣升 贸易公司经理可能大概也许与某某长在常委会上以开拓型人才大力推荐不无
关系。唉,就是这么样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偏偏也听不得可心儿的话,几勺 孟婆汤一灌就迷糊的找不到回家的路只知道楞楞地蹲在西祠胡同口不哭也不 闹地啃着指头发呆,人哪!!!
我正默默地出神,老张悄悄地捅了一下我的腰。我会意地站起来,面无 表情地对老张说了句“啤酒喝的有点胀胀,有没有洗手间啊?”“左边一拐
弯,走,我带你去”,老张很满意地站起来,一马当先地离开了座位。 从厕所出来(还是这俩字顺口,洗手间卫生间的,别扭!),老张摸出一
包红塔山,一人一只点上,就在墙角嘀咕着。“你知道立山是什么的干活 吗?”老张不无炫耀地说,“看不出来,好象以前没见过,大哥你路子广朋
友多我实在数不过来了”,我敷衍着老张,心里冒了一句“反正和你丫一样
不是什么好鸟!”,老张用警惕的目光扫射了一下四周,神秘地咬着我的耳朵 “他的爷爷是 XXX”,那个名字一出口我还真有点没反应过来,靠·!不是开 玩笑吧?!我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就 TMD 听说过这个名字了,比偶像级还要偶 像级的一个名字啊!
小时候生病一打针我就哭的气壮山河感天动地,每当这时我们家老爷子
总会摸着我的脑袋一边用深情的目光遥望远方一边用低沉浑厚的语调给我讲
述着 XXX 他老人家带领红军打土豪分田地的故事,我每次都被感动的热血沸 腾,老爷子每次也都没忘了在故事结束的时候不经意地带上一句:“小东, 待会儿打针的时候要像 XXX 爷爷学习做一个勇敢的孩子啊!”??现在回想 起来那时我步入医务室时的心态应该和神风敢死队员钻进飞机驶离跑道回眸 望向大地的时候差不太多,洒向人间全是爱都是对生活那么留恋外加视死如 归的一种目光!现在这个什么立山居然是 XXX 的孙子?!震惊、怀疑,然后 居然有一种馅媚讨好的冲动在心里翻来滚去让我对自己内心深处俗不可耐的 某些东西痛心疾首的无以复加!
在心里暗暗抽了自各一嘴巴,我眨着扑楞扑楞的小眼睛看着老张:“大 G,真有你的啊,不是开玩笑吧?!” “我靠!你 TMD 还不相信我啊你,没 告你说立山跟我多少年同志加战友了嘛,以前他上学的时候挨小混混们 K 还 不每次都我给他出头,你还不相信你 GG 我吗你?!”虽然理智告诉我好象其 中有着大大的水分,但是一种对熟悉事物不自己地予以相信的弱点又让我相 信这一切:这话要别人说咱还真是一点不相信,老张总不会开这种国际玩笑 吧,何况又是他老人家的多年同学!??痍?!以前怎么没听老张摆弄过呢? 就他那根花花肠子还能闷这么久?!奇怪啊!??疑问破空而来又电闪而去, 我不愿多想懒的多想甚或潜意识里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是不是人性中渴望 一份天外传奇的念头和主观里的神话意识始终挥之不去?!千百年来的奴性 使然啊!
我一边做着批评和自我批评,一边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张那高大伟岸的身 躯后面。彼此脚步配合之默契有些迹近于荆无命扛着大破刀跟在上官金虹后 面时的感觉以至于老张步行的风姿在刹那间呈现伟人状并且带着主席般的微 笑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就差没喊我一声“小鬼”了。我冷冷地想着什么 。 在回来的几步路上张永远叮嘱我要假装不知道立山的身份。立山会不高
兴的,他说。 我点了点头。我冷冷地想在着什么。
回到桌上,一帮老几正砍的热火朝天笑的前仰后合。老张凑上去逮着立 山楞个劲地拍猛个劲地捧,房子车子婊子票子还有老子简直就一五子登科现
代版,语气之肉麻足以放翻一头怀胎十月或者肚子里垫了俩枕头的大象。 我正忙着反胃呢,老张抽冷子朝我猛递一眼神。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数
着指头上的皱纹,于是紧接着脚上又是一痛才不得不抬起了头。领导的意思
咱明白,不就是叫兄弟给立山灌点麻药上点电让他飘的不知道自各能从几楼 往下跳才能只摔断脊梁不摔断腿吗?!这个是兄弟我的强项,也许你不清楚 但是我和老张都很清楚!
我肉麻西西地猛开始灌水。立山 GG 一看就是贵人之像等等,立山 GG 不 像有些人那样如何如何而是给人感觉平易近人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拒人于千里 之外等等等等??我还夸了很多很多??
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开始对我绽放笑脸包括立山在内。其实溜须拍马也
是一门严肃的自然科学,你要跟李逵一样轮俩板斧霸王硬上弓地来上两下没 准会闹出人命来搞不好还是个政治问题咧,拍就要拍的你情我愿对大家都是 一种艺术上的升华和享受。您没看老张就独独喜欢接受我的表扬和批评 吗?!
凑着热闹,雯雯小朋友也要和我来上一杯,姑奶奶举起杯张口就是一句:
“去 S!”吓的我一个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跌落马下,反应过来以后我开始
低着头满地找鸡皮疙瘩。 MD,不会说英文就老老实实用国语来一句“干杯!”好了,这样鸟语花
香的实在让人受不了啊??老张又开始介绍起雯雯的背景“雯雯的爸爸是 XX
区工商局长,如何如何如何??”,颇有宝马配好鞍之意。雯雯则在一边很 淑女状地浅笑着。我真的吐了。吐了一口痰,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前些日子 二子才泡不久的那个马子一不留神东掉几万西掉几十万家里面又如何如何的 故事重又浮上脑海。说实话,从那以后我一接触到类似的东东就条件反射以
至于后来在西祠胡同看到海石大人夜里 2、3 点钟碰到一据说即将移民新马
泰云云的少女要和他做一场露水夫妻的帖子,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呵呵! 走题了走题了。那就回到那天中午吧。 和这拨俗鸟在一起厮混是很辛苦的事情,侃到舌头快打不过卷来的时
候,我实在有点挺不住了。挺不住就撤,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咱是从来不屑 以为之的,不是我高雅不是我莫测只是因为哥哥我本来就已富态的近乎于蹒
跚。摸摸腰间做了个假动作,按着 CALL 语带急促地告诉老张我正接到好几
个 MM 的无情追杀只有先闪一步方能苟全性命于乱世现在撤退也是为了将来 大踏步的前进嘛。老张面带不悦地看着我,丁零桄榔地说了句什么。我神秘 地趴在老张宽阔浑厚的肩膀上咬了两句耳朵,老张哈哈大笑前仰后合,一只 大手巨人般一挥:“去吧!”。
三
和几位爷打完招呼走出酒吧大门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蓝蓝的天白白 的云连大街上的 MM 们都是这么的入眼,还是解放区好啊!
麻麻的感觉从腰间传来,震的我牙疼。
CALL 机屏幕上只有 8 个字:“二子感冒,现在家中” 招手拦了部的士。坐在车里我直犯嘀咕,不知道这家伙又有什么故事了,
可别跟上次一样大伙还没进门就被满地的黄白之物熏得刷拉拉卧倒一片吓得
路过的群众猛一瞅还以为到了老山前线。那次可真叫惨啊,回去后我整三天 没动一筷子闭上眼就是那股味儿,唉??,
进他家的时候我捂住了鼻子。 推开门,烟雾腾腾人影晃动,有点雾里看花的感觉。 二子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透着红。唉,早告他别跟那个
叫红红的在一起拉扯,这不,才几天就闹了个刺刀见红,领导和同志们看了 心疼啊!
看到我进来,二子嘿嘿地一笑又是一咧嘴。我用复杂的眼光看着他,想 起了我以前在西祠胡同《人在江湖》里发过的一片帖子。我好象是这么写的:
“ 你认为江湖是什么?是大马金刀穿插着豪酒放歌,还是身中一百八十 三刀以后一个人从八百里外爬回家中挣扎着到在你的怀里只为看你最后一眼
并且微笑着告诉你莫斯科不相信眼泪?是西北的风夹着塞外的雪,还是两个
大鸟人半夜三更反穿着皮袄歪戴着口罩打一部的士去那鸟都飞不上去的黑木
崖上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是黄蓉的狡黠萧峰的豪迈还是在晚来的风中听鲜花 静静开放的花满楼?!不是,都不是。江湖是我们对现实的无奈和感叹,是 我们超越了现实的向往和寄托。在江湖里,我们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迈 上了一个又一个崭新的台阶,在江湖里,人的主观能动性发挥到了极限—— 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
其实人生于世,处处皆为江湖。每个人也都是一个江湖,你自己的。 很多时候我们嘴里或眼里的“江湖”大多都是特指,但是特指什么好象
到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爽的。
二子就常把“江湖”二字挂在嘴上。不过我认为对他来说应该在前面加 一个字。
一个“准”字。 我把两只烟放在嘴里点上,递给二子一只。又摸出几只来打了一梭子。
屋里都是二子的一些高中同学,一看就知道都是除在嘴上给个痛快外只能用
憨厚和歉意的目光注视着你的同志 但是朋友总还是朋友
没问二子出了什么事情,反正他会主动向组织汇报。再说这小子命硬的 很所以我也没担太大的心,您想啊,从四米多高的墙上头朝地掉下来除了多
俩大疙瘩外没少一根毫毛的人您还用替他犯什么愁吗您?这样的人过马路的
时候恐怕连汽车都得绕着他走,他不撞汽车就是好事了汽车还敢撞他?! 二子用抽大烟的架势吸着我给他亲手喂上的烟,吧嗒吧嗒的。说实话,
看着他一吞一吐我着实心疼,因为这家伙抽烟根本就没有瘾头,丫挺的抽烟
就是应了那句话:乌龟吃大米——浪费粮食。心疼归心疼,毕竟朋友一场他 要摆酷你也不能拦着他不是。
果不其然,二子嘴里的烟还没浪费完我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 道出的是坐在他旁边那个姓安的伙计。这个朋友我还算熟悉,知道他曾经是 一超级武侠迷。之所以用上曾经二字是因为该老兄曾经翻烂了手头所能找到 的所有武林传说才勉强扒拉出一个八百年前是一家的本家,不幸的是这个唯
一的本家偏偏又不给他老人家长脸——出场之后刚刚来得及露一小脸儿就因
为调戏良家妇女被以某某少侠为首的正义之师送上西天去取经了??哀莫大 过于心死,打那时起安大侠再也没有和金古温梁及其他老兄发生过任何组织 上的联系。庆幸的是他脱离组织这么些时日了当年那一套江湖切口到还是烂 熟于心,所以他讲起二子昨天晚上的遭遇来有些像在说大书对于听故事的我
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享受。
原来昨儿夜里红红好姑娘在大草原舞厅“消遣”的时候被人劫了。劫她 的是一刚从山上下来不久的老相识,诨名“座山雕”。 雕老哥甩出几个耳光 之后借走了红红身上所有的钱连钢蹦也没舍得错过,扬长而去的时候撩下一 句“今儿下午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叫二子的家伙是 TM 什么三流角色?我查遍
了四通街所有黑社会也没查到他的名字,你怎么尽跟这样的菜鸟在一起散
混?我靠!”?? 听到这儿,我不禁哑然失笑:别说查遍四通街了,你就是寻遍太平洋也
翻不到二子的名字啊,他本就是良民的干活皇军的不是,充其量也就算个伪 军或者皇协军的还是不在编的那一类,你说你通过正规组织渠道能查到他吗
你?!??笑完以后继续听书,不过听到这里接下来的故事也能想象个大概
了??
脑子里长虫子的红红打了个电话给二子,涕泪交加不复言表。脑子里同 样长虫子的二子从枕头下摸出那把枕得都快捂出痱子来的大破刀,用纱布把 刀把缠了几圈后衣服一包肩上一扛扔下屋里的牌友就出了门
二子推开门的时候外面风很大,安大侠拿着牌的手有点抖因为他看到二 子的眼睛有些红
新河小区到大草原也就一只烟的工夫 二子走到跟前问了句:“谁是坐山雕?”的时候,和两个鸟友蹲在舞厅
拐角正眉飞色舞的老雕反应很快,站起身退后两步一只手也别到了腰后
“GG 就是,什么的干活?!” 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后无退路的老雕刚才只是职业性的假动作,他的身上只有银子并无青子 所以闪开一刀后只能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紧紧抓住那把缠了不只一道纱布
的指挥刀
二子和老雕夺刀的刹那身旁有酒瓶如流星划过 刀抽回,嚎叫声中坐山雕手掌划开?? 不成套路的刀光?? 保安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四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的几乎能听到所有目光带着不同情绪在二子身上相 互交织时放出的静电声
如果目光能杀人也能救人的话,弹指间二子已经有充裕的时间被大义灭 亲 N+1 次又非嘴对嘴人工呼吸抢救回来 N+2 次
被一道目光?? 那一道目光的主人就是我 我的目光恼羞成怒,我的笑容灿烂依旧
我不想宣泄自己,因为我已经到了应该学会沉默的年龄也因为我知道宣 泄也只能是宣泄
刹那间的眼神交会已经交流了一切,二子用沉默回应着我的感受??
“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过几天有空一起去钓龙虾吧,选个好日 子??。”
“还是二里店吗?”
“也,二里店!”
二里店,童年的欢乐和回味?? 那时候我们没有烦恼??
出门的时候和二子他爹开了个碰头会,于是很礼貌地和老爷子打了声招 呼陪了个笑脸。我对这老牌单身贵族一直不太感冒但是看在二子的薄面上也
没少关心,不费心不行啊,老家伙正是“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坐在浪尖上”
的危险年龄,一不留神就要跃跃欲试老杏出墙让你欲哭无泪,上次因为作风
问题家里被泼了十几马桶的教训还不够惨重吗同志们?! 青春期教育要重视,更年期教育也得提高到讲政治的高度不是?!?? 外面的天有点阴沉沉的,看来老天爷的心情也不是那么太好没准正为少
调一级工资在烦烦恼恼辗转反侧??我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自
己
胡同拐角,看电话的老大娘悠闲地磕着瓜子,看到我过来憨厚一笑,“上 网了吗您那?”
我倒!??
“上了上了??”,稳住踉跄的身躯抓起电话,拨通了老地方的号码 悠扬的铃声响了半天,耳边才传来晓晓梦呓般的声音——“喂—
—??。”,??。
“我啊。开什么飞机呢你?!这么长时间??”??。“嘿嘿,昨儿网上 冲浪整一宿,刚刚才躺下啊老 G…… ”… … “你 NND,不要命了啊你。我跟你 说啊,二子出点事儿,这几天怕是不能就位了。回头你在右边的抽屉里拿点 钱给他送去,别忘了啊!我挂了??”??
“等等等等”??“干吗?”??“嘿嘿”?????“呵呵??”?? “我靠,脑子不好啊你?有气就放没嘛事儿哥哥还要赶时间,刚约了江李朱 办一起共商台海大计??”??“哈哈后!我网恋了也!!!??”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听着晓晓兴奋颤抖的告白我差点拿不住话筒
“???!!··##¥¥*****—— 你再说一遍?!”??“真的真的,她给 我来信了??”“哪一位啊,几方面军的同志?”??“就是我上次给你说 过的那个啊,名字好好听语气好温柔的那一个”??“哦哦,是她啊,继续 继续”,她是谁啊她?!??“ 昨天她终于又出现了??我们聊的很好很 好??她说她爱我??”??拿住话筒,我沉默了几秒??。“晓晓啊,别 太当真,容易伤着自个儿??”??话筒那端也是短暂的沉默,我可以感觉 到晓晓略带呆滞的目光正在凝望着远方那曾经的某一个角落。我知道自己刚 才的话会把他带回过去,这对他不是一种快乐。可是我还是说了 ,因为我 不想自己的朋友再一次的不快乐??
这就是所谓的网恋吗?两个也许前世今生来世都永远不会见面的人,仅 仅带着莫名的心态杂乱地敲
了几下键盘动了几下指头就开始互相赋予爱与被爱的权利了么?!??
摇摇头,想起了尼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而 把一句空话射向蓝天——不料一个女人从空中落下!”??有点意思??
走出电话亭的时候我有点不快乐 把晓晓带回过去的同时也把自己带回了过去,那几句话??
五
过去已经只能是过去, 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只是茫然地让一颗飘零的心 在风中摇摆不定守侯那已经逝去永不再来的往昔,我知道这是徒劳的。我知
道?? 闭上眼睛,站在大街上,我一个人 还有她??
…… 你好,时间会改变一切吗?哪怕是曾经认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 多年以后,你心中的那个曾经不可替代的她会被取而代之吗??多 年以后,会不会有一个温柔无比可爱非常的女孩闯入你心中?与你相偎相 依,当你心烦的时候,会不会揽着她,数着她那根根秀发。随着时间的流逝,
你会不会暗笑年轻时的轻狂无知呢???
…… “如果有一天,世界都改变,当沧海都已桑田。你还会不会在我的 身边,陪我度过每一天.。”,其实我不敢强求世界都改变的时候你还能依然 爱我,只原在世界依然如故,沧海还是沧海,桑田还是桑田,你不要“物是 人非”也就足够了。也不敢太贪心,“来生再续缘”,只愿今生和你有缘又有 份就很满足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 有冰凉的感觉从脸庞滑过 睁开眼睛,站在大街上,我一个人 没有她??
“叔叔,你不舒服吗?”,低下头,一个带着红领巾的小胖子吃着苹果好
奇地看着我。我笑了,想起了童年,把红色游泳裤系在脖子上应付老师检查 的童年
“小朋友,把你的苹果给叔叔一个好吗?”
小胖子看了看我,递过左手上已经啃了一半的东东。“NO,NO,叔叔要 右手的??”
小胖子又看了看我,把右手上还没动过嘴的苹果放到嘴里,狠狠地咬了 一口。递给我??
真的忍不住笑了,拍拍小胖子的肩,问了自己一句:天堂里有没有车来
车往?? 麻麻的感觉又从腰间传来,这次不止是牙疼的问题了。王虹她婆婆家的
号码?? 挥挥衣袖绝尘而去的时候,小家伙追在我的后面兴奋地喊着:“叔叔,
那首歌我会唱,那首歌我会唱??”??
以下内容尚未录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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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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