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
凌玉 这次比较乖,没有像先前那样慢吞吞的拖稿子了吧?呵呵,读者宝宝
们赏个爱的鼓励吧! 原本以为还要再忙上一些时日,但是身边的事情像是遇上阳光的雪,
一下子就融得一干二净。事情一少,脑子也空了,再不动动脑子,大概要生 蜘蛛网,只能摸摸鼻子,凌玉乖乖的拿起笔,解决这个系列。
写这本《爱奴》,是因为对于芷瞳的疼爱。设想《倾城之恋》初期并没 有想到要写系列,只是某一个夜里突然浮现芷瞳的内心戏,等到回过神来时,
笔记本上已经满是故事速写,就连书名都取得飞快。我一向对喜欢的书名没
有抵抗力,这么一个有些耸动的书名,我能说出什么故事?带着尝试的心情, 芷瞳的故事于焉开写。
系列之二,也是系列的完结,第一次写这么短的系列,感觉很是有趣。 风格延续上一本的暗色调,此次写的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温柔而乖巧,却
爱恋上一个恶魔。当所谓的道德良知,以及女人的心态冲突时,她会如何的
挣扎?拒绝他,是戕害心中的渴望;而跟随他,就必须遗弃以往的正邪观念。 身为女人,能够有多少选择?
曾经在心爱作者的书上看到一句话:我求的,其实很简单。只要一个
真真正正对我好的人。很令我震撼的一句话。 爱情还原到最基本,要的也只是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但若真的遇
上那个人,就可以不顾一切的拋下所有吗?倘若他是最可怕的罪犯呢?这样 的爱情不但需要勇气,更需要自私。然而,人性是自私的,哪个女人可以大 公无私?
就如《倾城之恋》的序文中所提的,我偏爱观念的冲击,因为迷恋极 端,所以架构这个系列。不凡与平凡的极端,他们截然不同,原本应是永无
交集的人。当他买下她时,那条缠绕在她手腕问的铁链同时也缠绕上他的双 手。日子久了,分不清谁是谁的奴隶。
奴隶,总是受制于自由的人。而爱情的国度里,没有一个人是自由的,
他们为了一个情字而彼此牵制。
※ ※ ※ 工作慢慢的开始上轨道了,暂时还不敢开什么支票,只希望下半年度
的一切能够顺利些。能够多说几个故事,多跟读者宝宝们见面,振作精神好 好的爬格子。
爬出浑浑噩噩的低潮,日子仍旧很美好,就像是惠雯姊说的,哭着笑 着,都是要过日子,何不过得开心些?
前些日子运气不错,七月初走在台北市的忠孝东路三段,竟还会被冰 雹碰到额头。
凌玉躲在屋顶叮咚响的公车亭里,对着天空瞪大眼睛,嘴角带着神经 质的微笑,直到婷婷都躲得我远远的,装作不认识我。大自然的奇迹啊,台
北闹区竟会下冰雹,这种难得的机会让我遇见,呵呵,有趣得紧。
好友菁六月起成了社会新鲜人,总想着要说些什么,偏偏凌玉聊天时
就是没个正经,说不上什么有用的话。 以往泡茶闲聊的优闲,或许会渗入一些现实。比菁早两年踏入社会,
一边摸索着,见识到各种的人,慢慢看清让自己成长才是最重要的。尽力把
分内的事情做好,我想,这是最基本也是最有用的箴言。与菁,与我所有的 好友共勉之。
下一本要登场的,是被众读者宝宝们催讨已久的《豆浆传说》续集。 呃?什么?不记得这本书?嘿嘿,先做预告就是要请各位读者宝宝先去温习
温习,大伙儿捧个场吧!
凌玉写稿去,希望书书能快生与读者宝宝们见面。夏季快乐。
楔子
火不停的燃烧着,罪恶的城堡崩毁了。 她原本站在原处,终于,忍受不住心中那股煎熬。她挣脱了肩上那件
潮湿的披风,如同自愿褪去羽翼的天使。她头也不回的往那激烈燃烧的火窟
冲去,眼神里除了狂乱还有坚定的情绪,她紧咬着唇,火光把那张面容映照 得好美,令在场每个人屏息。
东方倾城伸手捉住了她,制止她的行动。
即使用尽全力,她也险些让这个双眸狂乱的女子给挣脱了,在这个危 险的时刻里,那些温柔与静默都消失。倾城能感受到从她身上辐射出来的坚 决,她所下的决定不是任何事情所能改变的,那些道德、那些正义,在此刻 太过遥远。
“不要过去,回廊已经崩塌了,卡瑞洛不可能存活下来的。”倾城在漫天 烽火中喊着,觉得喉咙因为吸入过多浓烟而疼痛。
连芷瞳弯起嘴角,漾出一个绝美的微笑。火光在她背后形成一个乱世
的光景。“我不能不去救他,我不能不回到他的身边。”她挣开倾城的手,仍 旧微笑着,虽然无奈,却万分坚决。
倾城不停的摇头。“不要傻了,你这么进去只有送死的份。你何必如此?
他只是个罪犯啊!”她无法再伸出手拉回连芷瞳。 是否是火光迷惑了眼睛?她竟觉得火焰前的连芷瞳美得不可思议。 芷瞳叹息着,看着眼前的倾城,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与自己相似的挣扎。
四周的惨叫与喧闹掩盖了她的声音。“或许死亡对我与对他来说,会是一个 比较好的结局,最起码我可以不再那么的煎熬挣扎,为我爱上一个十恶不赦 的男人而痛苦万分。”她的目光游移到倾城身后的雷厉风,笑容更深、更无 奈。
“我清楚的知道他罪该万死,若是我还有一点道德良知,就应该亲手将 他杀死。但是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一个女人。他爱我,甚至为了保护我 而一再承受死亡的威胁,世上哪个男人可以为我如此?”她的身影逐渐踏入 火焰之中,微笑更美、更凄绝,犹如花季最未时,一场最动人而凄凉的樱花 雨。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她到达他的身边,甚至是那些道德良知,
以及长久以来在脑海中根深柢固的正义理念。在死神的威胁下,她只是清楚 的认知,她是如此的深爱着那个男人,即使他是如此邪恶而双手沾满血腥。 就算是爱上他就必须跟着他一同沉沦地狱的最深处,她亦不后悔。她
知道,地狱里的风景,就是他眼眸中的悠悠蓝色。 “芷瞳!”倾城大喊着,喊叫的声音却伴随着石墙崩塌的巨大声响。 她没有回头,进入回廊继续在浓烟中奔走。她有预感,这一生一世,
或许是再也见不到东方倾城了。 浓烟四处流窜着,原本华丽宏伟的古堡崩塌得很快,火舌迅速的舔吮
过每一吋土地,烧毁那些价值连城的古书与家具。这是一个终会遭到天谴的 罪恶之城,上帝在此刻展现了它的愤怒,执意毁掉这里的一切。
罪恶的城堡在此刻成为炼狱,成为地狱中焚烧罪孽的硫磺火湖。 她在黑烟里呛咳着,眼睛被熏得泪水直流,心中的慌乱更加重一分,
针刺般的疼痛纠结着心好疼好疼,那种感觉像极了数年前离开他的那一夜。
直到如今她才愿意承认,原来在多年前心就已经为他而疼痛过了。 巨大的石柱崩毁在她面前,差点碰到她。粉碎的石块飞溅开来,因为
高热而在地上弹跳着,整个火窟的温度好高,她能够听见头发因为高温而烧 焦卷曲的声音。
她还是找寻不到他的身影,惊慌不停的袭上心头。
喔!就算他的体力过人,但是受了伤的人能够走得了多远? 她不愿意相信会在此刻失去他,几乎想恳求上苍不要再作弄她了,难
道到此时才看清自己的心已经太迟了?
浓烟让她逐渐昏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石梯的转角处,她再也没有办 法前进,只能停留在原地,紧缩着身体,贪婪的吸取仅剩的氧气。
他在哪里?为什么找不到他?她不停的自问着,泪水顺着被烟熏黑的 脸庞滑了下古堡的屋顶早已崩塌,浓烟与火焰窜逃着,漆黑的天边,一枚冷 冷的新月犹如新磨的匕首,正在期待开锋噬血。
她昏迷了,透过迷蒙的眼觑见那枚月。 是的,在一切开端的那个夜晚,天边的月也如今夜一般??
第一章
多年以后,她仍旧会想起那个夜晚里,那枚冷冷的月。漆黑夜空悬挂 的上弦月,看来格外的锋利。而那枚月也正如一把匕首,狠狠的划破了她的 生命,分隔她平顺的过去,以及难测的未来。
所有的事情,该从数年前的罗马月夜说起。 她时常在想,如果那年没有在罗马停留;如果那晚没有落入人口贩子
的手中;如果没有遇见他;如果不是由他买下了她,她的一生是否会永远的 平顺无波?
然而,人生并没有如果,她还是遇见他,这个左右她命运的男人??
※ ※ ※ 罗马的夜晚带着微微的凉意,这里的夜晚是寂静神秘的,幽黑的空冥
里,古老的石雕静默着。在寂静之中,骚动隐隐发生,古老的古迹里,涌进
了许多人,灯光开始聚集。 残破的露天圆形歌剧院中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恐怖组织成员,他们
定期来到这里,贩卖情报以及武器。这个游人罕至的古迹,每两个月一次,
会成为恐怖分子的跳蚤市场。 夜的凉意渗透石墙,跟着跳蚤市场主持人的叫卖声,一块儿流泄进歌
剧院的后方建筑里。这是一处隐密的监牢,外面的灯光难以照射满室的昏暗, 两个年轻女子躺卧在地上,双手被皮绳捆绑着。
其中一个咬着唇流泪,原本甜美的五官看来格外惹人心怜。她挣扎着
靠近同伴,心中满是惊慌。“芷瞳,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泪水无助的滑 下她的脸庞。
躺卧在地上的女子抬起头来,悠悠的叹了口气。“他们会把我们拉到台 上去叫卖。”她实际的说道,无数次的想挣开手上的皮绳,却只是把受伤的
手腕弄得更疼。
发问的女子开始啜泣,不停的摇头,过多的惊骇像是浪潮般袭来,她 已经接近崩溃边缘。“我不要这样,我要回家,我要回台湾,下个月我就要 去上班,而你也要准备结婚,我还要当你的伴娘,我们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忙。” 连芷瞳又叹了口气,靠着石墙挣扎着平坐起身子。她愣愣的看着空无
一物的监牢,恍惚间有些不能明白,事情为何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几个
小时之前她还是一个愉快的游客,而现在却成了即将要被拍卖的阶下囚。 对了,她下个月甚至就要与相恋两年的黎学长踏进礼堂,从此过着乎
静甜蜜的生活。如今想来,那些她所编织的幸福远景竟像是泡沫般,一个个
的粉碎消逝,那些平稳的生活想起来竟模糊得像是梦境。 “巧芙,冷静些。”她徒劳无功的安抚好友。 “我不要冷静!”宋巧芙喊叫着,声调里带着哭音。“为什么我会遇上这
种事?为什么是我?”她狂喊着,质问沉默的石墙。 芷瞳唇边漾起一个苦涩的笑。 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们是大学时期的好友,在毕业之后来
到欧洲一游,旅途中路过罗马。两个年轻貌美的东方女子很快的被盯上,在
她们四处旅游时,那些人口贩子挑捡了游人稀少处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 速度将两个女孩打昏运走。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时,身子就已经被牢牢的五花大绑,一个红发的女
人冷酷的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她逐渐清醒,也逐渐明白落入了什么样的绝 境中。
观光胜地里,游客失踪的事情时有所闻,但是她从没想到这种事情会 发生在自己身上,更没想到人口贩子竟会如此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下就绑架 了她们。
她醒来后也试着想要逃走,却连捆绑着的皮绳都弄不断。最后她只能 要求自己保持冷静,在最危险的处境中,尽量思考着脱困的方式。
门被打开了,红发女人缓慢的走进来,审视着今晚的货物。当她看见 哭喊不休的宋巧芙时,修得细长的眉蹙起。“再这么哭闹下去,我可要考虑 用药让她平静了。”它的目光移到连芷瞳身上。
“用了药,怕会减少等会儿拍卖时的价值吧!”芷瞳淡淡的说,轻描淡写 的语气看不出她心中的紧绷。
红发女人挑起眉,走近几步。“你倒是冷静得出乎我的意料。”她缓慢
的说,伸手捏起芷瞳的下巴,满意的点点头。“要不是你这张漂亮脸蛋能够 替我赚进大把的钞票,凭你刚刚顶嘴的那一句,我就该赏你几下耳光。”
“放了我们,我能够筹更多的钱给你。”她大胆的提议,皮绳之下的双手
交握着,期待的看着对方。她心中清楚,这个提议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货物没有谈条件的权利。”红发女人松开手,黑丝包裹的身段十分曼妙, 红唇讽刺的一笑。“男人通常喜欢温驯的女人,而你虽然表面够温驯,但是 那些温驯是假的。你外表娇弱得像是朵花儿,但是那双黑眸里总有抗拒的念 头。像你这种女人虽然少见,但是遇上那些买主,你就算有再尖的刺,都会 被磨得乖乖的。”
芷瞳沉默的看着她,紧咬着下唇,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能够尝到淡淡 的血腥味。提出金钱竟然也不能动摇这些人口贩子,她的心沉入最冰冷的冰 窖中,绝望淹没了她。
“你这么做是非法的。”她缓慢的说,感觉石墙上的寒意渗透进她的身体。
红发女人微笑中的讽刺意味更重了几分。“美人儿,我们这里是不讲法 律的,更谈不上什么非法合法。在这里权势与财富才是一切,而那些拥有权 势与财富的大爷们正在外面等着买下你们好好享用。”
她转过身笔直的往门外走去,对哭闹中的宋巧芙不耐的皱眉,却还是 选择让她保持清醒。或许会有买家对这种活力十足的小姑娘感到兴趣,那些
眼泪说不定可以引出男人的征服欲,让货物更加炙手可热。 芷瞳颓然的靠着墙壁,听着好友的啜泣声,热热的水雾涌进她的眼眶。 “芷瞳,”巧芙仍旧在哭,泪水不停的流。“我好怕。” 她叹息着,无奈的闭上眼睛。“相信我,我跟你一样害怕。”
她终于明白,她们真的逃不出去了。
※ ※ ※ 歌剧院的露天石阶上零星散落一些人,恐怖分子们有如饿狼般,虎视
眈眈的购买武器,无数的惊人武器被推上石台,经过喊价后销售。
古老而巨大的露天石阶两旁是隐密的私人包厢,久远年代前贵族专用 的包厢如今仍旧被装饰得美轮美奂,用来欢迎身分特殊的“客人”。重重的 黑色帷幕之后,有着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包厢内的诡异气氛更基于露天石阶, 低低的交谈声像是来自于地底的恶魔低吟。
高大的男子掀开帷幕,沉稳的脚步踏在石地上寂静无声,有如森林中 漫步的野兽,每一个步伐都是优雅的。他走进包厢内,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来到火炬的光影下,略显凌乱的黑发下是赏心悦目的深刻五官,只是右跟上 戴着黑色眼罩,增添了男人危险的气质。
包厢襄有两张舒适的皮椅,其中一张上面已经坐着他的同伴。
“雷厉风,你来得太慢了。”皮椅上的男人缓慢的说,低沉的声音里没有 明显的情绪。
一只包裹黑色衣袖的坚实手臂伸到一旁,端起雕花案桌上的酒杯,目
光却没有离开叫价声此起彼落的石台。 雷厉风的嘴角带着一丝笑,笑意却不能到达眼中,薄唇半嘲弄的勾着。
他满不在乎的坐进准备好的特别座,舒适的伸长了腿,双脚在脚踝处交叠。
“在南美那里谈生意时出了一些事情,这一周的毒品被美国方面拦截下 来,损失不小。”数亿美金的毒品走私,被他轻描淡写的带过。他也取了酒 杯就口,锐利的目光来到石台上。完好的左眼是冰绿色的,锐利得让人不敢
逼视。“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中意的货色?”他询问着伙伴。 皮椅上沉默的男人面容隐蔽在黑暗中,逼人的气势犹如黑暗中的帝王,
有着令人震慑的力量。旁人看不到他的容貌,只能看见一双冰冷的蓝眸,在
黑暗中闪烁着魔性的光芒。 卡瑞洛摇摇头,冰冷的蓝眸里波澜不兴。他将酒杯放下,浓眉紧皱着。
他不喜欢这类的魔鬼市集,却又不得不参加。这里能够集散欧洲的各类情报, 但是与会人士复杂,买到的情报也不一定有用,而他习惯了付出代价就一定
要收到成果。
他与雷厉风同属“暗夜”,是这个庞大恐怖组织的高层管理者。贩卖毒 品、贩卖军火等等,几乎是无恶不做。若说世纪末的乱象频繁,那么因为私 利而不顾众人生死的他们,或许称得上是存活于人间的恶魔,所做所为都是 将世间化为炼狱的序曲。
“武器方面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倒是有一批押在海关的毒品,可以买
来补这一周的市场需求。”他淡淡的说,黝黑的男性手指敲击着皮椅边缘。 雷厉风的目光游走到石台后方,若有所思的说道:“据说有人放出消 息,说今晚的拍卖会里有一个难得的精品。”他顿了顿,笑意加深。“据说是
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他挑起浓眉,没有说话。美丽的女人今生见得多了,他本身的黑暗特
质总会吸引女人的爱慕,犹如火炬总是吸引飞蛾,女人们痴迷于他的冷漠, 妄想着能够引燃他的全心爱恋。
“货品的价值有时往往被传言夸大了。”许久之后,他冷淡的回答。
石台上一阵骚动,在各类武器与情报拍卖完毕之后,许多啜泣的美女 一脸苍白的被拉上石合。露天石阶上的恐怖分子瞪大眼睛,紧盯着楚楚可怜
的美女们瞧,涎着脸诡笑,犹如看着祭品的鬼怪们。 各色人种的妙龄女郎双手铐着铁链,不停哭泣着,绝望的摇头,每一
张美丽的脸庞都是苍白的。而她们的恐慌与惧怕,只是更刺激了台下这些禽
兽般的男人。 雷厉风向前倾身,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低低吹了声口哨。“看
来传言不假,这堆货色里的确有着不得了的精品。” 卡瑞洛也看到了,他沉默着,由远处细细观看石台上那个脸色苍白的
东方女子。众多哭泣的女郎中,唯独她最为冷静,虽然五官精致的脸庞因为
震惊而苍白似雪,但却看不见泪痕,乌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众人,偶尔转头 对身旁的另一个东方女人低语,彷佛在安慰同伴。
她的美貌,以及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的显眼。 卡瑞洛锐利逼人的眸子紧锁住石台上的连芷瞳,或许是因为她的美貌,
或许是因为她的沉静,他的视线无法离开她。从远处看着她,冰冷的心里酝 酿着不知名的骚动。他自嘲或许是酒喝多了,所以自制力才会松懈,无法理
解,在看到她的瞬间,他竟感觉到比情欲更加深刻的情绪流过血液。轻微的、
温和的,却让人无法忽视。
“怎么,有兴趣吗?”雷厉风斜睨着伙伴,将近十年的交情他怎会看不 出卡瑞洛的情绪有异?他的唇边勾着笑,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看着好友。 “我想凭你的名声,拍卖会的主人会很乐意做你的生意,说不定只要报上名 号,主人就会将那位美人主动奉送上来。”
他的视线仍旧追随着连芷瞳,冰冷的蓝眸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为自己
的失常而皱眉。当看见主持人的手伸向她时,他心中徒然燃起怒火,冰封的 面具有了裂痕,五官不再面无表情。
拍卖会愈接近结束,气氛就愈疯狂,喊价的男人们喧闹着,被送入买
主手中的女郎尖叫哭泣着,所有人都红了眼。眼前的景象不像是人间,恍惚 间竟有些像是最黑暗的炼狱。转眼间,石台上待价而沽的只剩芷瞳与巧芙。 “最后,是难得的东方美女。”面容阴沉的主持人喊着,毫不怜惜的扯动 铁链,乃芙被铁链一拉,狼狈的跌在地上,惊慌的看着眼前众多已经疯狂的
男人。
甜美的五官上满是泪水,巧芙苍白着脸,不停后退,却被铁链紧缠着 双手,在尖叫中被拉到石台中央。“放开我,放开我??”她泣不成声,害 怕得几乎昏厥。
冷不防芷瞳往前冲来,拉住她的铁链。主持人没有料到竟有人敢反抗, 身躯因为拉力而差点摔倒,他气愤的涨红脸,瞪着连芷瞳半晌,末了冷冷一
笑。
“我本来想把你放在压轴,不过既然你等不及,那么由你开始也可以。” 他粗鲁的拉住芷瞳腕间的铁链,奋力一摔,将她推至石台正中央。“各位可 以好好喊价,这是今晚最美丽的货品。”他高声叫喊着,引来男人们浪潮似 的喊价声。
她站在台上,紧咬着唇,眸子澄澈却难解。心型的脸蛋上,温润的唇 被咬出一道失血的青色。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着玉一般的光泽,弯而细 的双眉,衬着那双宛如秋水的黑眸,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肩上,因夜风的撩拨 而略显凌乱。
主持人对台下喊出的价码不甚满意,冷笑着。“各位就只能够出这种价
钱吗?可要看清楚,这个不同于其它的庸脂俗粉,可是难得的美人儿。”他 伸手到芷瞳的领口上,动作夸张的用力一撕,霎时间半残的衣衫被撕毁,轻 易的扬弃。
强力的灯光下,莹白的身躯秾纤合度,她赤裸得像是刚刚出生的维纳 斯。柔软的肌肤上,隐隐有着粉红色的光泽,完美无瑕的身段惹得众多男人
接近失控,叫价的声音震动古老的歌剧院。主持人捏住她的下巴,制止她遮 掩的动作,硬是将她的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震惊与慌乱,精致的五官被
主持人的手扭曲。 看到主持人的手触摸到她,他心中的怒火冉冉增温。
当她的脸终于挣脱主持人的掌握,奋力的将脸庞撇到一旁。主持人无 法容忍权威一再被质疑,他举起始终握在手中却甚少使用的鞭子,决心给这 个女人一点教训。
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无情的朝赤裸的芷瞳挥下来?? 卡瑞洛紧绷着脸,猛然从皮椅上站起身子,蓝眸中平静不再,高大的
身躯无意识的靠近石雕栏杆,全身辐射出怒气,犹如被触怒的狼。 雷厉风挑高眉毛,嘴角带着笑,在同一时间敲下包厢内的购买键。
※ ※ ※ 当鞭子挥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会没命,紧闭上眼睛,将鞭
子呼呼作响的声音当成了死神的低喃。
尖锐的疼痛落在她的背上,有如被火焰烧炙般,热辣辣的疼痛着。她
软倒在石台上,男人们喊叫的声音她全然置若罔闻,疼痛截断了她的呼吸, 让她只能喘息着,几乎要以为肩骨已经因为那一鞭而断裂。
这不是真实的,如此残忍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她颤抖着,以为此刻的
一切都只是难以醒来的恶梦。她所成长的世界是安全的,有着法治与公权力, 怎么可能发生贩卖人口的荒谬事情?然而背上的疼痛残忍的提醒她,她所经 历的是最真实不过的事情。
她已经离原本那个安全平静的世界好远好远,今生只怕再也回不去了。 鞭子甩弄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瑟缩一下,以为又要遭到鞭打。但是这
一次鞭子并没有挥下来,柔软的毛毯落在她身上,包裹住她的裸体。布料碰 上伤口时,她疼得眼眶中蓄满泪水。
“住手。”红发女人声调愉快的说道,拉起包裹着毛毯的芷瞳。“这女人 已经有买主了。”罔顾众人不满的咒骂,她拉着芷瞳走入歌剧院的回廊中。
早知道这个东方女人可以为她赚到大笔钞票,只是没想到买主竟会是
“暗夜”的高层管理者。能够跟“暗夜”攀上关系,是她这一行求之不得的, 这可比钞票更加可贵。
仍旧疼得眼冒金星的芷瞳,恍惚间被施行着,跌跌撞撞的跟着走。她 紧抓着身上的毛毯,用以遮蔽赤裸的身躯。心中的希望随着脚步逐渐流失,
深沉的黑夜有着最难清醒的恶梦,而她慢慢明白,自己已经深深陷溺在这个
恶梦里。 黑色帷幕飘动在回廊的两旁,分隔开一个又一个的房间,走到回廊的
尽头,红发女人拉开黑色帷幕,将她推了进去。空气中瀰漫着奇异的压迫感,
让她不由自主的必须频频深呼吸,半晌后她才适应了房内幽暗的光线,看出 房间里只有极为简单的摆设,以及两个高大的男人。
“您订的货,我亲自帮您送来了。”红发女人带着笑说道,将芷瞳往前推 去。
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微笑着,缓步走到芷瞳身边,端详着她的面
容。“近看之下,更是不得了。”他摸着下巴,完好的绿眸紧盯着她。
“我并没有说要买下她。”那是个低沉的男性嗓音,醇厚好听,却有着无 限的权威,有如古代的帝王,简单的几个字句就要求所有人的臣服。
她的身体僵硬,彷佛响应那低沉的声音,心中有细小的警告声,不停
的告诉她快些逃走。然而,在走进这个房间时,命运之神就已经为她写好了 万劫不复的结局。
雷厉风耸耸肩,只是打量她,却没有伸手触碰。看在伙伴竟会为这个
东方女子失控的份上,他决定还是跟她保持一些距离。他脸上挂着迷人的微 笑,斜睨着皮椅上的卡瑞洛。
“我以为你刚刚的反应,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你的兴趣。”他调侃的说道, 目光回到芷瞳的身上。“还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你打算把这个女人送回石
台上,去接受那些男人的喊价,去承受主持人的鞭打?”
皮椅上的卡瑞洛陡然间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子使得空旷的房间霎时变 得狭隘。他缓慢的转过身来,幽暗的光影笼罩他的面容,冰冷的蓝眸里有着 难解的情绪。在他背后,靛蓝色的幽幽夜空中,有着一枚锐如匕首的冷月。 他沉稳的脚步踏在石地上没有半点声响,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如黑夜里
的幽灵般寂静无声而令人恐惧。
芷瞳倒吸一口气,直觉的就想逃走。这个男人有着与他的声音匹敌的
权威,轻微的动作就足以让空气紧绷,只是承受着他蓝色的视线,她就感到 呼吸困难。锐利而深不可测的日光打量着她,让她不由得收拢毛毯,用以保 护脆弱的裸体。
恐惧淹没了一切,灵魂在尖叫着。她竟以为在此刻见到了恶魔本人。
第二章
月色是冷的,千百年来静默的看着人世间的爱恨生死。 芷瞳的目光无法移开,隐约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一刻,她遇见这个男
人,而她的世界将因为他而彻底改变。
随着他的接近,她闻到酒的香气,以及淡淡的烟草味,一切气味都随 着他的体温蒸发,将她包裹进他的体温里,她惊慌的想要逃离这里。灵魂里 有声音在尖叫,快生逃走,千万不可以落人他的手中,否则这一生只怕会遗 落某种她付不出的代价。
她退后几步,仍旧感受到他蓝眸里的视线,彷佛燎原大火,烧疼她的
身躯。她喘息着,像头无助的猎物般,仰头看进他冰冷的蓝眸里。 那是一张俊美得连魔鬼都会叹息的脸庞,可以迷惑任何的女人。今人
痴迷的五官,配上神秘的黑暗气质,轻易就虫惑了众生。黝黑的脸庞上,眸
子的颜色有如最纯粹的火焰,可以焚烧掉一切的禁忌,男性的薄唇紧抿着, 有几分审视的意味。
芷瞳转身要逃离此地,而他的动作更快,迅速的出手擒住她,扯住了 她腕间的铁链,黝黑坚实的手掌转眼间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从手 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惊慌的瞪大眼睛,备受刺激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是有体温的,但怎么竟会让她联想到可怕的死神? 她紧咬着下唇,不由自主的在他视线下颤抖。难以醒来的恶梦里,她
在类似地狱的暗夜中挣扎,如今竟被带到恶魔的面前,无助的承受他的审视。 她能感觉他的视线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探索着,观看属于他的美丽祭品。
卡瑞洛将她推到石墙边,视线没有离开她雪白的脸庞。
她的确美丽,有着东方女子特有的精致五官,洁白如玉的面容上,一 双宛如无辜鹿儿的眸子让人心生怜惜。他静静的看着她,不了解这么一个东 方女人为何轻易的让他失去理智,他竟会因为她受到鞭打前愤怒。
如果雷厉风没有按下购买键,他或许会不顾身分的冲上石台,从挥动 的鞭子下夺走她。
他的心被触动,多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激动,彷佛整个灵魂都在吼叫, 非要得到她不可。
想到她所受的鞭打,卡瑞洛皱起浓眉。
“脱下毛毯。”他命令道。
“不──”芷瞳可怜兮兮的摇头,双腿因为恐惧而虚软,要不是他紧抓 住她的手腕,她大概已经软倒在地上。
她无法听从他的命令,就算方才曾在众人面前裸身,但是一想到要赤
裸的暴露在他的目光下,她就紧张得几乎昏厥。蓝色的眸子里有着她不了解
的激烈情绪,类似冰的寒冷,以及火的炙热,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 见她不愿听从他的命令,蓝色的眸子里渐渐显露出不耐。他用手掌轻
易的掌握她细瘦的两腕,往后举高,轻易的褪下她肩上的毛毯,他能感觉到
她无法停止的颤抖。 沉重的铁链敲击地面,震动了整座古迹。
他庞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阻绝了旁人的眼光,她的身子只展露在 他的眼前。
当身躯再度赤裸时,芷瞳绝望的闭上眼睛,在寒风中、在他的目光下
抖得有如无依的柳枝。直到这一刻她才愿意彻底的承认,自己是无法安然脱 身了。她听见希望在黑夜里粉碎的声音。
她柔软完美的身段落人眼中时,他必须用尽所有自制力才能咽下喉间 的叹息。凌乱的黑发像是上好的丝绸,覆盖她的肩膀,骨架秀丽而匀婷,雪
白的肌肤上有一层粉红的光晕,精雕细琢的身子像是男人最美好梦中的女
神。
转过她的身子,当看见她雪白的背上那道如蛇般蜿蜒的鞭痕,他的蓝 眸变得更加冰冷。
他伸出手指轻触,而指下的娇躯因为疼痛而微微瑟缩。知道鞭伤只会 让她疼痛几天,不至于留下伤痕,紧蹙的剑眉稍稍舒缓些。
“是处女吗?”他缓慢的问,瞇起眼睛审视芷瞳。想到可能曾经有男人 碰过她,他胸臆间燃烧着莫名的妒火。
红发女人微笑着。“我亲自验过的,保证冰清玉洁。”她伸手拿出一些
数据,交给雷厉风。虽然有过几次接触,但她还是没有胆量轻易接近卡瑞洛, 这两个男人同样背负着可怕的名声,但相较之下,雷厉风就友善得多。
“她叫连芷瞳,台湾人。今年二十二岁,语文能力不差,对话没有问题, 有些胆识,却不会刁蛮惹祸,算得上是难得的精品。”红发女人介绍着,走 近雷厉风,抚摸他的衣领。
“也只有这种精品,才会勾得你们两位愿意出价买下她。怎么,只买一 个就够了吗?”她暧昧的低笑着,媚眼如丝。
雷厉风微微一笑,握住红发女人游动的手,露出可以迷倒女人的笑。“我 们没有相互分享女人的习惯。这个女人是卡瑞洛看上眼的,或许下一次你又 有了什么美得倾国倾城的货色时,再通知我吧!”他优闲的说。
芷瞳因为红发女人话中的讽刺而睁开眼睛,惊骇的看着卡瑞洛。明知 道男人在这种地方买下女人会希冀得到什么,但是眼前的他似乎又比其它男
人危险上千万倍。她无法想象,在他的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手指缓慢的滑过她的脸庞,细细的巡迥每一道
曲线,有如巡视新采邑的领主。 她迎视他的目光,被催眠般无力动弹,某种黑暗的情绪缓慢的渗透进
她的魂魄。
卡瑞洛依恋指下柔软细滑的触感,徐缓的开口 ,“那个鞭打她的 人??”
“我会处理的。”红发女人很快的接口道,明白这么一个大客户是不能得 罪的。
卡瑞洛满意的点头。“不需取他性命,他用那双手鞭打她,就取他一双
手即可。”
他将旁人的生死说得漫不经心,有如谈论最寻常的事。 石台上的主持人不知双手即将不保,仍旧举高手中的长鞭,拍卖今晚
最后一个女子。满场的灯光照在惊骇的宋巧芙身上,她哭闹不休,满脸泪痕,
不停喊叫着。
“芷瞳,救我!”她反复尖叫着,凄惨的叫唤,彷佛那是她唯一记得的言 语。
芷瞳循声往石栏外望去,担忧的发现好友正被主持人责打着。她的心 整个纠结,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两人数年来友好的书面,痛苦的情绪淹没她。
她挣脱他的掌握,抓住毛毯冲到石栏边,无能为力的紧攀着栏杆。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巧英被贩卖、被鞭打?就算
厄运在同时降临两人身上,她仍旧直觉的妄想保护好友,没有思考到能力是 否足够。
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他来到她的背后。她狂乱的回头,十指缠绕卡
瑞洛的黑色衣衫,别无选择的只能够向他寻求帮助。
“我求你,救救她。”她狂乱的恳求着,已经失去理智。“你可以买下我, 当然也可以买下她。算我求你,连她一同买下来。”
他挑起浓眉,冰冷的蓝眸看着她。“我对她没有兴趣。”他残忍的拒绝, 捏起她尖得惹人心怜的下颚,气息吹拂在她脸庞上。“我一向要求有付出就
要有回收。我是否该提醒你,我已经买下了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还有 什么东西能够给我,让我愿意帮你买下台上那个女人?”
芷瞳软倒在他面前,有如臣服的女奴,绝望的泪水蓄满眼眶,她紧咬
着牙不让泪水滑落。思索着自己究竟还有什么筹码,她几乎就要放弃,但是 巧芙的惨叫声不停传来,戳刺她的耳膜,凌虐她的心。她咬紧了牙,只想着 要拯救好友,没有想到所许诺的代价是否是她付得出的。
她抬起头,看进那双悠悠的蓝眸。“你买下的只是我的身体,而你若是 愿意买下我的好友,”她紧闭一下眼睛,凝聚勇气,之后匆促的开口,彷佛 怕说得慢些,自己就会后悔。
“那么,我愿意给你我的心甘情愿。”
与虎谋皮是最愚蠢的,而与恶魔定下契约,只怕就连灵魂都会输去。 但是此刻她没有选择的余地,被当成货品拍卖的她,臣服是她最后付得出的 代价。
卡瑞洛握住她的手腕,无意间双手也被铁链缠绕,两双手腕,纤细与 坚实,雪白与黝黑,一同被铁链给紧紧扣住。两人目光交会的片刻,难以分
辨究竟是谁被谁囚禁。 或许谁都没有囚禁谁,倒是那条铁链不知不觉间将两人牢牢系住。 他被她眼眸里的坚决迷住,冰冷的蓝眸史无前例的稍稍柔和。他知道
这个女人太过危险,看似温和无害,却有如水滴般,可以缓慢的蚕食他的理 智,渗透进它的心防,窥见旁人无法一探究竟的秘密殿堂。将她留在身边,
经年累月,谁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面对她所提出的条件,他又无力拒绝。看见她眼眸里的泪水,
他的心震动了,一瞬间竟像是历史上所有为女人疯狂的愚蠢男人一样,情愿 付出所有,只要换取她的破涕为笑。
卡瑞洛对自己皱眉,在心中提醒着,连芷瞳只是他买下的奴隶,他不
应为她的笑与泪而动摇。她既然愿意付出,他就有权力夺取。
他一挥手,红发女人会意的点头,飞快的下楼去,以最快的速度在争 夺喊价的男人间抢下宋巧芙。而雷厉风则带着谜样的笑容,缓步往帷幕外走 去。
他将她拉到面前,锐利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梭巡,一字一句的说道:“我 接受你的要求,买下那个女人。记住你的承诺,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心甘情愿 的奴隶,你的一切,从身体到灵魂都是我的。”他宣布道,有着旁人无法抗 拒的威严。
炙热的唇不由分说的烙上她的,彷佛在宣示着他的所有权。他的气息
包围了她,将她限制在他的怀抱中,这方寸之地成了她此后的世界。 她颤抖着,却无处可躲,只能承受他狂热如风暴的吻。火热的舌描绘
着她的唇,轻咬着柔软得有如花瓣的唇,逼迫她张开嘴,之后霸道的探进她 口中,啜饮她口中的甜蜜,纠缠着她的神魂,强取豪夺她的一切。黝黑的男
性手掌滑过她身躯的每一吋,她赤裸的站在他的怀抱中。
陌生的感官冲击让她全身虚软,朦胧间只能紧紧的攀住他。 月光更冷了,乌云笼罩无尽的黑夜。 她是他买下的奴隶,而为了交换好友的安全,她连灵魂都给了他。这
个男人,从此掌握她的爱恨与生死。
※ ※ ※ 欧洲的风景仍旧如图画般美丽,而她却已经没有心思可以游赏。如今
的她,已经成为卡瑞洛的奴隶。
这个高大的男人,冷漠时像是万年寒冰,愤怒时像是熊熊烈焰,与他 相处的时间里,他们甚少言语。她并不惧怕,反而因为绝望而冷静,但温驯 的服从他每一个命令,替他倒酒或是如猫儿般坐在他身边,他却会莫名的不 悦。
她没有与男人这么贴近相处的经验,不明白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 么喜怒无常。
卡瑞洛从不对她发脾气,他只是始终用那双蓝眸审视着她,在远处看 着她,或在近处触摸她,黝黑的男性手掌滑过她的身躯。
反倒是仆人们不停的受到怒火波及,遭到池鱼之殃的人不计其数。 在拍卖会之后,她没有见到宋巧芙。他带着她离开歌剧院,前往莱茵
河畔的一座古堡,将她安置在身边,不许她离开视线范围。
她慢慢熟悉他的存在,却难以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在这座古堡里处 理一切,而它的工作就只是待在他身旁,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古堡内的仆人 们沉默着,偌大的古堡在欧洲的暖阳下一语不发,时间彷佛冻结在此处,她 有时站在窗前凝望,热烈的想念家乡。
然而,当一个温热的胸膛贴近她的背,将她拉入男性的怀抱中,她沮 丧的知道,再回到台湾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也曾悄悄幻想着,卡瑞洛买下 她,不外乎是贪图她的美貌,或许总有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一日,他终有一天 会放她离去。
“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炙热气息吹拂她的发。 她的双手攀着窗缘,几乎就想从窗边跳下去。他的接近总会让她紧张,
全身窜过的奇异骚动让她陌生,也让她恐慌。他并不会伤害她,只是她害怕 他带来的影响力,惧怕那些影响会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想我的朋友。”她轻轻的说,双手被迫离开窗缘。他的手覆盖了她的,
摩挲每一个指节,抚弄着那里的末梢神经,引发她轻微的颤抖。“我何时可 以见到巧芙?”她询问着。
芷瞳只知道卡瑞洛买下了巧芙,却不知道他将巧芙安置在何处。她的
活动范围极为有限,就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鸟儿。 “等到我愿意让你见她的时候。”他缓慢的回答。 她猛然抬起头来,看进那双冰冷的蓝眸里。“你答应过的!” 男性的手指点住她的唇,卡瑞洛摇摇头,蓝眸里带着残酷的笑意,无
情的逗弄着,看她是否敢质疑他。“我只答应替你买下她,没有答应让你见
她,记得吗?” 芷瞳颤抖着,压抑心中的失望与愤怒,低垂着头不再言语,任由他的
双手将她往怀中带去。她知道无法动摇他的决定,而她的一切都决定在他的 喜怒之间。
修长的手指优闲的解开她的衣衫,一件接着一件,他同时拥着她往房
内舒适的中世纪躺椅走去。他迷恋着怀中的女子,却隐约为心中骚动的情绪 而不安。身边来去的女人不知有多少,比连芷瞳更美的不在少数,而她就是 能牵动他的情绪,心中的不安让他变得更加狂妄霸道。将近一个月来他始终 不让她离开身边,以为时间一久就会对她厌烦。
他傲视人间太久了,没有体验过这种类似心慌的感觉,他非但没有厌
倦她,反而习惯她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难以理解,为何这个东方小女人竟 有着让他迷恋的魔法,他看不倦她的一切,包括凭栏远眺时的蹙眉,以及受 到他伤害时眼眸黯淡的模样。
为了抵御心中的迷恋,他直觉的去伤害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持一些理 智。
躺椅是丝面的,柔软的丝绸被阳光熨烫得暖暖的,芷瞳被推坐在躺椅 上,无法置信的看着那双正在替她经解罗衫的手。他不让她穿太过暴露的衣 服,所以她的衣衫很繁复,而他很有耐心,像是在拆解最美好的礼物。
她的目光惊慌的游走,紧抓住他的双手,感觉到两人的温度也是有差 别的,它的冰凉,他的炙热。
“现在是白天。”她低语着,还能感觉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阳光是暖的, 而她的身躯却因紧张而冰冷。
“我知道。”他以同样的声调回答,没有停下动作,目光紧盯着她。阳光
落在她身上,柔软乌亮如丝的长发,粉色的肌肤,让她美得不可思议,他蓝 眸里的冰冷稍稍融化,窜出欲望的火焰。
“仆人们会看见的。”她挣扎着,在躺椅上移动身子,徒劳无功的想阻止 他。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白昼解开她的衣衫,但是光天化日下缠绵的念头总 会吓坏她,她从来无法想象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她二十二年来生活在规范
之内,而他却是离经叛道,全无顾忌的。
“没有人会进来。如果有人进来,看见了这一幕,我可以为了你挖掉他 们的眼睛。”他褪下她身上最后一件衣衫,低沉的声音渗进了欲望的渴求。
芷瞳因为他残忍的言语而颤抖着,在灼灼的目光下无处可逃。 明知道他熟悉她身子的每一处私密,但是裸裎时,她总会不由自主的
羞怯。身躯的颤抖是因为他的言语,也是因为即将来到的碰触。她绝对不会
将身躯的战栗解释成期待,毕竟对于这么残酷邪恶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有
任何渴望? 卡瑞洛也褪下身上的衬衫,黝黑的肌肤在阳光下有着野生动物般精悍
的优雅,隐含着无限的力量,让人迷恋也让人望而生畏。他就有如异教的神
只,有着狂野的崇高,天生的气势无言地要求众人的膜拜。
“你在害怕吗?”他伏下身来,赤裸的肌肤与她相贴,五官分明的脸庞 逼近。手掌抚上她柔滑似缎的身躯,他悄然叹息,细细啃吻她的颈项,分享 她每一次颤抖。“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恐惧。”
她没有反抗,紧紧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丝缎之中。她必须信守承诺,
在那场拍卖会里她用心甘情愿换取了巧芙,所以这段日子来她没有丝毫的反 抗,在他需索或是伤害她时,只是沉默着。
但是,沉默并不能满足卡瑞洛,他要的是她的全部反应,即使那些反 应并非她愿意付出的,他依旧强行夺取着,唤醒她体内陌生的情欲。
逃避的行径如同先前每一次般遭来他不悦的轻哼,之后她感觉一只手
落在下颚,将她的脸庞转过来,略微颤抖的唇落进他的口中。
“你已经习惯这里了吗?”他在她唇边间,舔吻着她的唇瓣,贪恋那甜 美的滋味。
见她不张开眼睛,遂慢条斯理的吻着她细致的脸庞,没有放过任何一 吋肌肤。
她摇摇头,身躯在同时发冷与发热。紧贴在身上的男性体魄是结实坚 硬的,她被笼罩在他的身下,有如落人猎人手中的鹿儿,怎么都难以逃脱。 “说话,我要听你的声音。”他命令道,黝黑的手在肌肤上抚着,撩拨着
她不愿意给他、而他却执意想要的反应。
“我讨厌这一切,我想回台湾。”她嘶声说道,话语里掺杂着因为碰触而 引发的喘息,说得断断续续。
两人的眼眸交缠,她看着那双眼眸里的悠悠蓝色,一瞬间误以为那就
是地狱里最纯粹的火焰。 芷瞳简直想尖叫,每次他触碰她时,一些无法遏止的感觉就如浪潮般
袭来,让他无处可躲。她试过躺在他身下胡思乱想,像个木头人般不给他响
应,但是在情欲方面她太过生嫩,怎么也敌不过卡瑞洛。 他没有强暴她,从最初的那一夜就没有。芷瞳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夜。 男人从拍卖场买回女人,会要求得到什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卡瑞 洛不是什么绅士,他是一个想要什么、往往就能得到什么的男人,而他不将
任何道德规范看在眼中,总习惯想要就去夺取。
他不是买她回来供着好看的,他买下她,自然觊觎她的身子。 在回到古堡的那一夜,他没有占有她,只是命令她睡在他赤裸的胸怀
里,用体温熨烫她的身躯,即使隔着衣衫,她还是能够感受那温热的气息, 以及男性的欲望。
芷瞳神经紧张的在他怀中躺了大半夜,逐渐因为他规律的呼吸而放松,
最后深深的沉睡。这种模式持续一周,她才正要开始怀疑他不会碰她时,他 命令她在睡眠时褪下衣衫。
身躯赤裸与人贴近的感觉是她之前不曾体验过的,那几乎让她夜夜失 眠,非要确定他已经睡着后,才能够忐忑的入梦。这倒成了一种折磨,她的
心始终是悬荡着,宛如判刑后的死囚般不安,不知死期何时到来。
情形又维持了一周,夜里卡瑞洛不再静默。他开始教导她何谓情欲,
引发她体内潜在的一切火焰,经过两个星期的熟悉后,她变得较不惧怕,但 是情欲依旧是陌生的,她在他怀中战战兢兢。除了占有她之外,他将一切都 做尽了。
当他真正占有她时,已经是拍卖会三个星期之后的事情。在柔软的大 床上,翻动的丝绸薄被间,他将她逗弄得接近神智不清,甚至逼得她开口求 他后,才占有她的身子。
那双蓝眸里燃烧着火焰,焚烧着她的身躯与灵魂。 之后的日子他不再客气什么,对她予取予求。
芷瞳有时会怀疑,前三周的时间里,他是否是费尽心思想诱哄自己, 让她熟悉他高大赤裸的身躯,循序渐进的减低她的恐惧,直到时机成熟后才 占有她。
真的会是这样吗?这个买下她的狂妄男人,当真会如此体贴?她不断 在心中怀疑着,却没有发问,隐约的知道,就算问了,他也未必会回答。
回忆因为他的手触碰她的敏感处而破碎,她无法继续思考,紧抓住躺 椅上的抱枕,承受着已经逐渐熟悉的情欲。她想要蜷曲起身子减低那些冲击, 但是他不许,压制住她颤抖的身子,不放过她的每丝反应与表情。
他甚至比芷同更熟悉她的身体,太明白能够将她逼到什么极限。修长 的手指探人她隐密处的花瓣,轻揉慢捻着,探索那儿的温润,使她能够准备
好接纳他。低下头,他在她的颈项间啃咬着,引发她更激烈的颤抖,他迷上 她的反应。记忆中他不曾对任何人、任何事如此着迷过。
“你也讨厌我吗?这些日子以来,你给我的反应不像是讨厌。”他悄悄的
说着,情欲浓时,低沉的男性嗓音也如醇酒,催人欲醉。 芷瞳激烈的摇头,细致洁润的脸庞浮现嫣红,感觉到他的啃咬从颈项
间蜿蜒而下,来到她胸前的浑圆,轻咬逗弄着粉红色的蓓蕾。他炙热的气息, 伴随着狂热的欲望,窜遍她颤抖的身躯,冲刷她薄弱的自制力。
他的手指毫不放松的撩拨,摩挲着她最敏感的女性核心,蓝眸看着她
在怀中翻腾。 “住手。”她喘息着,在躺椅上挣扎,企图摆脱他的入侵。 现在是白昼啊,她怎么能够──他们怎么能够??。
太迟了,她再也抵抗不了他。体内的紧绷感愈升愈高,终于陡然断裂, 她的意识破碎成千万片,欢愉有如浪潮般,从他的指尖、从她的体内源源不 绝的涌出,狂喜不停的盘旋增加,直到她几乎因为过多的欢愉而昏厥。
她在呼喊着,激烈的发出呻吟,最后无法忍耐的咬住他宽阔结实的肩
膀,在那里留下激情的痕迹。 直到浪潮退去,她兀自喘息时,他轻吻着她颤抖的唇瓣,双手捧住她
的臀,抵住仍旧坚挺的欲望。手下的肌肤柔滑如丝,温暖而浑圆,盈满他的 手,诱人而销魂。
“现在你还是决定要讨厌我吗?”他缓慢的问,舌探人她的口中,趁她
因欢爱而处软时,夺取她的甜蜜。 芷瞳虚弱的喘息,睁开眼睛看他,蓝色的目光一如先前每一次,烧灼
她的灵魂,有着勾魂摄魄的能力,让她只能陷溺,无法反抗。
“恶魔。”她指控的开口,余韵的波涛在体内回荡,让她昏然得想睡去。 他只是微笑着,那抹笑有着猎人狩猎时的残忍。黑发因为克制而汗湿, 落在灼热的蓝眸之前,非但没有软化他的表情,反而让那张黝黑的脸庞显得
更具侵略性。
“没错,我是恶魔,而你则是恶魔的奴隶。”他毫无预警的挺身,男性的 坚挺瞬间进入她的柔软中。“你是我的,这一辈子都是。”他瞇起眼睛,几乎 因为她的湿润柔软而叹息。
她惊喘一声,原先舒缓的神经转瞬又紧绷。她以为已经没有体力再给 他响应,但是当他缓慢律动时,她体内的火苗再度被撩起。
内心里她极端痛恨这样,自己彷佛变成一个玩偶,只要他的触摸爱抚, 她就不由自主的给予他响应。每一次缠绵过后、每一次迎视那双蓝眸过后,
灵魂里就会有某种改变,虽然缓慢,却是彻底的。 这个俊美的恶魔即将夺去她的灵魂,将她囚禁在他所长驻的渺渺黑暗
中。恐惧在心里萌芽,让她绝望的想逃离。 他用力地冲入她,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牙齿轻咬她的颈子,在那儿留
下属于他的烙她违背意愿的喊出声音,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过多的狂喜。
颤抖的身子迎向他,热情有如燎原大火,烧毁一切理智,此刻根本无法思考。 她紧闭着眼,承受着他有力的冲刺,身子随着他移动,跟随他一起舞动。
火焰焚烧一切,而她几乎要以为会被他所引起的火焰焚烧殆尽。她无 法反抗,只能接受那最终灿烂的爆发。
阳光懒懒的洒落古堡,偌大的房内可以听闻两人的喘息声。
他占有了她的身子,却无法掌握她的恐惧。
第三章
她对卡瑞洛的恐惧始终存在,而恐惧的人往往会作出愚蠢的决定。 芷瞳因为恐惧,愚蠢的违背了诺言。 古堡里的荒唐日子过了一个月,卡瑞洛带着她到南美去谈生意。旅途
中她始终沉默着,远远的看着卡瑞洛与一些属下研究生意的细节。 她知道他是赚取暴利的恐怖分子,哪个地方有动乱,就能捞到富可敌
国的暴利。他所经过的地方充斥着血腥与悲剧,而他毫不怜悯的为了私利而
制造悲剧。那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生存方式,他踩着旁人的骨骸,成就可怕 的事业,拥有惊人的权势与财富。
卡瑞洛生长在意大利,是一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从小就被训练着要 继承所有产业,而那个家族的家业就是走私贩毒等非法的行径。优秀的卡瑞 洛,接手将家族的势力一再扩张,甚至跨国与其他恐怖分子合作,他加入“暗 夜”之后,得到更多的资源与伙伴,放眼国际,少有人有办法制裁他。
他没有道德的观念,只知道不停的夺取他所想要的。而她就是他最宠
爱的禁脔。 在南美接待卡瑞洛的仆人早听说卡瑞洛有了一个美丽的女奴,对她十
分宠爱,甚至就连重要的交易也将她带在身边。名义上说是女奴,却是个捧 在手心、搁在心口的女奴,地位可不比平常,仆人们心知肚明,态度更是恭
敬谨慎。
他们到达南美后,在雷厉风准备的饭店落脚。长时间的飞行让她疲倦,
进入饭店顶楼的套房后,她几乎是一沾枕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接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进房里。她叹息翻身,有些迷迷
糊糊的,感受到身旁有着熟悉的身躯,温热的体温熨烫着她。她的手自然的
环上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眷恋他的气味与体温。
“再不醒来的话,你会错过晚餐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道,带着难 得的笑意。他觉得她睡迷糊的模样很有趣,至少没有她平日那种挥之不去的 忧虑。
在他的身边,芷瞳始终是忧虑的,他心里很清楚她并不快乐。奴隶的
快乐与否,主人根本不需要过问,然而他就是无法解释的在乎她的情绪。她 的忧虑,让他愈来愈焦躁。
她眨眨眼睛,朦胧间对他柔柔一笑,笑意还没有牵动到嘴角,现实的 一切像是浪潮般涌来。她霎时间清醒,那抹微笑硬生生的消失。她迅速的翻
身,拥着薄被坐在床上,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卡瑞洛不悦的瞇起眼睛,怀念先前那朵太过珍贵的笑容。“你在怕些什 么?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曾伤害过你。”他不顾身躯的赤裸,将双手枕在颈后, 浓眉紧皱着看向她。
芷瞳淡淡一笑,笑得无奈。“你是没有伤害我,你只是囚禁我,夺走我 的自由。”
“奴隶还能要求自由吗?”他无情的问,按下床边的服务铃,要仆人进 来服侍。
“最起码让我见巧芙。”她要求着,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仆人们无声的走进卧室,芷瞳狼狈的用薄被裹住只穿著单薄睡衣的身 子。她看着那些仆人沉默的服从卡瑞洛的命令,羡慕着那些人至少可以走出
房间,而她却要永远与这么危险的男人独处一室。 卡瑞洛穿上蓝色的睡袍,蓝色的丝绸薄得不需要想象力,衬托他黝黑
有力的体格,能让所有看到的女人口干舌燥。他舒展全身的肌肉,之后坐到
餐桌前,在仆人的服侍下用晚餐。
“在适当的时机,我会让你见她的。”他啜饮着香气浓烈的酒,缓慢的说 道,勾勾手指示意她到餐桌前来。
“她现在人在哪里?”她急切的上前来,柔软的薄被包裹着她的身躯,
在她背后拖得长长的,有如新娘礼服的裙摆。
“在瓦雷斯的监狱里。”他轻松的说。
“监狱!”芷瞳尖叫出声,黑眸惊恐的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竟
然把她关在监狱里?”
“从拍卖会买下她后,我就叮嘱雷厉风将她带回瓦雷斯,囚禁在监牢里, 不用担心她的安危,没有人会碰她的。”他瞅着她,摇晃着酒杯。他不想让 她见到宋巧芙,好不容易才将她囚禁在身边,一旦让两个女人相见,她会更 怀念家乡一分,离他身边更远上一分。
“你为什么不将她留在身边?”她绝望的问,想到好友被关在监牢中, 她的心被过多的忧虑所纠缠着。
“我说过,我对她没有兴趣,何必将她留在身边碍眼?你以为我会把所 有买来的奴隶搁在床上吗?我的胃口挑得很,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满足的。”
他饮尽杯中的佳酿,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手掌滑进薄被之内,爱恋她柔滑的
身子。
芷瞳咬着唇,垂下长长的眼睫,遮掩闪烁的眼光。绝望在心中翻腾, 刺激得她想要尖叫。她从来都清楚,这个囚禁她的男人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但是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他有多么邪恶。他清楚她的弱点,知道她对巧芙的 担心,而且毫不留情的利用她的担心,想将她长久的留在身边。
她无法再思考,绝望与恐惧同时掌握理智,她颤抖着,满脑子都只想 到要尽快逃离。
她已经被囚禁太久了,当知道自由无望时,她的理智全然崩毁。失去 自由是一回事,想到要永久待在他身边,她就惊惶失措。
卡瑞洛是一个黑色的发光体,拥有最邪恶的魅力,长期以来,她要抗 拒他也要抗拒自己。而她不知道究竟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虚弱的问。
“奴隶没有发问的权利。”他淡淡的驳回她的问题,高深莫测的看着她。 芷瞳颤抖的闭上眼睛,彷佛胸中的氧气不敷使用,心头强大的压力迫
使她叹息。她无法继续留在他身边,过多的恐惧与绝望让她无法思考。她有 预感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而她无法坐以待毙,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 巧芙打算。
如果她不自寻生路,卡瑞洛会永远将她留在身边,而将巧芙一辈子囚 禁在监牢里。
他根本不将旁人的生死看在眼中,只是不停的夺取着,而他认定了芷 瞳与巧芙是他的所有物。
仆人恭敬的上前,递上精美的便签。“雷先生正在楼下等着。”
卡瑞洛看了一眼便签,将紧闭双眼的芷瞳抱回床上。手掌下的娇弱身 躯正在瑟瑟发抖,他皱起浓眉,将额贴在她光洁的额上。“你怎么了?竟在 发抖,冷气太强了吗?”
他问道。长年锻炼的体魄可以适应各种温度,他总忽略了这个娇弱的 女奴是需要好好呵护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长长的睫毛下瞄着他,不确定是否在那双冰冷的蓝 眸里看到一丝担忧。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很少有表情,大部分时间俊美的
脸庞是冷硬的,封闭了所有情绪。 只是在某些时刻里,那双蓝眸会追随着她,隐隐流露些激烈的波动。
她不能确定那是什么,毕竟男女之问的事她全然感到陌生。
“我只是有点冷,大概是因为时差没有调过来的关系。”她佯装虚弱的说, 心中浮现逃走的计画。
“等一下要医生过来一趟。”他点点头,大手抚着她的额头,缓慢的站起 身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
芷瞳撑起身子,拉住他的衣袖,强迫脸上挂出微笑。表面的乎静是虚 假的,此刻它的心跳得好急好急,几乎以为连他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她想
着要找机会逃脱,而他的回答就是她自由之门的钥匙。她必须得到他的同意。
“不需要请医生来,你派人陪我到饭店附属的医院去就行了。我想要去 逛逛,买些东西什么的,毕竟这一个月来我不曾离开古堡,难得有机会,你 让我出去走走。”她将声调放至最软,楚楚可怜的说道。
她不曾利用女人的优势做过什么,但是却直觉的知道甚少有男人可以 拒绝这样的要求。
她恳求的看着他,克制着不要发抖。心中的紧张快要超过临界点,她
紧抓着薄被。
“你的身子不舒服,就别出去了。”卡瑞洛没有怀疑她会逃走,娇弱如她 不可能会有这等胆量,况且宋巧芙还在他的手上。
“我保证很快回来,就只是在饭店里走动也行。你让我出去透透气,好 吗?”她急切的询问着。
他的手轻抚过她的面容,端起她的下颚,逼近那双清澈如秋水的黑眸, 审视着她的眼眸,像是这样可以看进她的心里。这些日子来,她甚少恳求过
什么,而即使他再如何的冷硬,面对她的要求,他的自制力犹如冰雪遇上阳
光,缓缓的融解。
“在我回到房里时,你就必须回来。”他轻轻的说道。 芷瞳点点头,压抑着心里的狂喜。只要能够离开他,远离他所属的黑
暗,她说再多谎言都不会有罪恶感,对这么邪恶的男人说谎,上帝应该也会 原谅她的。
“我保证。”她喘息的说出每个字。
“另外,”他轻捏着小巧的下颚,气息吹拂在她脸上,黝黑的面容上展露 些许微笑,低沉的男性嗓音暗示着浓得化不开的亲昵。“这并不是免费的, 我美丽的小女奴,暂时的自由也是需要用东西交换的。令晚回来后,我会彻
底的享用你付出的代价。”
短暂却是彻底的,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放开她之后,在仆人的服侍 下装扮妥当离去。
芷瞳颓然倒在床上喘息着,还能感受唇上留有他的烙印与气息。她清
楚他所说的代价是什么,惧怕那些缠绵所带给她的影响,她更坚定了逃走的 意念。
※ ※ ※ 南美的夜晚是热闹的,接近无政府状态的国家,夜晚时街头堕落到极
点,各种亡命之徒在同一个月色下流窜。
芷瞳咬着唇,淡雅的装扮在衣衫褴褛的水手以及俗艳的流莺之间显得 突兀。她卖命的奔跑着,只想着要尽快远离饭店。
卡瑞洛离开饭店半小时后,她在一个仆人的陪伴下去看了医生,佯称 要上洗手间。
仆人看她娇弱得像朵花儿,压根儿没有料到她准备逃走,看守自然松
懈些。她就乘机从化妆室的窗户爬了出去,狼狈的来到饭店之外。 她只想着要逃离卡瑞洛,没有想到饭店之外的危机四伏。她计画着找
到当地警察,先通知台湾的亲人,或是将卡瑞洛的行踪告诉警方,让那个邪 恶的男人能被绳之以法,如此一来她与巧芙都能够重获自由。
跑得太久,她趴伏在街灯下喘息,贪婪的呼吸难得的自由空气。 一只手拍拍她的肩头,她宛如惊弓之鸟般惊骇的跳起来,手捂住即将
逸出口中的一声尖叫。
一个卷发的拉丁女郎好奇的看着她,假睫毛下一双杏眼轻眨着。“小丫 头,不曾见过你,是新来抢生意的吗?”她问着,上下打量这个生嫩的东方 女子。
芷瞳宛如溺水的人看到浮木般,紧攀着拉丁女郎裸露的手臂,咽下喘 息。“不,我想找警察局,请告诉我最近的警局在哪里。”她急切的要求着,
知道时间并不多,卡瑞洛很快的就会知道她逃脱了。
她不敢想象,当他知道她逃走的行径时,会有多么可怕的反应。
“警局?”拉丁女郎冷笑一声。“前一阵子暴动后,警局都已经变成贼窝 了,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进去,只怕会被生吞活剥。”
她绝望的瞪大黑眸,不敢置信的猛摇头。在台湾也曾听过这个国家的 暴乱,据说连大使馆都全员撤离,但当时怎么想得到一个月后她的一线生机 竟被这场暴动截断。
难道卡瑞洛是知道在这个动乱的国家里,就算她逃得出他的掌心,也 是孤立无援的,所以才放心给予她少许的自由?
“难道就没有政府机构什么的,我是外国公民,需要寻求帮助。”她恳求 的摇晃拉丁女郎的手臂,冷汗沿着背脊滑下。
几乎能感受到他所掌握的黑暗势力,正在远处冷笑,嘲弄她竟妄想着 能够逃离。等待某一个机会,伺机将她拖回他的怀抱中,将她永远囚禁在他
所属的黑暗。
“你有什么急事吗?”
“我被一个毒枭胁迫,要请求当地警方协助。”她紧张的转头查看,任何 风吹草动,在她眼中成了草木皆兵。
“什么毒枭?这个国家里到处都是毒枭,警方没有那个闲工夫来管你。” 她挣脱芷瞳的手就想离去,心里懊恼着何必管闲事。
“不,他不同,他所交易的毒品足以毁掉一个国家。”芷瞳失去理智,黑 眸里尽是惊慌。“他是卡瑞洛,‘暗夜’组织的卡瑞洛,他不是普通的毒枭。” 拉丁女郎的动作宛如冻结般,缓慢的转过头来,杏眼里有着诡异的光
芒。“卡瑞洛?你有关于他的消息?” 芷瞳点头,没有注意到拉丁女郎眼里的算计。她只想着要逃走,却没
想到会落人更大的危机之中。从那一夜起,厄运就如同摆脱不开的罗网,将 她的一生都封在那张密不可分的网里。
“那么你走运了,这条街上不少人都跟卡瑞洛有仇,或许我能找到朋友,
对你的情报有兴趣。”拉丁女郎反手拉着芷瞳的手,快步走入一条暗巷中, 嘴边是一抹冷笑。
※ ※ ※ 走了半小时,街道愈来愈狭隘,路过的分子也愈来愈复杂。纵然她心
中有再多的疑虑,却也只能选择相信眼前这个拉丁女郎,她已经没有任何退
路。
到了一间酒馆之前,拉丁女郎停了下来。“这间酒馆里有不少人跟卡瑞 洛都有深仇大恨,你的情报或许会比你的人值钱。”她微笑着,将芷瞳推了 进去。
一踏进酒馆,芷瞳心中就浮现深切的后悔。这么混乱的酒馆,充斥着 喝酒与吸毒的人,流莺与水手在调笑着,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眼
睛里充满血丝,这些人无疑只会带给她更大的危机,不能给她任何的帮助。
她转身想退出去,拉丁女郎却一反先前的和颜悦色,用力将她推倒在地板上。 “进了这里,还想出去吗?”她微笑着,嘲笑芷瞳的天真与易于相信他 人。跨过惊骇的芷瞳,她对着酒馆里的众人喊道:“这个女人知道卡瑞洛的
消息。”
霎时间整间酒馆沉寂下来,几十道锐利得可以杀人的目光投射过来, 像是一听到那个名字就想要见血。几个白种人冷笑着,按住腰间的枪,纷纷
站起身来,靠近门前的两个女人。 “说清楚点。”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沉声命令,身边偎着半裸的艳丽女子。 “戈萨也在吗?那可真是冤家路窄了。”拉丁女郎陪着笑,伸手将芷瞳推
到男人面前,邀功似的说道:“这女人是我刚才在路上遇见的,说是知道卡 瑞洛的行踪。我想,她说的情报就算不值钱,能够知道卡瑞洛行踪的,大概 也是他的女人。这几天不是正听说卡瑞洛带了个东方女人在身边吗?看来八 九不离十,就是这个了。”
男人堆里响起暧昧的口哨声,以及饿狼般的嚎叫,带着说不出的淫邪
气氛。
戈萨瞇起眼睛,轻捻着下巴的胡须,对于仇家的情报感到兴趣。“有什 么情报,说来听听。”
卡瑞洛老是抢了他们的生意,垄断毒品市场,这个国家里凡是跟毒品 沾上边的人,没有一个不恨他入骨。只是卡瑞洛通常行踪飘忽,没有人抓得
到弱点,怎么竟有这么美貌的东方女人嚷着说知道有关他的情报? 看见这群人不可能提供她任何帮助,她也不愿意透露出卡瑞洛的行踪
了。相较之下,她无法决定究竟是谁对她的威胁较大。命运之神无情的作弄 着,让她刚刚逃离虎口,却又马上落入狼群里。
“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戈萨粗鲁的捏起芷同的下巴,细小的眼
睛里投射出淫邪的意念,甚至还伸出肥厚的舌舔着腥红的唇。“卡瑞洛果然 懂得享受,连挑女人的眼光都是一流的。或许我等会儿该好好跟你玩玩,让 你体验一下老子跟卡瑞洛那个浑小子有什么不同。”
芷瞳颤抖的后退,奋力甩开对方的箝制。心中的恐惧满溢而出,她强 烈的后悔如此不经思考的逃亡,为了远离卡瑞洛,她可能必须付出性命做为
代价。在危急的此刻,她竟荒谬的怀念起那个邪恶的男人。 他会囚禁她,但最起码不会伤害她。再者,他蓝眸里总有着让她迷惑
的情绪??
她无法决定今晚的亟欲逃离,是因为心中对他的恐惧,或是没有勇气 去知悉那些让她迷惑的情绪究竟代表着什么。
“放开我。”她喊道,顺手抓住一个酒瓶往戈萨的身上打去,酒瓶霎时间 破碎,低劣的酒汁伴随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他妈的,臭婊子!”戈萨怒骂道,挥起巨灵之爪,毫不留情的击中芷瞳,
把她娇小的身子打得横飞出去。 她狠狠的撞上墙壁,猛然间只感到昏眩袭来,后脑因为撞击而剧烈疼
痛着,让她忍不住呻吟。口里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她猜想是因为刚刚那一击, 口唇裂了道血口子。
还没能挣扎着起身,她的身子陡然被戈萨拎起,丝毫不知怜香惜玉的 悬挂在空中。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里带着恶心的恶臭,以及强烈的酒精味。
“不要命的婊子,竟然敢偷袭老子。”戈萨不干不净的骂着,嘴角的淫笑 转变成冷笑。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拿你来做生意,抵偿卡瑞洛从我这里抢去的钞票。 只要出了价的人都可以来睡你,让卡瑞洛那目中无人的家伙也尝尝他的女人
被众人玩弄的滋味。”
男人堆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更多的烈酒被端上台面,众人在掏弄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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