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纽约布鲁克林区午夜时分,混乱、航脏、集罪恶于一地的小巷弄中, 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年轻人正围困着一个东方女子施暴。
在午夜大雨和不断的警笛声响下,无人关心在这个罪恶之城几乎每天 都会发现的各式罪行。
几个混混在尽情欺负、享受眼前的迷路恙羊之后,心满意足的呼啸离 去。被欺凌的东方女子奄奄一息的倒缩在垃圾堆旁,任由无情的雨水肆虐自 己。
就这么让她死了吧??如果能够就此死去,该有多好?全身伤痕累累 的东方女子移动冰冷的双手,在几近零度的寒冷气候下,缓缓拾起垃圾堆旁
的破酒杯,毫不犹豫地往她右手腕割去,涔涔鲜血随着玻璃片的划割缓缓流 出,流满在污秽不堪的泥地上??
地想死,好想死??就算她现在死了,也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待明 天一早,她只不过是巡逻警方所发现的一具无名东方女尸,没有人会注意到
她的死讯,也没有人会在意。
东川樱缓缓转动僵冷的颈部,看着怵目惊心的鲜血自她右手腕流出流 满了一地;她微微一笑看着那流无止毒的伤口,对于自己死前的衣衫不整的 窘状感到可悲。
罢了,反正都要归天了,死状如何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她缓缓闭 上眼睛,感到清醒的意识愈来愈模糊飘忽,知觉渐渐麻木。就连自顶上飘降
下来的冰冷云雨,她都感觉不到了?? 就在生存与死亡交替的这时,隐隐约约中,她忽然听到一个轻柔的声
音??是天使自天而降的声音。
“樨,这里好象有人受伤。”年仅十五岁的白荷,在视线不良的黑暗中, 发现到了倒躺在血泊及垃圾堆中的她。
“小姐,拜托你好不好,三更半夜的,你偷偷自旅馆跑出来,存心找我 麻烦。”十六岁的右樨,边抱怨边拿着雨伞,以免金枝玉叶的主子淋雨着凉。 “垃圾堆中真的有个人,你快来帮我。”白荷顾不得身上的名贵大衣,一 鼓脑的冲到臭气冲天的垃圾堆中,在脏乱不堪的秽物中找到了奄奄待毙的东
川樱。
“小姐,你别乱来,说不定这个人已经死了,你要是乱动,会破坏命案 现场。”眼见主子不顾一切的冲向垃圾堆的血泊中,右樨连忙跟着跑去阻止。 真伤脑筋!万一小姐因此惹上麻烦,她这个随从可是得负全责的。
右樨跟着白荷“踩入”垃圾堆里。黑暗中,透过远处街角的灯光,可 以隐约看到一个衣不蔽体、皮肤白皙的年轻女孩倒躺在垃圾堆中。
“是个东方人。”白荷蹲下身来,拨去她脸上的长发和雨水,一张苍白秀 丽的容貌映入眼前。
“不管是哪一国人,总之我们报警就是了。”右樨随即拿出大哥大准备报 案。
她和白荷今天傍晚刚抵纽约,可想而知护主心切的她是多么担心会在
纽约出乱子,尤其是在这恶名昭彰的布鲁克林区。
“樨,别急着报警,先止住她的伤势再说。”白荷一点儿也不畏惧她身上 的骯脏与血迹,她掏出口袋中的白手帕,动作敏捷的将她右手腕上血流不止 的伤口包扎好。
包扎的过程中,尚有意识的东川樱清楚的看见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 动。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东方女孩是谁?为何那女孩不害怕她航脏污秽的外 表和伤口,甚而天使般的帮助她,阻挡了她下地狱的去路。那女孩??到底 是谁?
疑问还在东川樱的脑海中,白荷却已脱下身上的御寒大衣,义无反顾
的将它包里在她赤裸的身上。
“滚开,不要碰我??”东川樱下意识的抗拒着,她那飘忽的意识在接 受这个陌生女子的盛情后更为清醒了。
“喂,你这个日本小鬼怎么这样?我们家小姐好心帮你,你真是不知好 歹。”
右樨见她满怀敌意的将白荷推开,直觉救错了人。看来这女孩的伤势 没有外表来得严重,还有力气推人,就表示死不了人。
“好,我不碰你,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得通 知你的家人把你送去医院。”白荷的双手满是东川樱的血迹,她满脸同情的
望着全身伤痕累累的东川樱,不由得一阵鼻酸。
“不用你管,你滚!”东川樱嫌恶地低吼一声,剑拔弩张的姿态宛如面对 着敌人般。
“小姐。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就别理她了,让她一个
人在这堆臭垃圾中自生自灭。”右樨气冲冲的拉起蹲在地上的主子,这年头 真是好人做不得,坏人大家抢着做。
荷并没有理会右樨的劝告,她轻推开拉她的手,再次来到东川樱面前。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没有兴趣去探知你的来历和背景。不过,我看你很顺 眼,所以想帮助你。如果你识时务,就乖乖接受我的善意,若你不愿意,我 也不勉强,如何?”白荷伸出手来,等待东川樱的决定,她那慧黠的晶眸中
有着相当坚定的信念。
“为什么??”东川樱被她眼底传来的信息所震慑,看见她,东川樱就 好似看见自己一般。
“不为什么,我只感觉到你的灵魂和我的灵魂相契合,如此而已。”白荷
不待她伸手,主动握起她那缠着白中的右手,几近虔诚的在那透着血迹的白 中上轻轻一吻。
“你??”东川樱吃惊傻眼了。
“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我发誓我会竭尽心力保护你,让你永远幸福。现 在你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将会有人帮你分担,在这世上你不再是孤独的一个 人。”白荷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神态认真且纯洁。在零度的寒冬雨雪下,她
这交心的话语宛如冬阳般,深深温暖震撼东川樱的灵魂。
“东川??樱??”她那红肿的嘴角喃喃说出一串日文发音。 “咦!?”白荷拨去落在额前的雨滴,不明所以。 “我的名字。”她含着泪水,低咬着朱唇,内心有着灵魂交会的莫名感动。 白荷一听,笑留如发上的雨水般漫开来。“我是白荷,白色的荷花。请
多多指教!
樱。”白荷紧紧地抱住全身冰冷的她,在深夜时分的纽约街上。
这不经意,又似命运安排的相遇,终为往后三人的生活,带来戏剧性 的极大变化。
1
任氏五兄弟之老大任无恩,是任氏五兄弟中唯一继承任氏家族企业的 传人。年届三十五岁的他,成天为各大公司的业务忙得不可开交,因此,虽 已到了适婚年龄,他仍是孤家寡人一个,为商界最有身价之黄金单身汉。任 无恩为人成熟稳重,不苟言笑,公私分明,脚踏实地。他的外表虽称不上相 当英俊,然而那种集权势、财富及威严所散发出来的个人气质,却是相当吸 引人的。
这天,任无恩站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前,老人躺在病床上,干瘪 的双手紧紧握住他的。
“无恩,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老人病恹恹地说。
“干爷爷,您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我绝对帮您完成。”任无恩相当尊
敬这个老人家,他的语气尊重中有着伤感。
“我有个流落在外的孙女??现在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老 人一语惊人。
“孙女!?干爷爷,东川家还有继承人?”他满脸惊讶。
“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老人低叹一声。“总之,请你帮我这个忙??
那么我死也瞑目了。她名字叫作??樱??”
“樱?干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找到那位流落在外的孙女。”任无 恩紧紧握住老人的手,承诺道。
※ ※ ※ 自从白荷与死神如消失般的行踪不明后,对白荷忠心不贰的左樱并未
因此而放弃寻找白荷。在没有对任何人辞别的情况下,左樱也跟着不告而别, 擅自将辅佐白梅的工作丢给右樨,独自一人展开寻主的旅行。
左樱外表英挺,身材硕长挺拔,一身的黑色劲装,将她眉宇间的英气
及冷然烘托得更加男性化。她的头发剪得极短,身高又有一百七十公分,从 脑后的身形看来,像极了年轻的英挺少年郎,因此左樱常常被误认为是男孩 子。
不告而别离开白家后,左樱来到东京,准备先行搜集有关死神背景的 资料,然后再依资料决定开始寻找的各处地点。
左樱一人漫步在东京街头,顶着夜色漫步穿梭在人潮汹涌的新宿车站 外。戴着深色墨镜的她,一脸酷样,特出的冷峻容貌和紧绑在右手腕上的那
一条白手中,在在吸引了来往人群的各式目光。 深夜的新宿车站东口,龙蛇混杂,极为著名的歌舞伎町便位于此地。
深夜时分,还流连此地者,除了慕名而来的观光客外,就是东京在地人,尤 其以黑道的各派人马为最。
在这处集酒色财气、吃喝嫖赌的罪恶温床,一般老百姓绝不会在这种
深夜时分单独走在街道上,以免替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左樱随意漫步在街道上,心思全部放在该如何搜寻白荷和死神的下落。 就连死神最要好的朋友任无怨也不晓得死神现今的下落,老实说,她实在没 有任何的自信可以找得到白荷??就在她低头深思的同时,冷不防地,几声 清楚的枪响从眼前的一家高级俱乐部传出。
左樱机敏的抬起头来,视线往声响虚的方向望去,就在这时,几个身 材高大、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匆匆地自店内冲出,其中不乏手部受伤者。
“快??掩护总经理上车。”一名状似精明,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冷静 的命令着,他那简洁的声音清晰可闻。
“啧,有好戏可看了。”距离事发地点只有几步之遥的左樱,冷冷地站在 一旁观战。
别人的家务事她当然不会去插手,也没有兴趣去探知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停下脚步,终只是因为这些人妨碍了她前进的道路,只好静待这场风波过
去。
方才枪声惊响的同时,许多路人纷纷慌乱的找地方躲起来,唯独左樱 的冷静与神态自若,和其它人的反应大相径庭。
“喂!‘你’,还不赶快掩护总经理进车去,杵在这儿等死啊?”其中一 名黑衣人士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正掩护着的男人交给左樱,他自己则立刻扣动
手枪的扳机,冲入这场枪林弹雨中。
“有没有搞错?”左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莫名“任务”,皱了皱剑眉。她 望向身旁这位众人舍命保护的人物,恼怒的情绪中来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觉。
之前,她待在白荷身边时,也是这么舍命保护主子的,有多少次,她 和右樨在一次又一次的枪林弹雨中,保护白荷平安全身而退。而眼前这熟悉
的场景是多么令人触景伤情?? 左樱的思绪才陷入回忆中,一道灼热的伤痛倏地把她拉回现实。 “该死!”她望向右手臂的新鲜伤口,不由得低骂一声。面对这一场飞来
横祸,她也无从选择要不要面对接受了。 接应的车子一驶进混乱现场,左樱立刻掩护着这位从天而降的“临时
主人”坐进车内,就在她准备从车内撤出时,另一名持枪的安全人员却把她 挤进车后座,自己也上了车。同时,车子如子弹般冲出混乱现场。在莫名其 妙的乌龙情况下,左樱身不由己地被载离现场。而坐在她身旁的那名安全人 员,就是把他的主人硬交付给她的同一人。
“还好,及时安全撤退。”那男人松了一口气,大有平安历劫归来之感。
“祈,打电话给老二,叫他帮忙摆平这烂摊子。”被保护的男人开口说了 话,他那戴着无框银边眼镜的双眼,异于常人锐厉。他轻轻扫了坐在身边的 左樱一眼,并无多言。
“我会的。这件事因他而起,本来就该由他来解决一切。”这名被唤为“祈” 的男人,他那斯文服从的气质中隐着狂浪不羁,相当不同于一般左右
手。
此时的左樱一心只想离开这个鬼车内,她无暇且无心侧头打量身旁这 位被尊为主人的男人,更没兴趣旁听两人之间的任何对话。一向对男人没好 感的她竟然和两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同挤在一部车内,并且还该死的靠近。
“让我下车!”左樱突如的出声打断了男人和属下之间的对话,这已是她
忍耐的最大极限。
她这突然冒出的要求确实是让在场的人感到突兀,从来没听说过一个 小小的属下胆敢如此冒犯上司及主子。
“这是新来的人手?”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在‘他’那带着墨镜的脸蛋上,
以及‘他’那冒出鲜血的右手臂上。 “应该是。”元祈这才正视到左樱的存在,他的语气相当不肯定。 男人责望了元祈一眼,之后收回视线。“‘你’护主有功,叫什么名字?”
男人沈声问身边的左樱,相当有威严和气势。
“你管我叫什么名字。”左樱冷然地回望他一眼,不予理会。
“小子,‘你’找死,胆敢对主子这么说话。”原本不正经的元祈紧张了 起来,他轻声的附耳斥责左樱,替‘他’捏了把冷汗。
‘他’这种“以下犯上”的无礼表现,可是会替自己招来祸端。元祈偷 偷望了主子一眼,只见他面无表情,不愠不怒。惨了,这种情况更不寻常。
“停车!”左樱才不管元祈的警告,她再度开口,冷漠中带着不耐。
一旁的任无恩将‘他’的反应全部看进眼底,他不但不生气,眼底反 而有着笑意和激赏。“很显然,‘你’不是我的手下,而且‘你’也不晓得自 己在和谁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左樱白皙的颈项上,‘他’的脸色过于惨白, 一定是身上的伤口所致。
“我没有兴趣和你们抬杠,让我下车。”左樱忍着伤口的疼痛,狠狠地回
瞪任无恩一眼。
“‘你’受伤了,且伤得不轻。元祈,帮‘他’止血。”任无恩漠然的下 令,要不是左樱的神情比他更冷然,他那相当威严的冷酷模样铁定会吓坏任 何人。
谁知他的话才一出口,左樱便给以难看脸色。“不需要你鸡婆,我现在
就要下车。”她断然拒绝他的好意,毫不留情。 任无恩显然不会被人如此难堪过,对于左樱这充满敌意的反应,他倒
是头一回领教。
“不管‘你’是什么身分,对于无端把‘你’扯进这一事件中,我感到 很抱歉。”任无恩淡然地望了‘他’一眼并开口道歉,然而道歉归道歉,他 显然无意依左樱的要求放‘他’下车。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说着,她已伸手准备打开车门跳车。然而车窗及 车门皆被上锁,准备跳车的行动显然行不通。
“‘你’很有胆识,有没有兴趣当我的贴身保镳?”任无恩这突如其来的 一番话,让跟随多年的元祈吃了一惊,他从未见过主子如此亲口要求。
“我没兴趣。”左樱打算跳车的行动失败后,不再妄自蠢动。她冷然的开 口拒绝,连正眼也不瞧。她很明白眼前这气势非凡的男人不是个小角色,跟 这种人较量,只能智取不能硬碰,然而她天生不驯的个性却和她的这种认知 相违背。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说完,任无恩从西装口袋中取出支票
本,并开起票来。“这张一百万的支票,就当作‘你’受伤的医疗费用。”他 将支票撕下来,打算奉送给‘他’当作报酬。
左樱瞥了支票一眼。“你以为什么事情只要用钱就都可以解决吗?”她 的眼底有着轻鄙和不屑。
“我是这么认为。”任无恩一脸理所当然,硬是将手中的支票交付给‘他’。
“可悲!”左樱闷哼一声,自然是将他硬寨过来的支票丢回给他。这男人
不但一身铜臭味,还自负霸道的无可救药。 元祈眼见‘他’将支票往主人身上去去,不由得抚头哀痛。就算这家
伙不是下属,也没必要有个性成这副德性。这俊秀小子非但相当有个性,还
拥有一身不得了的敏捷身手,‘他’的动作之快,连他也来不及阻止,难怪 主子会想网罗‘他’入阁。
“‘你’连这一点心意也不愿收下,可真教我感到为难。”任无恩对‘他’ 丢回支票的动作,没有任何的情绪反应,教人猜不透他那冷峻平静面孔底下
的心意。
“你不必如此有良知,会让我感到作呕。”左樱望了车窗外一眼,车子早 已穿越过抹挤的街道,正往高速公路的方向以去。她再不想办法离开,就没 有机会了。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 当是我回报‘你’这次的恩情。”任无恩递给‘他’一张薄如蝉翼的名片,
同时吩咐前座司机将车在路边停下。 见他如此诚意,左樱这次没有拒绝,她收下名片,临走前冷冷地回望
任无恩一眼。 之后,她顶着夜风,头也不回的缓步在黑暗的夜幕中。
“这年轻小伙子真是特别,不知‘他’的真实身分为何。”元祈饶富趣味
地望着车窗外,她那拉曳得长长的瘦硕身影在月色的照耀下相当醒目。
“如果你有多余的精神时间猜测那陌生人的身分,不如好好计划公司下 一步该如何自处。”任无恩闭上眼睛,神情略显疲惫。今晚双方人马首度发 生冲突后,必然为以后的纷争开敏先端。自从神德会的死神失踪后,整个原 先由神德会保持平衡的黑道生态有了相当的变化,今晚的小冲突便是警讯。 他才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神,和一个年轻人玩游戏,纵使对方真是一块值得雕 琢的璞玉。
※ ※ ※ 左樱好不容易脱离那两个让人窒息的男人,随即漫步在午夜的凄冷河
堤上。她不知自己在东京何处,也没兴趣去探知。她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默
默的、冷冷的缓步而行。 来到东京已经一个星期了,白荷的下落她不但一无所获,就连身上仅
有的盘缠也快用尽。这几天她若再不打听出一丁点儿消息,她真的不知该如
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进退两难。 左樱闷哼一声,随手捡了块小石子,往脚边的河堤丢去。 对白荷有一份特殊情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执着于找到白
荷的下落。她很明白,就算自己真的找到白荷,那又如何呢?白荷有了死神 终生为伴,她自知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如影随形的伴随在主子身边,保护 她、照顾她,忠心不二的和右樨一起担任她的左右手。
明知过去的时光是不可能重现了,就算她真的找到主子又能如何呢?
她只想知道现在的她过得如何,死神待她好不好??如此,她就满足了吗? 左樱心烦意乱地蹲下身,再度抬起一块河堤边的石子,准备丢出。谁 知,她的动作尚未完成,敏感的她便嗅闻到空气中的诡谲气息,她的四周充
满危险氛围??
“何必鬼鬼祟祟,有本事不妨现身?”左樱对周遭的气息感到似曾相识, 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究竟来者何人。
她的话一出,倏地,三道黑影如风般呼啸而过,旋即三个人影现身在 她面前。
“原来是你们,难怪我觉得浑身不舒服。”在黑暗中左樱定神一瞧,眼前
的这三位不速之客,的确让她感到意外,也勾起了之前的不愉快回忆。 眼前这三人正是神德会的三大护法“三神组”:“邪神”氐女、“恶神”
娄鬼、“瘟神”心危。三神组即为死神失踪之前的三大亲信兼左右手,之前 左樱擅闯神德会总部,曾经在妻女山和这三个人交过手,结果被这三人伤得
伤痕累累,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
“我们已经找你找了好一段时间。”三神组中代表发言的为“恶神”娄鬼。 “何时我左樱变得这么重要,还得劳动三神组亲自出马。”左樱闷哼一声, 颇不以为然。这三个家伙依旧穿著全黑的服饰伫立在黑暗中,不仔细瞧还真
让人看不出三人的存在。
“我们要找死神,你应该知道他的下落。”“恶神”娄鬼说明来意。
“死神?”左樱先是一愣,之后大笑一声。“你们自个家的主子下落不明, 所以你们就跑来向我要人。乖乖,我又不是征信社的人,没义务向你们告知 死神的下落。”左樱终于弄清楚三人的来意。
她早该想到身为神德会唯一传人的死神,就算和白荷一起情奔天涯, 也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死神天生肩负传家重任,神德会一日无主,神德
家内部铁定会闹内讧,三神组找人找到她这边来,也就说明了一切。
“你的主子白荷和我们主人在一起,找你要人准没错。”“恶神”娄鬼阴 冷地扫她一眼。
“你这么说是没错,问题是我如果知道白荷和死神的下落,还有必要在 东京闲晃这么多天;况且,我如果知道他们两人现在的行踪,更不会在这里
跟你抬杠。” 她没好气地瞪他们一眼。如果连组织庞大的三神组都找不到死神的下
落,凭她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有任何线索。
左樱不想再和这三人交手,也不愿再和他们多说一句废话。她想离开 现场,然而这三个忍者装扮的家伙显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三人各据一方, 阻挡她可退的任一去路。
“你应该有方法,不然你不会一直待在东京等待消息。”“恶神”娄鬼低 沉着声。
“所有可以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很遗憾,就是一无所获。”她怀着恨意, 冷冷地回答。上次惨败在三人手中的记忆尚未消除,左樱对于三神组自是有
某种恨意在。
“死神和任氏家族的老二任无怨交情颇深,由他那边下手,应有所获。 如果连任无怨也不晓得两人的下落,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两人现在的 行踪。”“恶神”娄鬼若有所意的表示。
“废话,这一点不用你提醒我。能够问的人我都已经试过了,尤其是任
无怨。”左樱不耐的微蹙眉头。对于三神组要假借她之手得到消息感到不解, 心存疑惑。
“任无怨没有说实话,你得想办法逼他松口。”“恶神”娄鬼那阴秽的眼 神闪过一抹浓厚杀意。
“或许任无怨当真没说实话,有本事你们三个人自己去找他,何必多此
一举,从我这边下手?”左樱淡淡地答道。如果她的这番话触怒了三神组,
恐怕她真要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你有责任找出死神和白荷的下落。若非你们家主子的缘故,我们 家主人不会弃神德会于不顾,做出如此荒唐不堪的私奔举动。”他的话语中 有着很明显的责备意味。
责怪白荷“诱骗”走死神。
“哼!自己没看守照顾好家中的主人,还把这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死神 又不是小孩子,真这么容易就被我们家主子拐走?况且,究竟是谁拐走谁还 不知道呢,我们白家还没找你们算帐,你们神德会倒是先找上门来了。”左 樱闷哼一声,说穿了,原来这三个家伙是来兴师问罪的。
三神组听完左樱这番话,倒是还沉得住气。“据我们所知,任无怨的唯 一把柄就是他的大哥任无恩,任氏五兄弟中就属任无怨和任无恩的感情最 好,两人于公于私都有相当不错的感情。现在任无怨的好友死神下落不明, 唯一能够逼任无怨说出真相的,就是他的大哥任无恩。只要你从任无恩下手, 相信任无怨为了他的大哥,必定会乖乖说出死神和白荷两人现在的行踪。”
“你要我绑架任无恩,然后藉此威胁任无怨?这种下流事你们自己动手 就行了,何必牵扯上我。”左樱冷冷地紧握手中的小石子,她的脑海中正盘 算现在该如何乘机离开。
以一对三,情势对她相当不利。
“事情若那么简单,我们早就动手了。”“恶神”娄鬼阴沉地凝视她。“我 们决定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内,你若没有探听出他们两人的下落,你的 死期也就到了。你应该还没忘记,上一次我们在你身上所留下的教训。”邪 恶的气息弥漫在三人周围的冰冷空气中。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是吧?”她冷静得可怕。
“没错,你好自为之。记得,千万则试着逃走,不然,你的死期将不到 七天。”“恶神”娄鬼一说完,忽地一声,三人随即又像风一样消失,来无影 去无踪。
望着重新恢复宁静的空洞河堤,左樱面迎夜风的冰冷寒凉,深深的吸 一口气。
“你们当真以为我会怕死吗?如果怕死,我就不是左樱了。”她对着河畔 低喃,心中的思主之苦,只能让被风来吹干她颊上两行的倔强热泪。
2
东京新宿西口高楼林立、秩序严整,堪称东京市容表征的办公区,就 位在以新宿火车站为界的西口。东京新都建筑群和超高层大厦,皆位在这一 栋又一栋的新型办公大厦中。
而以百货业起家的任氏集团,其办公总部就位在这黄金商业地区。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匆匆忙忙的?”任无恩刚开完早会,才一进办 公室,就见到元祈慌忙的往他进门的方向来,完全不像他平时处变不惊的作 风。
“我刚刚接到一通电话,你猜,是谁打来的?”元祈兴冲冲地走来,完
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任无恩没好气地应他一句。为何像他如此正经 八百的总经理,偏偏有个不怎么严肃的属下。他边皱眉、边走回自己专属的 办公室。
“是昨晚那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刚刚‘他’打电话来了。”元祈的话一 出,的确让正阅卷宗的任无恩停下动作。
“喔,这么快就打电话来词人情了。‘他’说了些什么?”任无恩显然以 为左樱是来向他讨债的,他对‘他’的良好评价在此时荡然无存。
“那小子说,‘他’想进入任氏工作。”元祈转述左樱的要求。 “进入任氏工作!?” 元祈点头道。“没错,那小子在电话上说,‘他’现在没工作又缺钱用,
如果能够安排个‘他’能胜任的工作,‘他’将感激不尽。”
“多少人想挤进任氏企业任职,那小家伙凭什么能力提出这种要求。”任 无恩微度眉头,高学历的专业分子都未必进得了任氏,就凭‘他’一个乳臭 未干的小孩子能够做什么。简直胡来!
“刚刚一听到这要求时,我也是这么回答‘他’。谁知‘他’竟然表示, 由昨晚的枪击事件来看,总经理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智勇双全的贴身保镳,
而‘他’就是那位最佳人选。”元祈表示道。
“这件事情‘他’不是已经亲口回绝,怎么现在又改变心意?”任无恩 抬起眼来问。
“一定是‘他’后悔了。”他猜测道。“昨晚那小子并不晓得总经理的身
分为何,等‘他’回去后弄清楚所帮何人,才惊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 所以今天一大早才打电话来要求。”他竭尽所能帮左樱想借口。
“元祈,听你的口气,你好象很希望那小子能够进来公司帮忙?”他可 是很少见元祈如此热中于“助人”。
“你也知道,这年头要找拥有好身手的年轻人相当不容易。昨天晚上的
事情可以证明那年轻人拥有不容小觑的好身手,再加上‘他’沉默寡言,一 脸忠诚酷样,这么好的帮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能够让我们碰上,也算是
我们公司走运。”他说尽左樱的好话。
“我看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个帮手,好可以借机偷懒。”任无恩一语点破 他心底的真正渴望。
“总经理,我已经一年没有休假了耶。再这么下去,我会过劳死。”元祈 无奈的点头承认。孙悟空无论如何搞鬼就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你的确是该休息几天,你这种不正经的模样让我看了也很头痛。好吧, 你就叫那小伙子明天来公司报到,至于‘他’的职务就由你安排,你有什么 工作不想做的丢给‘他’便是,不过可别给我出乱子,不然到时唯你是问。” 任无恩终于答应这项人事案。
他会答应,当然有他自己的原因和想法。
“ok,我立刻打电话给‘他’。喔,对了,那小子的名字叫做东川樱, 樱花的樱。”
“东川樱?”任无恩心底一惊。“你确定那是‘他’的真名?”
“应该是真的,‘他’没有必要假造一个名字来骗我们吧。”元祈纳闷地 望着他奇怪的反应。
“我要‘他’的身世和背景资料,越快越好。”任无恩无法确定这件事情
竟如此凑巧,不过对方不是个女孩子。女孩子??他回想当时的情景及那小 子的容貌。
“等明天那小子来报到,我会要‘他’详填基本资料的。”元祈不明白,
为何向来沉稳的主子会因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子而变脸。
※ ※ ※ 隔天,左樱果然准时的出现在任氏企业的总经理秘书室。她一身笔挺
的深灰色裤装、高佻的身材、俊秀的面容,差点把有大众情人之称的元祈给 比下去。
“幸好‘你’出现了,没见到‘你’之前,我还真担心‘你’临时反悔。” 元祈一身轻便衣装,完全不像正在上班的刻板模样。
“我说到做到,你是白担心了。”左樱甩了甩她那头刚剪的俏丽短发,她 那带着蓝色眼镜的脸蛋依旧冷淡。从刚刚一踏入这间办公大楼到现在,她浑
身感到不舒服,过多的视线让她觉得自己好似众矢之的,只想逃开。
“今天是星期六,总经理和客户的应酬又挑在高尔夫球场进行,所以我 奉命穿成这样。”元祈外表看起来虽不牢靠,心思倒是还挺细密的;不待左 樱开口,他便解答了左樱隐藏的疑惑。
“这么说,我今天也要跟着一起去球场。”她来公司之前,元祈在电话上 有稍微提起她的工作内容,不外乎是保护任无恩安全的守护工作。
“没错,前天晚上的事情尚未落幕,只是个开端。所以我们公司从现在 开始更要加强保全工作,特别是像高尔夫球场那样的环境安全不易维持,得 有劳保全人员多费心。”元祈说起正经里,自有一股特殊魅力,和不正经时 的模样迥然不同,大众情人这封号绝非浪得虚名。
“我会做好我分内的工作,只要你交代下来。”左樱戴着蓝色镜片的眼镜,
冷冷地表示。
“‘你’昨晚没睡好?”元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左樱虚愣了一下。“为何这么问?”她那冷峻的脸蛋浮现出警戒心。 “因为‘你’的黑眼圈全跑出来了。”元祈轻声在‘他’耳边低诉,微微
一笑。这小子真可爱,耿直得可爱。
“那是我的私事。”左樱沉着脸,没好脸色对待。
“出门前‘你’可以在眼袋处敷上几片小黄瓜,只要十分钟,黑眼圈的 症状就会改善许多,不骗‘你’喔。”元祈可真是逗‘他’逗出兴趣来了。
“不用你多事。”左樱冷冷地回他一句,显然不接受他的好意。
“照顾好自己的门面,也是任氏企业的职员守则之一,特别是像我们这
种必须跟随总经理进出的工作人员,打理好门面才不会去了老总的面子。” 元祈仗着自己是公司老鸟兼前辈,谆谆告诫。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左樱虽然极有个性,服从性却也相当高。 一旦她认同她的工作和主人,她的忠诚度是无可挑剔的。
“很好,那么‘你’现在就跟着我一起去向老总报到吧。”元祈对‘他’
的服从态度感到不可思议,如此有纪律的个性,不是‘他’这种年纪做得到 的。这小子之前是否跟过其它主人呢?而‘他’的主子又是如何造就‘他’ 现在的这种忠诚态度??他开始对在樱的身分背景感到好奇。
怀着满腔疑问,元祈领着左樱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气派豪华的办公装 潢在在显示出任氏的非凡财力,这种排场和气派不是一般小公司可望其项背
的,就连白氏恐怕也无法与之并驾齐驱。
“无恩,我把人带来了。”元祈一派优闲的敲了敲门,随之推门而入。 如此自动的率性举止,可以看得出元祈和任无恩的交情匪浅,两人的
关系不单只是上司和下属。一旁的左樱暗中观察一切。
“很好,我们再不出发,你就得挨骂了。”两人进门的同时,任无恩刚好 批阅完手中的最后一份文件。为了参加今天中午的应酬,他必须把今天的所 有工作在一个早上完成。好不容易,终于赶完了。
“我可是很准时的,代你参加完早会我就把人带来了。”元祈边说边把左 樱领来任无恩面前。
任无恩正忙着穿西装外套,外套还没穿上,所有动作却在望见左樱时 停止了。
“‘他’就是?”他的语气和神情好似看到灵异事件般。
“没错,就是‘他’。”对于主子的意外反应,元祈感到不解。任无恩向 来沉稳冷静,他的这番问话显然破坏了他平日的形象。
“怎么是个女孩子?”任无恩皱了皱眉头,嫌恶地质问一旁的元祈。
“女孩子?”这回换元祈睁大了眼。“不会吧,东川樱是个如假包换的年 轻小伙子,怎么可能是个小女生??”元祈愈说到话尾,愈没有自信。他自 知自己又没见过东川樱光着身子的模样,怎能肯定‘他’究竟是男是女?虽
说对方长得高佻俊秀,这也不代表‘他’一定是男儿身,之前在黑暗中他和
任无恩并没看清楚‘他’ 的模样。今日仔细一见,这小子果真有几分脂粉味。
“东川樱,‘你’到底是男是女?”元祈那俊期的帅脸一瞬间慌成铁青。
若这小伙子当真是个女儿身,这个乌龙可就闹大了。任氏企业所有员工都很 清楚,他们任大经理的办公室是女人禁地,就连前来清扫整理的工作人员都
是男的。
“我可从没表明过我是个男人,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把我当作男人看待 的。”左楼摘下她的蓝色眼镜,露出一双灵秀的美眸。所有五官中,她的眼 睛最能凸显她的女人味。
她的眼镜一摘下,元祈自知大祸临头。惨了,他竟然向老总推荐一个
小女孩担任他的随身保镳,完了,他的官位、他的前途??元祈那帅气的脸 蛋不由得随之垮下。
“你果然是个女孩子。”任无恩此时已是面无表情。他的惊讶仅止于方才
初见到左樱的一瞬间,如今,他又恢复那一成不变、相当严肃的扑克脸。
“怎么,我是女孩子又如何?难不成你有性别歧视?”左樱仰起头来, 直视着面无表情的任无恩,他的神情严肃依旧,一如她的冷淡。
“我对女性并没有歧视,只是这间办公室我不欢迎女人踏进来。你走吧!” 任无恩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不论她的身分是否真为东川家的孙女,他都不 能让她冒着担任保镳的危险。
“我尊重你的怪僻,可以不踏进这间办公室,但你要我就此离开任氏,
我办不到。”左樱冷着脸走出办公室,她索性站在办公室和外界走廊的交界 口,和他“谈判”。
“我需要一个身手极佳的保镳,但绝不是女人。”他再度申明。
“还说没有性别歧视,我的身手不会比你的任何一个手下来得逊色。”左 樱闷哼一声,她的怒气积压在心底,只差没爆发出来。
“你的能力我在前晚已经见识,当时我会邀你成为我的保镳,就表示我
已承认你的实力,这一点你无需怀疑我的诚意。”任无恩绷着脸表示。“只可 惜我不需要一位女保镳,不然你绝对是第一人选。”他软硬兼施拒绝她,态 度比之前松了些。
“这么说你还是欠我一个人情。”左樱忽然冷冷一笑。 “没错。”任无恩倒也不失该有的风度。 “那么??我要你恢复我这一只手臂之前完好如初的模样。”她当着两人
的面脱下身上的大外套及唯一的长袖银灰针织衫,右手臂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仅以简单的纱布包里着。单薄的纱布止不住过多的血量,早已透出纱布渗到
外衣及右手腕的白巾上。
“唉呀,你怎么没有好好处理伤口呢,这样伤口会发炎化脓的??万一 因此而留下疤痕,多么可惜。”元祈担心的声音抢先一步,压住了任无恩欲 爆的情绪。主子的脾气他可了解得很,他不懂怜香惜玉,见到她如此虐待自 己的伤口,他只会更加恼怒,不会好言相待。
“你不用管我,我要讨债的人不是你。”左樱不改她一派孤傲不驯的性格。 任无恩走出办公室,来到左樱面前,盯着她俊秀的脸蛋好一会儿,之 后才缓缓地开口。“好,我答应你,我会负责把你手上的伤治疗到完全恢复 为止。”出乎意外的,他并没有因此而震怒,反而迁就她的要求点头答应。
这一点,让元祈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总经理他??哪一根筋不对劲?
“元祈,在东川樱小姐疗伤的这段期间,你就让她暂住在我的寓所中。 她若有任何需要,都由你去张罗,明白吗?”任无恩面无表情的下令,不待 元祈响应,他立刻离去。
“无恩,那今天的高尔夫之约呢?我要不要跟你一块去?”元祈追问。
“由其它人去就行了,你留着照顾东川小姐吧。”任无恩头也没回地直往 专属电梯走去。
“这下可好了,我果真因此而被打入冷宫。”元祈无奈的低叹口气。天知
道他要何年何月才能重返主子身边,任无恩表面上不说,他却可以感受主子 对这次乌龙事件所表达的不满,身为贴身秘书的他立刻被发派边疆就是证
据。
“你别怪我,这都是缘分。”左樱才不理会他那一阵青一阵白的难看脸色, 对于任无恩如此轻易接受她的条件,老实说她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不管未来局势如何,至少现在她朝着死神和主子的下落跨进一步了。
※ ※ ※ 住进住宅的当天,元祈一直陪伴照顾着左樱,直到半夜才回到自己的
住处。
任无恩是在半夜两点才进家门的,左樱从大门的开锁声便可以清楚得 知。她不是故意要等门,而是在客房躺了一整夜,她就是无法入睡。她会认 床,而且对陌生环境有着相当大的排斥感。
左樱躺在床上,聆听屋内的动静。她从缓慢的脚步声可以判定任无恩 正往她所在的这个房间走来,甚至已经擅自打开这间无锁的房门。
躺在床上的她,原想佯装已经睡着,无奈她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让她反 射性的从床上坐立起来,凶狠狠地怒瞪夜闯客房的不速之客。
“你??想干什么!?”她低吼一声。
黑暗中的骤声,让刚踏进房内的任无恩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任无恩随手打开灯,柔和的光线顿时照亮一 切。
“这么晚了,为何还偷偷摸摸跑来这个房间?”左樱满是戒备的质问。
同时,手中还握有一把小匕首。
“我??只是上来看一下,看看你睡了没有?”对于她的过分反应,任 无恩感到莫名其妙。是他脱离年轻人的年代太久,还是这小女人防备过当, 不然为何他一直感到这小女人太过神经质,甚至反应过分激烈。
“别说得这么好听,我可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她并不因他的解释而卸
下戒心,相反的,她为他摸黑上来的举止感到相当反感。
“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好好休息,晚安。”或许是累了一 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可陪她浪费,因此道过晚安后,“砰”地一声,他便 关上房门离去。
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左樱一人独日坐在床上发愣。“剩下六天??”
或许她该直接从任无怨身上取得消息,而不是把目标锁定在任无恩, 可惜的是之前她曾和任无怨见过几次面,任无怨是不可能亲口告诉她这项线 索,因为他晓得她的身分为白荷的左右手,而任无恩却不知晓她的来历。衡 量下来,果真从任无恩下手才是上上之策,之前她还想不通三神组把目标锁
在任无恩的居心何在,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任无恩为任家之长子,同时也是任氏五兄弟中唯一愿意乖乖继承家族 事业的一人。
万一他“因故”无法承担继承大望,那么想必这件重担就落在老二任
无怨身上,而一心只想称霸黑道的任无怨当然不可能因此而乖乖就范,必定 会想尽办法让任无恩能够顺利继承家业。况且,除了老大老二外,专职家庭 主夫的老三任无情、担任模特儿工作的老四任无仇,以及仍在就读研究所的 老五任无恨,皆是无法上得了抬面的人选。也就是说,除了任无恩和任无怨
外,任氏家族没有其它可继承家业的合适人选了,就因如此,任无恩的重要 性显然不可小觑。
万一任无恩有了继承上的麻烦,任无怨说什么也得帮他化解任何危机,
这也是为何三神组要她从任无恩下手的原因了。比起任无怨,任无恩是容易 对付得多了。
至少,他那些贴身保镳的身手没有一个可以构成威胁,她多得是可以
下手的机会,不必太过心急。 左樱盘坐在床上,仔细思索过后,心头不禁踏实许多。一想到就快可
以见到主子白荷,她的内心不由得涌起一股新生力量。只要可以再见到白荷 一面,她愿意赴汤蹈火,不计任何代价。
3
自从白荷于纽约如捡回一只弃猫的把左樱带回日本后,左樱自此便与 白荷结下不解之缘。
左樱虽然接受了白荷的好意,她沉默寡言的冷漠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
来到京都的白家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一星期来,左樱不曾主动开口说 任何一句话,就连白荷的关心问候,她也置之不理。右樨对于如此大牌的未 来伙伴感到相当不悦,她不明白白荷为何要自讨苦吃,替自己带回这么一个 大麻烦。就算白荷对她一见如故,也没必要如此迁就这个不男不女的大冰山。 尤其现在正值白荷准备高中入学考试的重要阶段,她实在不赞成主子为此分
心。
虽然白荷在白家势单力孤,她很了解白荷需要多一点支持力量的渴望, 只是用这种方式从街上捡回一个身分不明的年轻女孩子,她实在无法谅解。 “荷,我把茶泡好了,还有你爱吃的甜点。”右樨心不甘情不愿的沏了壶
煎茶,跪坐在白氏本家的日式庭廊,替主子斟茶并送上美味的京果子。
“我送去给樱吃。”谁知白荷自己都还没喝到半口茶,就拿着手上的茶点 和温茶,快步走到庭院的一隅。
左樱正半躺坐在鲤鱼池边,静静看着池内的肥鱼,有时她会抬起头来,
仰望那被松杉遮蔽的湛蓝天空。白荷的接近,丝毫没有引起左樱的注意,她 该是发现白荷的到来,只是懒得理。
“樱,你手腕的伤,好一些了吗?”白荷笑吟吟的送来茶点和煎茶,温 柔灿烂的美丽笑容真是让人着迷。
左樱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僵硬的固定姿势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改
变。她动也不动,连正眼也不瞧,依然望着天空和池塘发呆。
“你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喔,来,喝点茶吧。”白荷穿著学校 的水手制服,亲切地把手中的茶杯端放到她手上。
左樱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积极的反应,就这么单手握着温茶杯。 白荷完全不介意左樱的冷漠,她以善良温柔的态度温暖左樱内心的冰
冷。“今天是我们学校毕业考的日子,等过完这个学期,我就要毕业了,到 时我就是一个高中新鲜人了。”白荷和左樱并肩坐着,在含苞待放的樱花树 下,诉说今日所发生的点滴。
今年冬季的气候较温暖,不过二月底,庭院内的樱花却已含苞待放。 白荷望着顶上的樱树,欣喜地期待初春的到来。
“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不过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白荷见她依然消沉, 于心不忍。她拉着左樱那缠满纱布的右手,一脸诚恳的表示。“从现在开始, 可不可以让我称呼你为左樱?”
这个不情之请,让一直沈默的左樱有了反应。
“左樱?”她抬眼,眼帘映入她如出水芙蓉般的俏颜。
“嗯,我从今以后就称呼你左樱好不好?”白荷好开心,左樱终于愿意 理会她了。
“我不明白。”她摇了摇头,再度拉回抬起的视线。
“因为右樨是我的右手,而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左手,所以才会这么无 体的要求你。”她简单的说明理由,极为简洁。
左樱听了白荷的回答,英眉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再度开口。 “这个地方有让你害怕的人或事?”左樱冷冷地提出这个疑问。 “你??怎么会忽然这么问?”白荷精致小巧的脸蛋上先是讶异,随后
黯然。
左樱所提出的问题,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好难启口??
“你在这个空有富贵外表的家里,过得很孤单、很辛苦。”左樱一语道破
她现在的孤单立场。
“你认为是这个原因,所以我才会把你带回白家的?”白荷原本的笑容 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着凄楚的感伤。
“这一个星期来,我虽不言不语,但你别忘了,我还有一双眼睛和一颗 敏感的心。”左樱终于肯正视白荷,第一次不带敌意和冷漠。
“或许吧,我不否认我现在在白家是势单力孤,亟需外来的力量来辅助 我。但我会带你回来,不全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声音轻柔到快听不
见。“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便觉得你就是我一直寻找的那只左手,我找
了好久好久的那只左手。”白荷真诚地看着左樱冰晶的眼眸,她竟然从左樱 的眼底看得见自己的影子。
两人四目相对,心与心的交流在瞬间通了电。左樱望着白荷穿著水手 制服的娇小身躯,终于了解她为何愿意跟随白荷前来京都的原因。
“我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左樱,从今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东川樱这
个人。”她伸出她的左手,语气坚定的点头答应。 从今尔后,她不但要成为白荷的左手,也要竭尽心力保护这个小女人。
东川樱的这条命在白荷替她绑上白巾的那时开始,便已交付给白荷。 今生今世,左樱的忠诚,左樱的生命,终将只属于白荷一人。
※ ※ ※
睁开双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环境,让左樱一时搞不清楚自己身 在何方。
她睁着双眸,清晰的现实记忆一点一滴的回到脑海中。
方才和白荷在樱树下的那段过往经历,原来只是一场梦境。多年前的 往事,又不知不觉地侵蚀她的夜晚。特别是自从白荷行踪不明后,类似的梦 境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上演。每每在午夜梦回时分醒来,她总是泪水潸潸, 眼角的泪水不曾干枯过。
左樱抹去泪痕,她从床上迅速起身并至洗手台洗去脸上的泪水。在还 没找到主子之前,她不允许自己内心有些许软弱的念头,白荷下落不明,不 知是生是死,她哪还有多余的时间流眼泪,并回忆过去时光的点滴。她要坚 强起来,直到找到主子为止。
左樱简单梳洗过后,来到客房的阳台外眺望晨景。 任无恩的这栋别墅相当简朴,阳刚气味十足。以这间客房为例,刚硬
的黑白线条和实用家具,成就了整栋房间的主结构和色调。整个房间比起饭 店的装潢还更不具人性,相当符合任无恩脚踏实地的个性和耿直的行事风
格。有关他性格的这些消息,是她在答应进入任氏企业之后所做的基本调查。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是奢侈浪费。”左樱不以为然地站在阳台上, 任由清晨的微风拂干她脸上半湿的粉颊。
放眼望去,这栋屋子闹中取静,周遭环境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 由此看得出来任无恩孤僻不喜喧闹的习性。如此一个孤傲独行的盛气男人,
她要如何才能从他身上得到她所要的东西?来硬的,铁定不行;来软的,又 不符合她的个性。仔细想来,任无恩的个性倒是和她有几分相似,又臭又硬, 且同样惹人讨厌。
左樱的沉思被突来的敲门声打断,不待她回答,房门已被人打开。
“早安!”一大早来敲房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任无恩。才不过清晨七点, 他便已一袭笔挺西装,一脸梳妆过后的清爽面容。
“是很早。”左樱冷冷地瞧他一眼。这老男人真有工作狂,星期天一大早 就已全副武装,他的打拚精神和先前白荷在赌城时有得比。
“我来通知你,十分钟之后开始用早餐。用餐的地方在一楼大厅的露天
阳台,如果不嫌弃,就一起吃吧。”他的态度和先前在公司没什么两样,依 然面无表情,略带严肃。
“我知道了。”左樱回以一个不热不冷的答案。 任无恩透过无框的银边眼镜,淡淡地扫她一眼。她身上穿的是他那件
年代久远的睡衣,昨晚元祈就算临时找不到睡衣给她,也没必要把这件最旧
的睡衣借给她穿。难道元祈不知道他是相当珍惜这件衣服的吗?任无恩的视 线一直落在左樱身上的睡衣,毫不自觉他的视线带给她多大的反感。
“还有其它事吗?如果没有,请你出去。”左樱不友善的冷问道。从刚刚 到现在,他的眼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身上,且他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早点把身上这件睡衣换下,这是我的衣服。”任无恩就像是超级小气的
铁公鸡般,如此要求。
“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左樱恍然大悟。搞了半天,他不舍的是她身 上的这件衣服。他此刻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她穿了他的衣服,等于侵犯了他 的领域。想必相当不好受吧?
左樱不吭一声,当着任无恩的面,就把身上的男性睡衣脱下。“偌,你
的衣服,还你!”她把手上的长袖睡衣裤往他身上去去,脸上满是不屑的神 情。
她的这个动作,在短短的两三秒内便已完成。然而对任无恩来说,却
宛如一个世纪那么长。 想想,长这么大到现在,他还不曾如此被人污辱过。该死的,这个年
轻小女人还当着他的面脱衣服,难道她毫无羞耻心,可以随意在男人面前宽 衣解带!?
她近乎赤裸的上半身仅仅穿著一件运动型的小可爱。
“衣服已经还你了,还不走?”左樱冷淡到极点,她的不悦来自于这男 人的狭隘心胸。连一件睡衣都舍不得借人穿的男人,还会优秀到哪里去?纵 使他是横霸商场、叱咤风云的商界魔手,那又如何?充其量,不过是个放不 下旧睡衣的恋物狂罢了。左樱不理会任无恩的铁青脸色,径自穿起她的衣服。 任无恩捺住火山般的脾气,“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房门,这个小女 人太过野蛮无礼教,一个有家教的好女人绝不会这样。她??真是让人头痛
到极点!
“哼,装模作样。”见他很有风度的离去,左樱不以为然地问哼一声。 这家伙终究算是见过各式场面的男人,不会如此被她轻易激怒。这种
男人要不是年纪大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发火,要不就是只把她当作小角色,懒 得理会她!不然平常男人早就光火的场面一到他身上,为何就不管用?
左樱穿好自己的衣服,满怀心事的走出房间,她没有心情再和任无恩
玩游戏,白荷和死神的下落,一定要在五天内由他这条线索取得消息。
※ ※ ※ 星期天的晨光早餐,很意外的,并不是只有左樱和任无恩两人一起享
用。欧式造型的露天阳台上,除了任无恩和左樱,还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无恩哥哥,早!”说话的是一位花样年华的荳蔻少女。长长的鬈发,娃 娃般的可爱容貌,十足淑女打扮。
“亚馨,这么早就来了,我以为你会吃完早餐后再过来。”任无恩那僵硬 的脸部线条在见到那女孩后稍稍松懈,他的脸上出现难得的温和表情。
“才不呢,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可以和你一起吃早餐,你想我会放弃?”
亚馨嗲着声音,撒娇地走进露天阳台,在任无恩身逆生了下来。 行经过左樱座位时,她用眼角余光斜睨左樱一眼,充满猜忌与敌意。 任无恩的这间别墅向来少有访客,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到底是谁?怎能 在难得的星期天清晨,和她心爱的无恩大哥一起共享早餐?光想到这一点,
亚馨对突然出现在别墅的左樱便充满不友善的敌意。
“你常往我这边跑,庄叔会生气的。”任无恩责备地望她一眼,却不忘吩 咐下人多添一副餐具。
“爸爸他才不会骂我呢,顶多他唠叨几句就是了。他是怕我打扰到你的 公事,不然,爸爸很开心我常来找你一起去玩呢。”说话的同时,她的视线
落在对面的左樱身上,打量的目光不曾停止;左樱倒是沉得住气,她静静地
吃她的早餐,对尖锐的视线无动于衷。
“今天我恐怕没办法陪你,我有工作要做。”任无恩边说边继续翻阅他的 英文报纸,一心多用。
“难道你今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她嘟着小嘴。
“我要和几个商场上的朋友去奈良看地皮,顺便谈生意。”他沉声回答。
工作上的事情,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尤其是女人。
“无恩哥哥,每次都这样,人家难得盼到星期天,还特地为你穿得这么 漂亮呢。”见他如此卖力工作,就连她也无法稍稍改变他对工作的热爱,她 不禁生起闷气来。
在他的心目中,她难道一点分量也没有吗?
见她闷不吭声,可爱的小脸蛋已然垮下,任无恩终于才把目光自报纸 上抽离。
“来之前应该先打电话,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发生。”他端起咖啡杯,
缓缓的轻啜一口,神情平静。
“人家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竟然不解风情,而且??还骂 人家??”亚馨轻颤着声,泪水已堆积在眼眶中打转。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似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一旁静静吃着早餐的左樱,终于抬起头来,冷眼旁观。她那漠寒的双
眸有着讥笑与不屑。
“你明知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好不好?”可以 听得出来,任无恩已感不耐。
“无恩哥哥,你以前不会对人家这么儿的。”亚馨哽着声,红了眼睛。今 天任无恩的情绪显然不佳,不然他不会一大早语气就这么恶劣。他很疼她, 就算她无理取闹,他也很少对她如此苛责的。
看着他板起面孔的模样,亚馨不由得掉下眼泪。
“亚馨,你没有必要因此而掉眼泪,不然,庄叔会以为我又欺负你,惹 你不高兴了。”任无恩的声音绷得很紧,他的语气听似安慰又像责备。
一旁观战的左樱,自认没有兴趣继续看这场会影响消化的唇枪舌战, 于是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席。
“两位慢用,我吃饱了。”左樱略带嘲讽地望了任无恩一眼,随即准备离
去。
“慢着!”任无恩和亚馨竟同时出声喝阻。 “有事吗?”她的目光瞅着任无恩,至于亚馨,她视而不见。 “才喝几口咖啡,这样叫吃完早餐了?”没想到,任无恩竟像老妈子似
的望着她几乎未动的食物皱眉。 “食物不合口味,难以下咽。”左樱淡淡地回答。 她这话一出,一旁的亚馨暗自窃喜,任无恩最讨厌暴殄天物的人了。 “你想吃什么可以交代厨子,要他们替你准备。”没想到,任无恩非但没
有生气,反而和颜悦色的如此表示。在旁的亚馨听了,内心醋潮汹涌。这家
伙究竟是谁,值得任无恩如此宽宏对待!? “知道了。”左樱对他的交代仅仅回答这么一句,转身便走。 “等一等!”这回换亚馨唤住她的去路。 亚馨离开位子,亲自来到她的面前。 左樱停下脚步,冷睁直瞅。“有何贵事。”她不耐地问。 “你是谁?”亚馨直问,语气当然相当不好。 “我的身分你没有必要知道。”仔细近看,左樱这才发现她的身材相当娇
小玲珑,所谓的小鸟依人。像任无恩这种沙猪主义的大男人,显然特别偏好 这一型的小女人。
左樱打量她的视线仅止一瞬间。
“我当然有必要知道你的身分背景,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和无恩大哥一 起吃早餐的。”由她激动的语气中,可以知道她对在樱的存在是多么在意了。 “你如果想知道我是谁,不如直接问你的无恩哥哥。”左樱依然不愿回答,
她把这棘手问题丢给任无恩,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被碰硬钉子的亚馨握着拳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到底是 谁?胆敢如此嚣张无理。
“别生气了,亚馨,左樱只不过是暂住在这里几天,等她的伤一好,她
就会离开的。”没有了左樱的存在,任无恩似乎感到轻松许多。不知为何, 他不愿让左樱见到他对亚馨的容忍放任。
“无恩大哥,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你没有理由让她住进这个家里,除非
有特殊原因。”亚馨说到特殊原因时,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你真的相当难缠。”见她追根究柢,他不禁摇头。“住进家里是左樱要 求的,因为前几天她为了救我而负伤,我欠她一个人情。”
“是她要求住进来的?这未免太奇怪了。”亚馨相当精明,她才不相信左 樱会无缘无故提出这个要求。
“你别胡思乱想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任无恩无心在这话题上打转, 他重新翻阅起餐桌上的英文报纸。
“那家伙一脸阴沉,我才不相信她的动机这么单纯。”亚馨就是看左樱不 顺眼,她决定要找机会好好查出事情真相。不管是谁,只要是想接近任无恩
的女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 ※ ※ 任无恩一离开自宅,左樱自认逮到好机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她偷偷来到任无恩的书房,准备大肆搜索一番。 偷入书房后,她身手矫健地翻遍里头所有资料。就连上了密码锁的保
险柜,也在她高超的开锁技巧下被打开来。
经过一番折腾后,所有辛苦皆白费。
左樱毫无所获。
“这家伙果然精明得很。”她站在书房的书桌前,低头沉吟。之前她还冀 望或许会有关于白荷和死神下落的书面资料,依照目前情况来看,这种东西 是不存在的。看来,她只好使出最狠的招数。
她冷冷地望着放在书桌上的那张照片,嘴角微扬。 照片上的任氏五兄弟显得相当年轻,看得出距离照片的拍摄日期至少
有十几年以上。 照片上的任无恩和任无怨穿著高中制服,其它三人也各自穿著学校制
服,虽然五人的表情略带死板,但青春洋溢的气息是无法掩盖的。这张五人 合照的相片该是相当难得的,不然任无思不会如此珍视,甚至还摆在书房桌 面上。
之前曾经调查得知,任氏五兄弟平常不相往来,感情并不亲密。虽然 五人被住家老爷要求住在同一屋檐下,然而五人各自拥有私宅,只要任家老
爷不在日本,五兄弟真正住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使感情稍好的任无恩 和任无怨,也不例外。
“本来不想跟你产生冲突的,现在只好放手一搏!”左樱冷眼望着照片上 的任无恩,紧握拳头。
就在她要撤出书房的这时,忽地,一个突来的声音划破书房的宁静。
“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亚馨推开房门,站在书房门口叫嚷。 左樱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她身后监视,她的心脏猛然跳了一下。回过神
来,就见到亚馨那洋洋自得的嘴脸。
“你果然是个间谍。”亚馨走进书房,将房门半掩上。
“你看到了什么?”左樱讶然的神情仅一瞬间,反正都已经决定和任无
恩摊牌,现在被这程咬金逮到辫子,也无所谓了。
“我看到你偷进书房,翻箱倒柜,看来你想找到某种东西。”她拿着手中 的V8摄影机,得意地望着她。
有了这个证据,她就可以向任无恩邀功。到时他不但会感谢她,还会 增进对她的好感。
“喔,那可真恭喜你了。”左樱缓缓来到她的面前,面带微笑。“我不得 不佩服你,竟然没让我发现到你的存在。”她伸出手来,准备取走摄影机。 “别想拿回这东西,我不会给你的。”亚馨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她退后一
步,紧抓着手中的机器。
“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左樱脸色一沉,准备对她出手。任何妨碍计 划的人事她都得除去,不论对方是谁。
就在她伸出左手,准备强行得到带子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制止她的 行动。
“就算你毁了带子也没用,我全都看到了。”任无恩脸色阴沉地抓住她的 左手,出现在她身后。
左樱动作敏捷的想甩开他的手,却动弹不得。
“你想怎样?”她寒着声问,信心大受打击。怎么可能,她竟然一点警 觉性也没有?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你究竟是谁,接近我的目的为何?”任无恩 逼近她,将她的双手制伏住。
“放开我!”左樱冷声警告,一股自右肩传来的痛苦席卷而上。她的右手
受了伤,根本便不出力,现在的她攻击能力大幅降低。
“这里没有你发号施令的余地,你再不老实招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任无恩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抓着她的颊,露出他阴狠的一面。
近来局势混乱,他对任何人都保持相当戒心,更遑论像她这样身手了 得、来路不明的女人。
“你以为我会吐露任何一字吗?今天失手栽在你手中,我认了。”说话的 同时,左樱的脑袋瓜却盘算着该如何逃出这里。她虽身负枪伤,却不至于连
逃走的能力都没有。
这个住处的警卫能力不强,要突围并不困难,只要她愿意??但在离 去之前,她得设法套出任无恩对于死神一事究竟知道多少。
“只要你愿意坦白,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任无恩面无表情的提出条件。
“别想和我谈条件,我没有兴趣。”她冷声一笑。
“那么就只好请你当我的阶下囚,直到你对你方才的行为提出一个合理
的解释。”任无恩一声令下,身边的两名保镳立刻上前分别抓住她的左右肩。 左樱咬牙忍着伤处所带来的痛楚。“等等,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但是必
须私底下谈。”她突然改变主意,不合作的态度急转直下。
“喔,还没开始就投降了?”任无恩见她改变主意比翻书快,沉声一笑。 “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请说。”他不容许她清场的要求。
“我??要死神的下落。”她开门见山。 “死神!?”他愣了下,万万没想到她的目的竟然是和他毫不相干的人。 “没错,神德会的死神,你该知道他现在的下落。”左樱已无路可退,只
好坦言。
“你凭什么肯定我一定会知道死神的行踪。”任无恩挑眉,深沉的眼睁中 隐着不信任。她以为随便编个理由他就会相信她的谎言,未兔太小看他。
“凭你是任无怨的哥哥,任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她直直瞅着他的黑眸,
这男人老谋深算,他会如此轻易相信她的实话吗?
“这件事和无怨有关?”他锁眉反问。
“神德会是黑道的一份子,而死神和任无怨的交情无人能比,死神的下
落,任无怨是最可能知道的人。”她直觉,任无思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那么你该找的人是无怨,不是我。”任无恩已在心底否定她所坦言的这 个借口,他认为她欺骗他。
“如果我可以从任无怨身上得到消息。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他不 相信她,这正是她所想要的。
“无怨人在蒙古,要我帮你连络他吗?”任无恩语意已相当清楚,他不 相信她的这番说辞。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左樱逮到一个好机会,她 可以以亚馨为人质,逼他说出死神的下落,就算他真的不知道,她也可以藉
此逼他找出答案。
“你为何想要知道死神的下落,难不成你和神德会有关?”她的一言一 行,甚至心思,他都一清二楚。
不待她出手,他已将亚馨揽入他的势力范围中,她伤不了亚馨。
“既然你手中没有我想要的答案,多言无益。本姑娘没心情和你瞎耗!” 趁保镳不留神,她迅速出手,让身边的两名壮汉各吃了一拳,她下手之处皆 为人体要害,就在短短几秒间,她便已自危机中脱身。
“抓住她!”毫不迟疑,任无恩的命令随之而出。然而,左樱的动作快到 让人措手不及,他的命令才刚出口,左樱便已冲回书房,从敞开的窗户逃之 夭夭。待保镳追到时,她早已不见踪影。
“溜得这么快。”任无恩闷哼一声,为手下的办事能力感到不悦。这么多 大男人竟然敌不过一个女人,真是没用。
“别生气了,无恩,我带来的消息你一定会很满意。”元祈不知何时出现 在面前。
“刚才的过程你都看到了?”任无恩脸色严肃得可怕。
“只看到一些,从她被保镳抓着开始。”元祈将手上的资料交给他。前几 天任无恩吩咐他暗地调查东川樱的背景,所以他才会错过刚才的好戏。不然, 他这个贴身秘书兼保镖怎会姗姗来迟?
“喔,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任无恩接过资料,边说边走进书房。
“我的办事能力一向不容怀疑。”他跟着走进书房。身后还有一个跟班。
“亚馨,你先回家去吧,我这边现在很不安全。”任无恩眼见她进来凑热 闹,开口赶人。
“不要,人家也想知道她究竟是谁。”亚馨当然不愿离去。
“这种事情知道愈少愈好,如果你不想惹我生气,就乖乖听话。”他板起 面孔警告。
“吃早饭时你告诉人家今天你有工作要做,可是你却出门后又折回来。 这就表示你今天根本没有工作,早上你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故意说给那个间 谍听,是不是?”她咄咄逼人的追问。
“我早上真有工作,刚刚逮到她闯入书房只是碰巧让我撞上,我是折回 来取文件的。”说到这里,任无恩浓眉紧蹙,他没想到会撞见这不堪的一幕。
“我不管,人家就是要知道她是谁嘛,你就向人家透露一下下。”亚馨任 性的撒娇。
她仗着任无恩向来对她的容忍,放肆的要求,殊不知,左樱的出现早
已搞乱他以往的耐性和脾气。
“元祈,你送亚馨回去。”任无恩无情的下令,硬是不理会她的抗议,让 手下立刻护送这位骄蛮的千金小姐回家。有时,他真的受不了她带给他的“噪 音”和“惊喜”,要不是看在他和亚馨的父亲在商场上是交情颇深的好朋友 兼生意伙伴,他才没有这么好的耐性陪伴一个小女孩。她刚满二十岁,而他 是个已经快三十五岁的中年男人,纵然她对他如何的爱慕,他们两人是绝对
不可能有结果的。关于这一点他曾经直言的告诉亚馨,然而她却把他的话当
成耳边风,依然我行我素的主动追求他,同他示好,甚至黏着他。 有时,他也不免因此光火起来。然而,最让他困扰的是亚馨的父亲和
任家长辈竟然有意将他与她凑成一对,不顾他对亚馨是否拥有一丝一毫的爱 意。
感情之事是勉强不来的,他一直认为如此。对于所谓的爱情他采取随
缘的态度,只要有机会,他并不反对找一个值得自己欣赏喜爱的女人来疼爱 一辈子,只可惜活了大半辈子,这所谓的机会却迟迟尚未出现。根据元祈的 说法,就算真有机会,也被他白白糟蹋了。
他曾经糟蹋男女之间的感情?他不这么认为。和他交往过的女人,不 都是看上他的财富和权势?真心爱他以及值得让他真心以对的女人,只怕还
没出现,或许他得有耐心一点,等等看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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