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一千年



  这卷录像带是当初事情发生时某台记者所拍摄的,由于出事时,可谓 天摇地撼,因此,所拍出来的效果可说是摇摇晃晃、忽上忽下,但仍是很清 楚的可以看到方世杰脚下地面大裂及他陷入地层中的过程,最令人难以置信 的是才几分钟后,原先裂开的地表竟又复合,如原先未发生时一般,而此次 事件从头至尾,也只有方世杰是惟一的受害者。
  人世宇亦曾鉴定过这卷录像带,实非人工合成,更何况现场这么多的 目击者??
所以事实乃属天灾?还是真有山神?但是,无端怎会冒出唐朝?那可
是古早年代呀! 两兄弟饶是足智多谋,见过各种风浪,却也大惑不解,一筹莫展。 人世宇更是备受打击的‘垂’在一旁,方世杰与它向来连心,而现在
它却只能收到断断续续且相当模糊又显遥远的讯号,感觉有如心肺少了血管 和瓣膜,全身好似失掉动力般的无精打釆,口中喃喃,‘奇怪呀!奇怪呀!’
 ‘还是没消息??是不是?’庄静半捂着嘴,已红肿的双眼泛着泪水, 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大颤抖,然而效果似乎不大,林丫丫和方正 天则扶着她依在书房门口。
  这些天来的心里折磨,让每次都带有笑容的庄静已病卧在床,原以为 方宇杰从台中赶回来,表示老二有消息了,于是在等不及的状况下,即吵着
要来书房听方宇杰的报告。 然而一到书房,却看见仍是三张愁云惨雾的脸,心中便有了底。 看到方正天和庄静因难过、担心而一下子似乎老了好几岁的样子,方
人杰和方宇杰也伤心得久久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方人杰只好示意林丫丫 扶庄静回房休息。
  方宇杰则故作轻松状的开玩笑,‘爸、妈,别操心,警方和我们的人现 在都还没任何消息,表示世杰还活得很好,一切都没事的,搞不好这家伙现 在正在你未来媳妇的被窝中逍遥快活哩!’
      ※ ※ ※ 方世杰现在的确是在女人的被窝里,虽说并非逍遥快活,但也算得上
是软玉在怀,心神颇为荡漾,惟一不同的是,如果目前躺在他身边的牛婵真 的成为他家的媳妇,那也应该称为‘过去’的媳妇而非‘未来’。
牛婵可就没他来的兴致盎然,她气方世杰胡乱把手伸给牛十,更气他
故意将手臂压在她的酥胸上,也不知是人紧张还是人生气,心跳竟不听使唤, 呼吸也失了节拍。
  她火大的转头想要瞪他并出言制止,却发觉方世杰那张深受老天疼爱 的脸颊近在咫尺,而他露着浅笑的双唇,简直是贴在她的鼻梁,夹带着捉弄 人的眼光也有着不一样的光芒。
  从未与异性这么接近的牛婵,突觉体内热血奔窜,在他充满阳刚气息 的笼罩下,思绪竟变得不听使唤,身体也僵硬的动弹不得,原来想要骂的话
更不知已飘向何方,她只觉两颊发烫,不知所措。 面对她那娇羞可人的模样,再加上她一起一伏从胸部经他手臂传来的
阵阵悸动,方世杰向来自信控制自如的欲火,居然在血脉中炽烈的燃烧,还 烧得他口干舌燥和‘一点点’的心醉神迷,这样的反应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顾不得棉被外面是什么状况,目前又是身置何境,反正他认定了就是
他那两兄弟的顽皮,因此,再怎么样,情况也不可能坏到哪里去,现下他惟

一有的念头便是寻找佳人的柔唇,然后覆盖下去。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方世杰就有如一颗熊熊的太阳,热情却又温存的吻着牛婵因惊愕而半
开的朱唇,乘机汲取她的甘醇,由浅而深的细细品味她的香软。 向来被叔伯、父亲周密保护的牛婵,生活上除了调皮好动外,事实上
是个相当单纯的女孩,加上母亲早逝,与现在的庄主夫人媚姨又不是很亲, 所以在男欢女爱这方面根本是懵懵懂懂,有如一张白纸。
因此,对于方世杰这番亲密的动作,她显得出刚才更加惊慌失措,手
忙脚乱之余,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除了睁大双眼,她简直忘了身体要如何 动弹,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差点让人以为她只是个假娃娃。
  然而在方世杰相当有技巧的引导下,虽然她的脑袋中仍是一片空白, 身体却有了自然的反应,渐渐的,她竟然喜欢上这种全身酸痳的甜蜜感觉,
双手忍不住的便想勾上他的脖际??
 ‘奇怪?奇怪?’牛十纳闷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热情,也将两人从 欲海中拉回。
  方世杰仍是笑脸迎人的望着牛婵,心中却大叫好险,差点就欲罢不能 的在‘外人’面前演出春宫片。
几乎是依在他怀中的牛婵却羞红着脸,原本伸出的柔夷转而盖住自己
迷蒙的双眸,他那无所谓的眼神,更让她觉得丢脸得想找个洞儿跳进去,她 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娇躯猛往他的身体钻。
然这一靠,将方世杰还未消失的情欲再次点燃,男性特有的雄性象征
在她柔软的香气中肃然起敬,该死,这只‘蝉’知不知道她如此这般有意无 意的摩挲,对男人简直是一种极重的春药?或者她根本就是故意?
忍耐不住,他难过得发出呻吟。
 ‘刚??刚才是什么声音?’牛五惊恐万分的问牛十,这种暧昧的声音, 和他每晚去花街柳巷寻欢作乐时发出的满足声类似,莫非??他害怕的再望 着帘内,像要穿透它似的猛盯,早先前他就觉得里面的气氛不大对。
‘是??是我喉咙痛,全身不舒服发出的叫声啦!’牛婵终于找回自己的
声音,困难的出声,饶是她平日诡计多端,偏这紧张时刻却只能冒着满头大 汗,她一方面怪自己平常缺乏训练,一方面当然是怪方世杰适才的那一吻, 搞得她灵魂好象都被他带出窍了。
不对!牛五心中大叫。 以牛婵小小的体积,虽有床帘遮住,但也不可能会造成被窝如此鼓涨,
而且他知道她向来怕热,更不会在这种天候时还盖着被。 真的不对!牛五与牛十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示意着。 牛十更是眉成倒八字的皱着,用下巴努了努床内,‘那是很奇怪,但更
奇怪的是这脉搏??’ 边说他还边将掌里所执的手翻上翻下,此手虽不若一般男子的粗糙,
但也绝非女人所有,更何况牛婵是牛十从小把脉到大,对她的血流脉向是摸 得一清二楚,尤能感受到大大的不同。
  两人很快的再次对望,默契十足,心中齐数,动作一致,快速有力的 经由方世杰伸出在外的手,顺势将他拉出床外来,由于两人皆以为牛婵定遭
恶人胁迫挟持,放在出手时都加了几成功力,对于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人而
言,即使方世杰再高头大马,也不禁飞摔碰墙、反弹倒地、翻瘫在席、四肢

朝天,痛苦不已。
 ‘哇!我哥没交代你们出手要轻些吗?这样是会死人的??’方世杰抚 胸摸背疼得哇哇大叫,五脏六腑不仅移位,神情也相当狼狈,总算声带还在, 心中全是疑窦,怎么老哥这次请来的临时演员都这么力大无比,莫非全是马 戏团来的?
  休息片刻,全身虽仍是酸痛,但五官总算恢复正常走位,他轻揉被抓 黑青的手腕,露齿微笑,那和善的表情简直有如天使般无辜,由于摔得颇为 凄惨,他索性坐在地上,打量眼前这两位看似‘牛头’与‘马面’长相的‘英 雄’。
  原本以为对方可能是个猥琐、狰狞或獠面的无赖或江洋大盗,没想到 拖出来的却是个长相不凡,甚至如无害稚童般的俊颜男子,牛五与牛十在一 时之间,反而有些手足失措,尤其他的穿著打扮虽然奇怪,但仍掩不住那温 文尔雅的气质,令人无意间便对他起了好感。
  还有他那双坦荡清澈的眼眸、光明磊落的态度及眉宇间流露出的主子 之风,让牛五和牛十觉得,怎么好象做错事情的是自己??愣了半天两人才 挤出一句话来,‘你是何方大圣?’
  此时牛婵终于从意乱情迷中回魂过来,自知东窗已事发,再怎样也躲 不过,只好半逼自己缓缓的从帘中探出头来,两手仍紧紧的抓着帘儿,好似
在保护自己,她通红的的小脸,配上知错认错的表情,细声细语的道歉与解 释,‘我??这??他??那??唉!’
说了半天,却不知该从何讲起,想他两老是不会相信,她只有告诉自
己,人呀!真的不能做恶事,才一做,马上就被人逮到,由于猛顾着自艾自 怜,反倒忘了要说什么,扯了好久,还是那几个字不断重复。
  方世杰反正拿定主意,存心看戏,但总觉这戏码愈来愈乱,跟八点档 的肥皂剧愈来愈像,‘演员’会再增加吗?为何和以往的属性都大不同?到 底怎么回事?莫非这次的‘导演’换人啦?该不会大嫂这次亦有参一脚吧? 在他想东想西时,牛五和牛十可也没轻松,一方面要听牛婵说明,另
一方面还要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从他刚才那种狗吃屎的着地方式看来,
应是不会武功,但为防有诈,盯着点总是安全些,以免地出其不意耍了诡计。 然而听了半晌,他们弄不清楚牛婵要表达的是啥,但见地那娇红喘息 的粉脸及眼中闪出的异样光彩,还有藏在被中帘内的身躯,莫非她没穿衣服, 且已经被??尤其她发抖的模样??一定是!两人心中立刻有了结论,女人
他们不是没玩过,这些特征全都明白的表示,他们的牛娃宝贝被这假装无疵
的无赖给?? 牛五和牛十难过得想不下去了,的确,孤男寡女躲在被窝中除了做‘那
码’事外,难不成会高谈国家事? 丑恶至极的熊脸首先发难,牛五拎着力世杰的衣领,口中充满杀气,
眼中全是凶光,‘你??你竟敢??’
  底下的话,即使他以前是土匪,但这次被人欺侮的可是跟自己女儿没 两样的丫头呀!
所以结巴了良久,最后只能愤恨的作出干脆的决定,‘你要负责!’ 挨在门边的春香看到他如此凶神恶煞的脸,吓得直哭,又怕他真的伤
害到方世杰,想到小姐好不容易和除了这些叔伯外的男人谈得来,怎么也舍
不得她失掉一位新交的好友,尤其之前为了那男人的昏迷,她着急、废寝忘

食??‘五爷,他??’ 牛五气急败坏的不待她说完,‘你也有罪,怎么保护小姐的?’ 春香眼泪、鼻涕直交错在脸上,话也说不清的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不
知该怎么办?
 ‘五叔,你不要。’牛婵从没看到一向疼她、宠它的牛五如此动过怒,就 连六年前他的老婆和别人跑了,也没见他有这等怒颜,小小的心灵不禁怕怕, 花容也跟着失色,深恐他手动一个没拿捏就把方世杰掐毙,惶恐不安的猛向 牛十使眼色。
  收到牛婵求救信号的牢十,其实也不希望牛五太冲动,毕竟来者的身 分未定,万一引起不必要的江湖纷争,对于他们这批为求安定而躲居在此的 土匪来说,并非好事,‘五弟,冷静点。’
 ‘闭嘴,我要怎么冷静?牛娃都被那个了,我??’牛五怒不可遏的咬 牙切齿,转向方世杰咆哮,‘你??老子把你劈了!’
眼看一掌就要从方世杰的脑门上打来??
‘不要呀!五叔。’牛婵快速从床上跳出,抓住牛五的手臂。 牛十、春香也几乎是同时脱口大叫并出手阻止,牛五的武功虽然不是
他们这十三个结拜兄弟中最好的,但力气却是最大的,以方世杰刚才从床中 飞出所露的那一手,这一掌若是下去,只怕当场头破血流,脑浆溢满地呀!
 ‘放手,统统放手。’牛五用力甩着手臂,希望能把拉住自己的六只手掌 全挣脱,力量之猛,让牛婵等三人有点吃不消。
‘住手,五弟。’牛十一反乎常有气无力的语调,坚韧不拔的表情加重他
的口气,一时之间,牛五反倒稍微迟疑了一下,但仍未完全松懈,于是四个 人间形成拉锯战。
  而坐在一旁的方世杰依然只是双手抱胸,老神在在,丝毫没有面临生 死关头的惧色。
牛十向来心思细密,当然把这些看得明白,一般人在这时,不是已吓
得两腿发软、大声求饶,再不就是起身反抗,使出武功全力以赴,眼前这位 青年才俊却一直表现得出奇沉着稳健。
  而他奇装异服和怪里怪气的发型,及衣服上胸前的鳄鱼标识,更让牛 十满腹狐疑,不知现在面对的是何帮何派?何人?何处境?
牛十的脑筋不断的转动,却始终不记得江湖最近或旧往有以鳄鱼为派
徽的呀?莫非目前生活过于安逸,所以孤陋寡闻呢?惭愧、惭愧!牛十摇着 头。
  不容置疑的,方世杰落落大方的气度,自然而然的显现出他贵为将王 的骄气,举手投足虽然傲岸,却又带着如阳光般绚烂的笑颜,不仅深具魅力, 还充满安定人心的效应,连头顶正在冒火的牛五,在他温和真诚的注视下, 都不禁自觉放肆、无礼而无意识的松了手,原本火爆的脾气和杀气似乎也平
静的收敛了回去。
  真的只是他轻柔似春风的微笑,就把所有紧张的气氛冲淡掉,一切回 归为零,那感觉就犹如刚才一切冲突都未发生,众人皆觉神奇,却也无人提 出抗议。
      ※ ※ ※ 好随时防备,另一旁坐着的是牛十和牛婵,春香则在三顾厨房后,此
次终于安全完成任务的将食物完整送达,然后站在门边把风似的提防有人进

入凉竹轩,小耳朵却好奇的直往里面竖。
 ‘这位少壮,不知如何称呼?’牛十采用相当有礼、保守的姿态,毕竟 眼前这青年看似非同小可,尤其刚才那招不费分毫力气及功力,就把那种场 面化解,那平和的感觉,他自己也感受到了。
  以他对各派武学因兴趣而达如数家珍的地步来看,这种奇功异能有点 类似边疆苗族的‘摄魂术’,若果真如此,则此大敌可是万万树立不得呀! 更何况苗族的正邪向来不明。
‘在下姓方,名世杰。’方世杰忍不住故意讽刺的抱拳表示回礼,表情、
语气尽是调侃的模仿古言古语,态度闲闲散散还满嘴的雪花糕。
 ‘喔!原来是方少侠,久仰、久仰。’其实听都没听过,何来久仰?但牛 十却仍然很客套的回着,对他一副饿死鬼的吃相假装不在意,‘不知你府上 哪?这次出现在本家庄,又不知有何指教呀?’
‘我府上台北,但常在金山,至于为何会出现“贵宝地”,你们就问她吧!’
明知故问,看你们这下要如何掰吧!方世杰将太极拳打到牛婵的身上去,继 续吃着莲子汤。
 ‘台北?金山?’牛五、牛十面面相觑,两人的地理常识本来就有限, 这回可更是超出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于是矛头皆指向吃相比方世杰更好不
到哪去的牛婵,‘嗯?’两老的怒焰跟着说话的声调愈来愈提高??







 ‘嘿嘿,这??这??’牛婵摸摸鼻子,自认倒霉,早知做人就不应该 如此善良。
当初如果不‘捡’他回来,就没这么多事,自己也不会饿肚子,现在
也不会被‘人家’骂??愈想愈觉可怜,竟然在那自怜自艾起来,而忘了一 干人还在等她回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牛五实在是忍不住的粗声嚷叫,根本忘了刚刚 还答应牛十不说话、不动粗。
‘喔!他呀,他??’受不了牛五的熊吼,牛婵捂着耳朵暗暗喊疼,耳
膜都差点被震破,但遇上两老询问且严厉的目光,于是赶快放下双手不断的 互绞着,头儿低垂却又抬眼偷瞄他们的神情,以准备可随时见风转舵,并不
忘装出一张小可怜的脸,然而私底下‘抽空’怒瞪正坐在一旁,看来一副无 事似的掏着耳屎、伸着懒腰的方世杰,心里不断的咒骂,死男人,一会儿放 牛来吓你。
  而表面的声音却是充满委屈,‘人家好心把他??从后山??“捡”回 来的啦!’
‘什么?后山?’牛十大叫。
‘什么?捡的?’牛五晃着一双熊掌。 两人如出一口,怒火万丈,皆裂发指,这牛婵实在是人不听话了,没
事就到处乱‘检’东西回来‘救’,搞得庄里又是牛,又是羊的,还有蛇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却不准众人宰来吃。
这些都不打紧。

 ‘明明严格规定千万不要到后出去,以免打扰到山中的山神,会招致不 幸。’这点牛五以前是道士,他最清楚,更何况最近两、三个星期,后出的 山神有明显的反应出不安的状态,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偏偏她就是不信邪, 便瞒着他们跑去玩。
所以他俩怎能不生气?不动怒?要是让牛大知道了,他铁定会发疯。 牛婵也是知道连附近村民都不敢接近那山,一大堆怪诞不经的荒谬轶
事,她亦是听说,她更清楚明白庄里的叔伯及老爸也不爱自己去那,但是, 就是因为神秘,所以才好玩!就是因为少人去,所以才自在嘛!
 ‘下次不敢了嘛!’反正去过这么多次了,他们也不知道,以后再‘去几 次’,他们同样也不会晓得,牛婵偷偷吐舌头,睫毛眨呀眨。
  而且,那儿除了偶尔有怪声会传出外,至今也没见过啥怪物或怪事出 现呀,这伙老人家真奇怪,没事老爱自己吓自己。
‘还有下次?’牛五连熊毛都竖起来了,‘再说,你没事捡猫狗回来就已
经够糟了,这次竟捡个??男人回来,那下次呢?下次呢?’ 你自己不是说没下次了吗?牛婵白了眼,嘟着嘴,心里犯嘀咕,明知
牛五正在火头上,却仍忍不住耍嘴皮,‘下次,我帮五叔捡个女人回来如 何?’甜腻的嗓音放尽马屁,娇滴滴的小脸因兴奋而红润,慧灵的大眼开心
的发出光彩配上期待的模样望着牛五。
 ‘没大没小!’牛五在她头上不客气的敲了一记,他的口气仍是严肃,态 度上却明显的软化下来。
牛婵随机应变的能力素来神奇,见牛五怒气渐消,便自动自发的解了
严,原本正襟危坐的姿势,立刻转为仪态不端庄的晃着小腿,并自顾自的倒 起上等香片准备润润喉。
  正欲端起冒着热烟和香气的茶水喝时,却碰上牛十那双阴晴不定的目 光,茶杯停在离嘴一寸处,牛婵立刻又发挥她哄人的功夫,马上将杯子从嘴 边硬生生的转了向而送至牛十的面前,声音除了延续刚才的甜腻外还另添了 更多谄媚,‘十叔,你请用茶。’
牛十不言也不语亦不伸手接过那杯茶,只是板了张脸盯着牛婵。
两人便这样,一个端着茶,一个瞪着眼,双方不动的僵持了几分钟。 牛婵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人,哪受得了这等端端正正的不摇不晃,于
是只好放弃的摆下杯子,抓着自个儿的两脚,一副对天发誓般的喊着,‘真
的啦!他真的是我从后山捡回来的,头发不是我剪的、衣服不是我弄的,他 原来就是这德行的,而且那时看似没病没伤,却晕了好几天,才刚醒你们就 来了。’害我都来不及玩呢!她皱着鼻和眉,表面却仍装出一副哀兵姿态。 牛五和牛十依旧撇着嘴,满脸充满不信任的表情,斜眼睨着牛婵。这
小妮子他俩太了解了,更何况一大堆前科老帐都还未了呢!前厅另有一伙人 也等着和她算帐哩!
‘真的、真的,其它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不信的话,你们问春香,她可
作证。’
  站在门边的春香随着众人的眼光,一个劲儿的猛点头,然后再跟循大 家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旁吃得自在随兴又愉快的方世杰身上,眼中全是和 其它人一样的好奇。
‘怎么?到我啦!’这雪花糕实在好吃,香甜却不腻。一会儿‘事情’结
束了,倒要向他们请教是在何处买的,他打算买一堆回去金山好好享用,方

世杰舔舔手指头,意犹未尽的又拿了一块,也不管旁人的注视中带有多少催 促。
※ ※ ※
 ‘我想??’方人杰一脸倦容,他已经有四天未入眠了,‘齐斋应该有办 法!把他找来,告诉他我们找到的线索,看他有何想法,你觉得呢?’
 ‘有何不可。’方字杰用手指梳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即使世界末日要到了, 他也要衣冠楚楚,整整齐齐的上天堂。
‘是呀!试看看嘛!虽然现在有大批的警察在帮忙,但多一个人总是多
分力。’林丫丫心疼的帮方人杰搥背捏筋,希望能让他觉得舒服些。 齐斋和方家三兄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年龄和方人杰相同,两人大学
时念的是同校,还一起组过篮球队,因此感情更是好得不得了,且两家长辈 又是世交。
然齐斋却是个怪胎,放着齐氏企业惟一传人不做,没事自己跑去开了
家侦信社,把他老爸气得快疯了,还差点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幸好,他做得 还算有些声色,只是他常看心情接案子和收费,因此有一顿没一顿的倒是很 平常。
  由于方氏企业对新进员工和旗下旧人员都会做固定的身家调查,所以 彼此间有长久的合作关系。
  这次方世杰失踪之事,齐斋更是不留余力的帮忙调查,但收获跟其它 人差不多。
现在方家对此事已一筹莫展,在毫无进展的迷团中,方人杰和方宇杰
的确需要齐斋不同常人的想法来救助,也许,他能注意到他们没注意到的细 节??
      ※ ※ ※ 方世杰把手高举,用力延展的伸了个大懒腰,然后一副轻松自在的剔
剔牙、喝口茶,态度优雅的环顾四周听得津津有味,嘴巴微张的牛婵、牛十
和牛五,连原先在‘把风’的春香都因他说的内容太神奇,而在不知不觉中 也坐在牛婵旁边听了起来。
 ‘怎么?我讲得够清楚了吧?’他抓抓背痒,弄不清楚他们明知他的身 世背景,干么还要他再说一遍?这太假了吧?!
那方却是目瞪口呆的互相对望。
 ‘哇!帅呆了!你如果去说书,庙堂那位张老先生一定会被你打败。’牛 婵拍着小掌,笑逐颜开的不断称赞。
‘好说、好说。’方世杰无邪的面庞上有着一抹微笑。 牛十和牛五的表情却一直很沉重,尤其是牛十,他虽非学富五车,但
也算得上学识丰富,对于方世杰所说的一切,他的问号不见得会比不识一字 的牛五少。
‘可是??’牛婵代大家提出所有疑问,‘什么是“抬北”?什么是“民
国”?还有“方四气叶”?那是一种叶子的名字吗?’边问她还边看方世杰 及牛十他们,后者也只能摇着头表示一样困惑,‘另外,什么叫“捡踩”? 为什么要检了却又要再踩呢?’
  方世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天呀!他们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呀?但 看他们个个的眼神又似乎不是装的,然而这些基本知识乃一般人应该具备的
啊!既然如此,看你们要如何扯??

‘不然,你们告诉我今年是民国几年?这儿又是哪?’
 ‘民国几年?今年是贞观甲午年,我们在颖川郡边境的城中,你现在人 正在咱们牛家庄内。’牛五心浮气躁、大发雷霆,‘怎么?你这小子看不起我
们,当我们是白痴,故意考我们啊?’
 ‘贞观?甲午?颖川郡??’方世杰懒散的声音总算稍微提高了些,‘太 会址了吧!’他略皱眉头的挥着手,情神颇具挑衅,‘够了、够了,不玩了, 我要回去了,告诉我大哥,这次我不上当,没啥好闹的,帮我叫车吧!还是 你们谁要送我?’说完,便起身看着众人,两手插在口袋中晃着脚。
‘你这是在说什么?’牛五早就看他的调调不顺眼,一拳就要过去。
 ‘别急。’牛十一个如来手便化解了牛五的攻击,很多事他必须一件一件 的理清,‘方少侠,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哪位“大哥”,更 不晓得你要上什么当?希望少侠你能解释清楚呀!’
‘少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点破了,脸就拉不下去喽!还是我把摄影
机找出来作证呀?’方世杰嘻皮笑脸的开始找上找下,欲翻山摄影机藏在何 处。
 ‘鹿影鸡?’牛十和牛五异口同声而且被他搅得满脑浆糊,‘鸡有鹿的影 子吗?’
‘对对对!’牛婵像是突然想到啥事似的兴高采烈的啧着,‘鹿影鸡?之
前你还说射什么鸡的?’她问着仍在东看西翻的方世杰,‘你想吃鸡是不是, 这儿不用自己拿箭去射啦!一会儿我春香炖一只给你尝不就行了。’然后她 又自顾自的自言自问:‘怪了,我倒不知鸡有很多种,鹿影鸡?我检来的那 只不知是哪种?’
方世杰只能翻翻白眼,对于他们的东拉西扯,他已觉得甘拜下风了,
这些人比他还能扯,更会掰!他装出快被笑掉大牙的姿态,言不由衷的捧着 肚子,‘哈哈!哈!veryfunny!’
但是傻瓜也听得出来,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之后,他又继续的四处
东张西望,奇怪?为什么找不到呢?这地方能藏东西的地方真的不多呀??
 ‘什么叫“非你方尼”?’牛婵鼓着红咚咚的脸儿,闪着一双水汪汪的 黑眸,抓着方世杰的衣角跟着不停的转,‘是什么?是什么吗?尼姑吗?’ 方世杰啼笑皆非到有点儿想抓狂,奇怪,是自己损人的功力退步了?
还是睡傻了?
 ‘你懂得好多喔!是不是呀五叔、十叔?’牛婵一脸崇拜的看着方世杰 并征求其它人的同意。
  事实上,除了牛婵觉得有趣外,另外三人都已不知要如何反应了,尤 其是牛五,满脸的乌烟瘴气,‘这小子铁定有问题,我把他宰了再说。’
 ‘老五。’牛十出言喝止,板着面孔,他也开始有些错乱了。在多一事不 如少一事的情况下,他想着,反正对方就是想回家,他早回去他们也省得惹
事或沾麻烦,‘方少侠,我们派人送你回去好了,还是??’也许他不想让
他们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和住所,‘我送匹马给你,你就当我们有缘是朋友。’ 言下之意便是,你回府之后不能再借故找咱们的岔子,因为,我们是
朋友!
  想想也好,浪费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陪他们演戏、让人捉弄,倒不如回 到他的‘花丛’中甜甜蜜蜜,嗯嗯哎哎去也!方世杰一副乐得轻松样的表情,
‘也好,叫车吧!’骑马?哈!那种和牛很很类似的生物??算了吧!

  但是,他总不能穿这身怪样出去吧!那是会引人注目及令人起疑的, 牛十心中盘算着,‘等我一会儿。’接着,便见他匆匆忙忙的消失了。
‘你??你??要走啦!’牛婵心有不舍的拉拉方世杰裤腰上的皮带。
  还不待他开口回话,牛五早就抢先一步的一手扳开牛婵放在方世杰身 上的手,另一手顺势将她拉至自己的身后,好似母鸡防老鹰般的保护着,眼 里发飙的怒火犹如他的口气。
 ‘十弟让你走,我可没说你可以走啊!还有,离我的牛娃儿远一些。’那 张熊脸的表情像在说方世杰是个强奸犯。
 ‘牛蛙我是没兴趣,倒是青蛙可爱些。’说起话来气死人不偿命,有时候 是他——方世杰的小嗜好,他将两手反插在裤后的口袋中,一派轻快样。
‘你??’牛五气得白发都要竖成线了。
 ‘你??’牛婵挥着粉拳,心生怒焰,要不是牛五挡在前,她一定要教 他好看!
      方世杰却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他 竟安闲自在的拉开竹凳儿,好似在自个家似的又大吃大喝了起来。 这真的是激得牛五和牛婵这两头牛的牛脾气都冲上顶了。
 ‘你是猪呀!不是睡就是吃。’牛婵气得直跳脚,人家正在为了他要离开 而伤心难过,他是死人呀!居然只愿着吃??伤心难过?她很惊讶自己竟然
会为了一个真正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男人伤心难过?当然他昏迷的那段时间 不能算数。
想着,想着,她径自蹲下来,将皱成一团的泪脸埋在双膝中哭了起来。
  牛五本来要飞出去的拳头立刻落了下来。方世杰欲伸出拿水果的手也 停在半空中。
 ‘哇!牛娃儿宝贝呀!你别哭啊!’牛五是条粗汉,最怕就是女人的泪水, 这泪雨一下,他人就要化啦!哇哇叫了半天,硬是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人家难过嘛!哇!’牛婵愈哭愈大声。
 ‘你难过什么?这死小子不值得呀!’牛五哇啦哇啦的差点也要跟着大哭 一场。
  春香伺候小姐这么久了,只见她撒野、撒娇,见她撒泪倒是第一次, 所以一下子也手忙脚乱的愣在旁边。
有很多女人曾试过用‘哭’这招来绊住他,但都没有成功,方世杰也
从未有所动,然而现在看到这张梨花带泪的容颜,他的心竟被牵动了?!他 甚至想吻去她的泪痕。
‘嘿嘿嘿!’方世杰用他惯有的笑声来掩饰自己心中现有的万马奔腾,
‘喂!刁蟾,你没事可以来找我玩呀!哭什么哭嘛?’他走到她跟前也蹲了 下来,‘别忘了你可是“有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及非凡气质和傲人 家世”的大美女呀!小心等会眼睛哭成核桃,然后又是一把鼻涕一把口水的,
那时你不“沉”也要“落”啦!而且到时月亮看见你也会躲“闭”咧,花看
到你也会觉得“羞”耻,还有??’边说还边用自己的手肘轻推她的肩膀。 哪一个女孩喜欢变成人见人厌的大丑女?方世杰这招果然马上见效, 他话都还没有讲完,牛婵早已吸干鼻水,眼中的泪也像有定时开关似的立刻 停掉,甚至连原来哽咽的哭声也是说停就停,取而代之的是副兴致盎然的面
孔和欢天喜地的嗓音,‘真的!我可以去找你?’
‘真的,真的,我方世杰从不说谎话。’他只说假话,方世杰讪讪的低笑。

不过,怎么这次总觉得有受骗的感觉?他站起来抓抓自己的后脑勺。
 ‘一言为定。’牛婵变脸比翻书还快,她拉着方世杰开心的又叫又跳,害 他还差点陷入她那浅露的梨涡中。
  牛五只能臭着一张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人家方‘少侠’才说那几句, 小丫头便已乐得飞上天,他算哪根葱?除了哪边凉快哪边站着吃味外,他能 干啥?咦——不对!他轰然抓住牛婵的手,‘怎么回事?手指头上全是布, 哪弄受伤的?谁搞的?被人暗算吗?我去帮你报仇。’
‘这??嘿嘿嘿。’这会儿换牛婵尴尬的傻笑,怎能告诉大家——喔!是
我太笨,做女红剌出来的,能说吗?这能说吗?不被笑死才怪!人家还以为 她拿手指当刺绣哩。
  方世杰也想知道她会如何掰,这减肥带出现得有碍此‘陷害剧’的时 代背景呃!
正当此时,牛十出现了,手中拿了一堆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衣物放在
桌上。
 ‘方少侠,如你不嫌弃,换上这些衣服可能??会方便些。’牛十小心用 辞,希望一切如自己所愿,快快把人送走,以免节外生枝,尤其眼前这青年 身世是谜,虽然他讲解得很详细,但大家听得真的是很模糊。看他又是一脸 和善,也许真如他自己所言,只是在某种仪式中落人山谷后迷了路而已?? 仪式?叫‘捡踩’吧?难道真的是边疆或云南边境的异族异教吗?
愈想,牛十的心就愈毛,愈希望这看似文质彬彬的少年瞬间消失。
      ※ ※ ※ 方世杰看着自个儿这一身,但觉有点滑稽,又不是那么‘古奇’。 由于他腿长体高,此长袍马褂套在身上竟显得有那么‘一些些’短,
袖长不够,裤子的尺寸却嫌大,要不是有腰带紧着,难保不会掉下来,幸亏 鞋子的大小刚好,但穿起来跟他真的感觉上完全不同,还有那可笑的帽子?? 倒是有一点让他觉得惊讶的是,这些衣服、配件不似一般电影城的道 具服那般粗制烂造,相反的,它看得出来全是用手工缝制的,而且手工相当
细精,布料也全都是上等的绸丝锦缎。
这究意是怎么一回事?他愈来愈觉怪异。 方世杰从未穿过这类服装,在笨手笨脚、不知如何穿法、扣法的情况
下,是由牛十和春香的协助才终于大功告成,然而这却误等了牛十他们的想
法,认为他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因为被人伺候惯了,所以才不晓得怎么 穿衣。
此与他现实生活其实有点类似,但出入却相当的大。 奇怪的是,照理来说会是很可笑的穿著,在方世杰那均匀的骨架和修
长体格的衬托下,竟然帅气十足且别有一番风味。而他那如雕刻般立体的轮 廓,让此套剪裁简单的衣服有了不同的生命,那份自然形成的俊雅,让旁人
全部失色。
 ‘哇!酷毙了。’牛婵和春香忍不住的夸赞出来,连牛五和牛十都不得不 承认他的风流倜傥。
  方世杰学电视女明星的呆样,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扠着腰,夸张的笑 着,‘嘿嘿嘿!
那当然,我是谁嘛!’还不断的换手变姿势,犹如时装模特儿般走着台
步,‘如何?不错吧?’对于别人的赞美,他向来不吝啬而乐于接受。

  众人被他耍宝的样子给逗得哈哈大笑,要不是牛十阻止,他可能还会 闹更久。
‘快启程吧!最近变天变得很厉害,一会儿天黑了就不好走咧!’奇怪,
牛十突然觉得自己满喜欢这特异的年轻人。 牛婵的笑容立刻也垮了下来,就连春香、牛五都有点舍不得他就这样
走了哩! 气氛一下便变成了低温??
※ ※ ※
‘不??不会吧!’方世杰张口结舌的指着眼前这辆他们所谓的‘车’。 说白话一点,那根本只是座轿子,一座古装戏集里才有,或古代新娘
出嫁、官府出巡的那种八人抬的大轿子!
 ‘因为公子你说不要骑马,因此,小的特将府上最好的轿子借你。’牛十 解释着。
 ‘好吧!反正我从没做过这种“轿”车。’方世杰自我解嘲的笑着,但这 倒是实话,因为他向来只开跑车。
 ‘家仆会将你送至贵府。’牛十仍是恭慎的态度。他世面见得多,看得出 方世杰的来头应是不小,但他也未惊动到其它人,而轿夫他已吩咐好了,除
非不要命,否则今日之事不可传出。
  这是哪儿?如果用轿子抬到台北会很久吧?方世杰进入仆人掀起轿帘 的轿子内。
牛婵不知何时拿了他的霹雳腰包,到他面前说:‘这玩意当初是掉在你
身边的,我一直帮你收着。’
 ‘谢谢。’方世杰接了过来,包内放的是他随身潇带之物——掌上型计算 机、瑞士万用刀、一条斯迪麦和一小包铜片、铁片、锡片,无论去何地何处, 他已习惯必带这些东西,就像女人出门必备化妆品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都没动过,我??’牛婵像在保证什么似的说着,翦水双瞳带着泪
光。
 ‘我知道。’方世杰非常温柔的拍拍她的头,心里竟也有恋恋不舍之情。 其实他也不是真讨厌这小子,牛五搔搔大胡子,想道别又觉自己莫名 其妙,干么跟个娘儿们似的扭扭捏捏,更何况又不是认识这文弱书生有多久。
‘五叔,有空来玩啊!’方世杰反倒大方的拉着牛五的手。
‘喔??喔??喔??’一时之间,牛五反而脸红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牛十这时又过来了,刚才他一直向轿夫交代事情,‘小的无才,实在不
知公子所谓的阳明山或金山在何处,但你所提的“抬北”,我想应该是“抬 着往北边”去就对啦!
是不?’ 方世杰差点从轿内摔到轿外,这太离谱了吧!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应
该相信这些陌生人?尤其在孩童时曾差点遭绑架??想想,又觉得自己太多
心,大概前阵子太无聊,跑去与齐斋混太久,所以也沾染了私家侦探的疑神 疑鬼,这些人可是大哥请来逗他的ㄝ!
 ‘好啦!好啦!随便。’想到方人杰和方宇杰骗人的把戏就要结束,方世 杰根本不在乎他们要去哪,反正一定是送到大哥那,让他们嘲笑一下罢了,
他也没损失什么,倒是得谢谢他们让他有机会认识这位‘现代刁蟾’呢!
‘还能再见到你吧?’第一次,他问女人这句话,方世杰讶异自己的脱

口而出。
‘嗯,你有空一定要来找我玩喔!’牛婵哭丧着脸,欷歔不已。
‘你有空也可以来找我玩啊!’方世杰迎着笑脸。
 ‘喂!起轿了。’牛十不得不打断众人的十八相送,再不动身的话,可能 拖到明天早上都还没完没了呢,于是他催促轿夫上路。
‘拜。’方世杰挥着手。
‘再见。’牛十和牛五抱拳回敬,不大懂他那‘拜’是啥意思。
‘要来哟!’牛婵和春香噙着泪珠。
只见轿子从凉竹轩外‘偷渡’到后门后,再渐渐于北边的方向消失。
      ※ ※ ※ 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卡拉 OK,更没有大厦、百货公司或 PUB,也没
有公车、汽车甚至脚踏车! 有的只是在电规、电影中的古装片里才有的客栈、药店、银楼、布庄,
从热闹的市集到荒间的小茶馆,来来往往的人潮和他们的穿著??街上、原 野的轿子和骑马的英雄??
  方世杰从一出庄,便从轿内一直往外探,看表估计他们最少已走了三 个小时,那么他的嘴也因吃惊而整整开了三个小时,对于周遭所经过之处,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漏看,但是,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目睹的这一切,因
为??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好象身置另一个不同的年代和空间,他不相信 他那两兄弟会为了开玩笑而非出这么一个大手笔。他也试过用掌上型计算机 与‘人世宇’联络,但却全是噪声,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一切 真的有稽疑!
‘公子,你要继续向北吗?’领首的轿夫问。
‘先休息一下吧!’方世杰知道他们也该累了。
 ‘是这个方向吧?’颔首的又问,因为他们已经又过了一个村庄,可是 方公子仍是一脸茫然犹如迷路。
是这方向吗?方世杰想当然耳的不确定,是对方故意误导他?一路上
他不断的向每个轿夫套话,甚而停轿下来‘抽问’路人,结果,得到的答案 都差不多,不可能连那些小朋友都骗他吧?
难不成是他在作梦,梦里自己回到中国古老的年代里,成为历史见证
的一分子?或是他跌入山层裂缝以后便一命呜呼,现在的他,只是孤魂野鬼 乱飘流?还是他像自己最爱的那部电影‘回到未来’一样,落入时光隧道中 然后??
真相到底是什么?他真的、真的、真的混乱了。 再走下去还是一样吧?看来,他只有回头了??







  从凉竹轩出来,穿过廊院,跨过门槛,推门而出,是片苍翠的草坪, 此地可算是除了后山之外,牛婵最爱来玩的地方。
单是两旁的大树就够她爬个一上午,更甭说草坪边所临接的野生油菜

田有多吸引人,尤其是开花季节,那片蓊葱菜枝顶着金黄色的花穗,让人有 宛如置身在黄金中的错觉,说有多美丽就有多美丽。
由于天才亮,树叶上还残留的晨露,在阳光耀眼的照射下反映生辉,
一闪一闪的彷佛天上的星星,好不漂亮。 远远,便瞧见一高两矮的身影驻在其中??
 ‘个小有什么不好?起码天塌下来时,你这自以为是的大个儿会比我先 被压死!’牛婵不平的扠腰抬头向上怒咆,‘嫉妒吧?这就是个小的好处,
哼!’
  这些树,她不知爬上爬下几百次,就差没在上面刻名留念,而这死男 人,只不过大小姐她今天不想爬罢了,所以找他帮忙摘一下垂在那儿的果子, 他也是伸手就可及,又没要他费多少力,竟然当本姑娘在求他似的耍神气?! 小器巴拉的,最可恶的是还乘机讥笑她个矮!
‘嫉妒?对呀!我好嫉妒,我嫉妒你在“下面”可被废气熏死,下雨时,
会被积水淹死。’方世杰也不甘示弱、神情讥诮的回她,在这不同的国度中, 他最爱做的是与她斗嘴,也许是因为他以前的‘花园’里,‘养’的全是墙 头草,每个女人只顾着讨好逢迎他,而全失去她们原有的个性,也或许是她 们原来就缺乏个性。
‘小姐,来了。’春香总算搬来了大石头,牛婵立刻跳上去。
 ‘如何?现在没有比你矮多少吧!’牛婵得意的仰头望他,虽然站在石头 上仍与他有段距离,但起码现在的脖子不会那么酸。
‘哈!’方世杰皮笑肉不笑的往旁跨了两大步,眼睛看的是天空,却还倚
高卖高的拉下树梢的树枝,假装欣赏。 牛婵朱唇翘得半天高,马上蹦下石头,然后费尽力气的将石头搬到方
世杰的面前又站了上去,火冒三丈的戳着他的胸,‘你那“哈!”是什么意思 啊?’
‘“哈”就是“哈”喽!’方世杰转身就走,又将两人之间拉了段距离后,
才停下来,手负背后,悠哉游哉。
 ‘你别跑!’牛婵又跳下石头,挥手要一旁看戏的春香过来帮忙搬石头, 一面又挥着手叫住方世杰。
方世杰暗自掩口,待她又站在石头上立在他面前,才轻松快活的说:‘我
可是用“走”的ㄝ!’之后转身又走。 牛婵好不容易才站定,他却又离开,她气得咬牙握拳举向天际好一会,
看看石头,又看看得意洋洋杵在那挥扇等她的方世杰,考虑了一下,她决定
放弃那块垫脚石。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奔向前,她拉住他的衣袖。 方世杰索性蹲下来。
‘哈!你现在比我矮了吧!’牛婵得意忘形的扠腰指他还挺胸。
‘是,我好怕!你好高——哟!’方世杰懒散的瞥瞥她,一脸不屑的挥开
纸扇搧着风,接着更恶劣的说:‘别挺胸啦!那只会自曝其短,告诉别人你 是“飞机场”。’
牛婵这下可是气到全身打结。 自从上次原要‘抬’他到‘北’方的家乡,不料第二天方世杰又回来
了后,几经对质、询问与讨论,幸亏五叔以前是道士,深懂奇门遁甲,十叔
熟读易经,方世杰本身学的是科学,所以大家深信他是来自未来的世界,只

因山崩而误人时光隧道里。 为免其它人怀疑,牛十向家人宣称方世杰是他走散多年远亲的侄子,
因家变特来投靠,故此,除了牛十、牛五、牛婵和春香四人外,没有人知道
他真正的来历。 屈指算来,他在这牛家庄待了也有一个半月了,附近该玩、该闹的地
方,牛婵都带他逛过了。闲来无事,牛婵和春香会吵着要他讲有关二十世纪 的事,就连沉默寡言的牛十和讨厌他的牛五都爱跑来找他聊天而互相交流所
知,当然,他们从方世杰身上所得的自然比他们能给的要来得多。
  尤其,牛五最爱向方世杰讨教科学方面的知识,而牛十则和他探讨医 学方面的问题,到后来往往都令他俩更加佩服他。
  因此,在耳濡目染下,牛婵自然知道什么叫作‘飞机场’,还不就是指 她的‘前面’平得不能再平,是女人就不能忍受这种屈辱!
‘飞机场又如何?我就是喜欢、高兴、乐意、愿意、爱,你要怎么样?’
牛婵气愤难平的装出一副无所谓,却难忍跋扈的露出挑战的姿势狠狠的瞪着 他。
 ‘你是说??’方世杰做出受惊害怕的样子,‘你因为太“喜欢”,所以 “高兴”且很“乐意”及“愿意”付出一切来“爱”我,问我要怎么样是不
是?’
  他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撑着右肘,一番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完全故 意忽视牛婵的怒目切齿,还故意面带很是为难的表情,慢慢的低头看看不到 他肩膀高的牛婵,缓缓的摇着头,‘唉!既然你女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 我了,那我还能又哪敢怎么样呢?你知道的,我向来最疼惜女人喽??’
愈说,牛婵的脸色就愈臭,到了后来,简直是气得变成猪肝色,只见
她在‘下面’伸着手掌忿忿地往上跳,企图撕破方世杰那张促狭的漂亮面庞, 她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激怒的野猫正在作最后的一击。
由于方世杰正在兴头得意上并没注意到,这一跳,牛婵两手已攀挂在
他的脖际上,却因气字当头又哪管得了力道有多大,于是在她双腿落地的同 时也顺势将他整个上身拉了下来,待她定气正要再开骂时,才赫然发现他那 高鼻深目几乎就在眼前咫尺的距离内。
  一瞬间,她的呼吸突然停止,红艳欲滴的唇儿因吃惊而半启半闭,心 跳则如群马奔跃的乱撞,全身像着魔般的在方世杰炯炯目光的注视下无法动 弹;而她那娇羞撩人的姿态,让他不自觉地将唇压下来,然后给她一个法国 似的诱惑和浪漫。
  两人沉溺在彼此的热情中却忘了一旁的春香,从未看过这种场面的她, 只能捧着羞却的双颊悄悄离去,不料一个不注意,竟被自己不听使唤的腿给 绊倒,摔了一个狗吃屎。
‘唉哟!’春香痛得叫了出来。 这一叫,把牛婵从沉醉中拉回来,她猛然推开方世杰,害怕自己怎会
和他做出这种照理来说实是很恶心的动作!慌乱之余,丢了一巴掌给他,便 红着脸儿跑回家。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方世杰抚着有点刺痛的右颊,她这一下打的不轻 哩!
用舌舔了舔内颚,享受一下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打巴掌的滋味——尤其
是在吻女人之后——他的结论是,莫非在这儿的一个多月不近女色,造成吻

功退步了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贪恋此地的清新空气和蓝爽的天空、简单的生
活和古老的气息,而日子过得愈久,他就愈相信这一切真的不是在作梦,身
为一个科学家和发明家能碰到这类的际遇,真所谓‘可遇而不可求’,更可 说是梦寐以求,深信他二十世纪的朋友会嫉妒万分哩!
  由于还没玩够,很多道理他仍未参透,难得进入历史中他希望能够探 讨个够,因此倒也不急着回现代,只是他的家人应该很担心吧?
拿出藏在衣袋的掌上型小计算机,他又尝试与人世宇联机,根据以往
的经验,他试着朝不同的方向测验看看,也许大气磁场的关系能将他平安的 讯息传回去也说不定。
 ‘又是乱码!’方世杰咬着草根,让它的另一端在嘴前晃来晃去,思考着 该如何破解。
‘哟!方公子好大的兴致呀!’张克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伈伈岘岘
的瞄着他手中的计算机,却装出没注意似的。
 ‘张总管才雅兴呢!什么风能把你吹到这种鬼地方来呀?’方世杰不动 声色转身背向张克,顺手将计算机放回衣袋中才又转回来,其实他本来是想 骂张克扫兴的。
故意用口水沾湿手指,方世杰将它放在空中好一会儿,那动作让张克
摸不着的呆望他,正想开口发问时,方世杰又将它转至轻点自己的额头,满 脸疑窦的说:‘奇怪,今儿个没起风呀!’
言下讽刺之意相当明白,张克暗地握拳,骂也不是,不骂心又闷,怎
遇到这大个儿,他就老吃瘪?尤其看到自己努力好久,眼看就要到手的牛婵, 还有其它牛家庄的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甚至仆人,都对方世杰好得不得了, 张克的心中更是妒火大烧,更别说原来都几乎跟他有一手的小姐们,凡只要 认识方世杰的人,心都转了向,以前崇拜的眼神也都不再投给他——这位英
俊潇洒的大总管。 事实上,方世杰也想假装对张克亲切些,毕竟自己家大、业大、财势
大,什么样的人和场面自己没看过,自然知道像张克这种人虽满脸的仁义道
德和一副仁慈书生相,私底下的心眼有多坏,瞧他那双闪烁不定、飘来飘去 的贼眉贼目格外碍眼,明明是鸠形鹄面,偏又自命风流。
本来就是小鬼难缠,而且他这只虎不巧落平阳,寄人篱下所以根本不
想惹事,偏这张克有事没事就爱找他碴,刚又打断他译码的兴味,而不巧这 正好是他方某人的大忌,因此,没给张克面子实在不是他的错。
  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从今天张克跟踪他到这附近并监 视他的举动,他知道以后要特别、格外的小心提防了。
  油嘴滑舌、口蜜腹剑对方世杰而言容易得好比像吃饭,这方面不是他 吹牛,他敢拍胸脯保证自己还是张克的祖师爷呢!说变就变,他即刻笑颜逐
开的好似刚刚两人之间的争执、不愉快都未发生,‘张总管今天这一身实在
是东施效颦,看得我好生佩服。’ 方世杰料想以张克这番水准,不可能会知道东施虽与西施只差一字,
却差之千里的意思,即使她们还是春秋时代的名人。 果然,张克见他一脸诚恳真挚,虽不懂其意,却道他是在夸自己,尤
其是那句‘佩服’,让他胸膛不觉挺起,‘当然、当然,好说、好说。’
方世杰表面仍是挂着无辜纯真孩童似的笑颜,心中却正在坏坏的大笑,

‘其实我一直很想向你讨教,但每回站在你身边??’就想踢你一脚,‘就 想着自己的渺小,喔!
不行了。’他夸张的掩面,实际上是忍不住的想笑,‘我太羞愧了,我
要离去了,你??唉!’ 说完后,当然是三十六计溜为上策,再扯下去,他自己的鸡皮疙瘩都
会受不住。待到达张克听不见的距离后,他才放肆的发出一串爆笑,那罐‘克 蟑’还道自己那副自叹弗如是真的呢!瞧那得意的傻笑??
※ ※ ※
  台北‘这是昨夜“人世宇”又接获的讯号,但仍是杂乱的无法读取。’ 方人杰将计算机最新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齐斋看,盼望能从他那听到一些振 奋人心的答案。
  齐斋接过资料后,静静的仔细过目,他那头长发半披着脸也不急着用 手拨,一年四季挂在身上的卡其色风衣,不管冷热也不见他脱下来,十足的
颓废雅痞被他发挥到极限。 方人杰就常取笑他,如果换成黑色披风,他简直就是怪医秦博士的翻
版,且他也是少数知道‘人世宇’存在的人。
‘如何?’看他望了半天还没迸出一个字,方人杰不急也得意。 齐斋仍是那一号扑克表情,把东西一甩,眉头也不动一动的只是耸耸
肩。
‘就这样?’方人杰一下子泄了气,原本的满怀希望马上落了空。 现今要不是因为方家的财势及社会地位,相信警方早就放手不管了吧!
‘有没有看过“回到未来”?’齐斋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看过呀!’方人杰没好气的应在嘴里,都什么时候了,哪来的好心情讲
电影?与齐斋虽是志同道合的忘年之交,但有时还真不懂他哩!
 ‘你相不相信时光可以倒流?’齐斋低沉的语调,让人觉得他好象只是 在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方人杰立刻聚精会神的靠过去,这小子!又有啥吓人之 语要冒出?
 ‘也许,找不到世杰是因为他根本不在这个时空里。’齐斋果然是语不惊 人死不休。
‘你的意思是??’方人杰不知道他想的是不是也同齐斋所要说的?
 ‘是的,有电影可证。’手放在口袋中一直没拿出来的齐斋,将他那双长 腿放在桌子上,重新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的吁口气。
 ‘电影?老兄,那只是“电影”!’方人杰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如果也这 样告诉因公事不得不回美处理的方宇杰,相信他也会是这种表情。
‘有何不可?’齐斋仍是没脾气的摊摊手。 之前,人世宇不是就整合过发出讯号的地点很是遥远,而且对照出来
的地形图居然不是现近的,害他以为它出了毛病,却苦于没人能修理,方人
杰开始思考彼此间的连贯性,但是可能吗?与日俱增的不安已令他失去了判 断力,就连平日活泼好动的人世宇也好似失去能源般的正在它的房内静坐。
‘我想,答案就是这样。’齐斋语气甚是笃定。
‘那怎么办?’方人杰再怎样也想不到答案会如此。 如果今天只是被人绑票,付钱赎人或带队厮杀抢救,自己都有办法,
就算失踪了,翻遍台湾的各块土地也办得到,但,现在敌人在哪里?他那爱

笑的弟弟在哪里?回到过去?那他能出什么力?用什么方法救他回来?乱 了、乱了!向来组织能力超强的方人杰第一次尝到错乱的恐慌??
※ ※ ※
  唐牛家庄庭院的大树下,牛婵坐在秋千内荡呀荡,享受午后树荫下的 清凉。
  方世杰偷偷的从后面蒙住她充满心事的眼,昨天被他一吻,牛婵到现 在魂魄都还未归位呢!
‘猜猜我是谁呀?’
  特有轻浮浅露却带真忱的声音,令她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他’,还会有 谁?她拉下他的手。
  方世杰却乘机反握她柔嫩的小手围在她的腰际间,下巴还自动自发的 放在她的肩头上,动作说有多亲昵就有多亲昵,好似两人是相恋多年的爱人
或小夫小妻。
  牛婵酡红脸颊的挥掉他的手,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断气而死,为了不让 他知道他已牵动她的心弦,她佯装生气的吼着,‘你少毛手毛脚的!’
 ‘唉哟!不来了。’方世杰装模作样的睁着眼,‘你好死相喔!一定是偷 看我换衣或洗澡,不然怎知我手上、脚上都是毛。’
‘去你的,谁偷看你洗澡啊!’这死混球,就爱惹她生气,‘你把我当成
什么了?我才不做那种卑鄙无耻之事哩!’对呀!以前怎没想到要偷看?它 的身材应该很棒??呸呸!呸!想到哪里去了?都是昨天那个吻,‘我要是 想看的话,根本就会光明正大的看。’看、看、看,她已开始口无遮拦的喳 喳呱呱了。
‘哇!好豪放喔!崇拜、崇拜。’方世杰撒娇的将头靠过去。
 ‘去、去、去!你牛皮糖呀?没事粘着我干么?’牛婵像躲瘟疫似的推 开他,其实她是怕他再接近,自己会想拥上去然后给他一个热吻。
小女孩的秘密,方世杰尚未察觉,有把握的是她对自己有十足十的好
感,此点肯定是错不了。
 ‘这么快就变心啦?!昨天还在说喜欢我、爱我,原来是在骗我啊!’继 续逗弄着她,方世杰喜感充分的耍宝。
‘谁说是骗你,我??唉呀!你好坏,套我话。’牛婵情急之下被他一激,
竟把心事说出来,她恼羞成怒的追着方世杰喊打。
‘谋杀亲夫呀!救命啊!’方世杰动作滑稽的到处奔窜。
‘还说,你还说!’牛婵羞答的跟着绕。
远处,一双邪恶的目光直直的射来??
      ※ ※ ※ 牛大躺在床上,享用方世杰帮他利用木头做成的自动??他称什么来
着?喔!凉风扇,所吹出的微风让他快乐得不得了,要知他人胖,怕热怕得 紧。
  现在有这凉风扇,完全不需其它人或自己费力用纸扇搧风取凉,真是 棒透了。
  他实在是佩服这年轻小伙子,竟然想到用水风车来带动那几片看似无 奇的扁木板,聪明!聪明。
他不得不承认牛十这侄儿不仅英俊高雅,更是出类拔萃、才质皆俱,
真可谓‘里外皆美’!想想,他那宝贝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十九岁,那时她

娘已怀她了??忆起她娘,牛大那张肥肉相垂的油脸,也不禁涌起思念、爱 慕的沉静了。
‘哟!老爷子又在享清福啦!’媚娘摇着小蛮腰,带动那圆浑的臀部摆左
又摆右,娇嗲的高音让人听了不觉便要酥软。 她老大不客气的往床边一靠,手指头画上书下的在牛大的脸上、身上
轻轻的移动,眼中尽是妩媚,半嚅的嘴唇充满挑逗。 牛大哈哈大笑的一把将她抱住,然后压在她的身上,猴急的脱掉两人
之间的障碍。
 ‘哟!大白天的,也不害臊。’明明是她点的火,这会儿她却反咬人一口, 她姿态撩人得让牛大全身兴奋的巴不得立刻‘泄洪’。
  哼哼唉唉了好一会,牛大满身是汗的往旁一躺,努力的喘着气,媚娘 婀娜多姿的将头依在他的肥胸上,八年前,要不是张克打听出这肥老有一笔
不小的金银财宝,她才费尽心思的接近他、勾引他,进而诱他娶她,虽说是
当妾,然而听下人说,元配在生完小姐后便立刻魂归西天,所以这八年来, 她在牛家庄也算呼风唤雨。
  更因她的床上功夫了得,将牛大伺候得服服帖帖,掏心掏肝的,但, 对于那份宝藏,即便是在床第中男人最易被套出话来的时刻,也未听他提起,
是张克误听吗?
 ‘你爱不爱我呀——’媚娘因刚完事,脸颊还残留适才的余欲,细长的 单凤桃花眼仍有些许迷蒙,每回这时,便是她挖他心事的时候。
‘爱喽!当然爱。’牛大打着哈欠有点想睡。
‘那你要如何表示?’媚娘继续嗔道,有如催眠。
‘你还想再“要”啊?’牛大淫笑着,两手不规矩的在她的高峰及私处
摸来摸去。
 ‘不是啦!’她媚笑的拍掉他的手,‘你一定不爱我,不然你为何不信任 我?’她佯装生气,对付男人,要他听话的最好方法,便是在他情欲高涨一 定‘要’的时候,偏不给他。
‘我哪有?’牛大摸着良心差点要对天发誓。
 ‘还说没!’媚娘用着莲花指半就半推的表示不依,然后抽抽答答的哭了 起来,‘昨天不小心听到仆人聊天,说你私藏了一大堆宝物,这么大的事, 我竟然不知道,可见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呜??’她泪如雨下,哭得好不 伤心。
‘哪??有这回事?是谁多嘴造谣的?看我不打烂他的嘴。’牛大气鼓鼓
的刷然坐起,身上的肥油好似要到处乱溅。 瞧他结巴的脸,跟他睡了八年,媚娘多少也知道那其中所藏的意味,
这么说是真有其事喽!可惜今天只能到此为止,再逼问下去,反而会令他起 疑,见好就收是她在江湖中打混多年来所训练出的成果,‘没有就好,只要
你对我是真心的,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有宝物藏着呢!’
顺手一撑,她爬到他的身上坐起,继续和他翻云覆雨、风花雪月去也。
 ‘以后不准你再瞒我任何事喔!’末了,她还不忘叮咛着,然后把他的意 志不集中牢记在心??
※ ※ ※
‘上去!’牛婵双手扠腰怒哮得快要抓狂。
‘大丈夫说不上就不上。’方世杰抬头挺胸,意志坚定的摇着头。

‘上去!’牛婵几乎是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大吼。
‘哈,不——要。’方世杰低头把脸放在她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
‘你??’牛婵简直不敢相信。
  马,只不过是一匹马!难得今天她大小姐心情好,兴致来,要教他骑 马,而他却??两人已在这马廊内争执了不下半个时辰,只为了他不肯上马。
 ‘哈!哈!我知道了,哈!’牛婵像抓住他的弱点,开心的不断取笑,‘你 怕马,你不敢骑马、你不会骑马,哈!哈!’
‘那又如何?’方世杰根本不为她的激将法所动,要他生到那长得跟牛
差不多的家伙身上,门都没有。
 ‘在这社会中,连三岁的小孩都会骑马,你少逊了好不好?’知道高压 政策行不通,牛婵改采怀柔策略。
‘嗯嗯!’方世杰仍是摇着头。
‘不会吧?!如果真摔下来又摔不死。’牛婵好言相劝的看着他。
不是摇头,他转身。
‘不然,我陪你一起骑。’她跟着转到他面前,‘我坐后座帮你驭着马?’ 方世杰又是摇头,这次还搔耳。
 ‘如果你不会骑马,那我们怎么去京城看皇帝呢?’牛婵使出撒手(金 间),她记得他说希望能在想到回家的办法前到皇宫逛逛,并参谒一下历史
上有名的唐太宗。
‘咦——’方世杰果然有点心动。 太好了!牛婵心中大乐,‘放心啦!我会保护你的,没啥好担心的。’
她拍胸保证。
 ‘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方世杰白眼一翻,狐疑的注意到她眼底那两簇 调皮的光芒。
‘快,快,快,上去呀!’牛婵龇牙咧嘴,甜甜的怂恿他。
  奋斗、努力了半天,方世杰终于坐上了马鞍,说不怕那是骗人的,他 手紧紧的抓着缰绳不敢放。
好不容易牛婵也坐了上去,这才发现方世杰宽肩阔背的,把前面的视
野全部遮住,哪里还看得到东南西北,但为稳定军心,她仍是绕过他的腰部 抓住缰绳,‘抓紧喔!’
‘嗯??’方世杰却突然转过头来,一副我有话要说的表情。
‘什么?’牛婵温柔的牵动嘴角的弧度。
‘你果然是没有胸部!’他居然用很肯定的语气。
‘哇!’她一巴掌接着打下来。
‘唉呀!’接着是一声‘砰——’然后方世杰便很惨的趴在马腿旁。
※ ※ ※
‘好了吗?’ 这句话,连同这一次,已经是牛婵问方世杰的第一百零七次,方世杰
不破烦死也快被吵死。
‘到底好了没有?’ 第一百零八次!方世杰抬起头瞄她一眼。
‘好了吗?好了吗?’牛婵挨不住的兴趣勃勃,眼睛像闪光灯似的亮着。 第一百零九次,第一百一十次,唉!方世杰肩一塌的摇着头。
‘唉唷!你只会摇头,说个话呀!没好是不是?又摇头,那是好了喽??

也摇头!’她来回跳脚,‘究竟是怎样啦?’
‘意思是,只要你闭嘴,我就可以马上好。’
‘喔!那不早说。’
‘我不是一直跟你使眼色吗?’
‘原来是这样呀!之前我还道你眼睛有毛病哩!’ 唉!这双不知让多少女人失魂落魄的黑眸,竟被她说成如此不堪,实
在是??唉! 看到方世杰不以为然的表情,牛婵立刻补叙,‘就是嘛!那样哪叫使眼
色?真正的使眼色应该是这样,再不然就是这样,你也可以这样,还有??’ 她边说还边挤眉弄眼的表演。
‘你那样活像斗鸡眼。’方世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才斗鸡眼呢!而且是超级斗鸡眼、无极斗鸡眼、品质保证斗鸡眼。’
‘哈??斗鸡眼哪分什么超级、无极还品质保证?’
‘反正就是斗鸡眼中的斗鸡眼。’
‘鬼扯!’方世杰不禁失笑,说归说,他手下的工作却没停止。 终于??
‘好啦!大功告成。’他现宝的把做好的成品立起来。
‘哇!太棒喽!’牛婵拍手叫好,但一下子便嘟起嘴儿纳闷的看着方世杰,
‘可是这是啥呀?干么用的?’ 方世杰得意的绕它转了一圈,愈看愈满意,‘这才叫交通工具,记好啦!
它叫单车。’
 ‘单车?’牛婵不相信的瞄上瞄下,它明明是用马车上的两个轮子和一 些木板、木棍连接,坐位的地方是用从张克那偷来的枕头所做的??‘为什 么是“单车”’?而不是‘马轮车’?‘双轮车’?或‘枕头车’?”
“呃?”
“另外也可以叫它??”
“行啦!行啦!没这么多名字,你别再伤脑筋了,它就是叫单车,OK?”
“可是??”牛婵迟疑着。
方世杰开始抓狂了,“你到底想不想玩?” “要、要要要,当然想玩!” “那还废话什么?”
 “但??”看到方世杰皱上眉头,牛婵立刻吐舌求道:“最后一个问题啦! 它确定能动吗?”她真的很怀疑。
  马是有生命的,所以骑马能行;马车因为有马拉动,所以也能行,然 “那一堆”只是些木头ㄝ!好吧!顶多加个枕头,如何能前进?这简直是开 玩笑嘛!
  啊!莫非??她惊讶的张大嘴巴,“该不是因为昨天我教你骑马,不小 心害你从马上‘轻轻的’摔了那么一下,所以把你给摔傻了??”牛婵惋惜
的摇着头,“啧啧啧! 可惜啊,这么俊的青年,真是暴殄天物。” 方世杰听了只差点吐血喷白沫。
  她还好意思提那“不小心”的一跤?要不是拜她所赐,他怎会摔得如 此凄惨,到现在体内器官都还七颠八倒的呈昏迷状态,这能叫“轻轻的”吗?
所以他向来不愿碰这种四肢动物是有原因的。

“唉!怎么办呢?”牛婵还在叹息。 “你别想象力太丰富好不好,看我示范行吗?” 瞧,真的摔秀逗了,他竟然坐上枕头坐垫,脚还放在用井边拉桶施力
的杆子所做成的踏板,开始踩着??完了,完了!牛婵自责的想搥胸。 可是—— “哇——动了、动了!”她目不转睛的大觉不可思议,这堆废木真的会动,
“换我、换我。”
“不是不相信吗?” “信!我当然信。”牛婵谄媚的直点头。 “佩服了吧?” “佩服、佩服!反正让我玩,你说啥都好。” “丫头!”方世杰宠溺的用手指轻弹她的鼻尖。
快乐的一天便在两人的欢笑声流逝。
      ※ ※ ※ 在这雅净的别院中,传出了阵阵淫秽的声音,终于在一记高潮的尖叫
声后,两条人影才算分开。
 “你不觉得十爷那侄子相当可疑吗?”张克因身体得到解放,正满足的 伸着手脚。
 “你发现了什么?”媚娘慵懒的趴着,她倒是满喜欢方世杰,尤其是那 张细白嫩肉的俏脸和健壮高硕的身材,每每让她光是看就已欲火烧身,偏暗 示了好几回,他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总是一笑带过。
 “那小子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骗人,像牛大那死肥猪利大小姐房 内的那个会转的鬼玩意,怕是会妖术吧?”没事这小子还会弄这弄那、修东
修西的,讨得所有人的欢心,当他是奇才,而这点是他张克最看不顺眼的地 方。
“那东西满好用。”媚娘不以为然,有了那凉风扇她可轻松多了,更不用
受牛大那全身臭汗熏到作呕。
“你这是在替他说话喽?”张克目露凶光,尽是妒意。 “哟!吃味啦!跟你这么久还怀疑呀?”媚娘频挑秋波,吃吃的笑着。 自从她名正言顺进入牛家庄后的第二年,便以张克是她远房表亲而引
他进牛家做总管,两人私通的年限可追溯到她嫁来前呢!
之后更是藕断丝连,尤其是牛大出门四处逛时。 而两人之所以仍在这儿熬,还不就是为了八年多前,张克无意间在客
栈听到酒醉的牛大和牛二的聊天中,所提及的那份藏得很隐密的“宝贝”。 至于那“宝贝”到底有多少?是金银?是财宝?则不得而知,惟一确
定的是它相当值钱,值钱到为无价之宝。
“说到那份宝藏,昨儿个下午,我差点探出来了。”媚娘喜形于色的提及。 “真的?在哪?”张克的桃花眼立刻变亮。 “啧!不是跟你说,差点嘛!”媚娘用眼角看他一副马上泄气的脸,“不
过,确定是有这‘宝贝’存在,假以时日要套出已不难了,总算这些年投被 他白搞。”
 “说到这,我又想起来了,前两天我看到那方小子拿着一个怪扁盒,在 山谷旁的草坪偷偷摸摸的,不知在搞什么,而且??”张克神秘的瞇着眼,
“那扁盒还会发出怪声,里面还有东西在跑哩!”

 “嗯!嗯!”想到方世杰,媚娘情欲又来,口干舌燥的把身边的人假想是 他,哪还听得进张克在唠叨什么,两三下,她便用自己的唇将他的话全堵住 了??







  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到处都是过节团圆的气氛,平常就很热闹的街道 上,今天更是集满了小贩和逛街的人潮,两排高挂的灯笼,五颜六色的,煞 是艳丽好看。
  牛婵兴奋得两颊粉咚咚,甜美的酒窝随着勾起的红唇浅露着,水晶般 的眸瞳充满好奇的波流,一下掀开轿子的窗帘看左看有的,忙得不亦乐乎。
 “干么?第一次外放啊?”在她兴致匆匆的相形之下,方世杰的样子就 明显的摆着意味阑珊。
 “哼!今天过节,本姑娘心情好得很,不屑与你生气,你尽管放马过来 好了。”牛婵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到几乎忽略了方世杰似乎正在忍痛的咬着
唇。
  奇怪,最近怎么老觉得突然浑身痛、全身虚?方世杰挥一挥汗,在此 朝代不知不觉已过了三个月吧?爸妈不知过得好不好?大哥、大嫂、小弟呢? 还有他那群花花草草?“人世宇”呢?每逢佳节倍思亲吧?他忽觉感伤起来。 除了身体状况外,他的电子表也停了,不过在这不需要戴那会让其它
人以为是怪物的“武器”,所以他是无所谓,只是现在连与“人世宇”联机
的掌上型计算机,似乎也在失能中,这是非常怪异的现象,因为此计算机型 体虽小,但它的容电量和记忆库是不输给“人世宇”本机的。
最重要的是,它可谓惟一他能与现代接触的希望呀!如果这希望也断
掉了,是不是意味着他永远回不去了呢?虽然他喜欢这里,喜欢眼前这女孩
——她是惟一能让他轻松以对,而且愿意花心思在她身上的人哩! 然而,如果他真的回不去,他能平安生存下来吗?是否会像电影中的
男主角一样有慢慢消失的迹象?
 “喂!喂!”牛蝉连叫了好几声,总算发觉他的不对劲,难得说话他没顶, 而且他的气色颇苍白,“不舒服?累了吗?是不是昨晚睡太晚了?所以我说 你年纪大了还不服老,老跟我这‘年、轻、人’比,真是??”她大肆的数 落着。
  昨晚,牛婵拉着他吵着玩电解质释电的游戏,自从方世杰教会她那原 理,她就常拖着他到处试验。
“哈!”方世杰从容不迫的看向外面,身体似乎恢复了些。
“看,每次不知要讲什么时就‘哈’。”牛婵笑咧着嘴,好似握有他把柄
般得意。
 “难得今天穿这么体面,好歹装一个女人家的样子吧!”方世杰好心提醒 她。
  由于是特殊的日子,今天城内的大庙有祭拜活动,善男信女无一不梳 装打扮前去析福、求平安,因此,牛家庄的众爷们皆携家带眷的坐着轿子齐
往,一路上排了十几座,好不壮观。

  原本牛婵理应与牛大、媚娘坐同轿,但小妮子硬是不肯,非要与方世 杰坐,最后排了半天,只好让原与他同坐的牛十跑去和牛五、张克坐一轿, 这才顺了小丫头的意,毕竟她打大早就开始装扮哩!
  别瞧这一身,她可是换了又比、比了又换,折腾了半晌才决定的,发 上的玉簪更是搭配了良久才插上去的。
  所以对于方世杰此番带刺的话,她也不以为忤,起码表示,他注意到 她今日的不同。
“谁像你?也不注意一下穿著。”牛婵喜乐乐的回嘴,语气中一点也没有
平时的辛辣,不过,即使他随便披挂,还是好看到足以招蜂引蝶!想到刚才 她叔伯的女儿们甚至老婆,尤其是媚姨,全都充满饥渴的望着他,她心里便 有气,没由来得,她踢了他一脚。
 “喂!干么,哪惹到你了?”方世杰体力已全复原了,抚着胫骨叫出来, “你腿长好不好?”
“谁教你四处勾引人。” “我哪有?” “你就有!”
 “好、是,你说的算。”方世杰没好气的将身子挤向另一边,委屈的缩成 一团。
“你那什么态度?好象我欺侮你一样。”牛婵嘟着嘴喃喃道。 “本来就是!”方世杰装腔作势的喊冤。 “谁理你这愣小子。”牛婵忍住笑意故作姿态。 “什么愣小子,我可是相当有‘为’的青年ㄝ!”方世杰将脸移到她的正
前方,扯着标准的无辜笑容。
 “我看是危险的危。”牛婵推开他,想来自己的脸一定很火红,被他这么 近距离的侵袭,到现在四周都还有他的气息存在。
“也无不可呀!”方世杰觉得无妨的摇着脚。
两人就这样斗来斗去的消磨时间。
      ※ ※ ※ 不槐是大日子,人山人海的将庙里庙外充斥得热火朝天。 方世杰拿出抢篮板卡拉的好功夫,帮牛婵占了一个好方位,两人准备
跪拜祈神。
 “要求什么呢?”牛婵还在考虑,是求神让方世杰一辈子陪着她?还是 不要太自私的助他能早日回去?
 “我知道,嘿嘿嘿!”方世杰两手在前,非常虔诚,“希望牛婵的脱线病 能够有救。”
 “什么?”牛婵笑骂推他,于是不甘示弱的反击,“希望方世杰乖僻的性 格和幸灾乐祸及狗嘴偏想吐象牙的毛病可以治好。”
“犯规!一次只能说一个,一个、一个。”
 “没办法喽!你问题太多了,不知该选哪一个嘛!”事实上,她要说的、 要求的不是这些。
“赖皮!赖皮!” 两人只顾嬉闹,根本没注意到旁人的眼光。
光是一个方世杰就够引人注目了,尤其他身材又高、长相又英挺、轮
廓又深,不管是在今或在古,无疑都是位英姿飒爽的美男子。

  现在又多个了明眸皓齿的牛婵,因为他的玩笑而露出顾盼生姿的风釆, 犹如一对金童玉女,看得众人好生仰慕。
而张克和媚娘看得满腹妒忌,两人怨恨的对象相反,心思倒相同,为
什么他(她)不曾对我这样笑过?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你)弄到手??
※ ※ ※
 “如何?”方世杰放下衣袖,中医他懂得没牛十多,最近这有一痛没一 痛的症状愈来愈明显,所以大清早便来找牛十帮他把脉,也许能发现西医上 无法解释的病理。
牛十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初遇到这小子时,也是在未知的情况下把到脉,那时他使觉得这脉
气不对,奇怪的不应存在人间,现在气更不顺了。
 “我先开一些顺气通血脉的药,你吃看看。”牛十转身从柜内取出大大小 小、粉状、块状的上等药材,一包包的配好。
“其实这些药都没有用对不对?”方世杰口气冷讽的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他早想到了,也许怀袋中的小计算机所代表的就是它的生命,而它的
功能没理由的正在递减。
 “昨天我和老五谈过。”牛十继续磨着最初方世杰进门时就在磨的药材, “你知道老五深知奇门遁甲,我们都觉得应该想办法送你回去,毕竟你本不 属于这里。”
“我想也是,谁教我生在未来。”
“人本来就应当生活在他自己的年代中。”
 “如果我能回去,我不会忘记你们的,起码每天生活在你们这群牛叔牛 妹中,我的过敏症竟然好了。”方世杰解嘲的笑着。
“我不敢说:‘有空再来。’终究你不能生活在古时候啊!”
“应该是吧!” 两人自顾着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张克正巧经过,而躲在门边将这些话
听得一清二楚。
      ※ ※ ※ 三更半夜,月色暗淡,万籁俱寂,白天下所呈现的万紫千红,也因夜
色而蒙上了一层乌纱。
  百花的旁边是座假山、假水,中间还有一段古朴的石桥穿跨其间,张 克和媚娘躲在假山后面窃窃私语。
“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看吧!”张克将今早听到的谈话,一五一卡并添
油加醋的说一遍,末了还不忘击掌表示自己的神奇妙算。
 “该不会是和邪教巫术有关吧!不然怎么可能什么过去啦、未来的?” 媚娘面有惊惧,抚着胸口,真是可惜,这么俊的人,都还没尝过呢!“如果 是这样,还是少惹吧!”
“搞不好这整个家的每个人,除了我之外,都已被他下蛊了,所以才会
把他当神崇拜,幸亏你有我,才救了一命。”张克邪邪的轻笑,“我要揭开他 的真面目,让大家把他烧死。”一想到这点,他已忘我的大笑。
 “要死呀!小声点。”媚娘比着食指在嘴间要他噤声,“等下把别人吵醒 了,看是你要被烧死。”左顾右盼确定无人后,她挑起抹得艳红的唇角,“我
倒有不同的想法,何不乘机利用他、收买他,然后藉此良机让牛大那肥团把
宝藏拿出来,咱们把其它人弄不见,把这庄占下来。”

“好主意。” 黑夜中,于是传来阵阵压低强忍的贼笑。
※ ※ ※
  看到琳琅满目的东西散在地上,方世杰不得、大叫,“哇塞!是抢劫还 是搬家?”
 “都不是。”牛婵好是得意,有点忘形的笑着,“我只是打抱不平而已。” 然后她便钜细靡遗的叙述经过。
原来上次去庙会,正好听到隔壁邻庄的孙财主,为富不仁又欺压百姓,
火大之余,正义感大作,便利用夜深人静之时到他家逛了一逛,临走前还将 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要他磕三个响头并交出一堆银两、珠宝。
 “我看你这叫作‘打家劫舍’!平时教你多续书不信,拿着成语到处乱用, 孔夫子都被你气死喽!”方世杰其实有些担心,虽知她武功有那么个三两下,
但若有个万一,他会心疼的。
“他死关我何事?”
 “唉呀呀!”方世杰摇着头,用手指头点着她微翘的小嘴,“他死是不关 你我的事,但若是你死,你看关谁的事呢?”
“我呸!你少咒我。”拧眉瞪眼,牛婵鼓着腮帮子。
“我哪敢打你?”
“什么‘打’?” 方世杰眨眨眼,俏皮得很,“你不是说你少‘揍’我吗?”他右手挥拳
打在左掌上。
 “你??每次就会硬拗!”她噗嗤笑出,清纯可爱的模样令他忍不住伸手 抚着她的脸。
  原本的笑靥突转僵硬的停在那儿,两人眼对眼,互相注视了良久,牛 婵才惊觉自己那双像要生吞他的目光是多么入骨,羞愧的立刻低下头来想找 个洞钻进去。
  方世杰却只是画过她的红颊,将手移至她漂亮弧型的下巴轻抬起,接 着,他慢慢把脸靠近,此时,真是无声胜有声??
 “嗯——”媚娘故意用“有声”恶意打断这“无声”,她庆幸还好自己出 现得正是时候,站在门枢,以她特有的娇嗲对着方世杰道:“方公子,我房 里有样东西坏了,你——帮我修修如何?”那双眼却有意无意的瞅着牛婵, 那耀武扬威的样子好象在宣告什么。
对于她暗地的较劲,牛婵倒不在意,反正在这庄中,惟一令她会装作
看不见的,除了张克便是这位她从不当是娘的媚姨,但是她却相当在意方世 杰那开心且似差点要流口水的态度。
“好!没问题。”他点点头。 媚娘立刻花枝招展的将手塞入他的臂弯中,拉着他转身就走,还不忘
昂起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用眼角瞄牛婵,继而猛对方世杰大送秋波的拉细嗓
音,“也不知怎的,它突然断了,害得人家??” 而他居然没有推开,反而还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色狼样,男人都是一
个样!
  牛婵瞪着牛眼,使出牛力,狠狠的将地上那堆本来就很乱的战利品踢 得更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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