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狂徒



第一章




灯光熄灭的那一剎那,他的呼吸不期然的被黑夜夺了去。 这只是暫时性的电压不稳。石介天紧捂着顫动的嘴唇,拼命抓住残存
的意志以说服自己耐住性子。逃避梦魘,除了等待外,已別无他法。他清醒 的上限顶多十分钟。
  随着窒意加深,无数的一分钟过去,森冷的凉意果然趁他流失刚铁般 的意志之隙,悄悄自脚底蜿蜒而上,罢住他拒绝妥协的心。
  该死的停电!住家停、公司停、工厂停,现在连高级餐厅也停,他早 晚会死在台北缺电的夏夜里。
沉甸甸的的身子不再矯健,到底是招架不住黝暗的侵袭。头一沉,他
清楚十分钟的上限已到,不妥协也不行了。 石介天健美的身子失去了力量,软趴趴地摊在洗手抬上,任由惊恐和
害怕密密交织满一身。因顫抖过度而开不了口,挺不直腰?;平日贯带着讥 峭、邪恶的脸庞不再狂傲,早被满室的漆黑涂白。
冷汗不断滲出额头,他不由自主地暗咒。天杀的鬼!为什么做了多年
的心理建设仍不够好到应付这类该死的突发状況?一旦多年的努力淪为乌 有,就表示一切只是白费,恶梦将永远纠缠他。该死,他不甘心。愈来愈沉 缓的呼吸声,疯狂地让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多不愿让人瞧见呼风唤雨地石介天,竟然也会有怕得发抖的一刻,竟 然也会有不堪一击的脆弱。他该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打不倒的强者,一直是,
永远也将是,没有人能反驳这点。 天杀的,难道这个梦魘将永远跟随他?不—— 急促的心跳威协胸腔急欲跳出,石介天揪住心口,几乎支离破碎的安
抚自己,又似想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 不过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居然能轻易夺走他自詡为钢铁般的意志
力。不,他不愿认输,也不要让人看见他脆弱的模样,他能忍,一定能。 石介天虛软无力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惜一切的挣扎全抵不过黑暗的
啃蚀。模糊的视线和混沌的脑袋,顿时成了徒劳无功的证据。筋疲力尽了,
他只能勉强撑到这里而已。周遭几道森冷的墙已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谁来救他脱离这场梦魘?石介天摇摇欲坠的身子倚着洗手抬不由自主
地往下滑,直到跪地为止。明知道这只是多余,他还是痛苦地吶喊了。 天杀的,救他啊!谁来救救他??。 盥洗室的门应了石介天不曾叫出口声的吶喊,静悄悄得打开时,惊慌
失措的他已被恐惧侵蚀得听不见他。 是男士盥洗室传来得急喘声,拉住了正摸黑往外走的她。顾不得女宾
止步的禁条,探头入內查看的好奇女孩,纳闷地瞧着半跪在前方剧烈顫抖的 男人。
  好重、好哝的喘息声,听这声音,彷彿这人随时要断气似的。餐厅內 用餐的客人皆已被疏散到备有发电机的大厅了,这里怎么会有只奄奄一息的
漏网之魚啊?
女孩的眼睛瞥向左进天花板瞧了瞧,才勉强挤出同情之意。他还真倒

楣,这里的指示灯居然不亮了。 她若有似无的地扯了下嘴角推开门,神色自若地走向挂在水槽上的男
人。那轻松、矯健的姿态,很容易让人看出黑暗无碍于她,或者是丝毫称不
上威协的。
 “喂,你旧疾复发吗?”她拍拍虛弱的石介天,几乎是肯定的问。见他 没有反应,她才好笑地调侃,“撑着点,昏倒在廁所可不是件光彩的事。”她 无意扶起他,只是轻轻地笑着。这男人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 的强烈讯息,明明抖得就要休克了,仍不愿人家帮助他,多倔降啊!
  谁?这是谁的声音?绝不是他带来的女伴。她是谁?他认得吗?或这 她认出他是谁了吗?她在嘲笑他?连抬头的力气都已丧失的石介天,开始痛 恨起自己。可恶!他恨自己无法如往常般掌握一切,怨自己的无能。
 “走??开!”他抖不成声,沉入黑暗深淵的灵魂,怎么也唤不回。没有 人能救他离开地狱,即使他至亲的手足也不成。唯有光,这世界唯有光能免
去他根深柢固的恐惧。 她不会蠢得听不出这声细碎却凌厉得几乎致命的躯离。女孩若有所思
地盯着他,无意离开。他怎么会抖得如风中摆柳,彷彿嚇坏了?女孩碩量的 眸子轻快地掠过一丝狡黠。
“我看你不像救急复发,倒像是??怕黑。”他娇声娇气地轻笑道。
  冷汗潸潸照了一头,石介天脑子昏沉挤不出任何话。他极力维持自尊 地趴着,不想与她一般见识。
不言不语一ㄝ!他是不想甩她呢?还是说不出话?女孩子弯身细细端
详他,有点罪恶感的想培蓄些同情心。不该落井下石的,只是??太死要面 子的傢伙叫人看不顺眼。明明全身是汗,身子又抖得那么剧烈,眼看就要昏 倒了,嘴巴却硬得让人唾弃。出声求救又不会少一块肉,真是的!
  她自认不是善心人士,可也不想落个冷血之名。“劊子手”这词,她不 怎么喜欢。更何況见死不就会被打入阿鼻地狱的,她才不要哩!
  可是,面对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傢伙。她该怎么做?伤脑筋的瞪着 他的后脑勺半天,见他抖得一发不可收拾,女孩子才痛下决心。恆温动物应
该可以温暖一下冷血动物吧?
 “好吧!我牺牲了,救人救己嘛!吃点亏不算什么的,它日你可以具状 銘谢。”这人一秒钟能抖几下啊?上上下下看的她头昏脑胀,铁定破世界纪 录了吧!半跪在他身边,女孩握住他顫动却仍雄健的双手,并尽其所能地靠 近他。但愿她的高体温能对他有些帮助。“这位先生。能不能请教你一个小 小的问题?你会不会怕老鼠、蜘蛛或是蟑螂什么的?”她真的不想这么差劲, 倘若不是机会难得,她又怎会如此!
 “滚??开!”石介天咆哮道,冷透的心意外的被她突如其来的举止震动, 就连他冰透的身子也背叛地被手中那股温暖缓缓滲遍。发作的时候,他一向 不准別人靠近他,更不用说是他视之为玩物的女人。
 “忘恩负义的傢伙。”女孩端倪他顫动的头顱,轻轻笑开,“別再抖了, 只是停一下电,不会怎样的。”她放开他的手,目光炯炯直望入他灵魂深处, 一双手任性地扳过他的头,顺势贴上他刀削似的脸颊。“嘿,別怕嘛!你已 经不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子,怎么学人家怕黑,那又不是你的权利。”亏他长 得如此高大,高过她至少有一颗头吧!身材修长,虽称不上状碩,亦不能谓 之骨瘦如柴,总之是恰到好处。这样的男人脸庞就算不迷人,光是零度的气
  
息就够瞧了,怎么都不该与怯弱有关。
 “別碰我的脸!”他虛软的推开她的手,宽挺的背冷硬的僵直着,轻弱的 威协里存着不下七分的凌厉。
 “干嘛!你的脸鑲了金子,碰一碰就会有金粉掉下来吗?”她又将手贴 回他的冰脸,偏不放手。
  他要宰了她??石介天虛弱地瞪着她,凌厉、漂亮的惊人的狹长细謀 职瞪着她不安分的手,忽然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恼怒不已。
“喂,先生,我已经做了天大的牺牲,你怎么可以抖成这样来报答我?
给点面子嘛!”女孩子对他的厉眸无动于衷。百年难得一见的同情心好不容 易冒出头了,她打算趁势为自己多积些阴德。功德簿上记上这么一大笔,至 少以后做什么比较不善良的事时,下地狱后能派得上用场。“別去想它,让 身体放松;別压抑,把你的恐惧一点一滴地释放出来;別担心,你不会完全
落单的,我保证,所以??別害怕了。”女孩撇撇嘴,为自己说个没完的安
慰感到股悲天悯人的忧愁,听说这就叫做“温柔”;愚蠢的男人都信这一套。 石介天抬起头,终于有力气再狠狠赏她一眼了。那之,他这一瞪还没 能发挥功效,看清楚女孩的模样,却又被眼前的漆黑击倒,只得万分痛苦地
缩回原状。 女孩见他如此痛苦,管不得他賜的那份凶光,幽幽地叹息一声。
 “你真的很可怜,个头这么大居然怕黑,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喔!”感觉到 他激烈的顫抖趨缓后,她才拿出随身攜带的袖珍电筒遞给他。
“诺!送佛送上西天,手电筒给你。可是这只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
世,你自己看着办。”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当慈善家,这会而她又不想理他了。 “怕黑绝不是懦夫的行为,不管別人怎么想,至少你要看得起自己。每个人
都有弱点,只是你的比较明显而已,这又不可恥,別放不开嘛!”她颇为正 经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真不想将这支有纪念价值的手电筒送人。她恋恋 不舍地盯着手电筒,方才之所以不拿出来,就是因为舍不得!它可是战功輝 煌。
她有手电筒却拖到现在才拿出来?!石介天阴情不定地瞥向她,狂跳
的心因猜测意外的地缓了下来。他虽无法遏止顫动不休的身子,却讶异地发 现遗失已久的力量正迅速地奔回体內,体內那顾揪紧他的邪恶力量正逐渐远 去。
 “嘿,好像好多了。”女孩坦然地迎上他恼怒的视线,轻笑着转身离去。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別人你怕黑,安啦,安啦。再见啦。”嘖,可惜了这
么个仪表堂堂的男人,居然怕黑,天底下当真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
 “你知道我是谁?”他沉着声,讶异地发现处在黑暗中的自己,居然能 神智清明地运转脑子了。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世界本来就不大。”她停在门边。笑得十分诡异。 她的訕笑声惹脑了他。“我要知道你是谁!”他紧紧握着不及他手掌大
的手电筒,用力之大,差点弄碎了它。
 “‘你要知道’不代表我得告诉你。”她形状完美的红唇讥峭地扯高,“安 啦!下次纵然有缘再见,我也绝不会和你相认的,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面子 一斤值不了多少钱,老顾着那张薄薄的皮,多累啊!”女孩放肆地任由清亮 的笑声混杂进空气里,像在取笑他似的放肆。
石介天阴沉地揪着她,只能看到她有副勻称的好身材,听着她夹嘲带

諷地嘻笑,脑火地看不出来她的长相。他厌恶屈于弱势的感觉。 “生气了吗?別这样啦,我这问者无心哪!”她心无城府地笑着。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石介天缓缓瞇起细长的冷眸,大概看出了她的轮
廓。
 “我一向觉得自己是举世无双的。”她笑着说完,悠悠哉哉地晃到门边, 开门离去前,忽然头也不回飘飘地丟下话,“忘了告诉你,你已经有三分钟 没发抖了,好现象。恭喜你,石介天。”她扮了扮鬼脸坏坏地笑着,话声才 落,人就跟着不见了。
  石介天不曾移动的冷眸,阴郁地变得暗沉。她一直知道他是谁,却自 以为是地耍着他玩,她恐怕是错估他的个性。他石介天或许怕黑,却决不懦 弱,没有人能在玩弄他之后,全身而退,以牙还牙一直是他从惨痛教训中得 来的处世哲学。
乍现的灯光如同熄灭时一般,来得突然,石介天抿直了不曾放松的嘴
角,俐落轻跃起,矯健的动作没有丝毫不稳或摇摆。 他郁郁地以惯有的优雅整理外表,那不近人情的脸上尽是深邃的冷峻
与阴沉。领带一拉,他顺手爬梳稍显零乱的头发,碩长结实的身体绷得死紧, 蓄满了强悍的力量。
当石介天昂首阔步离开曾让他备感羞辱的地方时,那几分钟前的虛软
早已不见踪影。没有人敢怀疑这样狂狷傲视的男人,曾经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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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介天,三十一岁,‘幻灵服装公司’负责人,亦其首席设计师,已生 产男装为主,窜起于八年前在香港一场名为‘休闲紳士’的国际服装秀中, 走红至今,被媒体记者以敬畏之心冠上‘设计之神’美譽。许多时尚专栏记 者与老牌设计师预测,以他目前的超强人气来看,他再红个三、四十年应当 不成问题??”
 “嗯哼。”真不敢相信,行书大老远将她从淡水自家的样品室,叫到他位 于忠孝东路四段的办公室来,居然只为了研究那个狂妄、自大的服装设计 师?!他肯定疯了。
 “他以‘幻灵’为个人品牌这些年,为自己赚进了大把钞票。自从三年 前他将个人品牌採授权方式和国际知名的皮草、皮革、服饰、化妝品公司合 作后,他的家产便以倍数成长,如今已是家财万贯的亿万富翁。他是中国人 之光,出生于台湾,旅居于香港,近几年在台湾设立多家精品店,句说他有 意将事业重心移回台湾公司。”
 “嗯哼。”权利金抽那么重,不富才怪。近几年来设计师品牌的大行其道, 可让石介天赚翻了。
 “他授权的商品种类繁多,非常注重品质。每家授权公司上市他的授权 商品前,必经他抽查。他若发现样式、材质不符合原设计图,合作公司有摻
水之嫌,通常是二话不说马上和授权公司解约,且将其视为拒绝往来戶,时
效是永远。”他愈说愈兴奋,眼神陶陶然,“石介天是个阴阳怪气地设计师, 只挑顺眼的公司合作,不论那家合作公司的规模是大或小,只要顺他的意就 可。举凡和他合作的公司,业績的成长听说也是惊人的,他授权的商品必定 是同业间最赚钱的商品,往往一枝独秀。石介天堪称本世纪做具影响力的过
路财神,要将这尊神请进门可就困难了。
“嗯。”她不晓得除了哼以外,她该表示什么。她只是人,无法去评判不

同格的人。
 “可是他有一个怪癖,不喜欢黑色。他历年来所设计的服饰,举凡难事 的休闲服、大衣、西装、毛衣、运动外套??等等,都不曾出现这个大众喜 欢的颜色。”他实在不了解石介天的坚持。
“嗯。”裴絮了无兴致地哼了哼。石介天若是正常,就不窜红的这么快。 单行书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 “絮,你好歹是服装界的一分子,对这些讯息该感兴趣些,別哼得这么
敷衍行不行?”他没好气地瞪了从头到尾只用鼻子在回答的女孩一眼。亏他
滔滔不绝说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徹头徹尾的不捧场, 真教人洩气。
 “所以他是有财又有势、首屈一指的红牌设计师,前途一片燦烂,简直 无可限量。行书,麻烦你下次遇见他时,代我恭喜他一下。”这是她仅能表
示的一切,希望他別过分为难她。
 “你可以亲自恭喜他。”单行书突然诡譎地笑开了,那帅气潇灑的脸庞奔 射出万丈光芒。
 “今天不是元宵節,我现在也不想玩猜迷遊戏。”裴絮意兴闌珊的瞄了瞄 他。这人今天热血沸腾得太离谱。
“你知道他是以男装起家,到目前为止尚未授权女装生产。”单行书兴致
勃勃得靠着办公桌,以他那张璀蔡略嫌稚气的笑脸对着他可爱的外婚妻。
 “我能不能用‘嗯’来回答?”裴絮绽出可爱的笑颜,註冊商标——梨 渦浅浅地甜笑了出来。她一点也不觉得兴奋,怎么行书像吞了一大罐兴奋劑 似的。
单行书仁慈的决定不去计较她对石介天的轻蔑,因为他太兴奋了。
 “最近石介天公开表示将于明年正式打入女装市场,而且将会先从亚洲 市场做起。我想他是在回饋祖国。”
“行书,不管你是欣赏还是崇拜他,请別走火入魔了。”他孩子气的笑容,
热血澎湃的眼神,欣羨的口吻,分明像爱上了石介天。裴絮心悸了。 单行书懒得理她,她明明知道他有多欣赏石介天的才华,基于商业考
量,这也是条不可多得的商样,她尽说些风凉话。
 “国內有许多服装设计公司已纷纷和他接洽,无不希望能拿到这份授权。 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我们?”她懒懒地问,总得说些什么吧! 他高兴地走到她身边,搂靠着她坐下,“‘单氏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从
今年开始要成立女装部门,这是我接手以来一直等待的机会,多样化经营的 第一步得看它了。而且??”他原已熠熠发亮的眸子,忽而迸出一百万伏特 的光芒,刺伤了裴絮的眼睛。“他已经发出邀请函给所有他列入考虑的公司, 我们也是其中之一。”
“这不是你的梦想吗?”她安稳地偎在他怀里,频频打呵欠,“看来我可
以先恭喜你了。恭喜啊,未婚夫先生。”
 “先別恭喜得太早,我们的競争对手少说有三十家,单氏未必有机会。” 毕竟他们的规模没有大到享譽国际的地步。虽然“单氏”的营业额年年持续 攀升,在服装界的口碑亦不恶,可是这仍不足以打动一位红透半边天的国际 级名设计师。
“担心什么,你不是说他阴阳怪气,不按牌理出牌吗?说不定他就喜欢

你的调调和做事态度。入围等于得獎,安啦!”她漫不经心地安慰他,眼皮 不听话的严重下垂。这些天为了赶一批样品,她已经两天没沾过床了,不由 得有些怀念它。
  单行书温柔地看着她精灵似的容颜,情不自尽抚着她柔嫩的脸颊, “絮,只要你肯帮我,我们一定能拿到这份合约。”这樁生意成功与否,对 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在自家公司奋斗了将近十年,从基层员工做起。三年前, 他爸爸因病退休的时候,他以单家独子的身分顺势卡位。当时,股东们没人 敢说年仅二十五岁的他不够格接掌单氏,尽管如此,他还是知道他得做出点 成績来,让所有的股东心服口服的从口袋里掏出钱来继续资助单氏,以免他 日后的扩展计划处处受阻。
 “千万別要求我用美人计色诱他,本小姐不想太牺牲。”她慵懒地闭上眼 睛,调侃道。
“我再怎么想要这份合约,也不会动我未来老婆地歪脑筋。”他拍拍她的
脸,要她专心点听他说,却发现她眼眶边沾满了疲憊的黑彩。“你是不是很 累,要不要先去休息?”他有些歉疚。
 “如果你能在把我从淡水的家挖来以前先想到这点,我一定会爱死你。 可是在我风尘仆仆跑到这儿来,又听你轰炸了这么久之后,你这么问就嫌残
忍了。老兄,你不晓得那会要了我这弱的命吗?”她哆嗦着抖了下,惊恐万
状。实在没力气开车回去了,开这么一大段路?!老天爷,饶了她吧!她情 愿睡公司的廁所,也不愿折煞自己。
单行书大笑着将累极的她平放在腿上,裴絮顺势将脚抬上沙发的扶手
平躺着,痠疼的肌肉适时得到紓解,她舒服得差点尖叫。 “好吧!那请你尽量打起点精神听我说完。”她十分坚持继续她的话题。 “还有啊??”裴絮情不自尽地哀鸣,眼皮已沉重得睁不开。 “现在才开始要说重点。”他不理会她的抗议,决定继续,“十二月二十
五日当天,他将回台湾,在他即将开幕的精品店举行庆祝酒会,宴请国內所 有服装业界的名人,谢绝媒体报导,只邀请少数几位政经关系良好的记者与
会。”
 “很好啊!祝他成功。”她不甚有力的地转个身虛应到,打算好好补眠。 单行书转回她的身子,颇不满意地拍拍她的脸颊,“石介天是个充满野 心的男人,他想做的事极少失败,所设计的东西独特、俐落,往往能引起消 费者共鸣。他会邀这几位颇具分量地记者是做面子给他们,也好替自己在台 湾铺路。他的精明和不择手段目前在服饰界上无人能出其右。能让他看上眼
的人没几个,你该高兴我们也在受邀之列。”
 “本人深深替单大青年企业家感到无上的光荣。如何,语气够謙卑吧?” 她绵若无力的轻哼。如果行书愿意饶了她,将诸多的赞美辞去除,她就可以 早些入梦和地下的老爸哈拉去。
“光是高兴没有用,你必须和我一块出席。”单行书面有难色地瞟了瞟她,
惧光的视线不敢停在她脸上。 裴絮慢慢、慢慢地掀起她漂亮的长睫毛,亮燦燦的乌眸向上瞥,身子
跟着缓缓,几乎是太平静地坐起。
 “你确定你刚才说的是中文?”她危险的低哼。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知 道她的习性和禁忌,唯独身为未婚夫的他不可以。单行书应当知道她从不出 席那些无聊的宴会,就算她想,老父的遗命也不准她这么做。他是被兴奋沖
  
昏了头吗?
 “裴,別这样嘛!石介天评选合作对象的标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相当 重视每家授权公司的样品裁缝师能否与他的设计理念契合,最主要是不能没 有主见,曲意迎合。因此,他挑授权公司一定是看那家公司的样品裁缝师裁 缝技巧的纯熟度是否跟得上他多样化、新颖的设计。”他十分焦急。“这次的 酒会不准媒体採訪,我们也未必会和石介天说得到话,应该没关系吧?”
  裴絮的裁缝、打版子及手艺技术是公认的好,没有任何布料和车法能 难得倒她。她在服装界没没无名是因为她遵守父命,不想拋头露脸。否则以 她的才气,她的名声可能不下于石介天。难得当年被赶鴨子上架的她,不学 则以,一学则专精得嚇人。
 “不能和他说上半个字,你去干嘛?”她语气平缓得有些嚇人,邪眸意 兴闌珊地微瞇着,颇为算计。
“他通常只会让样品裁缝师当场作出他设计的衣服让他看,而且是在另
外一个完全隐密的空间里。”他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唯恐她发怒。 絮的态度越平静,就表示越危险,他曾见识过她发脾气的模样,那是
在她爸爸“告诉”她他将是他未婚夫当天。那时,他明明恨得想拆了裴靖洩 怒,自制力却是惊人的好,只是笑咪咪得扬言要登报脱离两人的父女关系;
后来她虽然没去登报,人却悠悠哉哉到世界各地自助旅行去,一失踪就是一
年,急煞了悔不当初却仍坚持己见的裴靖。 裴絮任性妄为的行径不仅嚇坏了裴靖,也嚇傻的他,谁能想到一个高
中才毕业的小女孩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简直是疯狂的举动。
 “他什么时候接手‘国际服装大賽’了?”行书又想起了什么,表情怎 么很惶恐似的?裴絮笑了出来,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讥誚。
 “別挖苦人家了,人家有本钱这么要求。”他拉回云遊的心,苦哈哈陪笑。 “石介天是个鬼才,你不得不承认,他的设计不仅新颖,而且往往会带动流 行,更厉害的是,这种流行是历久不衰的。”
 “行书,再次提醒你,別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她背靠着扶手,漂亮有 神的眼中隐着若隐若现的諷刺。
单行书笑咪咪地低下头,对上她灵动的眼眸,“你吃醋啦?”
 “是啊!谁让你这么英俊得人缘呢!”她随性的回答,依旧轻慢的让人感 受不到真心。
 “我永远听不出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他扶住她的后脑勺,情不自禁 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吻住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心甘情愿嫁进单家来?”
话锋一转,他突然又想起老话题。
 “五年前,老爸拿刀抵住他脆弱的颈项放话时,只说要我当你五年的未 婚妻,又没规定我非得嫁你。时间一转就要过了,你一定不敢相信,我居然 还是没有结婚的念头。行书??你有没有自省过,是不是你不够吸引我?” 她扁扁嘴,故作无知的眨动水灵灵的眼睛。
  老爸的固执真不是盖的,她以离家出走来抗议对这件婚事的不满,那 知他比她更绝,居然用生命来要协她,不愧是知她、养她,同样邪恶的老爸 爸。
 “五年期限还有半年才到期,別妄下断言。”他退回身子,信心满满,“如 果你不是坚持把你失踪的那年也算进去,我们说不定早就结婚生子了。”
“是吗?”她到是很怀疑。难道三年半的时间不算多?更何況相处几年

跟感情的发生有直接关系吗?来电的感觉不就是一瞬间而已, “一定是。”他肯定的猛点头。 “再说吧!反正我不讨厌你,目前又找不到一个比你更顺眼的人,只有
勉强凑和着。”她甜甜笑着,表情再温柔不过,“谁让我二十岁那年意志不坚, 被老爸以性命一要协,就马上屈服在你俩的奸计下,糊里糊涂误上贼船,着 了老爸的道。”她两手一摊,委屈至极。
  想拥有的开锁技巧。最重要的是,老爸终于肯让她一显身手了。虽然 这种余兴節目一年只能玩一次,纯粹玩票性质,借来的物品事后必须物归原
主,不得据为己有的规定,显得不近人情。老爸爸在她恳求多年后,终于肯 让她大展所长,她已心满意足,不求其他。更何況她并不是收藏家,也没有 多余的时间和空间去报养那些烫手山芋,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別冤枉人了,我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单行书执起她的手,急着想保证 些什么。
 “別在我脑子一片漿糊的时候求婚,通常这个时候你得到的答案都将会 是最真实、而且是最伤人的,我想你应该能了解。”她还是一逕纯真地笑着。 “絮,別拿这种甜蜜的表情来应付我好吗?”单行书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她这种诡譎的样子虽甜蜜,却也是最教人摸不透的偽装。她俩相处了近四年,
难道她还当他是外人?
 “我一向如此啊!”难道她的笑脸碍\着他了吗?不然,他怎么一副大难 将至的苦瓜脸?
“说不过你,不谈这些了。你考虑得怎么样,答应帮我了吗?”他无法
不想起那张邀请函,只得低声要求。
 “再怎么迂腐,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她橫了他一眼,奸佞地乾笑,“奸 险的小人,想混淆我的脑子,乘机削弱本人的判断力吗?抱歉,这招在我那 高明老爸辞世前就已经失效。”难怪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拙相,原来是另有所 图,男人!
“我只求你这一次,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单行书只差没下跪了。 石介天的魅力真大!裴絮要笑不笑地揪着他,那洁净、白皙的脸上依
旧看不出任何讯息。 “好啊!你拿什么和我交换?” “呃?”他有些不明白。
  她愜意的缩起双脚,诡异万分地弯起略带一丝顽皮的红唇,“你知道我 不要额外的加班费,也不要什么鲜花水果、珠宝钻戒。不准露面是我那仙逝
的老爸爸订的,当时你也在场。 大家都知道我裴絮是个道道地地的孝女,当然不好违背他老人家的遗
命,偏偏你又是他为我订下的未婚夫。人家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 从子。裴家向来无亲无戚,小女子自小失恃,三年前失怙,现下成了孤儿寡
女,只有未婚夫您最大了。你低声下气提出来的要求,小女子敢不从吗?
唉??”语助词够强烈吧! “絮??”单行书简直哭笑不得。她当她在唱戏吗?咬文嚼字的。 “我这人从不佔人家便宜,当然也不会白做工。”这又是老爸的另一条遗
训——替他人做事时,绝不能分文不取。“你要我破老爸的规矩,我自然得 索取报酬,这样才不会对不起辛苦订下规则的老爸。”她更不想对不起的是
自己。

 “你有什么要求?”他能不胆战心惊吗?別看她外表一副甜美、可人的 样子,他一旦动起脑筋来,往往惊天动地。
“你又发抖了。”她好笑的睨了他一眼,“每次讨论到这种公平性的规则,
你就以顫抖来抗议,莫非本小姐的素行真有那么不良?”
 “知道就好。上回是谁说要参观在新加坡举行的‘国际古玩大赏’,结果 悄悄地把人家一只价值连城的水晶观音给带回台湾,还惊动了国际刑警 的?”他纵使拥有再强的心脏也负荷不了她这种玩法,何況她每年固定上演 一次。
  裴絮咯咯地笑开了,“行书,我发现你真的很善良,一般人绝不会用‘带 回’来形容我的举动。你是无法面对‘偷走’这两个字吗?”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挺得意的。”他无法不叹气。絮是不知道事情的严 重性,还是不在乎?依他看。铁定是后者。
“名师出高徒,总不好辱没了老爸‘神偷’的美名吧!”她愈笑愈开心。
“況且,那尊水晶观音我只是借回来让老爸看看而已,三天就完璧归赵了, 不也没被人发现。老爸生前常在我身边叨念着没看到这尊琉璃观音,他死也 不瞑目。我才不想半夜起来陪他老人家抬槓,也不想他阴魂不散老缠着我要 东要西。”
“裴伯父生前想看的东西,你一辈子也偷不完。”他实在不敢茍同她的行
为。
“我还是比较喜欢听你说‘借走’这两个字。”她嘻皮笑脸地朝沙发 “所以?”他不由自主的搂她进怀,投降在她的魅惑里。 “我想去香港走走。”她偎在他怀里撒着娇,不敢扬高姿态轻喃道。 香港?!脑中的警铃大作,单行书拉开她,和善的脸倏地沉了下来。
他无法不联想到那个轰动全球的展覽。 “机票钱我自己出。”裴絮直勾勾地望着他,假装没看见他的不悅。 “我不能让你去。”他二话不说。谁不晓得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食宿我自己付。”她巴望着他,不死心。 “你是不是想去参观黑家明年元旦到元月十五日的古玩大赏?”他再也
忍不住了。絮谁都可以惹,唯独这家子惹不起。黑家的权势据说全球已鲜少 有人能匹敌。
“行书,你不愧是我的未婚夫喔!”她狂喜地吻了吻他。“他们这次展出
的东西比新加坡那次多上数十倍,而且都是千百年难求的珍品。错过这次, 我一定会死掉的。”她跪在沙发上雀跃万分,小女孩般地撒起娇来。
 “你老实告诉我,这次又看上哪样东西了?”她看他根本是积习难改。 “‘希望之光’,黑家的传家之宝。这样稀世旷绝的蓝宝石从未参加过任 何展覽,老爸一直想一睹为快。”她双眼闪闪发亮,把自己的好奇心归咎于 已入土的老人家身上。“我想你一定不忍心让我背负不孝地罪名,对吧?”
他可怜兮兮地凝视他,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渴求地盈满雾气。
这哪是在詢问他的意见,她根本只是在告诉他。 “如果我坚持反对呢!”她恼怒地吼着,无事她哀求的美颜。 “恐怕是无效一ㄝ!刚才我虽然说出嫁从夫,原则上我却是还没嫁给你;
至于从父方面,那就更不用说了。你总不能要我到閻王殿找我家老爸爸商量 去吧?所以,我真是好抱歉呢!”她当真一脸歉疚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单行书气脑地瞪着她,痛恨自己阻止不了她。她征求他同意不过是做

做样子,絮可以在今天征求不到他同意的情況下,隔天便逍遙度她的假去, 才不管他这个未婚夫担心与否。在她以为,她把话说出便已经征得了同意, 他的反对在她眼里轻若微尘,基本上是不足以挂心的。
裴絮见他一脸不快,不禁纳闷,“你在生闷气吗?何苦!香港离台湾 她居然能把自己的罪过堂而皇之的推给作古的人,他能不服了她吗?
单行书差点五体投地,膜拜了起来。
 “只拿‘希望之光’?”裴絮是个颇没原则的人,她说借两天难保不会 超过三天。比较值得注意的是。她居然肯为黑家的传家之宝,违背裴靖身前 差点要她发毒誓遵守的规则,足以见得“希望之光”她是势在必得,谁都挡 不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顺便借到那块‘风云际会’玉盘。”裴絮低着 头认真沉吟起这种顺道的问题来。
“裴絮!”单行书乍闻之下,忍不住大叫。
 “干嘛??你嚇人啊!”嚇一跳的裴絮杏眼圆睁,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 “借来看一看而已,又不会缺它一块。黑家人都不担心了,你担心什么?” 莫名其妙!
  他们根本不知道,又何来的担心?“只准拿‘希望之光’,其他的不准 你动歪脑筋。”他脸红脖子粗,绝对不想同她耍嘴皮子,不然会没
完没了。 唉!如果连裴靖身前订下的诸多规则,她都能轻忽待之,那么世界上
便没有人可以管得了她。想到胃就隐隐抽痛,得未婚妻如此,难怪他的胃溃
瘍老是痊愈不了。 裴絮见他恼羞成怒,再加上自己虛薄的身子已不堪体力过度流失,只
得施展怀柔政策,绽出她最迷人的笑靨眩惑他。
 “好嘛!未婚夫怎么说,小女子照做便是。”她扮个鬼脸,秀丽的脸庞尽 是揶揄。她想做的事难道还要经过別人批准?老爸的遗训她都可以不甩了, 未婚夫的又算得了什么。
“石介天的酒会,你可別说了不算数。”他再次搂紧她,不免为她的多变
担心。
 “本小姐不回答这等严重侮辱我人格的问题。”她边打呵欠边安稳地闭上 眼睛,睡意再次轻轻柔柔地笼罩了她,“待会儿我若是睡着了,千万別叫醒 我,我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裴絮拐弯抹角的承认自己的睡品是全世界排 得上名的差。
 “安心的睡吧!没有人敢冒着生命的危险叫你起床的。”他低头浅啄她精 细的脸庞一下,满眼是情。
  现在已是十二月初,他只有一个月可以做企划案,该加紧脚步了。等 石介天的合约那到手以后,他一定会说服裴絮嫁给他。



第二章




“介天??”丰姿绰约的元千爱,站在书房门口痴迷地看着斜前方那个

背对着她的男人,不敢一越雷池。石介天仅着牛仔裤,上身打赤膊,长年曝 晒在阳光下的体魄强健得令人炫目,那均勻而修长的体态,举手投足间总会 不经意流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听见她的轻喃,石介天略略转身回头笑着,浅笑里尽是惯有的敷衍。
 “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回房等我。”他慵懒的嗓音透露着情人般的爱抚, 摆荡了所有女人易断的心弦。
 “我可以过去吗?”元千爱状似不经心地攏着睡咆,实则忐忑不安地等 待他的回答。只要她能越过这条线,就代表石介天那容不下任何人的心灵已
经有了她的影子。
 “千爱,別再试探我。”石介天完全转过身面对她,刚毅的嘴角嘲諷地上 扬,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直勾勾地揪着她,“你明明知道这里是我的禁地, 谁都不许进来,何必一问再问。”
“如果我坚持呢?”元千爱有些不甘心地将左脚踏出??。
 “千万別试验我的耐心。”石介天从容的语气蕴藏着一股冷硬无情的警 告,急遽拉回元千爱来不及落地的脚。
 “我们交往这么多年,我发现我很没有安全感,总是触摸不到你。”她又 气又恼的娇喃。
“是吗?触摸不到?”石介天懒洋洋地哼着,闲散地朝她走去,瘦削的
脸上带着诱惑的微笑,健美的身子散发出迷人的性感。 元千爱爱恋地望着那狂野、不可一世的男人朝自己走来,无法抗拒他
的笑容,无法抵挡自他周围散发出来那股震人心弦的魔力。只要石介天愿意,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融化任何顽石、冰山。 “介天??”她低声轻唤,意乱情迷地投尽他怀抱。 石介天勾起她不满的脸狂猛地吻得她无法动弹,几乎化成了水。元千
爱再次被他狂暴的亲吻给打动,心跳紊乱,一双手不安分地抚摸他结实的胸 膛。石介天性感的唇熟练而饥渴地在她嘴上輾转缠绵,啃嗜她暴露在外的肌 肤,褪去他俩的衣服,邪邪地一笑后,以折磨人的缓慢吻上她饱满的丰胸。 “介天??啊??介天”元千爱承受不了太多的快意,情难自己吟哦出
声。
 “这叫触摸不到我,嗯哼。”石介天撑起上半身,左手沿着她纤柔的颈子 往下滑,直下那片光裸如玉的背,猛地握紧她纤细的腰?,放低她。
  裸背一接触到冷冰冰地地板,元千爱那完全迷失于激情之中的思绪才 稍稍拉回了一点。
 “…… 介天,在这里?”她喘着气,难忍情欲的蠕动身子,迷乱地眼眸 热切地盯着覆住自己的男人,犹疑地问道。他们从不曾在地板做过爱,介天 虽然是个狂野、没有行事规则的男人,却从没在床以外的大方和她亲热过, 怎么今天??。
“你不喜欢吗?”他诱惑地咧开嘴,英俊的脸庞瞬间布满魔咒。
  她无力抗拒地勾下他的头,只能放荡地坠入欢愉的旋律中。这个英俊 的恶魔总是能左右她。元千爱嚶嚀了一声,轻轻地在心里叹息。没有人比得 上石介天,她精力充沛的情人呵!
  石介天的灵魂頃刻间飞出他律动的身体,飘向远方,只剩空壳遊戏人 间。那飘流的灵魂神遊了许久,寻找了许久,悠悠荡荡再没人能触及的空间
环绕,直到本能告诉他,他激奋的身子已得到充分的紓解了,他那游离的魂

魄才慢慢、不情不愿地归了位。
 “介天,抱我回房间。”元千爱嘎然出声。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云雨,散 去了她所有的气力。她娇媚的眼波满足的绕着他湿濡的俊脸打转。舍不得移 开半会儿。感觉得出来介天今天特別亢奋,为什么?
  石介天矯健地爬了起来,顺手抱起她,往楼下的房间走去,谁也无意 披上衣服;他们心里明白那只是多余。
 “是台湾这边的回应热烈地让你满意?”她梳理被爱欲弄乱了的长发, 忍不揣测道。
 “还是你又顺利的合并了另外一家公司?”介天太有野心,只要他想要 的,少有拿不到手的。
 “这方面的掌声我已经获得太多,不需要了,至于那些不足挂齿的并購 公司,我根本不看在眼里。”他狂傲地大笑,细长的眼眸里迸出一道接近不
择手段的光芒,“我要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成名后的介天也会有特別想要的东西?元千爱纳闷的瞥 着自满狂傲地男人。他已经不是初见时那个怀有胸怀大志、汲汲于名利的青 涩助理设技师了。她记得纵使是屈居于人下。介天也是杰傲不馴、目中无人 的。
“一样我等了很久的东西。”石介天绕过转角推开角落的房门,敏捷地放
下她。 这么说他又不打算告诉她了。元千爱有些气餒。
“你知道我有得是钱,就是三辈子也花不完??”她试着以金钱诱出他
不许任何人窺视的心。
 “我同样可以花我用不完的钱,如果你想上我的床,就別再让我听见这 些话。”石介天不悅地沉下脸,转身朝房间副设的浴室大步走去,动作优雅 而轻巧,迷醉了半靠在床上的元千爱。
“介天,我不是故意羞辱你。你知道,我一直想送你东西,你却好像什
么也不缺。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样你喜欢的东西了,我希望能亲自買来送给 你。”她半醉半着急地解释道,这对我很重要。”她不奢求其他,只希望他身
边能有样她的东西,偶尔提醒他她的存在就已心满意足。 石介天回身大刺刺地倚在门边看着她,坚硬的脸上淡出讥諷的笑容,
蓄满力与美的姿态,潇灑自在得彷彿一只豹;光着身子的金钱豹,全身充满
爆发力。
 “我不接受女人送给我的东西。”他忽然诡异地瞄了瞄她刻意用棉被盖着 凹凸有致的身躯,邪笑,“除了身体。”说完,他狂妄的仰头大笑,转身走进 浴室。
  元千爱简直是挫败地目送他进浴室。他的意思是她对他的意义除了温 床以外,没別的功用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以为她是特別的,至少应该比
其他的床伴特殊一点。她不是已经成功地踏进他的房子了,相信假以时日,
他的心也会是她的。 只可惜她已经四十岁,不比他同时交往那些年轻、面貌姣好的名模、
千金或明星们。她的年岁经不起时光的蹉跎,青春也已残酷地逝去。虽然她 曾经拥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那却不代表她因而拒绝了它,人是越老越怕寂
寞的动物。她想要有个随时可以依靠的对象,不想一辈子任人呼来唤去,可
是她又放不开石介天??。

 “发呆?”石介天不知何时走出浴室,移近她身边。他弯下身子淡漠地 吻着若有所思的人,脸上的狂妄依旧。
元千爱心动万分,一双手急切地勾住他的脖子,尚未消腫的红唇狂猛
地纠缠着他的唇,紧紧搂着他的双手越缩越紧,实在害怕失去他。 “想要了,这么快?”石介天扯开她身上的被子,轻蔑地諷笑。 他在嘲弄她。元千爱陷入肉欲的理智挣不开混乱,不一会便陷入美丽
的赤焰中,哼哼唉唉了。情欲纠葛中,她情难自己地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 却被主导一切地石介天冷冷地抓住。
 “我说了別试验我的耐心。”他将她的手固定在头上,唇抵着她的唇嘶声 提醒道,声音中驀然加入的冷硬,教人轻忽不得。
如果她连他的脸都碰不到的话,又有何特殊可言?元千爱悲哀不已。 当石介天挺直结实地腰?叠上她时,她悲哀地告诉自己,石介天绝不
可能是那个和她厮守终生的人,他不懂得爱,更不可能和谁生活一辈子,只
可能运用他天生的魅力耍得人团团转。 她是个既邪恶又难以捉摸,总能教人又爱又恨的坏胚子。可是??她
娇声暗叹,她却心甘情愿臣服在他脚下。
*** 当他以睥睨群雄的傲姿佇立于人群之中时,他甚至不用主动和人攀谈,
人们就会情不自禁主动往他那里靠。石介天啊,绝对是个英俊且高大的发光 体、吸力特强的磁铁。嘖嘖嘖,尤其是他那双时冷时热,时而狂野、偶而冷 漠的眼眸,被一股深沉的诱惑驻足着,那是东方且邪恶的,他无时无刻不在 勾引着女人,更不用说他那头狂放的头发有多撩人了。
君临天下指的大概就是这种盛況吧!
  裴絮选择坐在墙角沙发椅上,试着不与任何人接触。她太无聊了,只 得研究起男主人来,研究了一个多钟头后,她有些好玩地发现,满屋子的璀 璨光华居然及不上石介天本身不经意流洩出来的光芒。这样英挺、懾动人心 的男人真是罪恶得好看,他真不该在拥有这副过人外表后,过分得连才气也
在众人之上。
 “啊??无聊。”她优雅地掩着嘴打呵欠,没兴趣再观察被一群狂蜂浪蝶 包围着的男人,有些睏盹,眼尖地瞄到前方急急行来的人。
着浅蓝色西装的单行书左闪右躲,快步行来,他那青春而有活力的脸
庞沾满了兴奋和些许不安。
 “这些给你。”他将手中的一把糖果倒进裴絮手中后,频频张望后方,显 得有些心不在焉。
  裴絮见到糖果后,无聊得几乎半闭的眼睛驀然睁大,“噢!行书,为了 这些咖啡糖,我可以爱死你。”她欣喜若狂地剝开糖果包装纸,连吞了两、 三颗,对咖啡糖有种无法言喻的喜爱。
“记得別喝任何人拿给你的飲料,我发现今天的飲料都摻了酒。”她兴高
采烈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单行书蹲在她跟前,怜爱地拨了拨她的劉海。 “强迫你来,委屈你了。”他痴迷地看着盛装打扮的她。一直知道裴絮是可 人儿,却不知道她装扮起来可以这么地美、这么地艷冠群芳;她的不精心强 调了她的美丽。她一定不晓得吧?
“这么说,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裴絮正经八百地瞅着他,嘴角轻抹
着顽皮的色彩。

她那头美丽的自然鬈发被她盘了起来,只留些许鬈须点綴她小巧的脸 蛋,那双一旦动起脑筋就会变得神采熠熠的大眼睛,此刻正闪着慧黠的光彩。 “不行。”今晚他应该时时守在她身边,以防他人骚扰她,却又不得不去 争取和石介天说话的机会。他必须想办法将企划案拿给他看,絮又不愿与之
前往,真麻烦。
 “行书,站在石介天身边那个风韻犹存的贵夫人就是他的摇钱树,‘京世 集团’的老板元千爱吗?”裴絮突然用红唇调皮的朝前方努了努,不甚有兴 趣知道答案地问。
 “小声点,这里全都是石介天的崇拜者,小心你走不出这里。再说元千 爱以前借给石介天创业那些钱,石介天早已连本带利还给她了。”单行书压 低声音,不用转身看就可以回答她的问题了。
 “是吗?我还以为元千爱仍是石介天背后那双推着他的黑手。他能顺利 地完成各种商品授权,权利金又抽得前无古人的高,元千爱的推波助瀾功不
可没,他的‘付出’相对也得勤劳些。”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糖果,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当是打发时间。“她起码大他有十岁吧!四十岁的女 人如狼似虎,妖娇高贵如她一定不知道她的眼睛常常饥渴的追着石介天跑, 难怪那男人骨瘦如柴。”她感兴趣的瞅着雍容华贵的元千爱瞧,欣羨她那副
玲瓏曼妙的好身材。她和石介天是情人早已是服装界半公开的秘密,搞不懂
他们为什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老是若即若离。
 “石介天是以自身的才华闯出他的天地,他并不需要谁来拉拔他,这点 你我心知肚明,別污衊他了。”石介天既高大又英挺的体格是公认的好,虽 然瘦了点,瘦得恰到好处却是不争的事实。絮现在不仅把他的身材也嫌进去 了,连向来不去注意的八卦新闻也知之甚详,还真真见血地掏进人骨子里去。 她的无聊已经到达顶点了吗?
 “別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这些无聊的说长到短全是你那个看我不顺眼 地织罗妹妹,在找不到观众的情況下忍痛告诉我的。我只是将她对石介天莫 名所以的崇拜,以及对元千爱惊心动魄得憎恶,一字不漏地加以组合分析, 再转述而已。基本上,石介天怎么去运用他的身体或元千爱喜欢怎样花她的 钱,我都没意见。只求他快点举办‘裁缝大賽’,好让我早点走人,本小姐 就千谢万谢、阿弥陀佛了。”
“关于这个??”单行书原本带笑的脸庞忽然不安了,
 “怎么啦?你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裴絮要笑不笑的扬高眉梢,气定 神闲等着他。
 “我刚才看到那张设计图了??”他的声音渐渐消失。那不是一张一天 就可以完成的设计图,何況现在已是向晚时分。石介天要的分明是和他一样 的天才,他不知道这种人少之又少吗?
  裴絮处之泰然地咯咯轻笑,单行书紧张的气息未能感染悠哉自如的她。 “別吞吞吐吐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傢伙干了什么好事?”
 “这么说好了,石介天是以他的能力在衡量他要的样品裁缝师。”他有些 烦恼的降低音量。
 “换句话说,他根本是想刁难人,”她安之若素的靠向椅背,不怎么介意 地吃她的糖。
石介天的老大心态拜这些糖果所賜,丝毫影响不了她。“他好像很喜欢
用姜太公釣魚的方式处理他的合作对象,你觉不觉得?明摆着高离水面几十

公分的魚餌,让水里的魚儿看得到吃不到,然后他悠闲自在地放下魚竿,闪 到一边纳凉去,看你们怎么厮杀。偏偏你们不是飞魚,怎么努力跃出水面都 没法子吃到那高悬在半空中的魚餌。嘖嘖,好可怜呢!”她一点也不想学他 自貶身价地降音,秀眉同情地下斜。
 “噓??”单行书惶恐地警告道,直觉地左右环视,深怕好不容易争取 到的机会,转瞬间化成泡影。
 “安啦!我的声音轻若蚊鸣。倒是你紧张兮兮的样子,所引起来的注目 比我的还多。”她忍俊不住,为他的慌张感到好笑。
 “你一点都不担心做不出衣服来吗?”单行书没好气地瞪着她,拿她那 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没輒。
 “不啊,为什么要?该紧张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她奇怪的瞟了瞟他,甜 美的笑容逐渐加大,“这樁合作案成功与否,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钱是你
在赚的不是吗?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很奇怪。”
  她就是有这办法淡化他们的关系,快快乐乐地冷眼旁观,完全不顾他 的死活。单行书脸色一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的难道不是你的?”他不快地质问,不喜欢她那漠不关心的口吻。
“当然不是。”她理所当然的瞅着他笑。 裴絮那沾着蜜的回答,惹怒了单行书。他恍若遭虎头蜂螫到般,火速
地跳了起来,已骇人的气势怒视她。
 “別橫眉豎眼了,如果你硬要将你的财产分给我,我当然不介意。倘若 要我将我的财产分给別人,可就有点困难了。那些可都是老爸辛苦一辈子攢 下来的,我想你应该能了解为人子女守护祖产的苦处。”裴絮等不及他发飙, 出奇不意抢了话,笑容益发邪恶。“行书,別咬牙切齿,恭喜你了。”她出奇 不意急拐了个大弯。
 “恭喜我什么?”单行书很快被她那双有意无意瞟向后方的黑眸分去了 注意力,直觉也随着她的视线向后瞥去,这一瞥他差点心脏病发。原本忙于 交谈的石介天此刻正“拨冗”望向他们,那姿态虽然闲散,眸光却绝对是无 法忽视的致命。
 “快去啊!人家好不容易注意到你了,机会难得。”裴絮用食指戳戳他, 趁隙慫恿。
“你确定他注意的人是我?”他掉回头有些迟疑地寻求保证,半雀跃的
脸上再也找不到愤怒的痕迹。
 “百分之百确定。”果然单细胞。裴絮撑着下巴,亮晃晃的明眸瞅着没有 人能睁着这样一对清澄明亮的媚眸对人说谎。单行书喜不自禁地拉了拉领 带,激动的弯身亲了她柔软的脸颊一下,旋及快乐的朝他覬覦已久的目标走 去。
  真单纯。裴絮眼神一溜,正大光明的对上那双观察她已久的眸子,红 唇邪邪地绽开。她喜欢这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石介天瞥见她唇边那朵类似讥誚的笑容了。刚才那个穿蓝色西装的年 轻小伙子好像就是单氏的负责人单行书,他是个很有企图心的傢伙,可惜不 够圆滑。看不出他挑女人的眼光倒是相当出色。
  她从刚才就在研究他了。石介天嘲諷的扬高性感的唇线,半瞇起邪气 的黑眸,若有所思地凝视远方那个精灵般清秀的女孩,被她脸上那两道不肯
妥协的光芒挑起了斗志。他喜欢精力充沛、不肯被打倒的人,如果他的对手

有这些特质,他想他的日子会过得更有趣些。可惜,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对手, 想要的东西又都太容易到手,人生变得有些乏味了。
这个无聊的人世间难道没有他想要而拿不到的东西?石介天厌恶地暗
自揣测。
 “石先生??”女助理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们厮杀厉害的拉鋸战中,企图 唤回他的注意力。
石介天困难地转回视线,有些惋惜未能征服那道眸光。
 “有事吗?”他挑高了剑眉,狂野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那头不 规则的头发似乎也在他质问的同时飘扬了起来。
“我??我是单氏的负责人。单行书。”单行书手足无措地遞上名片。 “我知道。”石介天接过名片,看也不看随手交给助理。 单行书没想到石介天认得他,惊喜过度之下,错愕地说不出话来。
“单先生,你不是说有企划案要给石先生看吗?”女助理比比他手上的
卷宗,几乎是同情地提醒他。石介天的自信很容易给人这种影响。 “是??是啊!”单行书捡回一丝游离地魂魄,手忙脚乱地遞上卷宗。 “她是你什么人?”石介天示意助理收下卷宗后,头一偏,淡漠地朝裴
絮的方向点一下。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傻了包括元千爱在內的一干人。
  单行书也不例外地瞪大了眼睛。这屋子的女人佔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二, 光是他随意一点的方向就有一籮筐,他不明白石介天口中的“她”是谁?
“想必是你的女伴吧!”元千爱柔媚地插上话,看出石介天眼底的兴趣了。
介天越来越大胆了,居然当着一屋子客人面前猎艳。
 “原来石先生指的是絮啊!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顶尖的裁缝师。”经元 千爱这么一说,单行书才恍然大悟。
“单先生的眼光真好,有位才貌兼备的未婚妻。”元千爱不露痕迹的瞟了
瞟石介天,有些得意,有些窍喜。介天玩女人有原则,那就是不碰已婚的女 人。
石介天淡漠地諷笑着,对她的幸灾乐祸不以为意。元千爱一直以为他
不碰已婚的女人是为了怕麻烦,殊不知那才是他最喜欢的挑战,他只是不想 表现在外而已。愚昧的女人!
“哪里。”单行书有些靦腆又有些受宠若惊地望向頃刻间成为焦点的未婚
妻。只见她对众人忽而转至的目光毫无所觉,着雪紡纱露背晚礼服的窈窕身 子,未曾因众人的聚视而不安,依旧落落大方地吃她的咖啡糖。直到她发现
了单行书也加入了住视后,才甜蜜地冲着他露齿而笑,视他人于无形。 裴絮那璀燦而无邪的笑容,撩拨了其他男人的心弦,唯读石介天略扬
着笑意,不为所动。 这个女孩子绝不像她表面上那样清纯、天真。他调开视线饶富兴味地
笑着,顽强的脸上涌起许久未见的期待。
好久没狩猎,挑战性高的猎物往往珍贵难求。
*** 好不容易挨到了重头戏。裴絮边打呵欠边懒散的换下一身碍事的礼服,
穿上宽松的毛衣和牛仔裤,懒洋洋地走进石介天为众家競争着准备好的裁缝 间。
空间不大,大约五坪左右,用具是应有尽有。裴絮了无兴趣的瀏覽过

斗室一遍后,原本舒懒的眉心,因扫到那成堆的布料而缓缓拱起。布料太齐 全,不是好现象。她不怎么兴奋地瞅着裁缝桌后半边瞧着,那里堆了好几匹 布料,缎、棉、纱、丝,以至于新近流行的特殊亮面材质和合成布料,一应 俱全,应有尽有。那手笔之大,令人咋舌。
  她走进裁缝桌拿起摆在桌上的资料看了看,突然讥誚的笑了起来。石 介天相当狡詐,只给设计图,其他的裁缝师就得自己看着办了。唉!这人真 残忍,才给六小时不到的严苛时间,便要人完成两、三天以上才办得到的事。 他是疯子。
  裴絮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色笔趴在设计图上写了几行字以后,灑脱 地拎起包包,离开了。
  站在楼上观战的石介天,无意中发现她离开,脚跟一转,捺不住好奇 地走向她的裁缝间。一进室內,他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没动过,只有那张除了
线条以外没其他文字的设计草图被添了几笔。他抽紧坚毅的下巴,几乎被她
的轻蔑触怒,里面的东西她连动也没动过! 他紧皱眉头拿起草图不经心地瞧着,阴沉地眼眸即刻被上面几行龙飞
凤舞的字给吸引。 英明的石大设计师台鑒:
基于您刁钻的设计稿及不人道的时间限制,我想,您需要的不是一个
才能出众的样品设计师,而是一个能在瞬间千变万化的魔术师;要求这种人 才,建议您往美国去找。又,或许您可以考虑向上帝借人,閣下应当清楚您 的要求非凡人能及。
一个变不出把戏的裁缝师拜上 石介天倏然舒坦阴郁的眉头,被她字里行间隐约存在的諷刺,激得扬
声大笑。 他的笑声引来了元千爱,她痴迷地凝望他不可一世的笑脸。谁有那么
大的魅力教他开心成这样?
“怎么了?”她颇不是滋味地拿过他手中的纸,急着想找出原因。 “这个女人未免太狂妄了。她是谁?”看完后,她生气道。 “单行书的未婚妻。”他不以为然的拿出烟点燃抽着,狂野的眸子亮着一
道奇异的光芒。狂妄的女人正好和他旗鼓相当。他放声大笑。 噢,介天好像动心了。元千爱有些害怕的警觉道。他眼中那道跃跃欲
试的讯息太强烈,是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的心动。这就是介天的本性,邪恶、 我行我素,完全不考虑其他。
 “我去告诉单行书,他的资格被取消了。”她急急往外走,想在事情还没 发展到不可收拾以前阻止它。
 “千爱,別妄动。”石介天倏地冷了眸,空有笑容而无笑意的嘴唇危险地 抿紧。“我自有打算。”他高傲不馴的面容摆着不容置疑。
“可是??”元千爱收住脚,回眸瞪他,相当不满。
 “她正是我需要的。”他斩釘截铁地下定决心后,越过她,健步外移。管 不得其他正在拼命赶工地比賽者。
 “那其他还在比賽的人怎么办?”元千爱紧跟着他,为其他人打抱不平, 也被他随口的一句话揪痛了心扉。他从不曾告诉她,她是他需要的。
“我只管得了自己,没有义务去理会其他人的想法。”他走到室外,弹着
修长的手指,傲慢无礼地示意员工将车子开过来。

元千爱无奈地望着他矯健地跳上黄色敞篷跑车,绝尘而去。 他没有邀她同往,便表示他今天不需要她,或许他另有余兴節目吧!
元千爱想起他众多的红粉知己,不免心痛。
  介天其实并没有限制她只能拥有他这么个情人,他不喜欢专一。相对 的也不会要求女伴专一。无奈她就是放不开,除非哪天他亲口对她说他不希 望两人再交往下去,否则她不会死心。
  他不公开和女人出双入对,是为了保护他自己,她尊重他。因此,他 也体恤的尽量不让她和他其他的情人认识,以减少她的难堪。然而,今天他
却在连自己都不晓得的情況下破了例,这是不好的预兆。 她知道介天一向我行我素,行事没个准则,对女人感兴趣也不是头一
遭,不必挂心。可是,不知怎地,她却没由来地感到害怕。她怕这个性格强 烈的女人会吸引同样狂傲的介天,最教人害怕还是介天那种越挫越勇、不知
道放弃的性格。
  倘若那个女孩受介天吸引也就罢了,若是她对介天无意那就惨了。她 不安,真的很不安。她该怎么阻止?她明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的,如今也只 能希望那女孩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无法逃脱介天布下的网,疯狂地爱上他。唯 有如此,介天才会因厌恶而转移目标,
想到这里,元千爱才稍稍安了心。真的庆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介天
看上而追不到的女人。



第三章




她一直看她不顺眼,相当不顺眼。
 “你和哥的婚约不是快到期了吗?”单织罗专心地盯着正前方的电视, 偶尔会状似无心地斜睨窝在她身旁打掌上型电动玩具的女人几眼,眼珠子溜 动的频率不可不谓之频繁。
 “哥的条件那么好,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答应这门亲事。”一见身边的人对 她的嘲諷不闻也不问,她的尖酸刻薄就再也停不了了,“他的心肠就是太好 了,才会专收一些没用的装饰品回家。我一直以为你配不上他,你对他也不 是很好,何不乾脆解除婚约算了,別耽误人家的青春。”她抓着选台器有一 下没一下地按着,语气不疾不徐,称得上冷静。
  裴絮悠哉悠哉打她的电动玩具,对单织罗的挑釁充耳不闻,任她去自 言自语。
 “你呢!从没为哥做过什么事,只会一天到晚惹麻烦,害人家为你操心。 现在好不容易哥有求于你了,你却只会帮倒忙,伤哥的心。你这惹祸精真讨
厌,搞不懂哥为什么把你捧在手心当宝一样。”电视萤光幕一台台飞掠过, 单织罗平静的心湖因裴絮过分专注的神态徐徐升起波瀾,嫉妒得咬牙切齿。
裴絮哪管它地动山摇,态度轻松自在、依然故我。
 “你除了卖弄那张无辜的脸外,根本没有优点,连人家的话也听不进去。” 单织罗越说越愤慨,心里那潭水逐渐为她置身事外的态度波涛汹涌,“裴絮! 你到底有没有上过公民与道德?!当人家和你说话时,不对着人家是件不礼
  
貌的事,你这个肤浅的老太婆。”诸般挑剔到后来,她忍不住咆哮了。
 “织罗妹妹,麻烦转过头,正视着我再说一次好吗?”裴絮没有抬起头, 慢吞吞地拋出话。
单织罗闻言,不敢相信地转头瞪着她,“你敢教训我?”
 “我想不出有什么不敢的?”她斜高视线,头也没抬地瞥视她,“既然你 都可以这么做了,我又为什么不可以?请记得伦常好吗?我的岁数比你长, 月历丰于你,现在又不小心成了你哥的未婚妻,基于上列几小点,于情于理 你都应该敬我几分,不是吗?”裴絮关掉电动玩具,缓缓抬起头正视她,表 情柔和得近乎恐怖。
 “別以为你是哥的未婚妻就可以耀武扬威。”单织罗按捺不住阵阵欲冒出 头地怒焰,冷冷地哼着。“你们的婚事,我坚决反对到底。”她鏗锵有力的声 明。很容易让人看出她对裴絮莫名所以地“喜爱”。
“其实你可以省点力,不必扯开喉咙嘶吼,我耳聪目明,听不道也意会
得到。至于你提出来的问题,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你这个坏消息:决定权在 双方,只有我同意是没有用的,关键人物是你倾慕的兄长。”裴絮摊摊手, 着实无奈。
 “哥才不爱你呢!”单织罗生气地吼道,粉颊扑满了红晕。她最最不想听 到的就是她哥哥重视裴絮甚于她。
 “你干嘛这么激动啊!”她明知故问,眼神是促狹的。“单织罗小妹妹, 不行呦!你这种恋兄情结是不正常、病态的,劝你及早治療比较好。”她诚 摯而无辜地建议道。
 “你??你不要叫我小妹妹!我今年十七岁,才小你七岁而已,別把我 看成生嫩的蘿蔔头行不行?!我输你的也不过是年纪而已,其他哪一样输你
了?你不知道越幼齿地少女越值钱吗?老太婆。”单织罗气呼呼地跳了起来, 火冒三丈,讲到最后连自己不晓得自己在讲些什么。“我警告你,我才不是 什么恋兄狂。哥哥本来就是我的,不是你的。你搅什么和跑出来和我抢!”
  干么呀!她激动万分喳呼个什么劲,现在在分糖果吗?什么你的、我 的,搅得她晕头转向。裴絮摊倒在椅背上,头昏的紧。
“好吧、好吧,我不跟你抢哥哥总行了吧!”她无力地说。
 “真的?”单织罗愕然凝住蓄势待发地怨气,既惊且喜,简直是不敢相 信。她们斗了少说有三年,这还是裴絮头一次妥协。胜利来得太突然,不由 得令人胆战心惊。
“真的。我向你保证,我真的不需要哥哥。”裴絮慢条斯理地保证道,清
澄的美眸染了满缸邪气。 “你??你??你??”单织罗唇青脸白,气得直发抖。她在耍她! “怎么了?”裴絮委屈地瞧着眼前那只直指着自己鼻樑的食指,困惑不
已,“刚才我都说不抢‘哥哥’,你也听到了,还一阵欢喜不是吗?这会儿怎 么又风云变色了?”
  单行书被楼下的争吵吵得不能睡觉,只好起床。他边打呵欠边下楼, 一踏入客厅看到妹妹僵直顫抖的身子,便嗅出那份不寻常的气氛。
 “织罗,你又怎么了?”这些人真是的,不知道赚钱养家的男人有多辛 苦,成天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让他辛苦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日又泡
汤了。
“哥??”单织罗一看见单行书,小脸一皱,伤心莫名的投入他的怀抱

控诉,“她欺负我。” 单行书顺着妹妹所指,望向笑容柔美的裴絮。
“絮??”唉!织罗和絮为何不能和平相处?老起战火,教他帮哪边都
不是,真累! 真想知道她若也红着眼眶投进他怀抱,他会怎么做?裴絮评估的回视
他,继而无奈的耸肩,决定今天放过他。
“哥,和她解除婚约嘛!”单织罗打蛇随棍上。 单行书推开她,温柔地笑了笑。“织罗,絮只剩下我了,我不能拋下她
不管。”
瞧他说得好像他是救世主。裴絮不以为然地勾起红唇,暗自諷笑。
 “其实我不介意搬出去住的。”她甜甜地开口,才不想每天上演这么一齣 姑嫂斗嘴戏。
“一个人自由自在,没人束手束脚的,你说多好。”
 “你看,人家又不领你的情。你处处替人家着想,人家根本不感激。”单 织罗恨恨地为长兄抱屈。
“絮,別火上加油了。”单行书无力至极。
 “‘人家’祇是替你着想而已,哪里是火上加油了。”裴絮嗲声嗲气,嗲 得单行书差点癱倒在她纯白的休闲裤下。
 “少发骚了。”看哥哥神魂颠倒的模样,单织罗心中那把无名火再度燃起。 “她不适合做单家的女主人。哥,我警告你,如果你坚持娶这个女人进门, 我就离家出走,断绝我们的兄妹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哎呀呀呀呀!老死不相往来可就不好了。行书,这种攸关生死的大事, 你得考虑清楚再下决定,我可不想织罗妹妹和你家两老怨我一辈子。”裴絮
温吞的话意里潛藏着恶作剧的快感。 不要脸的女人,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哥不会选你的!”单织罗尖声大叫,为这种可能性心碎。“哥,你说,
你到底选谁?”她凶猛地逼视他,好像她随时准备兄妹相残。 单行书进退为难地看着他最再意的两个女人你来我往,答也不是,不
答也不是。如今之计,唯有试图转移其中一人的注意力了。
 “织罗,你不是很喜欢石介天吗?”他相当满意看到妹妹的怒容陡然消 逝。
 “对不起,插花一下。那件生意不是被我搞砸了吗?”裴絮甜蜜的撑着 后脑勺,有意无意的提醒单织罗她的行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看妹妹有要发火,单行书赶紧抢在前头开心地宣布,“我们拿到他的 授权了!”
 “真的?!”单织罗狐疑地瞧着他,持保留态度,怕他是为了裴絮不得已 撒下漫天大谎。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注意一下这几天的新闻。”单行
书怜爱地点点她微翹的鼻头。 他的确不曾骗过她。单织罗摒除对他的怀疑,欣喜若狂地抱着单行书
又叫又跳。哥接到这樁生意,她的零用钱又可以以倍数成长了。
“快把好消息告诉你那群死党去。”他慫恿着妹妹,只想耳根子清静一会。
“嗯。”单织罗猛点头,快活地跳上楼。想到能大大的炫耀一番,她心情
不禁大好,早把和裴絮之间的个人恩怨拋到九霄云外。

 “果然是遗传。”裴絮梨渦浅露,带笑的眼眸羨慕的追着她的身影跑,“一 家子单细胞。”
“別諷刺人了。”单行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整个人摊坐在她身边,几
近虛脱。“昨晚太兴奋了睡不着,好不容易入了眠有又被你们给吵醒。唉!”
 “好嘛,为了赎罪,我把膝盖借给你总行了吧。”她笑嘻嘻的拉下他的头, 枕在她腿上。“要不要我顺便替你按摩?”
 “不??不用。”单行书无福消受美人恩,红了脸,一跃而起。“这??。 这样子不好看,待会爸妈或者织罗下楼若是看到,我们少不了又是一顿排
头。”
 “你们不只是单纯,还很保守一ㄝ!我们是未婚夫妻,偶尔亲热一下有 什么关系?”裴絮拉着他的颈子硬要拉下他,邪邪轻笑。
 “絮??”单行书反身抓住她搗蛋的双手,“私底下你想怎么亲热我都没 意见,可是这里是客厅,我们又不是独居,不好太过分。”他解释了大半天,
忽然看见她眼底那两簇调皮的光芒,恍然了悟,“你只是在斗着我玩?” 裴絮屯积良久的笑意终于爆发出来,笑倒在他怀里,“行??行书,你
侷促不安的样子好逗人,怎么我逗了你三、四年,你还不了解我的性子。”
“絮??”单行书万般无奈地瞅着她,拿她没輒。
“你??你把我当成超极色婆啊!紧张成那副德性。”她捧着肚子笑不可
抑,“我的色欲若是那么强,你早就被我侵犯了,哪还能安然无恙到现在。” 她不论谈什么情色话题,那态度都是坦荡而不扭捏,有时候更是落拓
地让他这个大男人汗颜。
 “你??你意不意外石介天和我们合作?”面对这种尴尬场面,他只得 重施故计。
 “我不是织罗,可是我愿意配合你改变话题,谁让你这么害羞。”她揩去 欢笑的泪水,赖在他怀里不起来了。“我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这么做。”她轻描 淡写地答道。
“为什么?”他诧异地忘了要推起她。
“因为他是怪胎啊!”她向上仰视的大眼睛正经地凝望他,“怪胎做事本
来就没脉络可寻,这有什么好讶异?”
 “他对你的印象似乎相当深刻。”单行书忽然忆起时介天那没来由地詢 问,有些不安,“听说他在女人这方面的名声不太好,他那天对你似乎印象 颇深,会不会??”
“嘖嘖嘖,行书越来越有未婚夫的架势了。”她笑着,“如果他真的对我
有兴趣呢,你打算怎么做?”
 “这??”他似乎有些为难,“我想他不会是这种人才对,可能是我多虑 了。”
 “你的言下之意还是事业至上?”她挑高了眉,兴味哝厚地凝视她,“这 就是我迟迟不肯答应婚事的原因。我不要一个重事业甚于我的丈夫,这种婚
姻不结会比结还要幸福。”她笑笑地垂下视线,把她拒婚的原因透露了一部 分。
  单行书急急抬起她的下巴,唯恐失去了她,“絮,我只是想让你后半辈 子后顾无忧,才会这么拼命,我当然不可能把你让给別人,我爱你,难道
你??”
“哥,听说黑家的传家之宝被偷了!”单织罗一路嚷下楼,一看到单行书

低下头直朝躺在他腿上的裴絮移去,忍不住放声尖叫,“哥,不准你亲她!” 她疯狂的跑到他们中间,挤起裴絮。
裴絮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单织罗的敌意,她慌张地揪着她的衣领,问道:
“黑家的传家之宝真的被偷了?!”展覽不过三天就失窍!太厉害了吧,这 贼。
 “嗯??嗯,我??刚才从收音机的新闻中听到的。”单织罗被她失血的 脸色嚇到,不由自主的忙点头,忘了要找她算帐。
单行书一听马上沉下脸,抓起裴絮往她位于一楼的房间走去。
“不准跟进来!”他凶恶地命令随后起身的妹妹。 单织罗二度被骇着,委屈的脸一缩,泫然欲泣看着她发脾气的哥哥进
了裴絮的房间,怨气沖天。
*** “你提前下手了?”一进房间,单行书迫不及待地质问裴絮。 “可恶!”裴絮咬牙切齿,一脸忿忿不平,差点气炸了。 “絮,不准再演戏了!”他大吼。
 “我最痛恨人家誣赖我了。”她恼怒的低吼,焦躁不安的来回踱着步,一 反常态。
“希望之光”是她这辈子最能测试自己能耐到哪里的宝物,只要能偷到
它,她就能将神往已久的“神偷”之名手到擒来,大败屢次失手的老爸。这 颗蓝宝石之所以如此神秘,让人垂涎,原因在于它是权大势大,打个喷嚏股 市都会为之震动的黑家人之宝。
  就因为黑家人十分重视这块不曾露面的宝石,这家子自创的保全系统 又是全世界知名的严密,“希望之光”那无可言喻的价值才会因而水漲船高。
  偷到“希望之光”可以说是她毕生想圆的梦想。黑家的产业散布事业 各地,不管是哪里都不好进入,她试了几次均无功而返。现下好不容易黑家 人开了竅终于将它展出,她还开心得以为这一切都是飲恨往生的老爸冥冥之 中有保佑。哪知展覽不过三天,她连展覽会场错綜复杂的保全布置图都还没
来得及摸出个头绪,“希望之光”居然就这样被偷了,这口怨气,她怎能嚥
得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单行书磅礡的气势因她难能一见的怒颜倏然气 短,马上拉下脸囁嚅地道歉。
来回走动的裴絮陷入沉思中,没听见他的道歉,满脑子乱烘烘的。
 “可恶,越想越气。”难道老爸身前辛苦打下的美名,就要毀在她手上? 不行,无论如何,她一定得想办法找到这颗蓝宝石。
 “对不起,我没问清楚就妄下断言。”单行书羞愧难当,以为她的怒气因 他而发。
“真差劲。”要偷也应该先让她过过眼福再偷,这个小偷真差劲。
“絮,別生气了,我向你赎罪。”单行书惶惶不安地将她搂进怀里。很少
见她发这么大脾气,一定是他冤枉她了。
 “赔什么罪?”莫名其妙被他拥入怀,裴絮纳闷不已,不明白他脸上那 股哝哝的歉意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以为她在气他。裴絮突然咯咯轻笑,脑子一转,又有作弄人的 兴趣了。
“真的吗?”她坏坏地瞥他一眼,得到他点头肯定后,才缓缓说着,“这
爱情狂徒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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