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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不留余地



  任无恩站在自家的书房外,面无表情的严肃面孔下,没有人知道此时 的他内心深处竟然有着一丝丝感慨。他,三十五岁,事业有成,身心成熟, 坐拥财富,只缺一个女人来爱。唉!中年单身老男人的悲哀。
  任无恩的感叹并没持续多久,当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资料表,阅读有 关左樱详尽的背景资料时,他果愣住了。
  任无恩的惊讶之情“难能可贵”地显露在脸上,当他的视线落在左樱 曾经跟随保护的主子时,他更讶然了。白荷!?他的眉心紧拧着??
白荷这个名字他非常熟悉,前阵子将神德会搞得鸡飞狗跳的女人就是
她。而白氏企业位在赌城的著名帝国饭店,也是从这个女人手中起死回生。 虽然他不曾和白氏有过任何商业上的接触或合作,但白荷这号响叮当的冰山 女强人,他可是久闻其名。没想到左樱之前竟是她的左右手之一。能够训练 出像左樱这般具有忠诚度及好身手的主子,除了冰山美女白荷,也很难找出
其它人选了。
 “这可真有意思。”惊讶仅止于一瞬间,任无恩的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 的微笑。
“更有意思的我没写在资料上。”元祈的声音出现在房门后。
“什么意思?”任无恩紧皱眉头,看着他步入书房。
“东川樱的身世很神秘,据我目前所得的资料,她在十五岁和白荷相遇
之前的一切,完全没有线索可寻。而且成为白荷的贴身保镳后,她的名字也 改为左樱,东川这个姓氏她几乎不用。”这些资料可是元祈费了很大功夫才 到手的,得来不易。
 “如果她真是东川樱本人,那么她不就是??”任无恩微庹眉。“我要你 去调查她十五岁之前的真相。”他吩咐。
 “我的能力范围可以做得到的,已经全部摆在你眼前了。”元祈摊了摊双 手,有些无奈。
“你该知道我要的不只是这些。”他望元祈一眼,语气很不好。
 “我当然知道。但最笨的方法往往是最快的方法,所以??”元祈顿了 下,故意的。
“快说!”任无恩只差没揍元祈一拳。
 “所以你直接去问左樱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就好了。”元祈表面上显得镇静 无辜,私底下却快笑翻肚皮了。他跟着任无恩已经好多年了,从未见过任无 恩如此神经兮兮,左樱这女人的影响方可真不小,或者,他该称之为“酷女
郎的坏魅力”。
“你说什么?”任无恩的面部神经瞬间抽动了一下。 “我提供你左樱现在的住址,你自己去问她。” “没有这个必要。”他的脸色陡地下沉。 “如果你不担心这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就随便你了。”元祈耸耸肩,
一派轻松。
 “我不担心自身的安危,我是担心神德会的人会找麻烦。”他紧皱眉心。 一旦和神德会的家伙牵扯上,就永无翻身之日。左樱会主动找上他,绝对和 白氏企业及神德会脱离不了关系。
“找你??或找左樱小姐的麻烦?”元祈坏坏一笑。
“不都一样。”任无恩被他这么一问,竟莫名的烦躁起来。
“当然不一样,左樱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两人,你们毫不相千。”他显然故

意挑起他的“斗志”。
 “够了,元祈,左樱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到有关她的任何一 件事。”任无恩低斥一声,面孔严肃至极。
 “是,无恩。”元祈压低声音,暗自窃笑。不容易啊不容易,要找到一个 “稍微”可以影响任无恩情绪的女人,简直难如登天。任无恩很少把女人放 在眼底的,更遑论要他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将一个相处不到几天的女人放 在嘴边,甚至还不自知的关心起她的安危。依元祈能够洞察人心的特异第六
感,无恩的表现真的很不寻常。
 “我看啊,就要有百年难得一见的趣事发生了。”在被轰出书房前,元祈 腿着笑眼喃喃道。








樱: 我不懂,你这样一个人不告而别在外面游荡到底有什么意义?美其名
你是为了找荷而出走。我明白你是不肯面对荷和死神出走的事实,藉此逃避。 你以为只要不见到白梅,或者毫无意表的在外面流浪,就可以冲淡你对白荷 的思念和怨愤?别傻了,你这么做??你这么做只会增加自已内心对白荷的 思念所产生的痛苦及对她违背承诺所带来的恨意。
如果将来你见到白荷,你真的开得了口责问?责备她为何因儿女私情
拋开一切,甚而背弃我们三人之间的情谊? 自从荷离开后,我也曾与你一样伤心难过与不解。除去这些情绪反应,
我们两人衷心希望的不也就是荷能够幸福的度过一辈子,只要她与死神幸福
快乐,我们两人的牺牲也就不算什么了,不是吗? 由衷希望早日见到你的归队。

“尽写些废话。”左樱读完手中的信件,皱着眉闷哼一声。 几天前,她梢了封信请右樨帮她调查任无恩和任无怨的弱点,并留下
她暂时租赁的小套房地址。 今天她狼狈的离开住家并回到住处后,随即发现这封信函,左樱不但
没有答复她想要的资料,还在信件上对她“晓以大义”,要她体谅白荷,为 白荷做牺牲。这种话右樨写得出来,她可不想看第二遍。
  懒懒的将手中信纸往床上一丢,左樱跷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罐装啤酒 不曾离开她的手中。
像喝开水似的,她一口又一口的将啤酒往肚子灌。已有醉意,却没有
停手的意愿。
 “再这样喝下去,今晚你绝对会喝死。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想不开??”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竟传来白荷责备她的情景。如果白荷在她身边,一定会 板着面孔数落她。
等白荷自觉该尽的“义务”足够后,就会坐下来,陪她一起喝酒。两
个女人你一来我一往的喝个烂醉,直到天明。她刚跟在白荷身边的那段时光,

两人建立情感的沟通方式就是这样。 白荷的个性冷然内敛,不易对他人显露感情。在某些方面,两人却意
外的相似,她会喜欢白荷,不是没有道理的。左樱瘫躺在狭窄的床上,一杯
又一杯的酒精饮料已经麻醉不了她千疮百孔的心扉。她一直以为,自多年前 白荷将她从纽约的罪恶之渊救出后,她已脱离天天烂醉如泥的地狱,没想到 多年后的今天,在她自以为已经脱离的庆幸中,她再度陷入这恶梦里??她 确信多年前自醉生梦死清醒的幸运不可能再次降临在她身上,白荷已经走
了,再也不会回来??滚烫的热泪滑落她的脸颊,泪湿颈下的床单。
  动也不动,她没有伸手拭泪,只是静静地任由悲伤的泪水浸蚀自己, 她那硕果仅存的眼泪、情感早已随着白荷的离开而死去。她已经没有任何可 以活下去的勇气,没有人代替得了白荷,有谁能够救她再度脱离地狱?这次 她彻底的绝望死心??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搁在床头柜上的瑞士刀,寻短的念头闪过她混乱
昏醉的脑海中。
      ※ ※ ※ 任无恩将车子停在闹区一处相当混乱的商业大楼前。 不过才观察了几分钟,他的眉头愈皱愈紧。这栋住商混合的大楼不但
老旧,且出入分子相当复杂,可以撞见许多三教九流的阿猫阿狗出入。
 “连住的地方都让人头痛。”任无恩手中拿着元祈所给的地址,顿时感到 头疼不已。
直到决定出发前,他仍在犹疑是否真该亲自找上门。
  左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贸然找她,只怕会带给自己更多的麻烦; 但,如果他没有搞清楚究竟谁是指使左樱的幕后黑手,他又无法安心??任 无恩的犹疑在见到左樱所在大楼的混乱后全部瓦解,他今天一定得见到她。 停放好车子,他依循地址搭乘电梯来到大楼的十二一楼,往走廊深处
走去。
  在通过脏乱狭小的公共走廊后,在最尽头处他终于停下脚步,眉心蹙 得更紧了。这个地方简直不是人住的??
  瞧了房间号码一眼,他板着脸按下门铃,按了老半天,就是不见有人 来应门,他的脸拉得更长了。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她竟然还没回来,未免 太会鬼混了。任无恩站在无人应门的房门外,主观的如此认为。
  直到他准备转身离去时,无意中听到从房间里头传出的低吟声,他的 脚步骤然停住。
 “不会吧?”最初闪过的念头,是左樱在房间里头磕药。从他踏入这栋 大楼开始,在住商混合的走廊上便看见许多活生生的例子。许多不良少男少 女三三两两的聚集在角落里吸毒打针、抽烟喝酒,现在从左樱房间中传来断 续的杂声,不免让他直接联想到她在里头喝酒磕药。
“左樱,我知道你人在里面,开门。”眼见她故意让自己罚站在房门这么
久,他的心头不由得升起一把无名火。“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撞门进去。”他 撂下狠话,站在房外威胁她。
  静等几分钟,房内依然没有动静,任无恩真的火大了。当他准备撞门 进去时,这才发现,房门根本没有锁上,他才轻轻一转,房门便应声而开??
当他一眼瞧见房门里的情景,差点没呆楞住。房内的景象比他所猜想
的还要糟糕,糟糕上一百倍、一千倍。

 “你??这是在做什么?”眼前满地血腥,而左樱正躺在那片血泊中。 她的右手腕上鲜血涔涔,被刀刃摧残的伤口怵目惊心的摊展在他面前。那深 及见骨的伤处甚至让他无法确定,这伤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你真的找死!”任无恩迅速回过神后,很快的拿出大哥大呼叫救护车。 在任无恩尚且无法确定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前,冷眼旁观的他,心 底竟涌起侧隐之心。望着眼前景象,他竟然同情起左樱这个不值得同情的女
人。
※ ※ ※
 “任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元祈接获任无恩的电话后,急忙自家 中赶来。电话中任无恩仅表示左樱出了事,要他尽快赶来。
 “你问我干什么,要问就问出你“介绍”的左樱小姐。”任无恩站在医院 急诊室的病房外,脸色铁青如锈。将左樱紧急送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前
的事了。
 “你果真依照我给你的住址,自己跑去找左樱问个清楚。”元祈的惊讶不 在话下,老总的“效率”怎么这么快,不过才一星期的时间,他就亲自找上 门来了。
 “要不是听了你的建议,我不曾遇上这档事。”任无恩显然对元祈之前的 提议多有抱怨,真是,这种闲事他想不管都不行,毕竟人命关天,就算是毫
无人性的魔鬼,也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她到底伤了哪里,要不要紧?”元祈见他出现少有的沉重脸色,不由 得跟着紧张起来。
 “我怎会知道,我不是医生。”他冷冷地应了一句。“这件事备就交给你 处理,我要回去休息。”简单交代完毕,他望了一眼急诊室随即准备转身离
去。
 “等等,任总。”元祈追上前去。“你不能把左樱丢给我。”他“恭敬”地 挡住任无恩的去路。
 “我交代给你的,就是你的工作。”任无恩冷应一声,随即离开医院,再 也不愿多待在此地一刻。他的衬衫、西装上没有沾染到丝毫血迹,但一旦他
想起左樱躺在血泊的情景,那冲天刺鼻的血腥味立刻席卷他的全身。那充满 血腥的刺激搅得他神经兮兮,全身不舒服,恨不得早一点离开医院。
“真是,自找麻烦,想死也不死得干脆一点。”任无恩臭着脸,就这么带
着一身的血腥及怒气自行开车回家。 车子才一进车库,他就知道又有麻烦了。亚馨的私家轿车停在门口,
而客厅的灯火通明,这就表示她又不请自来的来到这个家里,且“心甘情愿” 地等他回家。
 “该死!麻烦一个接一个来。”他坐在车子内,低骂一声,显然已无下车 的兴致。
与其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家面对一个让他进退两难的女人,不如去找一
家旅馆休息。 今晚他已经够累了,可没有多余的精神及耐性应付一个小女孩。
  主意一打定,他立刻重新发动刚熄的引擎,以熟练技巧将车子倒出车 库,火速离开刚踏进门的自宅车库。
※ ※ ※
左樱自杀未遂,因为紧急送医得当,她的一条小命总算从鬼门关救了

回来。
  待她在医院病房一醒来,她无法置信,她自己竟然还活在世上,她多 么希望她的存活是一场恶梦,为什么她会获救?会捡回一条小命?
  白荷下落不明,而唯一的朋友右樨现在人在美国拉斯维加斯,更不可 能把自杀未遂的她送到医院。她确信,在这世上她已没有任何朋友、家人, 可以把自己从鬼门关中救回。究竟是谁呢?是谁多事,妨碍她一走了之的心 愿?
可悲如她,就连想死也都死不了。左樱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盯着顶
上白花花的天花板,为自己悲哀的处境感到可笑。她不同情自己、更不可怜 自己,只是感到可悲又可笑??她打从心底憎恨救回她一命的那个人。
“你终于醒了?”一个突来的声音侵入她自处的空间中。 左樱循着声音,望见站在房间门口的元祈。她的晶眸仅仅望了他一眼,
便懒懒收回。
她不意外见到他。
 “还好你已经醒来了,不然我会一直担心你呢。”元祈堆着笑脸来到她床 前,手中还提着他刚从外面商店买回的早餐。“我就有预感你今天一定会醒 过来,所以多买了一份你的早餐。”他将手中热腾脱的西式餐点放在病床旁 的床头柜上,小小的几上摆满了食物,热咖啡、培根吐司、现烤松饼、柳橙 汁、果酱、奶油??
“你是在野餐?”左樱冷冷地望了满桌食物一眼,冷讽道。
 “没办法,老板命令我要好好照顾你,如果我没把你照顾好,我可是会 被杀头的。”他边说边将病房的窗帘拉开,明亮温暖的朝阳洒满一室。
左樱听他这么一说,清瘦的脸蛋顿时显得苍白。“是??谁把我送到医
院来的?”她苍白着脸,心底暗忖千万不要是那个男人。
 “当然是医院的救护车把你送来医院的。”元祈故意回以一个会错意的答 案。
“我不是指这个。”左樱皱了皱眉,无意再把问题重复一次。
“你指的是谁发现你??做傻事?”他很坏的故意强调“做傻事”这三
个字。
 “我才不是做傻事。”左樱垂下眼帘,强辩道。“到底是谁发现的?”她 一定得知道答案。
 “你以为我为谁做事呢?”元祈将这问题反丢给她,她如此聪慧,不会 不知道答案为何。
“为什么他曾发现?”她抬起颔首,冰冷的晶眸直盯着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板做事向来不会告诉别人原因。”他耸耸肩,一副 你自己去问他的无辜表情。
“你会不知道才怪。”左樱不以为然地问哼一声。
“你就别为难我了,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元祈故装无奈。“这个
问题你等老板来医院之后再问他不就得了,嗯?”自始至终他温和的笑容不 曾断过,如果说任无恩是个不苟言笑的臭石头,那么他这个尽忠职守的手下 就是个专门“卖笑”的“卖笑帅哥”喽。
“你以为我会开口问他吗?”左樱嗤哼一声。对他,她才不屑开口呢。 见她俏丽的脸蛋上满是崛强,元祈不由得摇头苦笑。“你刚醒来,需要
好好休息。

  我还有事情得到公司去一趟,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打这支电话来 找我。”
他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细心的交代着。
“如果我消失了,不要试图找我。”左樱冷声警告。
 “我是无所谓啦,但是老板我就不知道了。”元祈另有所意的回她一句, 随后带着笑容离去。
 “哼!”左樱冷哼一声,半躺在病床上。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任无 恩所救,那家伙没有道理会出现在自己的住处,就算她因为探密失败而被他
纳入黑名单中,他也没有道理亲自出马,他有那么多手下可以指使,何必亲 自出马。左樱疲累的躺在病床上,打量周遭环境,她感觉得出来自己身处的 这间病房相当豪华,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特等病房。
  何必如此礼遇她呢?左樱不解地自问。当她的视线扫到茶几花瓶上的 美丽白荷,一颗心陡地下沉。那一株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丽荷花,如引线般的
点燃她和白荷之间的回忆。
 “该死!这花是谁带来的!”左樱双手抚头,头疼欲裂。她无法忘怀这段 过往回忆,这段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记忆??左樱抱头,嘴里不停咒骂着。 她需要酒精来麻醉自己,好忘掉她对白荷爱恨交杂的思念,不然她会痛苦而 死??酒??
左樱抱着头,从床上边走边滚下来,想藉酒精来麻醉自己。 拖着虚弱的身体,她踉跄的走到病房门口,想立刻离开这个毫无烟酒
的鬼地方。谁知她的脚步才跨出病房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才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就又想作怪玩命?”那低沉且带着酷寒的声音 穿透身后的空气袭来,左樱一听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整个背脊发毛 起来。正想回头,一个重心不稳,她虚弱的身子竟往身旁的墙上撞去??
 “小心!”任无恩眼见她整个人直直往旁撞去,连忙飞步向前,及时将她 清疫的身躯扶住。
  跌倒的危机是解除了,两人之间的姿态却突然变得极为尴尬,任无恩 从身后环抱住她,双手紧紧触碰到她娇软的身躯。这种肌肤相亲的亲昵感觉
让两人瞬间感到一股电流通过,剎那间,两人都呆愣住了。
 “放开我??”左樱首先从两人的窘状中清醒。她红着脸,虚弱的吐出 这两个字。
  她身体感到相当疲倦,就好似过度游泳般的疲累。方才的危急让她的 背紧贴他宽阔的胸膛,她便不出力气来睁开他的束缚,只好颤声开口。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胆敢和她如此亲近,即便他是为了救她免于受 伤,也不容许他如此靠近。
 “听到没有,放开你的脏手。”见他无动于衷,左樱加大音量。如果是平 常,她一定挣脱开他,然后赏他一拳。下流的男人,乘机吃她豆腐。
“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没有资格讲这种话。”任无恩寒着脸冷讽她,
他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喂,你要干什么?再不放手,我要??”她想不出任何可以搬得上怡 面的台辞。
现在她的任何条件皆处于弱势,要她拿什么筹码和他对抗? 谁知任无恩往病房移动的脚步竟然停了下来,他就这么抱着她站在医
院走廊上,无视于往来人群的侧目。

 “你想怎样,这问题该由我来问才对。”他臭着脸低望怀中的左樱,这女 人不但蛮横孤僻且还相当自负。她以为她是谁,他会对她怎样?
“放我下来。”左樱再度重复。她讨厌和他人有任何形式上的接触,包括
言语和身体上的任何接触。
 “可以,但不是现在。”说完,任无恩便抱着她走进病房,直到病床前, 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他的个头虽然高大,动作却异常灵敏轻巧, 和她想象中的差异甚大。放下她后,他甚至还帮她盖上被子。
“多管闲事。”左樱坐在床上,冷冷地应了一句。
 “这种闲事我才不想管,你以为我喜欢?”任无恩高大的身躯占去她大 部分的视线,逆着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她无法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不看也罢,她转过头,将视线自他身上抽回。她懒得再和他说话。 左樱沉默下来,任无恩跟着沉默,然而他打量的眼不曾离开过她。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任无恩打破僵局。
“我只想知道,你的双亲是不是在多年前死于一次车祸意外中?” 他这问题一出,当下令原本脸色苍白的左樱变得更加铁青。左樱没有
说话,她只是惊愕的抬起头来,直愣愣地望着他。
 “你就是那次车祸事件中双双身亡的东川夫妇的女儿东川樱,是不是?” 他突来的问题残酷地通她忆起内心深处隐理的伤痛。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 如此清楚,甚至看透她现在和过往的一切?
见她脸色苍幽,冷汗直流,任无恩已明了答案为何。
 “我猜得没错,你果然就是她。”任无恩面无表情。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 经够差了,他不该如此刺激她,然而事态紧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又怎样??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左樱咬着唇,神情黯淡。
 “对你来说,你或许认为不重要,不过对你那位日薄西山的爷爷来说, 却相当重要,因为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生命。”他语带玄机,左 樱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没有任何亲人。”她那俏丽英气的脸蛋显得更加黯 然。
“你有的,只是你不知道,或者??不小心忘记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不管是已经忘记或者是你在胡说八道,总之我不 在乎我是不是还有任何亲人活在世上,你不必多管闲事。”左樱压抑住心底 的激动,冷冷表示。为何每次只要一看到这个男人,她的手脚就开始冰冷且
情绪激动?很少人能够左右她的情绪。
 “我不是多管闲事,这是我的家务事。”任无恩在心里摇头,这个小女人 的态度难道不可以和善一点吗?纵使他们两人的关系和立场对立,她也没必 要和自己的身体状况过不去。
 “你的家务事?”左樱一听,先是一愣,之后冷嘲起来。“难不成你还是 我失散多年的哥哥?我可不记得我还有一位像你这么老的哥哥。”左樱很坏
的嘲笑他。
 “我的干爷爷,就是你的爷爷。”他对左樱的嘲笑置之不理。对她来说, 他的年纪的确年长了些。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全身充满叛逆性的小女孩。
 “我管你什么干爷爷、湿爷爷,总之我不想理会你的任何问题。请你走 吧,我想休息了。”左樱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他的问题彷佛引不起她的任
何兴趣。

 “你的确需要休息。”任无恩淡淡地丢下这句话后,毫不犹豫地离开病房, 独留下左樱一人呆坐在病床上。原本疼痛不已的头,因为任无恩的加入让她 的痛苦变本加厉,视线一扫,那株高雅秀丽的白荷,竟令她的心脏也莫名其 妙地病了起来。
她骤然明白,这朵白荷存在的原因。 他是故意的,因为他清楚知晓她过去的一切??







 “真意外还能在医院见到你,左樱小姐。”元祈于下午再度来到医院,当 他看见左樱并没有如她所说的失踪,而乖乖的待在医院吃特制的病人营养晚 餐时,可想而知他是多么惊讶和开心的。
 “我可是一点也不意外。”左樱冷冷地看他一眼,径自吃着自己那难以下 咽的晚餐。
  她不是不想离开这个鬼医院,而是因为她的体力太差了,差到让她连 走到房内的浴厕都嫌吃力,以往她那永远用不完的精力全部消失无踪。
 “你的体力尚未恢复,所以你最好乖乖留在这儿。”元祈笑望她那盘着腿 吃饭的神态,这女孩不是普通的好强和倔强,就连生病时,也不肯好好吃顿 饭。看她吃饭时的不甘愿模样,好象那饭菜和她有深仇大恨似的,真可怜了 那些被吃的饭菜。
“不关你的事,别吵我吃东西。”左樱才不理会他,只要等她体力稍微好
转,她会立刻消失。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其实老板他非常担心你,你知道吗?” 左樱一听到他的话,自食的动作停了下来。 “今天早上我拿早餐给你时,我以为老板他人在住所,结果打电话到他
住处准备向他报告时才知道,原来老板昨晚没回家,而当我打完电话准备离
开医院时,就在医院走廊和老板撞上了。”元祈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下,仔细 观察她的神情变化。
她没有多大的表情,依然冷然孤傲。“你猜,老板为什么这么早就来医
院?”
“我没兴趣知道。”左樱连看都不看他。
 “因为老板非常担心你的伤势,所以他一大早就从下榻的饭店赶来了。” 身为任无恩的手下这么多年,他不曾见到老板如此有“人性”过。老实说, 他真为他的转变感到高兴。
 “我不意外,因为我是他的干妹妹。”左樱语不惊人死不休,着实让元祈 大感惊愕。
“没想到你还真有幽默感。”他摸着额头大笑一声,自己真是太小看她了。
 “无聊!”左樱斜睨他一眼,重重地将手中的饭菜放回床头柜上。她吃饭 的兴致已经全部消失,他倒尽她的胃口。
 “我该讲的也差不多说完了,对了,老板说他今晚还会过来,左樱小姐, 你就慢慢期待吧。”元祈很坏心的放消息给她,如此,在任无恩抵达的这段
期间,她定会焦躁不安。呵!

“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你。”左樱唤住欲离去的他。 “可真难得。”他停下脚步,侧身笑望左樱。 “你那里有没有烟?”左樱皱着眉问。 “当然有,偌,全部给你。”他从西装口袋中取出一句完全未开启的烟。
他不抽烟的,这烟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左樱伸手接住他去过来的香烟,身手老练且帅气。 “谢了。”双手碰触到香烟之后,她的心情大好。
“不用客气。”元祈给她一个相当温柔的微笑。
左樱仅瞥了他一眼,之后径自打开烟盒。 “你忘了这个。”元祈又丢给他一个打火机。 她伸手接住。这次,她回以一个冷然的笑容,似微笑又似嘲讽。 “别忘了,我的主子晚上会过来。”他强调道。
“我会恭候他的大驾。”左樱那双冰晶的眼眸映出一圈又一圈的烟雾,语
中充满了挑战意味。
※ ※ ※
 “喔,她真这么说?”任无恩坐在专属办公室的反椅上,饶富趣味地反 问身边的元祈。
“没错,我告诉左樱你今晚会到,她最后丢下这句狠话。”元祈依然一身
整洁的帅气西装,全身上下散发着都会雅痞的文明气息。“真有意思,是不 是?”他将左樱之前在医院对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一字不漏的转告他。
“她会恭候我的大驾才怪,这种鬼话有什么好跟我报告的,浪费我的时
间。”
任无恩沉哼一声,重新埋首他的文件堆中。 “你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为什么不直接带她回东川家?” “她的态度你又不是没有看见,依她现在恨我的模样,她会愿意乖乖跟
我回去吗?”他没好气地回答着,元祈明知故问,真该打。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有绅士风度。霸王硬上弓这句话你不会不知 道吧?”元祈很坏的提醒他。元祈和任无恩两人在工作上是主仆关系,然而 私底下两人的交情却相当好!
“你要我强行带她回去看干爷爷?”他拿下鼻梁上的眼镜,紧皱眉心。
 “这是你的一贯作风,不是吗?”他故意反问。何时这位先生变得这么 客气?
“非不得已,我不想强迫女人。”他沉声表示。
“女人!?无恩,你真把东川樱当成女人对待?”
 “她本来就是女人,纵使看起来不像。”任无恩责备地望他一眼,这家伙 不晓得又在动什么鬼脑筋。
 “可是认识你这么久了,你很少把女人当女人看待,更别提那种男人婆。” 元祈一脸疑惑的表情。
“别忘了,她的身分和他人不一样。”任无恩简单的交代一句。 “所以你才待她特别,甚至还送花给她?”元祈扬眉,故意找他麻烦。 “我将那株白荷摆在病房内的用意你该晓得,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任无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是是,你这个人老谋深算,我永远追不上你脑袋瓜子中所想的。”元 祈当然明白他心底真正的用意,只不过有时候装傻是必要的,以免被天妒而
  
早死。
 “她的心理毛病太多且相当严重,不早点下重药是不行的。”他摇头,语 重心长。
  这次左樱自杀未遂,下次她不晓得又会要什么花招?与其它得防不胜 防的送她到医院,不如下重药治标治本,务必把她的心理毛病全部根除。
“依我看,要医好她的心病可不容易。”元祈如此认为。
 “何止不易,简直是自找罪受。”他有同感。要不是因为她是干爷爷的亲 孙女,他才懒得理会她。
 “无恩,如果除去你和东川老爷的关系,你会想帮助左樱吗?”元祈试 探他。
 “别试图刺探我,元祈。”他回以一个警戒的眼神。“我和东川樱不可能 发生你想的那种状况,永远不可能。”他严肃的表示。
“你都说不可能了,我还敢偷想吗?”元祈耸耸肩,决定暂时饶了他。
  元祈只不过小探一下,这家伙就这么火大。要是他真开口直问,岂不 让任无恩抓狂?
  啧啧啧,真不容易啊,能够让老板在嘴上叨念三分钟的女人,终于出 现了。
※ ※ ※
  待任无恩晚上抵达医院,左樱竟然没有失踪。她乖乖地坐在病床上, 不发一语,直到任无恩的开门声划破她独处的空间、时间。
任无恩踏进病房,映入眼前的是她那带着苍幽的俏丽容貌。在微弱的
昏黄灯光下,她那清瘦的瓜子脸显然更加秀丽。 “你的脸色比早上时好得多了。”任无恩走进她的身边,缓缓开口道。 “不好怎么行,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间儿医院。”左樱懒懒地斜睨他
一眼,他依然一身西装衬衫,穿戴得一丝不苟。
 “很好,你会有这种想法,表示你已经不想自杀了。”他不动声色的打量 她。
她那修长的双手双腿衬着她硕实的身材,刘海微乱地披散在额前,清
丽中性的美感下带有相当浓厚的叛逆色彩。尤其是她右手臂前的刺青,更让 她和一般女孩迥然不同。
她的四肢及身上可触目之处,到处是碎小的伤痕及烟烫的痕迹。以一
个男人审视女人的眼光来看,她身上那过多的印记是不合格的,然而左樱身 上却散发着一股寻常女孩所不会拥有的吸引力,触目可及的伤痕反而凸显出 她特有的叛逆美感。
  半坐在床上的左樱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她抬起头来,以孤傲的冰冷 眼神回望他的视线。
  见她怒目相向,任无恩不但没有动气,脸上的严肃神情反而柔和许多。 “你不要每次见到我都这么杀气腾腾的,除去我们之间的某种利害关系,我
和你并没有深仇大恨,是不是?”他温和地望着她,试图缓和她的不友善态 度。
“我没把你当成敌人。”她淡淡扫他一眼,抽回目光。
“但你也不会把我当成朋友。”
“知道就好。”这家伙不笨,他有自知之明。
“我今天前来,是想向你表达我的友善,或许这样可以改善我们两人现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关系。” “没有用的,我不接受你的求和。”她可是连听他开口的兴致都没有。 “难道你不想知道白荷和死神现在的下落?”他走到窗边,视线落在那
株白荷上。 听到他的这句话,左樱神情瞬间丕变,变得复杂。“你想拿这个答案和
我谈条件?”她定定地看着他,语中充满不确定感。为何他的态度突然软化, 难道真和他所谓的干爷爷有关?
“那天你从我的住所落荒而逃后,我打了通电话给无怨,向他探听你主
子的消息。”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下。 “结果呢?”左樱迫不及待地急问,眼神亮了起来。 “结果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我所提出的条件。”见她迫切
的模样,他已知胜券在握。
 “你想怎样的条件?”左樱只觉好笑。现在她身上的所有财产只剩下命 一条,他还能从她身上拿到什么东西?难不成??
“我要你跟我回东川家去见你的亲爷爷。”他简单扼要的将条件说明。 “就这样?”左樱微蹙眉心,对他所提的条件不感意外,她果真猜对了。 “嗯。”她没有一口拒绝,可想而知白荷在她心中的分量了。
“OK,成交。”左樱思索不到三秒钟,她一口答应,毫不犹豫。“现在
你可以告诉我,我的主子现在人在何处?”只要她一得到答案,她立刻动身 找白荷。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完成你的承诺。”他咬定
她不得不答应。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要我?”她反问。 “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任无恩严肃的表示,他很少以此承诺任何事情。 “你的人格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可言,我才不稀罕。”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不管在外人眼中他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在她看来,他只是一个有钱有势,
霸道好管闲事的“老”男人。 “你这么说对我是很严重的污辱。”他沉声警告,脸色转为铁青。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没其它意思。”他何必把她的每句话当真,真是
太辛苦他了。
“如果你的身体状况可以,我们明天出发。”他简单的问着。
 “要现在走都没问题。”她的身体状况无所谓,只要可以早一点得到主子 的下落,她什么都可以忍耐。
 “白荷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为了她,你连命都不想要了。”从他手中 的资料,他无法理解为何她对白荷如此忠诚,早已超出两人之间的主仆关系。 “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你无需过问。”她回以一个相当冷淡的答案。
“如果你是个男人,你会爱上她?”他间。
“不,我会守护她,一辈子守护她??”她的神情黯淡下来。
 “你的忠诚让人动容,现在已经很少可以找到像你这样忠心不二的左右 手了。”任无恩心有所感的表示。
 “可惜??死神抢走了她。”说到此处,她的眼睛竟蒙上一层泪雾。那爱 恨交杂的复杂神情,让一旁的任无恩感到愕然,这是她第一次毫不遮掩自己
的情感,自然不造作。
“你一定很恨死神?”他问。

  她摇头,神情凄然。“我不恨任何人,我只恨我自己。”她给了他一个 相当意外的答案。
“你恨你自己?”他的语气带着讶然。
 “嗯,非常厌恶,厌恶到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她黯然地点头,隐不住心 底的凄苦。
 “你有很多种可以自我解脱的方法,不必要自我了断。”他的话中带着关 心。
“譬如?”她挑眉,间话中有着挑战意味。
 “你可以试着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来过。”他没有发现自己话中带着心 疼。
“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忘得掉。”她闷哼一声。
 “你必须努力去试着遗忘。”他望着她的眼眸说。“酒精和毒品绝对无法 帮助你解脱。”他知道她过往的恶习。
 “我没有吸毒,我很久不碰那种东西了。”她咬着唇说,怎么她整个人全 部被他看透,如透明人一般。
 “你的个性不适合说谎,千万则尝试。”他沉笑一声。“你是很久没碰毒 品了,直到你主子离开后。”他可以理解她又堕落的动机。
“这不关你的事。”她别过头。
 “直到见到你亲生爷爷之前,该管的事情我绝不会放水。”他斩钉截铁表 示。
“卑鄙。”左樱轻碎一声。
 “我早已习惯别人这么说我,多多益善,晚安。”他轻笑一声,带着笑容 转身离去。
  左樱拧着眉坐在病床上,任无恩所说的任何一句话皆令她反感,然而 最让她气恼的是,原本她是想激他生气的,为何到最后他却挂着笑容离去? 且那笑容中包含着某种胜利意味??难道她的妥协是错误的,她不该和他交 换条件?左樱坐在病床上,混乱的思绪占领了她的小脑袋瓜。
自从白荷离开后,这是她第一次将脑袋瓜用在思考其它的事情上。
她该感谢任无恩吗?当然不!
※ ※ ※
 “爸,你快点帮人家想想办法嘛,我和无恩大哥的婚事再这样拖下去, 他会对人家愈来愈冷淡,说不定到最后他就不要我了。”亚馨和父亲庄从德 坐在自家书房内,她依偎在父亲身边,以不满和撒娇的语气对父亲抱怨着。 “乖女儿,别胡思乱想,无恩除了对你相当宠爱,也不曾见他如此疼爱 其它女孩子是不是?”庄从德以相当宠溺的语气哄着这唯一的宝贝独生女。 “话是没错啦,可是我觉得最近无恩大哥对人家愈来愈冷淡,上次我到
他家玩,结果等了一整个晚上,也没等到他回家。”
 “无恩工作很忙,他常以公司为家,不回家睡觉是很正常的。”庄从德笑 着说。他那精明干练的面孔也唯有面对宝贝女儿时,才有慈爱和缓的一面。 商场上,庄从德的精明、狠准可是出了名的,和同为商界冷面杀手的任无恩 不分轩轾。
 “可是他很少把他的大哥大关机的,最近我想找他,连电话都打不进去。” 她嘟着小嘴抱怨道。
“你可以找元祈要人啊,只要找得到元祈,就一定可以找到无恩的行踪。”

庄从德笑着安慰。
 “我试过了,元祈这小子总是不肯告诉我无恩大哥的行踪,我真是愈看 他愈不顺眼。”这才教人生气呢。
 “这你就不聪明了,我的乖女儿,既然元祈是无恩的得力助手,说什么 你也得打通元祈这一关才行。如果你和元祈作对,就是和自己的终身大事和 幸福过意不去了。”庄从德老谋深算、阅人无数,他懂得任无恩和元祈两人 之间的交情匪浅,也知晓元祈待在任无恩身边的重要性,这小子对任无恩的
影响力不容小觑。只要他建言一句,甚至可以改变任无恩的某项决定,任无
恩对他之信任由此可见。
 “这我知道,人家已经很努力的想办法讨好元祈那个家伙,就是没办法 改变他对我的那种烂态度。”亚馨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对她的不友善,元祈这 家伙做人八面玲珑,唯独对她,常常故意刁难。
“我相信元祈对你并没有成见,他一定是看你可爱,所以才处处为难你。”
他抚着宝贝女儿的头发安慰道。看样子他改天得抽空警告元祈,对他下点重 药,不然他的存在对亚馨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我才不这么认为呢,我知道元祈一直看我不顺眼。”她又不笨,怎么会 看不出来。
“不然,改天爸爸请无恩和元祈吃饭,再向他们探个清楚,OK?”
“爸,那我和无恩大哥的婚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讲?”她撒娇地问。
 “这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担心,乖女儿,爸爸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向她 提出保证,相当自负且自傲。
 “既然老爸都这么说了,我就没什么好担心,一切拜托你了,老爸。”她 开心的亲吻父亲的颊,乐不可支。
 “你好象恨不得立刻离开爸爸的身边,乖女儿。”他故意表现出伤心失望 的神情。
“才不是,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待在爸爸身边,永远永远不要离开你
和妈妈。”她轻拥着他,嗲声依偎着。
 “我才不要呢,这样子你永远别想嫁出去了,爸爸可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庄从德笑着摇头。
任无恩和亚馨虽然年纪差距甚大,但也唯有如此,任无恩才能够照顾
容忍亚馨,不然以他宝贝女儿的任性脾气,这世上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 让她心服口服,愿意乖乖听话。他确信,除了任无恩,别无人选。他知道与 任家的婚事,对任无恩施压力是无效的,在任家唯一制得住任无恩的只有任 老爷了。
  看来,他得尽快登门拜访任无恩的爷爷,好促成这段美好姻缘,庄从 德信心十足的下了这个决定。








  左樱的身体状况远比自己所想象的糟糕许多,她以为自己可以和以前 一样,只要休息个一两天,就可以再次生龙活虎。然而她错了,她还来不及
  
等到自己恢复体力,神德会的三神组就已找上门来。在不知不觉中,日子竟 然已过了七天。
三神组向来集体行动,集体现身,当三人一身黑的出现在左樱眼前时,
她才想起和三人的约定。
 “看来你伤得不轻。”“恶神”娄鬼站在左樱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鄙 视姿态俯视病床上的她。
 “还劳驾三位特地来看我,真是感激不尽。”左樱反讥道。这几天她的生 活过得糊里胡涂、一团糟,她早把三神组来找过她的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你自知在七天之内得不到消息,所以不必等待我们三人动手,便想以 死谢罪?”“恶神”娄鬼那阴沉的脸孔以黑面罩包里住,仅仅露出他那双毫 无人性的凶狠眼神。
“可惜我没死成,被任无恩那家伙坏了你们的计划。”她阴笑一声。
“那么你现在是要自行了断,还是要我们动手?”三神组没有放过她的
意思。
 “这条命我并不想要,不过在没有见到白荷和死神之前,我还不想这么 早去见阎王。”她浅浅一笑,笑得无惧坦然。
“你是在请求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话可说。”她不否认也不承认。
 “可以,反正你这条小命想跑也跑不掉,不如就再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 机会。”很意外的,三神组并没有赶尽杀绝。
“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需要将功赎罪的地方,别把话说得这么好转。”她
冷冷地望了三人一眼。 老早就听说过三神组中有一人是女性——“邪神”氐女,对方若真是
女子,那么除去“恶神”娄鬼之外的两人,究竟谁才是“邪神”氐女?她的 视线扫着娄鬼身后的两个人,其中一人刘海覆额,另一人则绑着一头长马尾 发,两人从外观上看来实在分不出是男是女。
 “要不是你还有点利用价值,你以为我们会如此轻易饶过你吗?”娄鬼 暗哑着声音,不带表情的斜睨着她。“如果再过十天你仍无法查出我们家主
子和白荷的下落,我们三人将以你的生命来作赌码。”
 “如果我这条小命这么容易就可以引出死神和我们家主子,不如你们现 在就拿去用,不是省事多了。”这方法她不是没有想过,以她的性命为诱饵 虽然危险,但只要有成功机会,她不惜冒着被三神组挟持的生命危险来引出 白荷和死神。
“时机未到,我们该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手。”他阴沉地俯视她。 “那时绝不会只是演演戏,是吧?”她冷笑一声。 “你的小命值不值得你的主子现身拯救,到时就可以知晓了。” “这种残酷的考验也只有你们才想得出来。”她闷哼一声,脸色白中带青。
如果她真被三神组挟去当诱饵,白荷是否真会因此赶来拯救?或者白荷对她
的生死不闻不问,任由她在三神组的手中自生自灭。她渴望见到白荷,却又 害怕结果会令她失望。
她不怕死,只害怕她的死是因为主子没有出现。
 “竭尽你所能,找出他们两人的下落。不然,就好好享受你所剩无多的 日子吧!”“恶神”娄鬼阴笑一声,随即和其它两人如风般的消失在黑暗中。 “去你的,我若死了也轮不到你们三人来替我抬棺木。”她咒骂一声,好
  
不容易才稍好的头疼又因为三人的出现市重新发作。 她胡乱地吞下护士之前给她的药丸,拿起托人偷买来的罐装啤酒,一
口又一口的喝下。
      ※ ※ ※ 两、三天之后,左樱的病情稍微好转,为了能够早一日得到死神和白
荷的下落,她顾不得身体上的虚弱,勉强佯装自己病情已经稳定,要求任无 恩提早带她去见那位未曾谋面的“爷爷”。
东川家位在日本本州苍敷县,左樱和任无恩两人从东京搭飞机到苍敷。
一路上,两人不曾交谈。任无恩在整个行程中一直忙着和他的一位机要秘书 处理公事,而左樱则顾着应付她身体的不舒服和晕机,根本没有多余的体力 同任无恩讲话。她自愿坐在飞机商务舱的最角落处,以避免自己相当虚弱的 身体状况被他发现。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逮到的机会,却因为健康的缘故
而遭到阻碍。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任无恩要她身体状况好些时再出发,因为从东京 到苍敷的旅程虽然费时不多,却不适合抱病的人走上一遭。
  从东京的医院出发到机场时,她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现在再搭上这 一架国内线的小飞机,更让她倍感不适。
她不该勉强自己的,左樱边想边从座位上冲到洗手间,整个人靠在狭
小的洗手台上,吐得乱七八糟,她甚至连锁上舱门的时间都没有。 她拉下厕所塑料面盖,整个人虚弱的瘫坐在其上。她的视线扫到半掩
的门板上,待欲关上它,却又不想浪费仅有的体力,这种完全便不上劲的感
觉比她喝得烂醉时的宿醉还要糟糕。她真不该勉强自己的,左樱后悔地抚着 头呻吟。
 “早知如此,何必勉强自己呢?”任无恩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他站在 门缘处望着被她搞得面目全非的厕所,眉头紧蹙。
左樱循着声音抬起视线,苍白的脸蛋闪过一抹嫌恶。怎么他总是出其
不意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她却浑然不自知。是她的警觉性减弱了,还是他 的形迹太过出神入化?不然为何她总是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你太好强,这对你没有好处。”任无恩走近一步,抽出一张纸巾,拭去 她嘴角边的水滴。
他这出其不意的举止,当下让左樱整个人楞住。
 “我看你今天还是早点休息,等明天你的身体状况好一点,再去见你爷 爷。”
他站在门边,健壮的身躯占满整个走道空间。 “我没事,不需你瞎操心。”她闷哼一声,抢过他手中的纸巾,毫不领情。 “你这样子像是没事的样子吗?说谎也要有点技巧。”任无恩嘴里不说,
心里却为她的身体状况担心不已。他若让她这副模样去见干爷爷,铁定会被 他老人家责怪,怪他为何没照顾好他唯一的宝贝孙女?撇去她的不友善态度
不谈,其实他很为她心疼不已。 如此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为何把自己的人生弄得如此灰暗糟糕? 和她同年纪的女孩,大都是正沉浸在恋爱中,或者对恋爱和婚姻有相
当的憧憬。她才二十四岁而已,却拥有太多不堪回忆的过往。她心里到底是 怎么想的?或许他该试着和她心平气和的谈谈,好了解她这个特殊女孩的不
同想法。他打量她那毫无血色的脸蛋,心疼地摇头。

 “我真的没事,我想快一点儿见到那个老头。”左樱抚着昏沉沉的脑袋虚 脱地说道。
她觉得眼前整个视线全在摇晃,无法集中焦点。
 “你再好强会要了你的命。”他才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他轻轻一拉,便 将她整个人带出洗手间,她甚至连反抗的体力都没有,要如何有足够的体力 去见爷爷?
 “那么明天再说好了??”左樱的话甚至还没说完,她便已昏躺在他的 怀中。
 “倔强的女孩。”任无恩摇摇头,将她抱回座位休息。还好今天这架飞机 他特地包了下来,不然被其它无聊人士看见了,明天的各大报纸不知又会有 什么煽情的小道消息传出。他这位纵横财经界的钻石单身汉可真是不好当。 任无恩低头望着怀中的她,脑海突然闪过一抹念头,如果她能够总是
如此恬静乖巧,或许他会考虑将她列为婚姻人选之一??不过这是不可能
的,不是吗?他对自己突然产生的荒谬念头感到可笑不已。和她在一起的时 间一久,难不成他也被她奇怪的思想所影响了?他轻笑一声地走进座舱中。 那突如而来的笑声却让一旁的随身秘书和空服人员感到诧异不已。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向来不苟言笑的任无恩也能拥有眉飞色舞的一刻? 太不可思议了!
※ ※ ※
 “爷爷,我跟您老人家表明过多少次态度了,我现在还不想结婚,等我 想要定下来时,我自然会想结婚。”任无恩略带不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彼 端。
“我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已经三十五岁,不再是以前那个年轻力壮
的小伙子。 趁还能够生时赶快生几个孙子让我抱抱,不然再过几年,你想生都不
能生了,你的婚事是迫在眉睫,势在必行。”任老爷现在人在台湾,他那简
洁有力的声音说明他身体的良好状态。虽已年届高龄,他却仍老当益壮。
 “我忙着照顾你们的事业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时间找女人生小孩,你 要想抱孙子,去找无怨、无情、无仇他们三人就行了,不要每次都找我的麻 烦。”他拿着大哥大,语气相当无奈。今天下午下了飞机之后,他使带着左 樱就近驱车来到任家的私人别墅休息一晚,打算等明天中午过后,再带左樱 前往东川老家。
当他好不容易把仍在昏睡的左樱安顿好,任家老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而且还旧事重提,开口闭口就是他的终身大事。
 “你是老大,当然由你带头结婚。我找其它三人,他们都说老大不结婚, 他们也就没有负责传宗接代的必要。况且接掌任家祖业的人是你,你当然就 更有理由要给我一个交代。只要你愿意点头,你和亚馨的婚事可以在三天内 立刻举行。”
 “爷爷,你不要擅自替我作主,如果要结婚,新娘子人选我自己会决定。” 他的脚步从客厅转移到卧房外。他站在主卧房前,压低声音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不相信除了亚馨外,你还能够找到更好的人选。 你这么忙,还会有时间去找女人吗?”任老爷的声音充满威严。他这次的态
度和以往大不相同,相当强硬。
“亚馨是很不错,可惜她不适合我,我想要的女人我自己会找,不用爷

爷操心。”他决定在一分钟内把电话结束,他已没有耐性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到时你不能够给 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十天之后,我将公布你和亚馨的喜讯。”任老爷当真是 狠下心来逼婚,昨天和亚馨的父亲庄从德畅谈之后,更坚定他一定要在近期
内帮孙子完成终身大事的决心。
 “爷爷你不能这么胡闹??”他的话还没说完,卡喳一声,电话便已被 挂断。
任无恩紧紧握着手中的大哥大,情绪一团糟。要他在十天内找到一个
他本身喜欢,而对方也愿意嫁给自己的女人,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对方要不 是一个拜金的虚荣女人,就是另有所图。
  他不相信所谓的爱情,那是女人才会喜爱的无聊玩意儿。男人还是事 业重要。
※ ※ ※
  左樱一觉醒来,感觉整个人轻松许多。经过一夜补眠与充分休息,她 的体力大为恢复,就连头疼也消失无踪,和昨夜病恹恹的垂死模样大相径庭。 下了床后,她独自一人来到这陌生房间的窗台旁。她伸手拉开薄纱窗
帘,外面的天气相当好,如沐春风的阳光照射进屋子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接触到外面的大自然了,当左樱站在窗台旁,一眼望
见窗外那绿意盎然的美丽乡野风光时,她久郁的心不禁开阔起来。 难得身心俱佳的清朗早晨。左樱跳上窗台,坐在敞开的窗沿上。她倚
靠在白色的木制窗棂,整个人轻松许多。好不容易可以放松心情独处一会儿,
却被窗外传来的声音破坏了整个情境。
 “早啊,今天脸色不错。”任无恩骑着一匹黑驹,英姿焕发的缓步来到她 的窗外。
他一身整齐的黑白骑师服装,及不疾不徐的骑马态度,可以看得出他
对骑马的专精和喜爱。
 “早。”他打扰了她难得的愉快清晨,但她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他计较这 么多了。
  她的响应反倒是让马上的任无恩感到意外,他以为她定又回以一个冷 眼,没想到她还满有良心的。
“干么一直看我?”被他一注视,左樱又感到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比昨天可爱多了。”他双手持缰,视线落在她 那毫无人工粉饰的俏脸上。不同于一般时下女子的追求流行,她的脸上总是
白净无瑕,那种清新干净的自然美极适合她。 他这么一称赞,她整个脸颊立刻红了起来,视线遂转移到那匹黑色骏
马上。在阳光照耀下,马儿的鬃毛光滑得发亮,相当悦目。
 “今天天气很好,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骑马到外面的树林走走?”他提出 邀请,他从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好奇。
“我从未尝试过这玩意儿。”她摇头,淡淡地表示。
 “并不困难,只要你抓好缰绳就可以了。”他将马儿骑到她的窗台前,让 她触手可及。
 “不??不用了,我向来对大型动物没有好感。”她连忙后挪倚在窗台上 的身子,声音竟有些颤抖。
“没什么好怕的,它很温驯,你可以摸摸它。”见她竟然害怕马儿,他不

禁笑了。 原来她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相处时间一久,她“可爱”的弱点一一
浮现。
任无恩跳下马背,牵着马儿来到她面前。
 “我真的不想骑马,谢了。”她和他仅隔着窗台,两人一呎之隔。正当她 打算跳下窗台,重回房间地面时,他却已经伸手将她抱出窗台外。
 “很简单的,你真的不用害怕。”作风向来强硬的任无恩,可没给她任何 可以拒绝的机会,他一伸手,便轻易地将她拖出窗台外。
 “我才不害怕,我只是现在不想骑马。”她吶喊道,试图挣脱他的霸道举 止。
 “早餐还要三十分钟才会准备好,趁这空档运动一下对你的健康很有好 处。”
他才不在乎她的拒绝,轻轻一堆,他便把她推上马背,随后自己也跃
上马鞍。 这匹黑驹相当高大,坐在上面,整个人离地面至少一公尺以上。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她的话还没说完,马儿便已迈开脚步,这突 如其来的移动让她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任无恩怀中撞去。
“抓好疆绳或者抱着我,你才不会跌下马去。”他很好心地给她建议。他
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见她出糗的窘样。
 “我才不想冒生命危险尝试这玩意,你快让我下马。”坐在马背上,她整 个人就像是皮球般,上下不停的震动。
 “不要说话,会咬伤舌头。”他坐在她身后,从她身后持住马缰,加快马 速。
  左樱果真闭上了嘴,随着马远加快,风驰电掣的感觉愈行刺激。她从 不知道原来骑马竟是如此刺激过瘾的运动,简直比飚车还要过瘾。
“哇呼??”左樱大呼一声,原先百般不愿的态度大为改变。这种腾云
驾雾充满感官刺激的玩意她最喜欢了。 见她放开心胸,恣意享受骑马的乐趣,不再排斥他,任无恩竟然感到
无比满足和有成就感。这是他第一次和她和平相处,且两人之间竟也能够拥 有相同的快乐时光。
“抓紧了,我要让黑驹达到极速。”他吆喝一声,驾驭着马儿往树林的方
向奔去。
※ ※ ※
 “过不过瘾,嗯?”任无恩和左樱经过一段奔驰后,来到古木参天的树 林中。
两人所在的位置距离高山县并不远,同样位于高海拔的山区内。
 “还好啦,马马虎虎。”经过激烈刺激的运动后,左樱的精神大为振奋, 就连苍白多日的脸颊也转为红润。
 “那么下次再让你更过瘾些。”任无恩笑着摇头,这小女人的嘴巴向来不 坦诚,他之前不明白她的这种个性,当然和她相处得很辛苦。
 “才不会有下次。”左樱闷哼一声,心底则因现在两人的亲昵状况感到手 足无措。
任无恩人坐在她的身后,他的气息团团包围住她的,让前座的她一时
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这种让她发窘的情况该是很正常的,然而很少有

和异性接触经验的她,却感到芳心无措,好想从他的气息下逃走,无奈没有 勇气开口??
“怎么了?突然变得安静。”见她低垂着头,脸蛋殷红得像颗苹果,他不
禁莞尔。 左樱摇摇头,决定转移他和自己的注意力。
 “这片树林好美。”她抬起视线,目光落在眼前氤氲绕撩的氛围中。当她 的视线触及眼前那极相似的森林景象时,原本殷红的脸蛋倏地变得惨白,她
那持握住缰绳的双手甚至还不住地头抖。
“怎么了?”任无恩感受到她的惊恐,他停下马匹的脚步,低头问她。 “没??什么。”左樱收回方才的视线,黯然地低声摇头。 “怎么会没事呢?你的手抖成这个样子。”他的右手放下缰绳,转而紧握
住她的。 她的手冰冰小小的,冒着冷汗。
 “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她下意识的想躲开他的掌握,却被他抓 得死死的。
  既然躲不掉,她也懒得挣扎了。任无恩并无恶意,他只是关心她,这 她能理解。
“什么事?可以让我知道吗?”他追问,试图分担她的痛苦。
 “你不需要知道。”她咬着唇摇头。会让她如此害怕和震惊的,也只有神 德会和白荷了,这片林子和她上次在妻女山和三神组交手的森林极为相似, 一瞬间,她的回忆被拉回当时的情景。白荷和死神在妻女山的一切过往同时 侵蚀着她的记忆。
“你不愿意说,我也可以猜测得到。”任无恩低叹一声,她这种倔强的个
性迟早有一天会把她自己逼疯。“这片林子让你想起白荷和死神在妻女山的 一切,是不是?”他从身后爱怜的望着她,能够让她如此激动的除了白荷还 会有谁。
  左樱讶然地侧身回头,为何他会知道这一切,为何他总是能够轻易地 抓住她的心思?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左樱望着他的棕眸,一阵鼻酸。
 “当时我以为我自己活不了了,没想到我的命竟然是她答应死神的条件 交换而来的。”她哑着声说。
“所以你一直很自责?”他的语气相当温柔,毫无平日的强硬霸气。
 “如果小姐不是为了故我,她也不会被死神??”她痛苦不堪的颤着身 子,情绪相当不稳。
 “以你对白荷个性的了解,如果当时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喜爱死神,她会 让死神碰她吗?”他从身后紧握住左樱的双手,给予她精神上的安慰和鼓励。 这小女人需要开导和帮忙,不然她将一直活在牛角尖中。
 “你是说??不,那是之后的事情,小姐会爱上死神是后来才??”被 他这么一点,左樱忽然骤醒。没错,依照白荷那种冷傲的强硬个性,她绝不
会因此而让死神碰她的,至多她会与死神同归于尽,抑或她会自行了断?? 左樱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是左樱促成了白荷暗恋死神的姻缘,如果白荷不 是为了救左樱,依照死神和白荷的不坦白个性,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即使对彼此都有爱意,也不可能迸出火花的。
顿悟到这一点,左樱又是哭又是笑的趴伏在马背上。她该是开心还是
难过呢,是她自己把白荷推到死神身边的,说起来,她还是他们两人的媒人

呢,白荷和死神该感谢她的。
 “如果我不和三神组交手,这整件事情的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而我也 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她有气无力的趴在马额上,觉得好累好累。那 次和三神组交手的结果,让她全身是伤,且在背部留下难看的疤痕。只要从 镜中看到那些伤疤,她就会想起所有的一切,她永远摆脱不了她曾经遭遇过 的所有,永远摆脱不了??
“左樱?”见她侧趴在马背上许久没有动静,他关心的轻唤一声。 “让我静一静??”左樱虚弱的轻应一声,动也不动地闭眼休息。 她那毫无防备之心的弱态,看在任无恩眼底,竟激起他强烈的保护欲
望。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能够助她一臂之力,多么渴望向她表达他的关心, 然而他却害怕他会吓到了她,他们两入的关系到了今天好不容易稍有改进, 如果他轻举妄动“绝对会吓了她,但她现在这种极需人支持保护的弱态,却 又让他无法袖手旁观,真叫他进退两难??
  任无恩坐在马背上,强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望着她娇弱的姿态在心 底苦叹。
  待她能够接受认同他的存在,进而愿意接受他的好意和帮忙,不知还 要等上多久。
他的年纪已够大了,可耐不住久候的。
  任无恩脱下他的外套,轻覆在她的背上,在幽静明亮的树林中,与她 一起静静沉淀过往回忆。








 “待一会儿见到你爷爷,可别和他说太多话,他的身体不好,只剩下最 后一口气了。”任无恩和左樱两人的座车来到东川老宅不远处,他坐在车内 对她表示。
“那么我是去见他最后一面喽?” “可以这么说。”他点头,压低音量。 “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其它人在场吗?”
“不会。”他摇头。“你爷爷他自始至终总是孤单一人,除了你,他没有
其它的亲人。”他低叹一声。
 “等我见了他之后??你会依照约定,告诉我他们两人的下落?”她不 放心地问。
“我会的,不过??”
“不过什么?”
“答应我,不要让你爷爷失望。”他侧头望着她,伸手抚去她额前的秀发。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的。”他凝视她晶亮的明眸。
“看在他即将进棺材的分上,我尽量不让他失望。”算是答应他的请求。
“谢谢你。”他真心感谢她。
“我最讨厌这种客套话。”显然她毫不领情。

“讨厌归讨厌,我还是得说出我的心意。”他笑了,因她不坦白的可爱。 “有什么好笑的,无聊!”她闷哼一声,将视线拉出车窗外。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他依然挂着笑容。 左樱不再理会他,她自顾自的欣赏车外的山区风光,直到车子行经半
小时后,进入一间古宅。
 “又是这种鬼屋?”她皱着鼻,对眼前这栋百年以上的豪华古宅一点好 感也没有。
“我知道你讨厌它,忍耐点,嗯?”他哭笑不得的苦笑着,有时候她却
又坦白得让人为她捏把冷汗。
 “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会不择手段。”意思是她可以吃苦忍耐,只要能 够得到主子的下落。
 “如果你今天知道了他们两人的下落,你会立刻动身去找他们,是吧?”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亲口问她。
 “我??还没决定,或许吧。”被他这么一问,她脸上的光彩立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淡淡哀愁。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见见他们两人。”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早在商界久 闻白荷的大名,而死神至今更是没多少人亲眼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们两人的
确是相当特殊的一对。
“任无怨或许可以牵这条线。”
 “不可能,他连透露这个消息给我时都已是百般为难,不可能还会居中 凑合。”他摇头,对于任无怨愿意勉强告知白荷和死神的下落,他已感到相 当意外。
“我也觉得不可能。”她的意思是,任无怨不该是口风不紧的人,要他开
口出卖他的好友,实属难事。她觉得,这整件事情中定有蹊跷。 “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还不是时候。”她摇头,表示话题就此打住。她的
视线转移到眼前的古老宅邸上,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和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见面 了。姑且不论她心底是否愿意真的承认这位老人家的存在,至少她还是想见
他一面的。
“会紧张吗?”见她神情变得严肃,他间。
 “没什么好紧张的,不过是去见一个病恹恹的老头子。”她强辩道,满脸 不在乎的神情。
“那就好。”他苦笑了下,为她的倔强,也为他的无奈。他担心等一下将
有不可控制的意外场面出现,届时他定将因此伤脑筋。 左樱无法相信,这个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老头子,竟然就是任无患口
中的“她的爷爷”。 眼前的老头子日薄西山,枯瘦如骨,全身上下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儿的病样,还能够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实在让人不
可思议。 他的身上插满了医疗仪器的各式针管,显然他现在的生命状况得全靠
机器才能维持下去。她不否认,当她在半小时前见到老人家时,心底所受到 的冲击有多大。
她呆站在床畔良久,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爷爷他到现在还能一息尚存,医生说已是奇迹。”站在床畔的任无恩望

着眼前熟悉的形体,神情凝重。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左樱没有想到老人家的身体状况竟差到这 种德行,如此她不就连和他翻脸的机会都没有了。
 “嗯,一个月前爷爷还可以坐着说些话,现在他连说话,甚至张开眼睛 的力气都没有。”任无恩叹口气,语气沉重。
 “你要我来见他,有什么用?他的意识昏迷,根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她将目睹此景的悲伤转为怨气,针对他。
“他老人家知道你现在人在这里,他知道的。”他弯下身来,紧紧握住他
干瘪的手,沉痛道。
 “就算他现在知道我人在这里,那又怎样?”左樱不忍目睹这令人痛心 的一幕,她打算转身离去。
  见她准备逃避,任无恩一手拉住她,严肃的低声道:“这可能是你最后 一次见到他老人家,难道你没有任何想对他说的话?”他望着她神情复杂的
眼,眼底有着冀盼。
 “我当然有话想对他说,不过不是现在。”她咬着唇,无法正视他责备的 眼。
“不是现在?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才说?”他无法理解的质问。
“给我一些时间,半天也好。”这是她最后的让步了,她没有立刻离开已
是心软,现在要她对这位仅一面之缘的陌生老人说出心底话,何尝容易。她 低垂着眼睑,语中隐有恳求。
任无恩见她如此为难,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心急,他放松紧抓的手,连
忙道:“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这可是他第一次如此爽快地向人 致歉。
 “让我一人静一静。”左樱夺门而出,远离那令人难堪痛心、充满死亡气 息的卧房。
任无恩望着她飞奔而出的轻颤身影,他那纠结的一颗心也跟着她的离
去远扬。
      ※ ※ ※ 左樱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大宅后,独自一人来到宅后的后山林。 她不知自己在林中步行多久,走过不知数的林中羊肠小径后,最后她
来到一条山溪边。
  深山的天气异常湿冷,她站在山石边,望着山溪急流的涓涓溪水,心 底有着不知所措的茫然矛盾。
  她该叫那个老头一声爷爷的,不是吗?可是??她却喊不出口。她心 底的一隅仍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是她爷爷的事实。当年,如果不是爷爷赶爸 妈出门,她也不曾往父母车祸双亡后,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在一家又一家 的认养家庭中流浪。直到最后,她受不了认养家庭的虐待和欺负,终于逃出
那如地狱的养父母家。后来,她在纽约街道鬼混,成为街道帮派的小太妹,
成天和一群小混混和蹩脚的黑道小卒厮混。 十五岁那年,当时她为了维护她的男人,得罪另一帮小蹩三,于是她
就在那一晚被那群混蛋逮去修理,最后她甚至在自己男人眼前,被那群人渣 欺负,而那个她以真心相待的男孩子,竟然因为怕死,就这么袖手旁观,而
他身上毫无所伤??
左樱猛地摇晃着脑袋,试图甩掉这过往的一切。如果不是爷爷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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