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尝尝“梨子”的滋味


　　我们中国人为人处事讲究一个“忍”字。但是，为了遏制那些制造“忍” 的人，又派生出了一个又一个分支，比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种教育和告诫别人停止对别人伤害的方法，千 百年来，一直被采用着，而且屡试不爽。这方法是好还是坏呢？怕也不能一 概而论，这里关键是一个因人、因事、因时、因地问题，一个尺度的把握问 题。
记得我读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个专拿别人寻开心的男生，一天不欺负同
学就回不了家。他看谁不顺眼，除了带着同学起哄、推搡之外，就极习惯把 男同学的帽子扔出教室。我们学校旁边有一条季节性河，遇上顺风，帽子就 被刮到河里，沉入河底。他是班上一霸，同学不敢惹他，偏偏老师也动他不 得。一次化学老师批评他之后，每逢化学课，他就带同学起哄，哄得课堂秩 序无法维持。
　　突然有一天，一位长期被他当做撒气对象的男生造反了。这位男生在进 教室时又一次被起哄笑骂之后，不紧不慢地朝那“霸”走过去，摘下他的帽 子，走到教室外，对准小河扔了过去，那天正好没风，帽子被扔在河岸上， 那位男生又跑过去，把帽子送入河中。班上同学都被这一不凡举动惊得几分 钟不说话。我回头看看那“霸”，正坐在那里发呆，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 表情。我并不知道，那位在我心中有着“霸”主地位的男生当时想什么，只 知道从此以后，他再没有带人起哄。
最近，我每期都阅读一本叫《方法》的杂志。当初，我之所以能在浩如

烟海的杂志中注意到这本装潢并不亮眼的杂志，可能是因为杂志封面提示： 专门评论聪明和愚蠢。
　　聪明和愚蠢这个问题，长期以来困扰着我。我经常以为自己很聪明，而 结果是总办不聪明的事。办了傻事之后，我依然觉得还是聪明，可别人始终 认为我愚蠢得像个大玩童，我是个很固执的人，也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可也弄得经常不知自己是聪明还是愚蠢。所以朋友们都非常熟悉我一句问 话：唉？你说我傻吗？单是怀疑也罢，偏偏这怀疑久而久之影响了我对自己 行为的判断。每处理一件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将傻一次。喜欢这本杂志， 是为讨个方法。
　　一天，我就在这本杂志里读到了“简单的就是最好的”一篇文章。文中 举了一个让他尝尝“梨子”滋味的例子。
　　如果您的孩子（幼儿）舀起碗里的粥泼人，你准备怎么办？也许你会耐 心地讲道理，说服他不要淘气，做个乖宝宝。这种方法一般不会有什么成效， 因为幼儿尚不具备这么高的理解能力，你的道理等于“对牛弹琴”。也许你 会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哄他放下粥匙。可是下次喝粥，说不定他还会泼人。 你也许将采用威胁升级法，先用语言制止，然后瞪眼扬巴掌，然后巴掌落下， 并逐渐加大力度，直至在他嚎哭中住手。这样做，虽然能起作用，但孩子仍 搞不懂为什么不能用粥泼人。
笔者举的这个例子，是国外影片《男保姆》中的一个精彩镜头：饭桌上，
当那个两岁的淘气小子用粥泼人时，刚刚“上任”的男保姆端起一碗粥（当 然是温的），全部浇到那淘气小子头上。孩子的母亲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如 此对待孩子，保姆说，这样才让他明白粥粘到身上有多难受，以后就不再用 粥泼人了。
这个男保姆和我那扔帽子的同窗，对伤害自己的人采取的做法，可算得
上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说它最佳，是因为其中包含了两个关键要素—— 有效、简单，且不失度。那么最好的办法，就能出最好的效果。
把握好尺度的确是尝“梨子”的关键。否则就不是宽容不宽容的问题，
而是犯罪不犯罪的问题了。 有位同事的儿子，读初中一年级，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生，深得同学好
评和老师宠爱。一天放学后，老师把他留下，说同学中反映他和班上某女生
谈恋爱，问他是不是有这回事。要是有，迅速中止，不然会影响学习。不巧， 那天他正遭了一位女生的拒绝，憋了一肚子气，老师一问，正好接火。他脸 一红，大喊说老师污辱他人格。老师也正值血气方刚年龄，觉得平时对他这 么好，他却这般顶撞自己，话也越说越不好听，于是两人吵起来。
　　第二天，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点了他的名，讲了事情的过程，并让他 当众检查。班上同学没记住别的，只记住了他和某某女生如何如何，就开始 起哄，弄得他抬不起头来。他越想越生气，就去找邻居的小伙伴商量办法。 小伙伴给他支招说，那好办，你哥哥不是有猎枪吗，装上沙弹，找机会朝他 屁股上打一下，又伤不了人，吓他一次就行了。
　　他觉得这主意不坏，就在老师家访时，躲在一个角落，给了老师一枪。 老师一声尖叫倒在地上。他吓得浑身发抖，拿着枪跑到老师跟前，喊人把老 师送到医院。他被劳教了，一生前程，几乎毁于“以血还血”之中。
孩子年纪小，一些事情的度得由家长帮助把握，而有些家长则误导孩子。 有位熟人的儿子，性格懦弱，经常被同学打哭了回家。问他，是谁打你

了，他都吓得不敢说。谁都心疼自己的孩子，看到孩子被打，这位熟人就对 孩子说，现在社会上谁老实谁吃亏。以后记住，谁打你，你就打谁，他打你 一下，你还他两下，他敢拿棍子，你就抄刀子，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 的，跟他拼一次，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孩子真的听了爸爸的话，一天， 在别的孩子抢用他的铅笔时，他先是和人争夺，看夺不过来就朝别人胳膊上 咬了一口，结果，让人用削笔刀朝胳膊上划了一刀。当孩子流着血回家时， 当爸爸的才悔不当初。

请让我来帮助你


　　“请让我来帮助你，就像帮助我们自己，请让我来关心你，就像关心我 们自己，这世界将变得更美丽。”
　　这是 80 年代初期传唱的一段歌词。它用直白的语言说出了人与人之间相 互帮助给社会带来的好处。
　　帮助别人是一种好的品行，却并非神圣得不得了，因为我们每个人大概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加入了相互帮助的行列。上楼梯相互搀扶，有病时相 互照应，以及帮搬家具，帮修理电器等等。可以这么说，我们每个人的每一 天都在相互帮助中度过。这种相互帮助已经平常得像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 喝水一样，溶入了我们的生活，使我们没了感觉。
尽管如此，要让你对看不惯的、曾经伤害过你的或者正在伤害你的人提
供帮助，你一定不肯接受，甚至认为这样要求是强人所难。 的确，对这些人，我们采取理解，谅解，或者有点同情的态度已经是非
常宽容了，再要求提供帮助，确实过分了一点。但是，从宽容的目的是为了
使对方有所反思，并修正自己的行为讲，我们帮助他们是敦促他们在深深的 自责中，痛改前非。所以说，对他们提供帮助，是宽容的深一层含意。
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航海员在海上救起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他把
少年抱到船舱自己的床位上，给他换上自己的干净衣服，请来船上的医生给 他做全面健康检查。在他的精心护理下，少年的身体很快恢复。船还在航行 中，少年便与航海员一起作业。几天后，航海员发现放在船舱储物柜里的 100 美元不见了，想弄清是谁干的他装着没事一样，又把 50 美元放迸了储物柜， 并开始盯人。一天，大家都在午休，他对躺在旅行床上的少年说，我睡不着， 船舱太闷了，我去甲板上透透风，你先睡吧。说着他上了甲板。但过了一会 儿，他又轻手轻脚地回到船舱过道的拐弯处，借着一面反光镜，他看见那少 年从床上爬起来，四处看看无人就打开储物柜，把 50 美元放进内衣兜里，然 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航海员明白了，这少年是个惯偷犯，但并不想揭穿他，因为还有两天航 行就结束了，充其量就是 150 美元，算是自己做了善事吧，上岸打发他走就 是了。
船靠岸了，航海员决定与少年话别，带他回家吃最后一顿晚餐。 老母亲看见离家两个月的儿子航海归来，喜出望外，更何况儿子还带来
了一个男孩。晚餐后，老母亲说什么也要留这孩子住上一夜。于是，那少年 就被老人家安顿在一间豪华卧室里。
　　入夜，老人家已基本入睡了，却突然想起少年房间没有毛巾被，怕他夜 里着凉，就打算送一床过去。她去敲门，少年半天不开。门开后，老人家发
　　
现自己的首饰盒敞着一条缝。打开首饰盒，她明白了，这孩子偷走了她最值 钱的首饰。
　　少年看事情败露，立刻紧张起来，他怕被报警，吃官司。但老人家不动 声色地说，孩子，我儿子救了你的命。你不但不感激，还偷走了他 150 美元。 但据我儿子说，他看着你拿钱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可我敢肯定，你刚才 拿首饰时，手在发抖，心在犹豫，你不想拿，对吧？但是，你又管不住自己， 最后拿走了几件。这种犹豫使你紧张，紧张让你忘了盖好盒盖。假如你盖好 了，到你走我也不会发现你偷了首饰。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和儿子对你的真 心感化了你。不管怎样，你已经开始变好了，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彻底变好。 让仁慈的上帝赐福于你，我可怜的孩子。
　　老人家的一番话，打动了少年，他掏出了那 150 美元和首饰，请求老人 家原谅，并请求老人家把他留下，说他会打扫卫生，修剪草坪。少年在老人 家的宽容下，走上了自食其力的道路。
　　我们设想，假如这位老人家在知道了这少年已经偷走了儿子 150 美元， 又来偷自己的首饰之后怒火中烧，打电话叫警察，带走少年，少年的前途将 会是怎样的呢？！
　　夏季高温阴雨，多潮湿，许多人家的米、面如果放置不当生虫是常事。 假如住在楼房，应该在什么地方晾晒生了虫的米、面？这好像是前段时间电 视“实话实说”栏目的讨论话题。记得现场的嘉宾和观众各出奇招，各讲其 理。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假如把生虫的米、面放置在公共空间晾晒，肯定是 缺少公德的损人行为，因为虫子爬，蛾子飞，一家有害，大家遭难。可有一 家偏不自觉，偏就把虫米虫面放在过道上。那么，这时候他的邻居应该怎么 办？是告诉那家人把虫米虫面收回家晾晒，还是也把自己家的虫米虫面摊出 来，让两家的虫子对着爬，谁也不欠谁的，也省得斗嘴吵架，伤了邻里的和 气？
正在说得不亦乐乎时，有位小观众举手请求发言，主持递给他话筒。小
观众说，我觉得应该去买灭虫药，帮他们把虫杀死。话音一落，掌声鹊起。 最后一件事，是我的一位常住德国的同行讲给我的。他说，德国人有很 高的环境意识和公德意识。有这样一位德国老人，发现邻居家的草坪里有杂 草，花园里的树木没有修剪，影响了市容，就打电话给邻居，让他们整理自 己的花园。过了一个星期，老人见邻居家的花园依然如故，就写了一个便条， 贴在邻居家的门口，提醒他别忘了为草坪除杂草和修剪树木。又过了一周， 老人见邻居家还是没有动静，在周末的上午，带着除草的工具和园林工上门 替邻居家修剪起来。邻居看到老人的做法，又惭愧、又感动，赶紧劝老人回
家休息，马上动手收拾花园。 我举以上几个例子，也并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可感动的，也许我们会碰
到“铁石心肠”，但我想那毕竟是极少数。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白费吧！

毁别人就是毁自己


我是个无神论者，却生长在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家庭。 在我的记忆中，是奶奶和爷爷代父母对我尽扶养义务的。奶奶就是个虔
诚的佛教徒。奶奶总在每天晚饭后点一柱香，然后跪在那里，嘴里还常常念 念有词，直到香燃成灰。冬季，奶奶由每晚跪一柱香改为两柱，因为冬天天

黑得早，夜晚格外长，早上又起得晚。记得我上小学时，便以为自己是个大 人了，觉得应该帮助奶奶干点活，于是我选择了跪香这个看起来很好玩的事。 奶奶很高兴，以为自己的孙女也开始信佛，甚是欣慰地把一柱香拆一半点上 给我。我直直地跪在那里，心里想着白天的事，想着想着，就坐在了炕上。 奶奶一把将我拉起来，生气地说，对佛要心诚。也许是为了让我集中精力， 奶奶让我一边跪，一边念道阿弥陀佛。奶奶说，只跪香不念佛，佛不知道， 就不会给你计功德。我觉得奶奶的话很可笑，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佛，只 相信我看得见的东西。我想帮奶奶“干活”，又想偷懒，就对奶奶说，我跪 在你身后。奶奶说，行，可别偷懒，让佛看见，来世罚你种地。奶奶怕我又 坐下，不时回头看我。我只有在奶奶开始大段念佛经的时候，坐下来东看西 看，奶奶念完回头的刹那间，我腾地又跪起来，等待奶奶检查。
　　奶奶不仅烧香，还做善事，接济别人的生活。什么人求上门来，只要能 做，都尽力去做；办不了的，也替人出主意，想办法。我们有个邻居，夫妇 俩带着 7 个孩子，丈夫好吃懒做，还三天两头酗酒。一家人穷得睡草窝。记 得奶奶经常让我去叫他家的大儿子到我家拿面、拿莱，有时候也给钱，一接 济差不多 10 年。
　　我在奶奶眼里是又听话、又聪明的孩子，奶奶一辈子没有女儿，视我为 掌上明珠，从不舍得对我发脾气。可是，当我不让奶奶把我几件穿不着的衣 服送给我的小伙伴时，奶奶冲我变脸了，伤心地说，我一辈子行善，佛还是 把我两个儿子招去了（我的两个伯父，死于战争），你这么小，就心不善， 以后会有报应的，说完就哭了。
如今我从少年到了中年，奶奶要是活着，整 80 岁了。可奶奶在十几年前
的那个夏天离我而去了。她跪了半辈子香，念了半辈子佛，行了一辈子善， 佛祖最终也没被她感动，也没保佑奶奶善始善终。奶奶死于绝症。
我从小不大信真有什么佛，奶奶死后，我就更加不信了。我不再相信这
个世上有什么因果报应，更不相信人有来世。但我相信毁别人就等于毁自己。 毁别人的人，第一次做也许是无意，甚至属于好心办坏事那一类。假如 被他毁的人不做抗争，让他从中得了好处，他也许就会从无意到有意。沾好 处是越沾越上瘾的，然后他从有意到成瘾，由成瘾到成性。山难移，性难改。
终有一天，多行不义，必自毙。
　　看过一个电视剧，讲的是一群内蒙古草原插队返城知青的故事。男青年 聪明潇洒，就是有点心术不正。他出于本能的需要，与女同伴“恋爱”，在 女同伴怀孕之后又抛弃了她。女同伴痛不欲生。另一男青年一直暗恋着这位 女孩，在女孩遭人遗弃之时，向其表达了爱情，并同意做她没出世孩子的父 亲。不料，女孩因为爱那位负心人太深，在生下孩子后，留下遗书自杀了。 后来，这帮男女一起返城，那位潇洒男青年虽然已经结了婚，却又盯上 了遭他遗弃的那位女孩子的妹妹。因为，这时她们的父亲又从牛棚里放出来，
当了部长，分管经贸工作，重权在握。 潇洒男士很快讨得了部长的欢心，有了好的工作，并且很快小富。这时，
做了孩子养父的那位男青年带着孩子，住在破旧平房里，为人拉平板车维持 生活。因为部长一家人当时只收到了女儿的绝笔信，信上并没有说明自己为 谁轻生，也没说自己有了孩子，只说结了婚。于是部长一家人就把女儿自杀 的责任加在这位养父身上。
妹妹在交往中爱上了姐夫，这使潇洒男青年心里不安，就恶人先告状地

说，你姐姐就死在他手里。 事情到此远没结束，在那位养父开始经商，并成为自己竞争对手时，潇
洒男青年又开始捣鬼，离间了这位养父与他亲如兄弟的一插队哥们儿的关 系，使他们成仇。然后又让这位兄弟闯入其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掺水口 服液，换下了准备送检的样品。继而买通记者发表文章，攻击产品有假。那 位养父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
　　潇洒男士终于潇洒到了尽头。女儿的另一封描述自杀真相的遗书转到部 长手里，他也因诬蔑、陷害别人，触犯了法律。
　　当然，生活中这种作恶多端终自毙的例子属于极少数。可由于损害别人 最终损了自己的事则俯拾皆是。
　　去年我曾调查过这样一个案子。广东一年轻企业家在一个阴雨的傍晚救 了一骑摩托车跌在路沟的女青年，并把她送往医院，替她交了 600 元的押金， 留下电话号码。两个星期过后，企业家正巧要到女青年所在的城市谈生意， 就想起了救人的事，拨电话问问女青年的伤势，并告诉女青年，明天下午到 她们市。女青年一边说着感谢话，一边问他明天下午几点到，在什么地方， 说她家哥哥要请他吃饭，并向他致谢。
　　第二天，当企业家的车一停稳，女青年就和她哥哥带人把他的车扣下， 并向交警报告说，这就是那天晚上撞人下沟的车。交警信以为真，出面正式 扣车。
以德报怨。企业家只好诉诸法律。法律裁决结果，判女青年诬陷罪。
让我们相信正义，相信公道，相信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掘墓人。

四、打磨 心平气自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从宽容角度说，这个器就是平和的心境。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这是一 个人打磨一世方才具备的品性。我们并不指望上几年学，读几本书，就具有 这种仙气，但是，我们可以时刻提醒自己，心平气和地对待事物。心平气和 包含宽容。我们并不指望，一个心乱如麻、浮躁难耐的人会对自己周围看不 惯的事，取心平气和的态度。
这只需要看看我们身边发生的一些小事。我们去商店买东西，假如售货
员小姐刚刚失恋，或者刚挨了顾客的骂，就休想让她对你微笑服务。 假如我们自己心情不好，去商店买东西时，售货员就有可能成为我们的
撒气对象。我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心浮气躁、修养不够的人。这种心态， 经常使我处在“战争”状态。一天下班后，我去商店买线。柜台里年轻的女 售货员正与柜台外的一位男青年聊得热闹，我连说三声买线，女售货员没搭 理。于是，我大怒，说你耳朵聋了，叫你三声听不见？不料，女服务员比我 火还大，调门还高，说，我聋了怎么样？今天就是不伺候你！我急了，抄起 柜台上一轴样品线扔到柜台里，转身就走。不料女售货员却大骂了我足有一 分钟。骂人我不会，气得浑身发抖，话不成句。值班经理把我领到值班台， 递给我意见薄和笔，让我把意见写下来。谁知我抖得握不住笔，只留下单位 一个电话号码。过了几天，那位值班经理带着女售货员来向我道歉。女售货

员说，那天是我不对。前天我与房东吵了架，房东晚上把我关在门外，我只 好回商店，在柜台上睡了一夜。说着，说着，竟然泣不成声，直到我反过去 安慰她。一个女孩子，从外地农村跑到京城打工很不容易。当经理征求我对 这件事的处理意见时，我没犹豫地说，事情过去了，以后改了就行。
　　事后我想，假如那一天我修养稍好一些，也不至于发生那样的不愉快。 转念又问自己，修养这东西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吗？又不是长韮菜、发豆芽。 有道是“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网就从心平气和结起吧！
　　使自己心平气和，是不是先学点中庸之道。即对事情采取不偏不倚、平 平常常的态度。为什么中庸之道会被当作中国文化的一个核心传承不衰？据 说，是因为“中庸”一词是孔老夫子从现实中总结出来的。
　　那大概是 2500 多年前，孔老夫子去拜访鲁桓公的宗庙，在那里看到一种 奇怪的玩意儿，那是一只瓦罐，歪倾在那里。孔子每事问。看到这个陌生之 物，便问守庙之人：“这个瓦罐叫什么呵？”守庙人说叫“欹”，“是一种 佑座之器”。孔子又问：“为什么不把它扶正呀？”守庙人说：“现在它歪 着，你装上一半水，它就正过来了。但如果装水多了，装满了，它又会倾倒， 歪过来。”孔子听后，若有所悟，说：“还是中庸好，不偏不倚，平平常常 最好。”孔子又进一步论述说：“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
即使没有这则故事，我们看中庸两个字，按字面解释并无一点差错：中
者，“不偏不倚”；庸者，“平平常常”。想想生活中，盖房打地基要用水 平仪测平不平，只有平，盖起来的高楼大厦才不至于倾斜。人也一样，只有 心气平和，才能像那挺拔的白杨树、稳稳地立在天地之间。自己平稳成水平 仪，待人处事也就自然平和公正了。
说宠辱不惊，说中庸平和，也许被年轻一代认为是陈词滥调，陈芝麻，
烂谷子。他们会说，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走进我们视线的根本不是这些 圆滑避世的东西，而是竞争。我们不竞争就上不了大学，不竞争就没有好职 业！可我脑子里清楚地记着一位商界巨子说的一句话：不管做什么，首先是 做人。特别是经商，如果你不讲商德，不讲信誉，没有气量，容不下竞争对 手，你可以是个生意人，但你永远做不了实业家。
他讲述了一段自己的经历。创业之初，他承揽一项建筑工程。按合同要
求，工程地面处理必须采用上等鸡血红大理石。下属几经打听，得知一乡镇 石材厂有这种石材，而且有供货能力。验货之后，他与石材厂签定了供销合 同。不料，工程开工手续办得不顺利，使得工期一误再误。等到需要石材时， 市场价格已比合同价格高出了 30％。石材厂要求他按市场现价付款，否则拒 绝供货。石材厂违背合同，他可以起诉，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按时价付了 钱。过了一年，他又接了第二个工程，同样需要大批鸡血红石材，可正赶上 大理石紧俏，拿着钱等不来货。由于第一次的合作不愉快，他没有打算去找 那家石材厂，而是准备用高几倍的价格从国外进口石材。
　　石材厂听说了这件事，主动找上门来，说愿意为他加班加点赶石材，因 为他们觉得他够朋友。就这样，石材厂为他省了资金上千万元。
你看，做人是不是需要平和，才能有利于竞争，有利于发展呢？

横着来竖着想

歌词作家闫肃是位公众人物，事业有成，家庭和睦。最近他和夫人一起

应邀做电视台一专题节目的嘉宾。当主持人问到他们的夫妻关系时，他说， 我们结婚几十年，没吵过架。主持人问，有什么好办法。他回答，夫妻天天 生活在一起，没有矛盾不可能，有了矛盾就横着来、竖着想，一切也就化解 了。
　　这句话，不仅对夫妻关系，对任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处理，都会是一剂 灵丹妙药。一件事情冲你来了，不容躲闪，不容分说，铺天盖地卷来。这时， 你也变成洪水，反卷过去，两个横截面相撞结果是大面积杀伤。假如横着来 了，你竖着去想，一横一竖，没了对立，没了摩擦，孤掌难鸣了。
　　凡事竖着想，还应该包括退一步，换一个角度的意思。也就是中国的那 句古话，退后一步天地宽。
　　前年高考前夕，山东胜利油田第五中学的陈小波给我们编辑部来了一封 信。他担心自己考不上大学，思想压力非常大，请求我们的帮助。
　　他在信中说：去年我高考落榜，现正在复习，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我 们家姐弟三人，大姐、二姐先后从高等学院毕业，而我却高考落榜，所以， 父母心里也不好受。他们曾劝我上技校，但我不甘心，于是决定再复习一年。 由于基础不扎实，在复习过程中常常碰到不会做的题，我心慌、烦躁、复习 不下去。一想到还有十几天就要摸底考试，高考的时间正一天天逼近，我开 始复习时的那种干劲、信心便荡然无存，我猜不出今年再落榜时自己的心情 和父母的心情会是怎样。我现在非常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收到小波的信后，我分析他主要是怕考不上大学，所以才压力这么大，
就给他回了一封信。让他换一种眼光看高考。 记得我当时曾在信中写道，是你自己在去年落榜后选择了复习再考这条
路，当时你信心十足，后来你发现复习中出现了好多不懂的东西，逐渐变得
灰心。本来，复习就是为弄懂难题，有难题，复习才有动力，而你却把他看 成拦路虎。你害怕，是因为怕再次落榜。其实，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你想上大学，父母希望你上大学，都是为了日后你有所作为。上大学只
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目的，社会最终承认的也不仅仅是学历，更看重你的实 际能力。再说，成才的机会在每个人的一生中会有好多次，考大学只是其中 之一。一次失败，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在机会面前的态度。只要 在机会面前你努力了，失败又有什么关系？再全力以赴，准备抓住下一次。 这里关键是信心问题，信心源于自信，自信又源于人们平日的积累和努力。 大学的确是一个造就人才的熔炉，然而，我国目前大学招生的比例不是
1∶1，总有一部分高中毕业生要走向就业之路。而这就是你要面对的现实。
如果你能顺利通过考试，自然皆大欢喜，即使又落榜，也不必太在意。高考 不中，对于年纪轻轻的你，只不过是走出父母呵护的荫庇后，遇到的第一场 风雨，它将会成为你日后成功的心理基石，并不完全是坏事。再说，你已经 有了高中文化程度，这种文化程度从事一般职业已不存在问题，也会为进一 步学习提高打下良好基础。假如你渴望上大学，就业之后，还有好多机会， 如今电大、函大、业大比比皆是。在那里，你同样能学到知识，国家也承认 学历。
　　当然了，好多道理给别人讲头头是道，一挨到自己头上就左右不灵光。 横着来竖着想和退一步想，真正做起来，则需要修养出一种宽容的思维方式 来。
鲁迅笔下有个阿 Q，这个人的生活法宝就是精神胜利法。这精神胜利法

也是横着来，竖着想。
　　“??阿 Q 在形式上打败了，被人揪住黄辫子，在壁上碰了四五个响头， 闲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阿 Q 站了一刻，心里想，‘我总算被儿子 打了，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于是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
　　阿 Q 想在心里的，后来每每说出口来，所以凡有和阿 Q 玩笑的人们，几 乎全知道他有这一种精神上的胜利法。以后每逢揪住他的黄辫子的时候，人 就先一着对他说：
‘阿 Q，这不是儿子打老子，是人打畜生。自己说：人打畜生！’
　　阿 Q 两只手都捏住了自己的辫根，歪着头，说道：‘打虫豸，好不好？ 我是虫豸——还不放么？’但虽然是虫豸，闲人也并不放，仍旧在就近什么 地方给他碰了五六个响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他以为阿 Q 这回可 遭了瘟。然而不到十秒钟，阿 Q 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他觉得他是第一 个能够自轻自贱的人，除了‘自轻自贱’不算外，余下的就是‘第一个’。 状元不也是‘第一个’么？‘你算什么东西’呢！？
　　阿 Q 以如是等等妙法克服怨敌之后，便愉快的跑到洒店里喝几碗酒，又 和别人调笑一通，口角一通又得了胜，愉快的回到土谷祠，放倒头睡着了。” 自从鲁迅先生的《阿 Q 正传》问世，人们对阿 Q 的精神胜利法始终讥讽
和嘲弄。阿 Q 如此逆来顺受，不敢反抗，更让我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很少有人从另一个角度去想。这就是阿 Q 在受气之后的自我调整能力。 今天看来，阿 Q 的精神胜利法对我们负重的现代人，有时也不失为一剂心态 平和、身体健康的良药。如果受了再大的气，都能转着圈地想出来，我们是 不是就会拥有了一天又一天的好心情呢？我想是。

学会巧妙地表述


　　会说话是健全人的一种基本机能。但把话说好、说巧需要费一番心思。 说好、说巧的人，在我国古代叫“说客”。特别是在春秋战国时期，“说 客”的作用举足轻重。“说客”能使诸侯各国由乱到治，由治到乱，没仇的 有仇，停战的出兵，出兵的收兵。文学记载中的名篇，如中学课本的《触詟
说赵太后》。
如今，说好、说巧的人，被称为社会活动家，或者公关、演说家。 我们平常人，也倒没有必要成为说话的什么家，但会说话在日常生活中
的确会有助于你成功。
我曾经听说过一则古老的苏非寓言： 大师的两个信徒在大师家的花园散步。大师让他们每天早上或晚上散
步。散步是一种静心方式，同时也是为了让久坐的双腿增加一点血液循环。 他们俩都是吸烟的，都想求大师允许他们吸烟。于是，他们决定明天向
大师说明。 第二天，他们俩在花园里碰面，其中一个非常气愤，因为另外一个人在
　　　　　　抽烟。于是，他对抽烟者说，怎么回事？我已经问过了，但大师很直率地拒 绝了，说不行。你为什么还在抽？难道你不遵守大师的命令？ 抽烟的一位回答说，我问过大师了，大师对我说可以。
　　这看起来很不公平。不抽烟者说，我要马上去问问大师，为什么他对我 说不可以，而对你却说可以。
　　
抽烟的那一位说，请等一下，告诉我你是如何问大师的。 不抽烟的回答，我只是简单地问，当我在静心的时候能抽烟吗？大师说
不行，看上去还非常生气。 抽烟的开始笑起来。他说，现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是问，在我抽
烟的时候能不能静心？大师说，当然可以。 同一件事，由于表达方式不同，而有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 一个流浪汉在敲一家旅馆的门，这个旅馆的名字叫“乔治与龙”。 他问来开门的女人：能不能分一口饭给我这个可怜的人吃？ “不！”女人大叫着，用力将门一关。 几秒钟之后，那个流浪汉再次敲门。那个女人又来开门。 流浪汉说：我能不能要一口饭吃？ 那女人大声喊道：滚开，你这没用的东西！你不要再来了！ 过了几分钟，那流浪汉再一次敲门，女人来到门前。 流浪汉说：请原谅，这次我能不能跟乔治说几句话。 女人于是礼貌地将流浪汉让进去，款待了一顿热饭。 当然了，技巧只是一种外在的表现形式。如果我们心怀不满，或者说心
怀不轨，就会使我们这种表现技巧成为骗局。你也会被人指为手段高明的害 人者、整人者、坑人者，反倒没有直来直去光明磊落些。而我们需要的是由 里到外的统一。
在强调语言技巧的同时，我也承认人的语言是有天分的。有些人天生能
说会道，尽管他们想的不一定是嘴上说的。有些人则心肠很热，嘴很笨，像 茶壶里煮饺子，或者是刀子嘴，豆腐心。
修炼打磨原本就是为改变天生的东西。即使不能鼓舌如簧，也应该有话
好好说，而且尽量态度平和。古人曾讲，与人善言，暖子布帛。 学生时代正离我越来越远，发生在那时候的一些事却日久弥新。高中有
一次做数学题，老师问大家有没有与标准答案不同的解法，一位男生自告奋
勇地将自己的答案写在了黑板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比别人又多绕 了几个不必要的步骤。大部分同学都善意地笑了，孰料老师出了一句：“真 是脱裤子放屁。”片刻的哑然之后，大家哄堂大笑。
我依然记得自己的哑然，也一直后悔自己随后的大笑。这位男生后来没
有考上大学，我固执地认为，很大成分是老师的这句话将他搁浅在沙滩上， 使他失去了远航的机会。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不再想长大后做一名老师了。在后来有机会可以留
校当一名老师时，我拒绝了。除了怕因知识的欠缺而误人子弟外，我最怕的 就是自己的一张嘴，如果不小心没有遮拦，吐出什么不雅之辞，伤害到某一 位同学的心灵。
　　今天，我不只一次看到大街上人们吵架，打架，只因为一点点小事便大 动肝火，污言秽语不堪人耳。有一次，陪同事去买衣服，她看中了一件，很 想一试，老板娘脱口一句“不想买就别试”。被她一激，同事真的要试衣服 了，不料穿上后没有想像的好，很抱歉地脱了下来。老板娘又一句：“像你 这样的，恐怕穿什么也好看不了。”这话能把人噎得三天吃不下饭去。我忍 不住想说：“我们穿再难看的衣服，也比嘴巴不干净的人好看。”但终于没 有脱口。
回来后我又退一步地去想，也许有人连善言也不肯给予别人，那我就恳

求他们不要兵戈伤人吧。


吃亏是福


　　上中学的儿子是学校的足球队员。在一次客场比赛时，对方一名球员死 盯他不放，一次起脚破门，那球员眼看盯不住了，就朝他膝盖猛踢一脚。他 应声躺在地上，被救出场外。对方球队论水平比他们差一截。但由于他这位 主力队员受伤，影响了全队的情绪。他们队以 0∶1 输给了主场队。
　　比赛结束，他气哼哼地被同学送回家。推开家门，见到正在厨房做晚饭 的妈妈。妈妈看见儿子一拐一拐地被人搀扶回来，急切地问，你怎么了？妈 妈的一句话刚出口，他就哭了起来。他和妈妈讲了今天踢球的事。妈妈非常 生气，抓起电话给老师打，请求老师让儿子退出这影响了学习又挨了打的球 队。一会儿爸爸下班了，听到母子俩高一声低一声的对话，看了看儿子的伤 腿，对夫人说，没伤着骨头，过几天就会好了，孩子受点气也没什么不好， 古人有句话，吃亏是福嘛！
　　儿子不爱听爸爸这么说，心想是爸爸不疼爱自己，但又不好反驳，于是 在心里记了爸爸一笔。
一天，他到同学家玩，看到同学家的客厅里挂着两幅拓片，一幅是“聪
明难，糊涂难，由聪明变糊涂更难——难得糊涂”。另一幅是“满者损之机， 亏者盈之渐，损于己则益于彼。外德人情之平，内德我心之安，既平且安， 福即在是矣——吃亏是福”。
他问是什么意思，怎么跟我爸爸教训我的一样。同学说，我爸爸也经常
拿它教育我，还说这是修身之道。 做人都要修身。日本人管修身叫抹芽，很形象。说是人修身就如给树剪
枝。无果树一般是做栋梁之材，要修去杂枝杂芽，才能保证和集中养分，供
树杆长得挺直。有果树修剪，要剪去不结果的枝杈，才能使养分集中供给果 实。做人修身，就是除掉坏习惯坏毛病，使其健康成长。还要使其经受住各 种锻压，才能迎接艰难的人生。
吃亏是福，单从字意上理解，肯定以为这是傻子的理论。吃了亏不发怒，
不伺机报复已是不错了，还要让你认定是一种福气。乍一听，说不过去。 强调吃亏是福，并非没有出处。假如一个人娇生惯养，一路顺风，没受
过气，将来到社会遇到麻烦事，遇到让他非忍气吞声、低三下四的事，他会
承受不往。好多事，又是因为你不能承受而达不到目的。要成功，你必须从 头开始学着受气，走别人早已走过的路。世界是公平的，在你受宠的时候， 别人受气，在别人成事的时候，你却不得不学着受气。等你学会了吃亏受气， 别人可能已经有了骄人的业绩。人生苦短，弹指一挥，何不和别人一同起步， 以免让别人的成功，成为你无法追逐的脚步？
　　这是我的亲身感受。我是在“文革”结束后到大学读书的。当时，班上 有一批兵团战士和插队知青，也有少数像我一样从校门进校门的。
　　从中学到大学，没有经历过上山下乡，别人都说我们好福气。而那些初 中甚至小学毕业后就被轰到北大荒和边远老区的人，自己和大家都认为是吃 了亏的一代。可世上的事，往往会山顶上聚齐。很多年之后，我们才明白， 吃过亏的是福，享过福的是“祸”。
那些“吃亏人”，大都在十五六岁就远离城市、远离父母，生活环境的

反差和生存的本能使他们能在爬着耗子、跳着臭虫的地铺上睡觉。能在受到 别人欺辱时，巧妙地躲开。能在受气吃亏之后，对人微笑。由此他们学会了 调理自己。进了大学校门，重归大城市，他们像在盘山冰路上驾车多年之后， 来到了宽且直的马路，感觉自己简直可以把车开成飞机。他们知道刻苦读书， 知道见了老师问寒问暖，知道帮助同学缝被子，知道主动为班集体服务。很 快，他们成了一帮受欢迎的人，当了学生干部。
　　我等“有福人”，平生第一次远离父母，来到举目无亲的异地，整个像 傻子进城，除了读书，不会做别的，更不会处理和老师、同学的关系。只能 亦步亦趋地跟着“吃亏人”转来转去。曾记得，我因从小没做过家务，眼中 无活，每次班上有任务，等别人于完了，我才想起来为什么自己没去。也曾 因为不知道言多有失，顺口说三道四引起了同学间的不快，同学关系危机。 为这些，我曾多次偷偷地哭，甚至心理压力大得影响了学习。直到能忍别人 的骂，能受别人的气之后，我才开始感受到，昨天吃得亏，肯定是今天或者 日后的福。
　　吃亏是福，锻造和打磨是人的一种承受能力。学会甚至习惯了承受，你 做起事来就百折不挠，自己倒了自己爬起来，哪儿倒了，哪儿爬起来，成了 一粒蒸不熟、煮不烂、打不碎、响当当的铜豌豆。
吃亏是福，也是因为吃亏让你加深了记忆，让你自我反思和了解人情世
故。你可以从中得出教训，总结经验。经验教训会提醒你哪些事可以彼，哪 些事可以此，哪些可以参与，哪些不能涉足，吃亏是让你以后少吃亏，或者 不吃亏。
谁又能说，这亏吃得不是福？！

真心相待


　　有位学者朋友对我说，80 年代是张扬个性，90 年代是团结互助。细想， 这话非常富有哲理，且非常适用。
早些年，我们在闭关锁国中闷得太久了，加上体制上的大锅饭，人们渐
渐失去了个性，习惯随大流，一起混。所以，80 年代改革开放初期，我们首 先是解放思想，张扬个性，让每个人发现、发挥自己所长，张扬自己的个性。 只有这样，一池水才能活起来，祖国的经济建设才能热起来。但是，个性的 张扬也不是无边无际的，不能等到它让每个人都膨胀成圆球，或者是尖刀， 形成无数个离心力。而是要在个性张扬到含苞欲放的时候，把他们连起来， 形成一片花的海洋。
　　人与人之间的团结互助靠什么？我想应该靠人与人的真心相待。因为， 一切好的思想、语言、行为，都源自真心相待。
　　带朋友去商店买鞋，一开始，售货员小姐还满热心，试穿了几双，她开 始有了不耐烦的表情。朋友喜欢的样子，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正好合脚的 鞋，又都不是朋友喜欢的。最后我们决定不买，当我们对售货员小姐赔笑说 对不起时，她的脸立刻沉下来。我和朋友赶紧拉着孩子逃出店外。朋友幽默 地说，又是一家拒绝往来户。我说，这算好的，还没挖苦你几句呢。
　　其实，在北京买东西这种情况是正常的，那些售货员脸上时常写着轻蔑、 怨恨的表情，仿佛不买东西就是欠了她债一样。有这样的小姐待客，恐怕顾 客都不会再三光顾。光顾的人少了，商店的生意也就少了。
　　
　　一个店员，不能和善礼貌地对待顾客，可能与训练或待遇没有直接关系， 更重要的是，没有学习到如何真心相待别人，形诸于外，就是服务精神不佳， 从内心来说，就是人格不健全。人格健全的人，不会因为少买卖一双鞋子， 就立刻怨恨生气的；人格健全的人，也不会因为做店员而感到自卑不悦。以 服务业来说，店员是一个最敏锐与高尚的职业，其地位有如军队里在最前线 的战士，他的基本动作、战技、自信、勇气，平时是象征一个部队的形象， 实战的时候则靠他们取得胜利。
　　如果没有好的战士，再好的司令，指挥官、防御工事、武器、都还是要 打败仗的；如果没有好店员，再名贵的名牌、再华丽的店铺都是要倒闭关门 的。
可见，真心相待的至关重要。 有一天，我在百货公司化妆品专柜，看到一位小姐不断地在纸上写字，
我好奇地探头一看，发现满纸写满了同一个“忍”字，使我感触很多，她在 忍什么呢？忍耐工作？还是忍耐顾客呢？
　　团结互助的确有时需要忍耐，忍受。忍是一个人的精神和物质的双倍付 出。有人说，忍字分解开就是心上放一把刀，可见忍的残酷。但平时遇事， 忍一忍，让一让，也许就化干戈为玉帛了。不忍，不让，却可能刀光剑影， 何谈团结互助。
从这个意义上讲，如果你对一件事还不能心甘情愿地接受与付出，能忍
也是好的。如那位写“忍”字的小姐，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自己工作的一 种“认命”呢。当然，如果她能从内心里真心对待顾客，就像对待自家人， 就更好了。
真心相待，交的是心，并不一定是物质的交换和给予。别人向你求助，
你若没有条件去帮助，也应该说明原因，并帮助积极想办法，给朋友以精神 和道义上的支持，这样即使你付不出财物，朋友也会理解你，感激你，并且 记住你的真诚。日后你有事求他，他一定会全力相助。
真心相待，应避免应付、说大话，吹牛皮。生活中有些人，明明办不到
的事，却喜欢在朋友面前夸本事。于是，朋友真来求时，也不好改口推辞， 只好答应下来。朋友见事情没办，就三番五次催促。结果，每次朋友催，他 仍不把实话说给朋友，不是说对方出差，就是自己太忙，一拖再拖，最后还 是办不成。结果自己为了难，也得罪了朋友。还有些人，往往能办到的事， 却硬说自己不能办，不肯对别人提供帮助，天长日久，他的身边就不会有朋 友。
　　真心相待，最忌讳的就是欺骗。一个人，明明不喜欢另一个人，却为了 能沾一点好处，就装作喜欢。等到对方认真了，也付出了许多、破费了许多 时，才发现自己受了骗。骗人有术，也有效，然而有限。这种人以后在朋友 面前再信誓旦旦，也没有人相信他。结局就是喊“狼来了”的那个孩子。
　　人与人之间的欺骗，形形色色。比如造假货的，假药、假烟、假酒、假 奶粉、假真丝，假羊绒。从吃到穿到用，处处有假，造假的人尽管暂时能获 暴利，但最终必会葬送自己。
　　我喜欢看超级市场、商场和快餐店打工的学生，他们的待遇比不上一个 店员，可他们充满朝气、有活力，不怨叹工作。我喜欢看美容美发店里的打 工者，他们真正做到了顾客至上，微笑服务，你顾客说哪儿不满意，他都会 按顾客的意愿重做，真正把顾客当作上帝。我喜欢看三资和外资企业的白领，
　　
他们工作起来全神贯注，情绪饱满，且举止、仪态都让人赏心说目。我喜欢 无线寻呼台的小姐，不管你怎么对他们粗暴发问，她总是用你好、对不起、 谢谢和详细的解释对你。
　　我总在想，为什么他们没有固定职业，没有劳保福利，没有住房，没有 医疗保险，多是干一天拿一天的工资，身上却体现了一种时代精神，一种平 等待人、真心待人、勤劳敬业精神？也许，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一代具有平 等意识、宽容精神的新人，将来世界一定是他们的天下。这些人，今天是打 工者，但他们决不会做一辈子打工者的。因为他们顺应了时代，又牵引着时 代。
　　反过来讲，如果一个人连打工都打不好，还能期待他能做出什么伟大业 绩？！连自己都调理不好，何以调理别人，调理天下乎？！
　　让我们多一点真心的对待吧，多给别人一个微笑，一点宽容，一些关怀。 这为别人，也是为你自己。

抱不平中有是非


　　老不看“三国”（《三国演义》），少不看“水浒”（《水浒传》）这 是一句流传语。
为什么？我想可能是因为“三国”有关人与人之间的计谋描写太多，人
上了年纪，所经所历，足够一部长篇小说，经历多了，人也会复杂得多，再 长计谋，有可能老谋深算，奸滑狡诈。“水浒”是描写梁山好汉侠肝义胆的， 不分是非，只分敌友。少年正值血气过盛，再经其蛊惑，动不动不问青红皂 白就拔刀相助，岂不天下大乱？！
但是，生活中，我们这个世界又是需要侠肝义胆的。特别是近几年，人
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知不对，少说、少做为佳，助长了社会风气的恶 化。常见报端披露，某工人家的门被偷盗者撬得咯吱乱响，邻家从“猫眼” 里看得一清二楚，谁也不开门捉贼。让偷盗者腰包鼓鼓，扬长而去。长途汽 车上，突然上来几个持刀者，威逼着乘客挨个掏空腰包，待他们逃之夭夭之 后，车上乘客方从恐惧中“醒”来。凡此种种，让人忧虑。然而京城前不久 流传着的两件事，却让人感动。
一位老大爷的老伴重病在床，药疗无效，医生决定为其动手术。老大爷
决定取出一生的积蓄 1.8 万元，为老伴看病。 午休后，老人去储蓄所取了钱，裹进布包往家走。快拐进自家的院儿时，
突然从身后飞来一只手，抢着布包就跑。老大爷边喊人，边追。小偷在众人 的追赶下，慌张地窜进了院内。追小偷的人越聚越多。最后，钱还给了老大 爷，小偷交给了派出所。
　　一女青年拉着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男孩过人行横道。走到路中，男孩突 然坐在地下，拉也拉不走了。这时，一位路过这里的老大娘看见邻家的男孩 坐在路中间，旁边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女青年在拉扯他，就走过去问明白。不 料，女青年说，我是他妈，让他跟我去买菜，他不听话。老太太一听明白了， 说，你是他妈？从打这小子生下来我就和他家楼上楼下住着，都十多年了， 怎么没见过你这个妈？女青年一看漏了马脚，拔脚就跑。老大娘就大声喊， 抓住她！她拐孩子！正好是下班时间，人多车多。女青年很快被人抓住。后 经公安机关审讯，得知这是一个人犯子，她用一种药，往孩子脸上一拍，孩
　　
子就变得恍恍惚惚，怎么领怎么走。她们把孩子集中在一处，然后运往外地， 获取暴利。
　　可见宽容不是万金油，什么时候都好使，在罪恶面前讲宽容，就是“东 郭先生和狼”、“农夫和蛇”。我们说，如果在抢钱者面前讲宽容，在人犯 子面前讲宽容，是不是社会道义和良心都不会对我们宽容呢？
但是，侠肝义胆、抱不平中是有是非和分寸的。 报纸曾刊登过这样一则消息。 一公司白领丽人受到一位男青年的追求。丽人不愿意，多次拒绝，而男
青年痴心不改，仍穷追不舍，经常在她下班回家的途中围追堵截。丽人很是 烦躁，就向她的哥们儿求助。哥们儿果真够朋友，说叫几个人教训教训那小 子，他以后再不敢缠你。
　　第二天，哥几个开了一辆车，让丽人带他们到男青年工作单位门口指认， 并跟踪男青年到家门口。
　　两个星期过后，丽人真的再没受到任何干扰，却受到了公安机关的传讯。 原来闹出了人命。几个哥们儿一天晚上把男青年从自行车上拖下来，男 青年骂了几句，抗争了几下，就被他们捅了刀子。男青年当即毙命。一看闹
出了人命，哥几个主动去公安机关自首。 在审讯中，他们说出了事情经过，女青年自然成了罪魁。 听完公安机关陈述，女青年当即昏在椅子上。 可惜我至今不知道这件事的结局。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哥几个肯定要
受法律制裁。
可见分析事情原由，掌握侠义分寸，也是十分重要的打磨内容。

三个和尚有水吃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一位中学的 思想品德课教师在说完这则民谣后，没讲解，先提问这是为什么？有学生举 手回答：大锅饭，干不干一个样。有学生回答：互相攀比，结果谁也不干。 对这两位学生的回答，老师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平淡地说，这两方
面的因素都有，但最重要的是缺乏团队精神。
　　试想，一个和尚的时候为什么他挑水吃？因为他明白，早干晚干都得自 己干，况且自己挑水自己吃，累得心甘情愿。再说，挑的水盛满大缸小缸， 再多了，还可以种田浇园，功劳是自己的，实惠也是自己的。后来，又来了 一个和尚与他一起劳动生活。两个人开始时大概合作愉快，后来，其中一个 不太自觉，想偷懒，觉得自己不干，别人也会干、反正他自己也得喝水。起 初，另一个和尚对偷懒的和尚采取忍耐态度，一个人去挑水。一次两次，觉 得太吃亏，反正不是我一个人渴，你不怕，我也不怕，结果缸里断水。这时， 两个和尚商量了一个公平、又互相制约的办法一起抬水。没水吃的问题解决 了。过了不久，又来了一位和尚，吃水问题又一次出现。一人一担，挑水吧， 怕有人偷懒，抬水的方法虽然行之有效，但一条扁担两个头，三个人怎么抬？ 就又回到大锅饭。结果呢？三个和尚，你看我，我等你，你看我干得少，我 看你干得少，别说挑水抬水了，连抬水的协议也达不成了，只好一起受口渴 之苦。
假如三个和尚之间采取互相宽容的态度，我想，他们不仅有水喝，而且

还有可能把水通过一种方式引到门前，或干脆在门前掘一口井。从此，不仅 免去了挑水之役，说不定源源不断的水还可以浇灌一片良田，使三人丰衣足 食呢！
　　这则民谣，看上去易懂，想开去深奥，揭示出了人性中的弱点。也许正 因为此，它才留传千年不衰。至今，还通过艺术家的手，出现在漫画、动画、 木偶剧，皮影剧，陶瓷艺术，以及木雕、漆雕作品中。
　　在日常工作生活中，类似“三个和尚”的事很多。一位大学女孩对我说， 我妈妈在我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开始教育我，同学之间亲如姐妹， 吃的用的都不要分彼此。受妈妈教诲，刚开始我的确把学校当成自己家，买 一堆香波、浴液、洗衣粉放在公共处，心想，我家条件比较好，先带头买一 些大家一起用呗。可是，我买的东西，怎么抗得住宿舍七八个人用呢，不出 两周，瓶子见底。用完最后一滴时，我就盼着会有人买点补上，结果，我等 了几天，也不见有人动静。所以，以后我再买回日用品，就锁进箱子里，也 不让别人用。这一来，大家都买了锁进箱里，互不相犯。可洗脸盆这东西太 大，藏不起来。开始我宿舍两位女生一人买了一个。不久，一个被偷，另一 个，多人用，很快坏了，也无人再买。结果，洗脸用水龙头，洗衣服时就下 楼向男生借。
大学生应该是自觉、互助、互谅的一群，其团队意识竟也如此薄弱。
　　团队意识是相对于个人奋斗而言的，它们是对立统一的一对矛盾。我们 提倡个人奋斗，又强调团队意识，是处于同一种需要。不提倡个人奋斗，一 帮碌碌无为的人纠集一起，能强大民族工业？还是能参与国际竞争？怕是竞 争口令一下，就灰飞烟灭了。
可是，一群成功的人，每个人头上都罩着几个光环，谁看谁都比自己低，
谁说谁都不服气。老子天下第一，各行其事，天马行空。这些人撞在一起， 只能互相抵消。做贸易的竞相压价，从政的相互拆台。如此散兵游勇，何能 成事？
我们的窝里斗，在世界上小有名气。日本就说，一个日本人斗不过一个
中国人；两个中国人、两个日本人打个平手；三个中国人、三个日本人，中 国人就会输。日本人的团队精神在世界上是出了名的。而且，这种精神在日 本的民族文化里浸透得淋漓尽致。
日本人承袭西方文明，过 2 月 14 日的情人节。按日本人的惯例，2 月 14
日，女人送男人巧克力；3 月 14 日，男人回送。这个回送，就是日本团队精 神的体现，当然也是日本特色。另外，西方的情人节是有限定人的，而日本 却将其转化成一种人际礼仪。如同一办公室、班级的男女，2 月 14 日、3 月
14 日一概同享巧克力。在西方只为情人专设的节日，在日本则成为公众节 日。
　　不突出个人、集体观念强是日本国民性之一。日本的优势在于集团内严 密的序列规则和组织方式。一个没有经过严格集团训练的膨胀的天才，在日 本是多余的人。也许正是靠了这种团队精神，日本这个人口密资源少的国家 才如此富强。
强调团队意识，是国家发展的需要。而团队意识的粘合剂，就是宽容。

五、宽容


我们宽容谁


　　孩子们喜欢对事物指三说四，赞扬的时候少，批判的时候多。他们总以 为这帮大人们不如他们，如果这个世界换上他们主宰，才会生出有趣的事来。 当孩子们指指戳戳时，大人就会说，你们要学会宽容。孩子们反讥说，
我们宽容谁？！ 在孩子们眼里，世界上最可怜的是自己，而自己的可怜，全是由大人们
一手制造的。本来他想踢足球、骑自行车环楼跑、打游戏机，可大人们偏让 自己做功课，学绘画，练钢琴，还上什么语文、外语、数学等各类补习班。 人在孩子的时候，是很难辨别什么是对自己好，什么是对自己坏的。也 没有宽容的概念。特别是现在的独生子女，一落地就成了家里的小皇帝。他 们任性撒娇，发号施令。不管要求合理不合理，都能得到满足。不管做对， 做错，都能得到宽容。在这种缺乏理性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上学以后，对
一切的管教都认为是对自己的不宽容。 当年，一个曾经反问过我们宽容谁的女孩，后来上了大学，做了记者。 前段见到我，还没忘记有关我们曾经争论的宽容话题。不太好意思地对
我说，张阿姨，我现在知道宽容谁了。女孩说，明白这个道理，是在五年前
的一次杭州采访。 自从我很小的时候读了“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诗句之
后，杭州一直是我梦游的地方。终能如愿，喜不自禁。人的情绪就是怪，有
些东西，你期待越久，希望值越高，一旦不如想像，你就会倍加沮丧。反之， 你毫无期待的东西，平淡中却能品出新意。我想杭州是前者。
我与一位老同志在杭州站下车时已是晚上 8 点多，当地接待部门却忘了
接站。我们都是初次来杭州，人地两生，只好拖着行李到火车站附近的一家 招待所住下。第二天早上，我们给接待部门打电话报告我们已到达的消息。 接待部门闭口不谈昨晚接站之事，说了声，上午开会，有事下午联系便把电 话挂断。到了下午，我们打过去电话，询问采访的事有无联系，又回答明天 再联系。明天，我们再打电话时，只剩一个小姐接电话，告之，领导外出开 会一个星期。又经几天的苦苦寻找，终没有找到出面帮助我们的部门，我们 只好直接下去采访。
接待部门的推托躲闪，几乎耗掉了我们一周时间，想着西湖美名扬，杭
州的人为什么这般言而无信，心里很是窝火。加之，老天也不作美，一直下 着雨，气温降到 10 摄氏度。行前，我们本以为，阳春三月，江南正莺飞草长， 一派明丽春光，只带了春装上路。不曾想，阴雨江南，又冷又潮，招待所却 按照季节收起了房间的棉被。夜里冷得不能入睡，起床向服务员讨要棉被。 服务员说，早拆洗了，秋天才缝。
　　真是火上又浇油，气得文思如潮，一晚挥就了一篇《令人失望的杭州》， 决定回去就发表。
　　受了许多委屈姑且不论，由于我们采写的是批评稿件，地方又不配合， 两眼抹黑的两个外地人便到处碰壁。最后，采访以失败告终。
　　但是，待到我们离开杭州时，还是以为不虚此行，心里的不平如云烟散 尽，只有平和的心境。再回味西湖美景，就是人间天上。
那是在我们去了灵隐寺之后。在灵隐寺的大肚弥勒佛两边有一幅对联：

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对联让我几天一直在想笑和容的问题。心宽体胖的弥勒，总是慈眉善目
地注视着芸芸众生。肯定是见了太多的事，便见怪不怪，更不会去少见多怪 了。肯定是见的人太多了，所以什么人也能容下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所以弥勒才成其为佛吧。我经常生气，点火就着，是因为所见所识太少。原 来自己的不满是眼界不开，心界不阔的缘故。
　　弥勒是佛。尽管有言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人永远成不了佛， 只能有佛心、佛性。因为佛是一种意念，一种象征。
　　女孩只草草对我讲了她的一段经历便匆匆而去。那么我们宽容谁呢？我 想女孩肯定打算对我说，我们应该宽容所有的人和事。

宽容是一种责任


　　一个人从进学校大门，到长大成人，都在不断地受到提示——责任。上 学读书了，老师和家长提示，要好好学习；工作了，领导和家长提示，好好 工作；结婚了，社会提示，做个好丈夫好妻子；孩子出世了，家庭提示，做 个好父亲、好母亲。于是，人的脑子里形成了一系列责任符号。读书的，读 好书是责任；种田的，多打粮是责任；经商的，多赚钱是责任；当官的管理 好人是责任；父母抚养孩子是责任；年轻人瞻养老人是责任??
久而久之，这些责任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东西，不用谁去叮嘱和催促，
人们也会自觉去做，并形成一种民族文化，传承至今。 唯独宽容，需要我们重新提出来。重新提出宽容是因为宽容是一种特殊
的、更深层的，又不是人们能轻松担负的责任。它是人们需要经过后天的千
锤百炼才能具备的一种责任感。因为，人天性不宽容，只是把宽容别人当作 奉献。当作雅量来显示自己卓而不群。
什么是宽容？汉语词典上说：宽容就是宽大有气量，不计较或追究。意
思是说，对别人的伤害不计较和追究。但是，近日偶翻《大英百科全书》， 见到了宽容一词的出处和原本的解释，方发现，中国人对宽容一词的理解和 解释，比西方不宽容了许多。《大英百科全书》上写道：“宽容（来源于拉 丁字 tolerare）：容许别人有行动和判断的自由，对不同于自己或传统观点 的见解的耐心公正的容忍。”
我们坚信时代是发展的，人类是进步的。时代越发展，形形色色的带有
强烈个性的事物就越多。人类越进步，个人色彩也越浓。所以，要维护大局 的平衡，不仅需要人们的气量和不计较不追究，而且允许别人有行动的自由、 言论的自由。也许是在这个意义上，西方智者才喊出了：我可以不同意你的 观点，但我要用生命捍卫你说话的权力。这句话，又把宽容推进了一步，拓 展了一步。
　　社会由人组成，社会又应该是进步的。人作为社会的主体，推动社会进 步肯定是一种责任，而不应该是一种付出。
　　在美国著名作家亨德里·房龙著的同样名叫《宽容》的书中，曾论述过 这一观点。
　　在宁静的无知山谷里，人们过着幸福的生活。永恒的山脉向东西南北各 个方向蜿蜒绵亘。知识的小溪沿着破败的溪水缓缓地流着。它发源于昔日的 荒山，它消失在未来的沼泽。
　　
　　晚上，村民们饮毕牲口，灌满木桶，便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尽享天伦之 乐。
　　守旧的老人们被搀扶出来。他们向儿孙们叨唠着古怪的字眼。这些字眼 是一千年前由一个已不为人知的部族写下的，因此神圣不可亵渎。外面是一 片漆黑，一个人正在爬行。手上的指甲已经磨破。他的脚上缠着破布，布上 浸透着长途跋涉留下的鲜血。他跌跌撞撞来到附近一间草房，敲了敲门，接 着昏过去了。
　　邻居们站在他的周围，摇着头。他违背了守旧老人的意愿，犯了弥天大 罪。守旧老人把漫游者抬到集市区。漫游者由于饥渴，身体很衰弱。老者让 他坐下。他拒绝了，对着周围的人说：我刚从山那边来。我的脚踏上了新鲜 的土地，我的手感到了其他民族的抚摸，我的眼睛看到了奇妙的景象。
　　守旧老人走过去说闭嘴，上帝的旨意已经决定了天上人间万物的命运。 山谷是我们的，山那边的事物我们应该一无所知，直到世界末日。接着，守 旧老人命令周围的人，举起了沉重的石块，杀死了这个漫游者，并陈尸崖脚 下，借以警告敢于私自漫游者。
　　没过多久，爆发了一场特大干旱。小溪枯了，干渴而死，人也死了半数。 一天夜里，村里人终于爆发了叛乱，人们不顾保守老人的抗争奔向陌生世界。 人们走出了山谷，便看到了一片绿色牧场，羊肥牛壮。
这时，大家才明白，当年那个漫游者对了，守旧老人错了。山谷外的世
界，的确比山谷里先进了一个世纪。 假如守旧老人宽容，山谷里的村民早就随那个漫游者走向一种全新的生
活。
　　宽容既然是一种责任，就该人人有份，人人有责。假如宽容只是少数人 的一种行为选择，这种宽容是没有社会基础的。没有基础的东西，风一吹就 散了。
北京市的公共汽车售票员李素丽，是以微笑服务、诚恳待客被树为全国
文明标兵的。李素丽可能会在别人对她不笑、对她无理、甚至胡搅蛮缠时， 也微笑的。但是，她之所以成为标兵，就是从一般人中脱颖而出的。所以她 能做的，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而大多数人开始可能会微笑服务，遭到顾客 非理的一二次，也可能坚持微笑。但是，在笑过多次之后，换来的仍是冷语、 冷面时，她就不可能继续笑下去了。
忍让也一样。你第一次伤害了我，我让过你，你二次又接着伤害。我再
一再二，不再三再四。到了第三次，我就不可能再放你过去。你伤我，我不 让你，对峙发生，宽容不复存在了。
　　但是，话往回说，社会的每一点进步，都需要先驱。总要有一部分人用 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代价换取。假如谁都不愿成为这“第一个”，社会便也无 法进步。

宽容就在你身边


　　我从宽容二字里边，引出了这么多话题。有朋友就问我，你把宽容拔得 那么高，开得那么深，是不是故意让它和普通人拉开距离，成为阳春白雪？ 我回答说，不。宽容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具备的品质。不管被人称为宽容的 人，还是被人称为苛刻的人，谁都有宽容的时候，谁也有不宽容的时候。宽
　　
容也并不高成贵族，宽容就在我们身边，在我们日常生活里。 从早上骑车或乘坐公共汽车上班或者上学开始，我们就会遇到一系列宽
容问题。早上正值上班高峰期，人多，车多，路挤。骑自行车的，人刮着你， 你刮着别人，人撞到你，你撞到别人，这并不稀奇。这时候，你撞了别人， 会不会向人道声对不起，如果撞伤了别人，会不会马上喊人救治？别人撞了 你，你是开口先骂，不依不饶，还是在别人的对不起中，道一声没关系，然 后微笑着说再见，继续赶路？假如你被人撞伤了，是体谅别人的无意，还是 得理不让人，甚至胡搅蛮缠，条件提了一大堆，还觉得不满足？
　　乘坐公共汽车，别人挤了你的坐，或者是撞了你一下，你是不是能不去 理会，还是一撞就跳，恶语伤人？
　　上街买东西，正遇人多排队，假如别人插队，你是耐心地询问他是否有 急事，然后决定是让步还是劝服，还是连讥讽带挖苦，直至引起口角？
　　乘火车旅行，假如你率先登车，是把你的行李舒适、宽松地摊在行李架 上，还是尽管行李架空荡荡，也按规定位置排好行李？假如有人上车晚了， 行李架上没了位置，你能不能主动靠紧你的行李，挤出空位，方便他人？还 是对人的难处熟视无睹，装糊涂？
　　平时，对待和你个性反差很大的人，能不能理解和相处，对待背后说过 你坏话或者坏过你事的人能不能相处？
如此等等，宽容真是遍地皆可，随时随地。
　　千里之行，始于脚下。还是让我们从身边的小事做起。然后，就这么一 点一滴，日积月累。相信水滴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