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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吧!老公



契子




也许你不知道——光明并不是世间的一切! 黑夜与白昼、阳光与暗影一直相伴、相克而生。 就像“阴”和“阳”一样,缺一不可。 唯有阴阳平等调和在一支天秤上,世界才能够取得均势、秩序方可维
持、和平也才会持久。 所以“黑暗帝国”是真正存在的。 只可惜没有人知道它确切的位置在哪里。 因为在一百年前,“黑暗帝国”的秩序崩坏了。
守护帝国门户的“四圣兽”同时栽在一场蓄意安排的“美人计”中,
遗失了他们继承的标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门将,弄丢了帝国门户的钥匙,黑暗”
因此分成两派,帝国也不得不封闭起来,世界终于渐渐失去平衡,而沦落至 毁败、混乱的命运。
为此,一百年间,“四圣兽”的后人领着遗命,一直在世界各地寻找着
那四把可以重新打开“黑暗帝国”门户的钥匙,以期世界再度取回和平的均 势。
但,遗憾的是,谁也不知道那四把钥匙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存在,它们
可能是一枝笔、像幅画、某句诗词??或者一只茶杯,谣言分歧,难辨真假。 最后,它变成了一则传说——当钥匙出现的时候,“四圣兽”将会复活,
荣耀的光芒再次普照大地,和平重临世间。 就这样,四大门将仅凭着四句歌谣,奔波于世界各地,一代找过一代,
如今第六代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又将要出发去寻找钥匙了。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钥匙,开启“黑暗帝国”的大门! 他们的禁忌也只有一个——记取一百年前那个教训,永远不可以相信
女人!



第一章




“蜡烛?OK!” “牛排?OK!” “鲜花?OK!”
  储末央再一次环视周遭的环境;柔美、优雅的“月光曲”正如天鹅绒 般,密密绵绵地包裹着豪华、气派的欧式庭园别墅,上弦月穿透玻璃天窗, 将它晕黄、丰盈的光华投射在七彩烛火中,映照出大片浪漫、旖旎的风光。
这是一个特别的夜,是储未央第五年的结婚纪念日。 漫步走过客厅,纤尘不染的地板上铺着新购的尼泊尔织造薄毯,靠壁
摆放枝叶盎然的盆栽,不着痕迹地迎进舒爽宜人的夏夜自然美景。

  她花了—个月的时间才准备好这一切,整洁的屋子、可口的食物、美 妙的音乐??用尽心机将今晚变成一个罗曼蒂克的夜。
全是听母亲的话,为了吸引那个自十八岁将她娶到手,就没把视线投
注在她身上过的男人——蒋森严。 基本上,她对这个男人的面孔已快不复记亿了,结婚五年,他们相处
的日子十根指头扳得出来。 信不信有人结婚五年还是处女?她就是。说来好笑,十八岁嫁他至今,
她对他唯一的了解只有——钱。
  蒋森严,一个神秘透顶、又极端富有的怪胎。不能怪她这么形容他, 实际上,他能指望一个连他年龄、出生年月日、父母、工作??什么都不了 解的老婆,如何看待他?
  也许他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闹剧。当年老爹的小武馆快维持不下去, 大哥又常年卧病在床,市侩且无能的母亲遂将主意打到两名年幼的女儿身
上。
  起先母亲准备将她和妹妹未敏卖进私娼寮,赚取一家子的生活费,妹 妹有什么想法她是不清楚啦!不过她早打定主意,谁敢买她,就动手拆了那 家妓院,好叫大伙儿见识见识一辈子郁郁不得志的老爹,他的武术是多么了 不得,让那些光会看门面,不懂得欣赏内涵的睁眼瞎子后悔终身。
  只可惜她的理想还没来得及实现,蒋森严就莫名其炒地飘出来了,不 知道他是什么人?从何而来?有啥目的?
但看在一千万的聘金分上,母亲还是满口应允地将她嫁了。嫁给一个
才认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 反正在母亲的想法里,留给一个男人是卖、卖给无数的男人也是卖;
她只要有钱收,什么都不在乎。 而未央为了父亲和大哥的医药费,及一家子的生活费,她更没有选择
的余地;不过说真的,坚强、好胜、不服输的个性,也是造成她不反抗,勇
于面对挑战的原因。有着一身的好功夫和一双巧手,她自信不会吃亏,也没 人欺负得了她。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十八岁便踏上了红毯的另一端。恍惚还记得高中 毕业典礼完,跟着他走时,同学、老师都恭喜她嫁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岸丈 夫,可以想见蒋森严长得并不难看,对她而言已经是幸运了,不是吗?
只是他为什么要娶她? 这一点,五年来,她始终百思不得其解。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别傻
了,虽然自己长了一张清纯可爱的天使面孔,但离让男人眼睛一亮、神晕目 眩还是有段距离的,他不可能爱她!
  那么是有钱人的怪僻喽?像未敏那样,她嫁掉的第二年,老妈就用同 样的手法将妹妹给“卖”了——美其名为“嫁”给庄子里赫赫有名的花花大
少了,当然聘金自是收了不少。
  那个花心大萝卜之所以娶未敏,是因为他老兄早玩烂了,知道自己花, 又怕将来娶个老婆同他一样花,让他戴绿帽子,荣膺“乌龟公会”的会长宝 座,便兴起了娶个清纯、温和、没个性的小家碧玉的想法。最起码可以保证 老婆是原封货、放在家里又不用担心她会爬墙,一举两得,多聪明的想法。
可蒋森严不像啊!结婚五年,他从未碰过她耶!更多的日子里,他甚
至连人影都不见了。就给她栋豪华别墅、每个月十万块的零用金,不干涉她

的生活,也不要求她做任何事??他老兄到底是娶她来干什么的?当花瓶 吗?甩甩头,她觉得好笑。
亏老妈还不时千叮咛、万嘱咐,晚她—年出嫁的未敏都已是两个孩子
的妈了,而她却还无声无息的,得尽快想个办法捉紧老公,最好就是立刻生 个孩子,以巩固她少奶奶的地位。当然还有得由蒋森严负责支出,维持老家 日常开销,每年一百万的生活补助费,可绝不能落空。
  对这一点,未央倒是无话可说,蒋森严想得周到。但生孩子,拜托, 就她个女人怎么生?生蟑螂、蚊子吗?
  跨坐在落地窗台的身子被飘荡的微风吹拂着半身凉,深吸一口湿润、 芬芳的青草香,头顶的月影已然斜照,老钟敲打出十二下规律的声响。
  终于,她的第五年结婚纪念日,同往年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如她 所料,蒋森严并没有回来。
说不清这五味杂陈的情绪是什么?有一点泄气吧?亏她准备了这么
久,连全身美容护肤都做了,老公却无缘一见。 慢慢地镀回饭厅,餐桌上的七彩蜡烛早已燃尽,残存大片糊成一团的
烛泪,更分不清它原本美丽的颜色为何了。 好无聊!所以说不擅长的事最好不要做,她本身就不是浪漫的人,为
什么要听母亲的话费心安排这一切呢?
  与他毫无关联的日子并不是那么难熬啊!事实上,嫁给他的五年里, 因为生活与经济的安定,她更潜心学习、修养了很多东西,没有浪费一丝时 光。
  可是蒋森严知道吗?当年他娶的乡下土包子,如今已是个企管博士, 她的论文大获好评之余,甚至被编印成册,还狂销了十几万本。
  事情越来越脱离常轨了,她想着,头又开始痛了,疑问一件又一件沉 积在心底,时间一久,叫她忍不住有了窒息的感觉,蒋森严,她想见他、问 他一些事情、把所有的谜底解开。老天!在这重重疑云下,她快喘不过气来 了。
猛然!一阵似曾相识的煞车声突冗地撞击进她迷茫的心底。如果她的
记忆没有出错,这该是蒋森严车子的声音。 三步并做两步冲出饭厅,却在转弯时踢到隔间的屏风,楠木雕的屏风
硬生生折了一只脚。
 “SHIT!”未央低咒一声,她这该死的天生神力和练过武的强健体魄,又 破坏了一件上好家具。
  顾不得观看可怜的伤者是否有修复的可能性,客厅已传来门把扭动的 声音,她三两下将屏风抬进洗手间里,落上锁,湮灭掉证据。眼前只有蒋森 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东西,等她有空时再说吧!
  拉拉身上穿了一夜,已然发皱的亚麻制洋装,不该穿的,这麻烦的东 西,还是衬衫、牛仔裤最适合她。只是此刻,她没时间换了,匆匆跑进客厅,
和正开门进来的大门神撞了个面对面。 “大嫂!”男子低沉、讶异的嗓音在宁静的清晨里更显得突冗。 叫她大嫂,这个人应该不是她老公。未央将视线定在他身后,倚着门
廊的白衣男子身上。 阿修罗!这是未央对白衣男子的第一印象。一个英俊又冷酷,活生生
来自地狱的男人。

 “蒋森严!”她用的是肯定句的语气。不会错,是这个男人,虽然对他记 忆不深,但他那张可以喝止小孩夜啼的酷脸配上”森严”这个名字,简直合 到天翻地覆了。
 “左辅,去做你的事。”蒋森严的声音没有比他的酷脸暖上多少,出口成 冰的语调叫末央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可是‘龙’,她??”被蒋森严一记寒似冰刀的眼神冻结了未出口的话 语,左辅几乎是抱头鼠窜地离开客厅。“我立刻去办。”
“你应该睡觉。”这一次,蒋森严将目标对准未央,如常,他看到一张煞
白的俏脸。 末央猛吞几口唾沫,暗驾自己没用,打小学了十多年的武功到底是用
来干啥的?才一句话就叫人吓软了脚,笨到可以去死了!
 “我??我在??等??等你??”心理建设半点用都没有,说出来的 话,依然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你不需要等我。”昂藏的猛狮并未将瑟缩的小女子看进眼里,他甚至连 一点专注的目光都未留下,在发觉手下已经办好事,就迳自转身,毫不留恋 地走了。
  不到三分钟!这就是让她等了一夜的男人。站在门口,跟她讲了两句 话,连句“再见”都没有,他又走了,归期不定,或者该说是遥遥无期吧!
“对不起,大嫂,我们先走了。”左辅在经过未央身旁时,歉然说道。 末央僵硬地点了一下头,灼然的目光瞬间不离花园里那条冷然、无情
的昂藏身影,至此,她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蒋森严是个头脑有问题的大变态。
  也许他根本就是只撞到脑袋的白痴猪。白痴猪本来就够笨了,他还撞 到头,脑震荡,秀逗了。不然,哪有人花上大把银两,娶个老婆回家供着, 不闻、不问、不碰、不摸。
他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车子引擎声再次响起的同时,她用力甩上大门,砰!如雷轰响,精制
的桧木大门眨眼叫她撞成一堆木屑,老爹的功夫果然够劲。 他奶奶的!她朝地上的烂木头吐口唾沫,野性难驯的硬气个性,全教
那个混帐王八蛋给挑起来了。 他以为他是谁?没他,她会死吗?别开玩笑了,火战车一路横冲直撞
刮进餐厅,埋头狠吃那桌两人份的牛排大餐,吃完一道菜,就摔一个盘子,
末了连银制烛台都摔烂了,餐桌上再无长物,她满足地吁了口长气。 什么时代了?谁规定女人非得依靠男人才能过活?她有能力、有本事,
又年轻,就算他不在乎她,凭着她一双手,仍可以过很好的生活。那只变态 猪,叫他去死吧!
  从明天开始,她决定去找工作,享受青春、充实生命,再也不要死守 在这栋黄金“监狱”里了。
“蒋、森、严!我要跟你离婚。”未央在心里咆哮,“龙’,大嫂她??”
左辅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拍着仍旧感觉晕眩的脑袋,耳朵里似乎 还残存着那声砸门的轰然大响。老天!那小女人的脾气可真够呛的。“我们 是不是太过分了?”
  蒋森严没说话,只是抿紧两片刀削斧刻般的薄唇,腰杆子挺得笔直, 专注的视线始终盯住手中的文件,周身散发出天高地傲的气势,仿佛世间只
他一人似的孤绝难与。

  不在乎主子的冷漠,左辅兀自往下说:“老爷子传来命令,再过三天您 就满三十岁了,如果还找不到钥匙,便得尽快孕育出下一代的传人,以传承
‘青龙’一门的香火,‘龙’。”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左辅!”冷冷的开口、冰冰的语调,蒋 森严似乎是天生的冷血动物,别人血管里流的是热血,也许他的里面是冰块。 “对不起!,”左辅缩缩颈脖,哑着嗓子道歉。打小服侍这位主子,他们 也算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虽然明白“龙”只是外表冷漠一点,心地 并不怀,实际上,他比谁都心软,也善良,但每每相处的时候,还是会被他
形于外的残酷无情吓出一身冷汗。 可是碍于职责——“青龙”传人,二十五岁结婚,三十岁生子的规定。
有些事,他又不得不说。
 “老爷子对您五年来没碰过大嫂一次的事,似乎颇有微词,‘龙’,我是 担心??呃!您要不要排个时间,跟大嫂好好相处一下,或者??先想办法 生个孩子,老爷子才不会??啊!我在说什么?总之??”
 “左辅,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谈然地截断左辅的劝言,蒋森严仍旧不 肯将专注的心思移离手中的文件半分。
  左捕长喟一口气,他的主子是固执出了名的,“龙”决定的事绝不更改, 老爷子怎么会妄想要改变他呢?
 “龙”是翱翔天际,让人看得到、摸不着的神兽啊!世界上没有人捕捉 得到“龙”,没有!
经过约半个小时的安静车程后,眼前是只蛰伏于黑暗的庞然巨兽,那
独一无二的傲然气势就跟“龙”一样。
 “雷霆保全公司”的总部就是蒋森严住的地方,一处与他的名相同,森 罗严密的住所。
高达四十层,全部以黑色大理石为主要建材,间杂深色玻璃帷幕构成
的后现代科技大楼,绝对的隐密、安全与冷硬。当然它同时也与阳光、温缓、 欢笑绝了缘。
蒋森严踏着坚定的脚步踏进他的堡垒,宽敞、渺无人烟的长廊里回荡
那僵硬、沉重的脚步声,无风无息的密闭空间、唯一剩下的只有黑暗与孤独。 只是“寂寞”这一味,蒋森严向来不与人共尝,独自地品酌、消魂与 黯然。坐在顶楼套房的沙发里,左辅的话在他心中发酵,一张清秀、惨白的
小脸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在他身分证配偶栏上占着一方地位的——储末央,十八岁就成为
他妻子的小女孩终于也长大了,今年,她大概??二十三了吧? 他不是很确定,有什么关系,反正是父亲定下的婚姻,要的只是一脉
清白的血缘来传承“青龙”高贵的香火。至于爱不爱、情不情,那些凡间俗 子的东西,根本与他无关。
他早就没有感觉了,无情又冷血。世间的一切,甚至连他自己都令人
厌恶得想吐,如果可以,他真想隔断所有,毁灭也在所不惜。 既是如此,又何须传承?再造出一个“龙”来承担他所受过的全部痛
苦;背负着那早已作古、变成传说的无聊罪恶;寻找海市蜃楼般,也许压根 儿不存在的钥匙??
倘若那就是蒋氏一门的命运,拜托!请让它结束吧,到他为止。不会
再有女人似他母亲一般死在蒋家男人的手里、不会再有浑身罪恶的小孩为世

间增强血腥;让所有悲伤与痛苦、眼泪与凄凉全在他手上做一个彻底的完结 吧!
一记阴狠的冷笑蓦然浮现在他削薄的唇边,在他的力量尚不足以与父
亲对抗前,骤然与其抗衡就是螳臂挡车的愚蠢行为,聪明如他自然不会做出 这等自取灭亡的蠢事。
  但??他还是有办法阳奉阴违的,也许明天他就去结扎,断了自己的 生育能力,他还是会照父亲的要求与储末央发生关系,但父亲想要第七代的
“龙”,哈哈哈??叫他等到下地狱去吧!
 “储未央,这是我唯一可以补偿你的了。”在他冷如寒冰的心底,埋藏在 阴暗角落探处,有一小块柔软的地方如是说着。
  瞬间!别墅里那张煞白的小脸与母亲发疯前的憔悴样貌重叠在一起。 是否拖着他一起自杀的疯狂母亲,也曾经和储未央相同,有着花样年华,却
绝望地消磨在“青龙”无情的诅咒中,任理智丧尽,被悲哀蚀透了心神,最
后只能选择懦弱的自裁,以逃避这一切。 卷起衬衫的衣袖,露出光裸的右臂,腕上一道刺目狰狞的伤疤是他那
疯狂的母亲唯一留给他的遗物,轻轻地抚着它,一遍又—遍,这辈子,一道 伤已经足够了!储未央,但愿他有能力放她高飞,永远永远地离开青龙??
砰砰砰砰,吵杂的撞击声划破花园宁静的午后时光。未央头上圈着一
条毛巾,身穿简单的汗衫、热裤,顶着烈阳,正没命地挥汗工作着。
 “该死的混帐王八蛋!”第一百次骂出心中的不满,怨的是自己,没事干 么拿家具出气,瞧!这下可好了,待修的东西一堆,别人家有老公可以使唤, 她家??算了!别提姓蒋的那只猪,没他,她照样可以维持好一个美满的家
庭。
 “姊??”低柔、怯懦的声音在未央身后响起。未敏是中午时分到的, 她也是烦恼的根源。
“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因为口中咬着钉子,未央语音不清
地说道,忙碌的右手未曾停止挥动铁锤。
“我??”未语先泣,标准未敏式的说话方法。 娇柔的女子惹人怜,但弱到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了??未
央长叹一口气,不是她没有姊妹爱,只是??唉!这实在是一件很麻烦、很
麻烦的事。
 “未敏!”明知劝了也没用,她还是放下工作,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你 不能这么懦弱,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该学着坚强点儿,好不好?”
 “我知道。”未敏轻点螓首,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小脸庞上是一片的青与 白,泪水添不了颜色,只是更加重了它的负担。“可是振邦,他??”
  冯振邦是末敏的老公,一个标准的败家子、花心大萝卜,生来只会吃 喝拉撒睡,专职欺骗小女生,副业是泡酒家,当凯子。
“未敏,振邦就是那种个性,你嫁他之前早知道了,他喜欢玩女人,不
爱工作,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但你依然答应嫁给他,那时你就该有心理准备, 并应该想好对策了,现在再来哭,根本于事无补嘛!”
 “可是妈妈说??那个男人只要结了婚,就会安定下来的,我??”抽 泣的通红的小鼻子里,喷出沉如海深的委屈。
“事实呢?”这个问题两姊妹早争论过不下百遍了,而结果永远是那样。
未央兴趣缺缺地再度执起铁锤,只分了一半的心神听未敏抱怨。

 “振邦还是不停地玩女人,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找上门、或者打电话来 骚扰,我??”说着说着,未敏又哭了,核桃大的双眼里满布着血丝。“姊, 我该怎么办?我不要振邦每天都出去花天酒地,公公留下来的地产都被他卖 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我??”
 “未敏,所以我叫你要坚强啊!”未央不得不丢下工作,双手扶着妹妹的 肩膀,神色严谨道。“妈妈就是因为不够强,才会将咱们两姊妹给卖了,当 然我不是怨她,一个女人,尤其是没有学历、工作经验的女人,要在这个社 会上,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以图谋一家子的生计,确实不容易。”一
  看到未敏摇头,未央才长吁口气诌道:“别说振邦花心了,你姊失何尝 当这里是家过?结婚五年,我见蒋森严的面指可数,但那又如何?没有他, 我照样过得好,我已经开始找工作了。未敏,你不能老想着要改变振邦、依 靠他;其实苦的人是自己啊!这世上没有谁少了谁是活不了的,为你的孩子, 无论如何,你都得加油。”
 “原本你老公叫蒋森严,哇!他可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耶!”一个高亢、 轻扬的声音突兀地插进两姊妹悲凉的婚姻境遇里。
 “朱朱!”末央痛苦地一拍额头,索性将铁锤、钉子全丢了。这女人的到 来,代表着她今天的工作时间到此为止了。“你又有什么事啊?”
老天实在太宠爱她了,凌晨才被蒋森严气得半死,中午末敏又一把鼻
涕、一把眼泪地跑来找她哭诉老公的背叛;好不容易挨到黄昏,眼看着未敏 该回家吃晚饭了,她就可以得回些许宁静的时光,好生享受一番;不料朱巧 巧竟选在此时到访,呜呜呜??她今天怎会如此倒霉?
 “朱朱姊!”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未敏害羞的个性仍旧不改,一 抹薄红浮现粉颊,低垂着螓首始终没敢正眼看待亲人以外的人。
 “嗨!未敏,好久不见,你那个花心老公死了没?”朱巧巧的利口向来 不饶人,尤其对她讨厌的家伙,不每天照三餐咒上一顿,外加点心一次,她 的名字愿意给人倒过来写——有够滑头的,她的名字,正着写、倒着写,有 差别吗?
“朱朱,闭嘴!”未央瞪她一眼,没见到未敏已经够难过了吗?“末敏,
别理她,你先回去,等姊姊找到工作,若有合适你的,再通知你好不好?”
 “可是婆婆不会同意我外出工作的。”末敏嗫嚅道。“婆婆说,那会折损 冯家门风。”
 “等到你老公将家产败光,所有人都要喝西北风的时候,老人婆就知道, 是门风重要?还是肚皮重要了?”朱巧巧闲闲地泼着冷水。
  眼看着未敏又要掉泪了,未央狠狠瞪了好友一眼。“朱朱,拜托你进屋 去好不好?”
“这年头连实话都不能说了。”朱巧巧讪讪地轻撇嘴角,转身踱进屋里。
 “未敏,别怪朱朱嘴巴不好,人家说的是实话。现在家里经济出问题了, 振邦是不是可以依靠的男人?你心里清楚,要不要继续默默地忍受下去?你
回去自己想想清楚再说。”
“姊——”未敏低着头,泣不成声。“对不起!”
 “傻瓜,自家姊妹说什么对不起。”轻揉妹妹乌黑漂亮的及腰长发,双十 年华的青春少女,何以叫无情红尘磨损了颜色?未央心里好舍不得,她可爱
的小妹,真是叫冯家人给糟蹋了,那该死的冯振邦,老天保佑他别有犯在她
手上的一天,否则绝对叫他好看。

 “姊,再见。”搭上司机前来接人的豪华轿车,未敏猛挥手,直到距离截 断了两人的身影为止。
未央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终于垮下,同样年轻的她,背负的东西并没
有比未敏少,只是身为长女,她没有退缩、哭汲的余地,再苦、再痛都得挺 起胸膛扛起来。
 “啧!别一张要死不活的倒霉脸好不好?一点都不像我的好学妹,财神 都被你的衰样给赶跑了。”朱巧巧不晓得什么时候出了屋子,正站在末央身
后,靠着她的肩膀道。
“学‘姊’,这个称呼早三年前就颠倒了,你忘了吗?”未央斜睨这位九
O 年代的奇女子一眼。 不是朱巧巧笨得毕不了业。事实上,朱朱聪明极了,她之所以无法毕
业,全是因为她太爱钱了,百分之百夺财奴一个。 她人生唯一的目的是存钱、活着是为了要赚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则
是拥有可以填满整座太平洋的钱。 钱、钱、钱,她脑子里想的、念的、要的全是钱。她有一份正职、两
份兼差,简直是拼了命地在赚钱。不能说她收入微薄,一个月近六万块的薪 水算是丰厚的了。只是那个变态女人有种奇怪的禁忌——主职赚的钱是用来
存的、只有兼差赚的才可以花。
  而天晓得,这个变态女人,正职存下来的钱早突破七位数了,正勇敢 地朝第八位数迈进,但那却是一笔碰都碰不得的天价,简直有病。
“别这样说嘛,学妹,你是知道的,学姊我就这么一点小小的乐趣,又
无伤大雅。”朱朱耸耸肩,她乐在如此的生活中,优游自得,才不管别人怎 么看、怎么想呢!“我来找你本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但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所以现在这件事比较重要。” 末央翻完一个白眼、再翻一个白眼,天啊!台湾的教育到底是怎么教
的?二十八岁的女人了,居然还有这种颠倒不明的逻辑观,那些当过她老师
的人都该去切腹了。
“说重点!”
 “我要到你老公的公司去上班,你帮我走一下后门。”“礼义廉耻”这四 个字朱朱没学过,当“利”字当头的时候,道义早就被冻在冰箱里,等着下 油锅了。
 “我一百年难得见蒋森严一次,请问一下,我该如何帮你走后门?而且 我不清楚蒋森严在哪里工作?他有什么事业?他??”末央顿了一下,问道:
“对了,你怎么知道蒋森严的底细?连我都不甚了解的事?你是从何得知 的?”
 “拜托!蒋森严很有名耶!‘雷霆保全公司’的负责人,谁不认识?”朱 朱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更启未央的疑窦。
“我知道‘雷霆保全公司’的负责人叫蒋森严,但你如何确定这个蒋森
严就是我老公,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并不在少数,而且我听说‘雷霆’的龙 头年纪不轻了,少说也有四、五十岁,我老公看起来顶多二、三十岁,他不 可能是‘雷霆’的负责人吧!”话是这样说,其实未央也曾怀疑过,她的丈 夫蒋森严就是世界第—保全公司的龙头“蒋森严”,只因两人同是神秘透顶
的人物。
但“雷霆保全公司”负责人“蒋森严”这个名号,在世界各国、工商

行号里流传最少十年了,虽然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可以她老公的年纪来 算,根本不可能,才释疑了的问题,又被朱朱挑起,未央不禁有些因惑。
“不会吧!蒋森严这么老了!”朱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不信,等我
查出来,明天再给你消息。”同她来时一样,急惊风转眼间就飞走了。 末央膛目结舌望着那道远飏的身影消失,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耍人
啊?急遽升起的怒气在胸口纠结。从凌晨遇到蒋森严后,这个世界就开始不 对劲,全都发神经了,哪怕下一秒钟,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架了,也不
必觉得惊奇,因为大家都疯了,全是一群疯子??
  正这么想着,一阵晕眩感突然袭来,好因、好累、好想睡??朦胧中, 视线里出现一罐喷药和??一只手臂,还有??老天!这奇怪的景象??她 不会真的被绑架了吧?


第二章




  同样的疑惑也在蒋森严心里翻腾。他一直忙到快傍晚才有空处理从未 央屋子里拿来的传真,瞪着那一大张密码表,一股不祥的预感嚣尘直上地袭 进心头。
  昨夜收到父亲的通知,说有“黑暗帝国”门户钥匙的消息了,要他回 家里接传真,当时他就觉得奇怪,父亲有事一向是直接与公司联络,这一次 为何将资料 FAX 到家里去,父亲明知道他不与妻子同住的。
尽管怀疑,但他们父子的感情不好,他也不想细问,干脆回家一趟,
让左辅拿了传真,立刻又回到公司。 把传真输入电脑,解出密码,结果是一堆无关紧要的资料,其中有一
大部分甚至是旧消息了。父亲究竟在干什么?老糊涂了吗?还是他已经放弃
寻找传说中的钥匙了? 不可能。蒋森严摇头否定掉那个猜测,起身倒了一杯威土忌,有一口
没一口地浅酌着,这是他行之有年的习惯了,边喝酒、边想事情。 父亲绝不会放弃寻找钥匙的,他对于传说中的帝国是如此地执着,那
么他是想骗他回家喽,为什么?难道??一股烈火随着喝下的酒汁在他胸腔
间燃烧起来,莫非老家伙的目的是?? 猛挥手,整瓶的威土忌和酒杯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摔成一堆碎片,金
黄色的酒汁漫流四处,正如此刻他尽内狂窜奔腾的烈焰,不受控制地燃烧翻 涌着。
 “左辅、右弼!”勃然怒吼像平地一声雷,炸翻顶楼隐闭的安详空间。蒋 森严虎目发火,狠瞪着应命而来的两名随侍人员。“你们敢对我下药?”
他太自信了,以为两个一起长大,奉他若神明的辅位不会背叛他;他
大疏忽了,怎会忘了,他们其实是听命于父亲的棋子。 完了,一步错,步步错!这使他冒火却不会昏厥的药当然不会是迷药,
而有什么东西可以叫一个男人血脉贲张、欲火焚身? 该死的、该死的!居然给他下春药。那个老家伙和这两个混帐王八蛋,
他们最好从现在就开始去求神明保佑他永远解不了毒,否则??
“不用这么大声,左辅、右弼并没有背叛你。”紧跟着进来的是一辆轮椅,

椅上坐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有一双炯炯发亮的鹰眼,精明神采尽在其 中,但与他的利眸相背而驰的却是两只裸露在衣袖外,枯槁如鸟爪的手臂, 上面布满遮也遮不住的青黑色小点,那是针孔的痕迹。
  乍见父亲的刹那,蒋森严惊讶地发现,那一直横在他面前,几乎要将 他逼死的阴影竟然崩坏了。
  这是那个无情无义、逼疯他母亲的老暴君吗?他们父子大概有??十 年不见了吧?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应该是高高在上、冷血残酷、为巩固自己
的势力不惜血腥排除异己的恶魔。
  想当年,提起“蒋修罗”的名号,保全界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 们叫他撒旦,而他也确实是个没血没泪的魔鬼。蒋森严的冷酷比起父亲来还 差上一大截呢!
  可是现在,那个魔鬼在哪里?跟前的不是“蒋修罗”,只是个面临凋朽 的虚弱老人,他已经没有力量了,也许连生命都要消失了。
  蒋森严不禁怀疑,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他长久以来不停地鞭策自己、 几近自虐的埋头苦干、努力抗争究竟所为何来?
  一丝的痛楚击中心窝,蒋森严魁梧的身形晃了晃,那被超强意志力勉 强圈住的理智正在溃散中,春药的效力一点—滴地渗入他的骨血。
“…… 我老了,没几年好活了,我要看到第七代的‘青龙’降世,你??”
蒋修罗一句一句缓缓地说着,低沉的语调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 十分钟后,蒋森严清亮的眼眸已然幻散,他面红耳赤、鼻息咻咻,连
最后一点神智也尽消失在强力的春药中。
 “所以我说绝不会有事吧。”轮椅上的老人突然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片 刻前的虚弱在刹那间烟消云散。“还不赶快把他送进房去。”
  蒋修罗指着儿子,对左辅、右弼下命令。方才他已叫人将儿媳妇一起 绑了来,就放在隔壁的寝室里,他是打定主意今夜非叫小俩口圆房不可。
“老爷子??”左辅、右弼为难地上前扶起蒋森严,他们不明白这对父
子究竟在搞什么飞机,但这样子玩,待主子清醒后??“龙”的怒火会比维 苏威火山还可怕的。
“少爷不会善罢干休的。”右弼斯文、沉静的脸上,有着一抹远忧。
 “少爷会砍了我们。”左辅皱着眉头,往日的活泼、灵动早已丧尽,剩下 的只有深深的愧疚与不安——对不起啊“龙”,我们不是故意陷害你的,只 是??时不我予,有什么办法?
“不会的,那小子冲归冲,倒还懂得‘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他想
找人报仇自会冲着我来,不会胡乱迁怒他人的。”蒋修罗不在意地走过去打 开寝室的门,指指布置得好笑又夸张的大红楼金雕花大铜床,突起的被褥显 示里面正睡了一个人,想当然尔,那一定是未央了。
  可怜的小女人,迟到了五年的洞房花烛夜竟然要以这种方式进行,等 她醒来后??唉!就不知道冰河溃堤碰上火山爆发,孰胜孰败了?
 “扛进来。”蒋修罗领头,将迷乱中的儿子丢入寝室。“快走。”任务完毕, 三个罪魁祸首赶忙开溜。
  左辅、右弼愁眉苦脸地将老大爷送回老家去,又心不甘情不顾地回到 “雷霆保全公司”顶楼,守在洞房门外,他们可没胆跷头,只好回来领罚了。
好重、好难过??未央强忍住胸腹间令人作呕的痛楚,感觉脑袋里有
无数个小人正在敲锣打鼓,吵得人无法入眠,神经衰弱。

 “搞什么鬼?走开,美钞!”还以为是朱朱家的大懒猫又来吵人,未央随 手一挥,就想将它赶下床,不料扬起的藕臂却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掌给握住了。 “唔!”她痛得闷哼一声,记得成年后,她的力气就再没比输过人了,想不 到今天会阴沟里翻船,遇到—个不比她差的大力士。
  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老虎嘴上拔牙,也不探听看看,K 大柔道社 的社长,全国大专女子组柔道总冠军的储未央是何等人物?想欺负她,别说 门了,窗儿都没有啊!
长腿横扫,手肘下意识拐向面前的肉墙,如愿地,她听到一声闷哼,
那埋在她胸膛上的不轨份子猛地抬头喘气。 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映入眼帘,花岗岩般严峻分明的五官、浓黑飞扬
的剑眉、配上刚毅不阿的下巴和两片削薄有型的嘴唇??这这??这不是她 老公——蒋森严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啊!对了,慢半拍的脑子直到这一刻才回忆起遭绑架的意外事件,有
一个人喷了她一些迷药,然后??头还有点昏,分不清楚置身何处,但怎会 跟他在一起?莫非??
 “喂!蒋森严起来,我有话问你??”未央用力将他粘人的身体推离胸 前半寸。
“别这样,你疯了,到底想干什么?”
  蒋森严没听到她的话,在药物的催动下,他的理智早退入欲望的深渊, 全依本能的行动,使他唯一想做、能做的只有掠夺,而眼前仅有的女子便成 了他的猎物。
  他不停袭来的毛手毛脚叫未央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该杀千刀的下流胚 子,虽然夫妻敦伦是人之常情,但有像他这样子的吗?他以为背着“丈夫”
的名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行强奸之实?他大概不知道世界上还存有另外两个 名词,分别是——殴夫和杀夫!
“我叫你滚开,你听到没有?!”她尖声怒吼,伶俐的身手迅速送他一记
勾拳,打黑他一只眼眶。 往常遇到这种事,男人的欲火差不多该消了吧?但未央却迟顿地发现,
蒋森严的进逼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因为她的反抗更加紧了动作。
 “蒋森严,你??”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结婚五载,他对她家里的 照顾却是无微不至,未央实在不忍心将他打成重伤,可是??“最后一次警 告你,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
撕!回答她的是一记刺耳的裂帛声,将她身上的汗衫化成碎屑,狼狈
地飞离她的上身。 赤裸的酥胸因为庞然勃发的怒气而不停地上下起伏着,像是沸油加在
蒋森严早已扬然不止的欲火中,燃起的冲天烈焰直烧红了他的双目,连鼻孔 里喷出来的热气都烫得吓人。
要她、要她、要她??他心里、脑里??所有的细胞里都只剩下这个
念头,手下更是不停歇地索求欲望里的宝物。
 “不要脸!”未央咬碎银牙,恼恨地一拳击向他的胸膛,将他打得一退, 她乘机翻身,半蹲在大床上与他隔着两个枕头对峙。
  这点小距离蒋森严才不会看在眼里,修长的大腿只一步就跨越了横沟, 双手大张,照样抱向他可怜的小妻子,但这一回可不只动手动脚了,常年挂
着冷笑的削薄嘴唇,迳自燃起沸腾的热火袭向对面的烈焰红唇。

  未央拼命地抵抗,挥拳、踢腿、扭腰??所有能做的防御动作,她差 不多都做完了,却依然没用,蒋森严好强,简直就像座人力撼不倒的铜墙铁 壁,她自以为高强的武功对他根本没用,他的身体比她强壮、力气也比她大, 而这就是她的丈夫,那个人人口中传颂的伟男子?
  可他从没对她尽过一天做丈夫的责任啊!虽然他一直照顾她和她的家 人,给她自由、富裕的生活,却不要求任何回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 的反抗越来越弱、精神更形差迟,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火般烧了起来,又热又 烫。
她是不是生病了?
“末央。” 一句似有若无的低沉呢喃撞进心底,是蒋森严在唤她吗?未央楞了一
下,感觉他猛地将她搂紧,深契入体内,一股巨痛强烈袭来,更大的昏眩将 她仅剩的清明撕裂开来,神智随着他的律动飞上云端,迷迷茫茫的,再分不
清楚今夕是何夕。 望着身旁赤裸的小妻子和她身下那一滩触目惊心的嫣红血迹,蒋森严
心中的悔恨直如滔滔江水,汹涌不绝。 他被设计了,守身如玉二十九年又三百六十三天,为了不想传宗接代
过着全然禁欲如清道夫的生活,受尽千辛万苦,此刻,居然教一杯药酒都给
毁了。
  天哪!那该杀千刀的老家伙,想出这等缺德、恶毒的伎俩。他想后代 想疯了吗?如此不择手段的??
  啧!轻揉嘴角的瘀青,舌头上的味蕾隐约分辨出一点淡然的血腥味儿, 有些咸、有些??他奶奶的!他想到哪儿去了?现在还有空管他这一身的伤,
真是疯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女人,他的妻子储未央,虽然他从没真当她是
妻子过,但悲惨的事实既然已经发生,谁敢保证她肚子里不会正孕育着他的
孩子?
  可恶!被老家伙得偿所愿了。他真不想要孩子,第七代的青龙,一想 到这里,颓丧的脸就更黯然了,他的孩子,另一个悲剧的代言人,分不清楚 心中的五味杂陈是怨、是喜、是怒、是恨??一个来自他身体的血缘关系者 扰乱了向来冷静的蒋森严的心。
  不要孩子吗?现在吃药还来得及,只要给她一碗药,所有的担心和忧 虑将一扫而空,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根本是空想的小生命将永远流失,不
再有麻烦与问题,是的,这很简单,但?? 他的手在颤抖,血液在体内沸腾,冷汗一颗颗地滑下额头,湿了满面。
一幕往事从记忆深处里浮现,母亲向来慈祥的面容突然戴上了狰狞的面具, 冷冽的青锋高高扬起,他看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道恐怖的血痕,好多好多的
血自他身体里涌出,他很痛、很害怕、很难过??
  不——这世上没人有权利决定另一个人的生命。哪怕他们是至亲的亲 子关系都不可以。
  那么只好等了,也许她根本没有怀孕,才一次而已,不可能这么准的。 他安慰自己,嫌恶的眼神瞥向她清瘦薄弱的身材,如此不成熟的身体,理该
孕育不出孩子才对,他不用太担心。
末央眨眨眼,再眨眼,确定她没有看错,身旁这块大肉墙真的以看蟑

螂的眼神在看她。蟑螂耶!有没有搞错?这是一个夺去她贞操的男人该有的 表情吗?
死命地、狠狠的瞪着他,庞大的怒气在她胸腹间燃烧。“你没有话要说
吗?”硬磨出齿缝的声音,因压抑而变调。 要嘛就把她丢着,五年不见,突然又叫人把她绑了来,莫名其妙地用
强硬的手段占有她,这是什么道理?他眼中还有“人权”这两个字吗?
 “既然醒了,就起来把衣服穿上,我叫人送你回家。”他冷淡地开口,也 不避讳,就这样光溜溜地站起来,下床走到衣柜旁,打开柜子,随手找了件 衬衫穿上。
  末央一双燃着熊熊烈火的美目瞬也不瞬地盯着卖肉男的身体瞧,他既 然不值得害羞,她有什么好介意的,观察得光明正大。
  很好!发达的胸肌、锻炼有素的六块腹肌,下连着结实窄瘦的臀部、 两条肌肉纠结的长腿像是铜浇铁铸般挺立,蒋森严有副上等的好身材,但他
的智商恐怕就??果然,四肢发达的人,头脑就会“十分”简单。 她冷冷一笑,不放弃揶揄他的好机会。“请问阁下,地上那一堆碎布还
能够称做‘衣服’吗?我个人以为它已经丧失了遮身避体的功用,不知蒋先 生赞成否?”
咳!他呛咳一声,虽不想承认,但那确实是他干的好事。好吧!勇于
认错才是男子汉的作为,他再次打开衣柜,抽出一件衬衫丢给她。 “穿好衣服,回家去。” 他只会说这一句吗?末央轻撇嘴角,接过衣服,也大大方方地在他面
前换穿起来。 穿着不合身的衣物下得床来,她故意将棉被整个掀开来,露出榻上斑
斑血迹。
“我以为我有资格得到一个解释。”
 “没有。”他恼怒地瞪着那一团血,如果他是女人,那上面贞洁的证据有 一半会是他的,她想要什么?他同她一样是处子之身、同样是受伤者,他才
恨呢!最不想传宗接代、最洁身自爱的人是他耶!而且??
  抽抽还有点刺麻的嘴角、眼眶酸酸疼的,脚不知道为什么,竟其名其 炒地发颤,胸膛、腹部有些痛?奇怪!书上不是写第—次只有女人会痛吗? 怎么他也跟着人家痛起来了。
  那当然是未央的杰作喽,她老爹的功夫这么够劲,连桧木大门都砸得 烂,人体??呃!受点伤是在所难免的。
  看着他抽动嘴角的狼狈样,未央忍不住低下头窃笑不已,活该!谁教 他要用暴力。
  但一顿打,不代表她就此对他的“兽行”一笔勾消,她坚持要得到应 有的尊重与礼貌。
“你无缘无故教人迷昏我,把我绑到这里??”寻视周围的环境,红色
的灯、红色的被、红色的床??一间布置的好像公娼馆的房间,蒋森严的品 味真教人不敢领教。
“却没有解释,你是欺我无权无势?还是年幼无知?” 她轻蔑的眼神教他难堪到极点,老家伙的脑筋真是病了,把他的房间
弄成这样,存心气死他不成。
但辩解不是蒋森严做的事,他从来不向人解释自己的行为,笑骂由人,

他照样我行我素,旁人以为他冷酷,其实他只是不擅、不想、不好意思解释, 以前如此,现在依然故我。
“我会叫左辅送你回家,从此刻起,你要小心注意自己的月事,也许你
已经怀了孕。”冷冷地说完,他不再理她,迳自出外交办事情去了。 夸张、好笑的洞房里独留末央恨得咬碎银牙,怀孕?这就是他绑架她
的目的——为了要一个孩子? 那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他对她投资五年,原来只是在培养一个传宗
接代的工具。
  好样的——蒋森严!一抹冷笑在她嘴角浮起,自大的男人大概还不知 道,现在有一种药叫“事后避孕丸”吧。
他想要孩子?哼!等到万年冰河融化、地球毁灭那一天。
 “天哪!学妹,你跑到哪儿去了?我找了你一天啊!”未央才进门,朱朱 轻扬的声音就从楼梯上刮了下来。
 “又想干什么?”未央没好气地吼道。死蒋森严,在大门口就叫左辅把 她放下来,连送进门也不肯,害她还得赤着脚走过前院,一点都不体谅才经 初夜的女人,身体是多么虚乏,臭王八乌龟蛋,还想叫她帮他生孩子,哈死 哦!
“我查到你老公??”朱朱从二楼跑下来,才走到一半,就定在楼梯口
讶道:“老天!你被强暴了吗?” “很类似。”末央恨恨地开口,将在蒋森严那儿受的气,发在好友身上。 “是谁?我要砍了他。”朱朱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抱住未央。“我们去
报警,绝对不可以轻饶那个人渣。”
“蒋森严!”未央咬牙切齿。
 “啊!”朱朱膛大两只瞪如铜铃的眼珠子。“蒋森严?”太吓人的答案, 害她变成一只应嘴鹦鹉了。
“除了那个混蛋还会有谁?”她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啃他的骨。
 “是那个当了你五年老公的蒋森严?”朱朱眯细一双秋瞳,危险的目光 隐隐飙出。
“他不是我老公,我已经决定休了他。”未央大叫,不想不气、越想越气。
 “学妹,你耍我啊?”朱朱跳过去,一把掐住未央脖子。“你们夫妻吵架, 干么吓人?”
 “谁跟那个混蛋是夫妻了?你没听到我说的——我、要、休、了、蒋、 森、严!”未央气炸了。
 “没这么严重吧?夫妻俩床头吵、床尾和;如果吵一架,就要闹离婚, 未免太轻率了。”朱朱抱起在脚边摩擦的大花猫“美钞”,拉起未央的手,走 进厨房,倒了杯水给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不可以说来听听?”
  未央仰头,一口饮尽杯中水,又起身倒了一杯喝下,直灌了三杯水, 胸中的火气才稍稍压下。
  然而,怒火过后,却是深沉的悲哀。没有女人不对婚姻抱持梦想的。 虽然她与蒋森严的结合纯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还掺杂了交易的成 分,多年来,他对她不闻不问。
  但她不怨、也不恨,有过怀疑,却老是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别 作白日梦,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才是适合她的。
这样的生活杂然无聊,却也平稳,其实,若如此地过一生,也没什么

不好。可是他又闯进来了,蛮横无礼、骄傲自大,更冷酷无情。 的确!他是她的豢养者,但就因为他出钱,他就有资格践踏她吗?呼
之则来、挥之则去,没有原因、不需要理由,他让她觉得自己比妓女还不如。
  一滴晶莹剔透的珍珠泪滑下如玉雪白的粉颊,仓皇的面孔下,隐藏了 数之不尽的无奈与脆弱,满满地溢出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无助芳心,蒋森严, 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她?
 “末央!”朱朱静静地将她抱进怀里,用力的圈紧手臂,大方开启胸怀, 任她的哀伤流进心里,凭藉着友情的双翼,分担她的恸与愁。
未央呜呜哭泣,像个孩子,一边流泪,一边呢喃倾吐着满腹的委屈。
 “…… 他不知道??我好难过,为什么这样待我??是他不对??有钱 很了不起吗??”
  虽然不明白好友呜咽中的咕哝究竟代表何意?朱朱依然频频点头,轻 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我知道,全是蒋森严不好,他混蛋,他对不起你,末央乖!别哭了好 不好?我们可以想个好办法教训他。”
 “教训他?”哭泣中的泪人儿骤然听到复仇有望,眼泪像雨后的彩虹, 被太阳一照,收得比什么都俐落。“朱朱,你有什么好办法?”
啧!翻脸比翻书还快。朱朱轻咋舌,她随口安慰的话,她也信,这下
可好了!她去哪儿找一个好办法给她? “快点儿说啊!朱朱。”未央一劲儿地催促她,无论如何都想出这口怨气。 “这??”朱朱吟哦片刻,蓦地震光一闪。“你可以去他公司上班啊,接
近他、勾引他、再狠狠地甩掉他,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拜托!”什么烂主意嘛!未央泄气地斜睨她一眼。“你忘了,我根本不 清楚蒋森严的底细,谁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公司在哪里?你说的办法,光第 一项就行不通。”
“我找了你一整天就是要告诉你,你老公‘蒋森严’真的就是‘雷霆保
全公司’的负责人。”
 “你确定?但他们的年纪怎么算都不对耶!”如果“雷霆保全公司”负责 人“蒋森严”真是她老公,她很怀疑,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少年人,究竟是如 何闯出偌大名号的。
“是真的。”朱朱取出怀中的剪报。“我上一个打工的公司‘东方物流’
最近打算自英国引进一批文物做巡回展,听说这展示的东西,每—样都是价 值连城的宝贝,连南太平洋‘苏格里’的王储都被惊动了,而负责此次展览
安全措施的正是‘雷霆保全公司’,你看这张照片,虽然只是背影,但仍可 看出‘雷霆’的负责人‘蒋森严’其实是个正值青年的男子。”
  未央只瞄了一眼就可以断定,照片上昂藏不屈的背影正是她那无情无 义的老公——蒋森严!想不到他真是“雷霆”的负责人,也许正因为他本人
太年轻了,为免客户心里有所顾虑,才会故作神秘,坚决不在媒体上曝光,
就算有照片,也永远只照出他的背影,叫人摸不着边际。 “是你老公,没错吧?”看她的表情,朱朱就知道自己所料不差。 末央恨恨地点头,这熟悉又可恶的背影,化成灰她都认得。 “但就算我老公是‘雷霆’的负责人又如何?他肯定不会录用我的,而
且也没听过‘雷霆’要征人。”
“征人这件事还没正式开始,毕竟离展览的日期还有两个月,不过他一

定会再找人的,‘东方物流’这件 CASE 非比寻常,据我所知,他们光翻译和 招待员,就最少需要一百人,而‘东方物流’将这次所有的人员配置问题全 部交由‘雷霆’负责,‘雷霆’的保全人员也许很多,但精于展览事宜的专 业人才却没有,除了外征,它绝没有办法消化如此多的名额。”
 “奇怪!朱朱,这事应该还没对外发布吧?为什么你知道的如此详细?” 末央不免怀疑。
 “呃??”她楞了楞,突然大笑。“唉呀!你知道的,我是有名的守财奴, 哪儿有钱赚,当然就往哪儿钻,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吗?”末央才不信呢!“说实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要进你老公的公司,听说‘雷霆保全公司’的福利是全台工商业中 排第一的。”
“这么简单?”未央还是不大相信。
“你该不会小气到不让我赚你老公的钱吧?”朱朱干脆倒打一耙,果然
立刻转移了未央的注意力。
 “才怪,我恨不得你挖光他的钱。”她瞪大眼睛,美目里两簇熊熊怒火。 “可是蒋森严会雇用我们吗?他没理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恐伯我们履历表 一寄上去就被刷下来了。”
“谁叫你老实填写资料的?”朱朱不怀好意地笑道。“只要他不知道我们
是谁?以我们的实力,还伯录取不上?”
 “你是说??”末央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容,两个女人不约而同一弹指, 齐声大笑。
“我们化妆去应征。”
“朱朱,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我爱死你了。”未央抱着好友又笑又叫,她
太高兴了,以至于没发现朱朱咧开的大嘴边,另浮着几许歉意。“不过我有 事要先拜托你。”
“什么事?”
 “帮我买些避孕丸回来。”未央伯蒋森严会叫人监视她不敢自己上药局, 只好麻烦朱朱。
“这样好吗?”朱朱有些为难。
 “当然好。我才不帮他生孩子呢!”她气鼓鼓的,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消不 了,忍不住又低声诅咒起他来,惹得朱朱苦笑不已。



第三章




 “好啦,未敏,别哭了。”未央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筒,安慰又被丈夫的 情人气得掉泪的妹妹,一边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两只手没空闲地忙着洗菜、 切菜,准备做晚饭。
 “你听我说,未敏,既然你是女主人,自是有权利选择要不要欢迎一位 客人的到访?倘若那女人大嚣张,你可以请管家,甚至报警请她出去啊!”
忙着把油锅加热,未央的口气不免有些急躁。见未敏软弱到教人登门入室欺
负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妹妹才好。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低沉的抽泣声,未敏还是只会哭,未央百般无奈地 朝天翻个白眼,真怀疑当初老妈生她们两姊妹时,这遗传因子究竟是如何分 配的?她粗鲁的不像个女人,未敏却软弱到风一吹就倒。
 “我告诉??”叮咚、叮咚!急惊风似的门铃声打断了未央更多的劝语。 “未敏,有人来了,我去开门,咱们下次再聊,拜拜!”匆匆和小妹道声再 见,便挂断电话。
 “来啦!别按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客厅,深恐跑慢—点儿,她家的 门铃就要挂了。
  哪个神经病?居然这样按门铃,指头搁着就不放开了,任由门铃嘶吼 得快断气,存心整人嘛!
猛地用力拉开大门,准备开骂。
 “你??”突然未央的舌头被猫吃掉了,一肚子的骂语尽数消融在猛地 喷发的怒火中。
  她的眼睛没看向来客,只是一劲儿盯着自己握住门把的右手瞧。臭手、 烂手,开这么快作啥?她考虑假装没看见,再把门关上的可能性有多少?
可能性是——零。 因为来人已经穿过她的身旁,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
蒋森严好生自在地将手中的公事包往她怀里一塞,昂首阔步地走进客
厅,将他庞大的身躯抛进舒适的牛皮沙发里。
 “对不起,大嫂。”左辅赶紧从未央怀里接过公事包,不敢看小美人眼里 窜烧出来的两簇怒火。
 “晚安,大嫂。”右弼站在大门口,思索着这步踏出将会引起多少战乱与 牺牲?
  未央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好啊好啊!这群臭男人,真当女人是弱者, 由得他们耍着玩?
有一首诗他们大概都没听过。“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
最毒妇人心。” 她会好好奉行个彻底,叫他们知道她的厉害。 “不进来吗?”透心凉的语气,惊出右弼一身冷汗。
 “谢谢大嫂,我和左辅还有事先走了,少爷再见,大嫂再见。”最后,右 弼决定去撩拨爆发中的火山是一件十分不智的行为,为了多活几年,他还是 乖乖地回公司加班算了。
左辅几乎是痛哭流涕的感激好兄弟跷头没忘记拉他一把。“少爷、大嫂
再见。”他连手里的公事包都忘了放下,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对于末央拼命隐忍的庞大怒气,蒋森严的感觉是——乐毙了。假装没
看见她喷火的瞳眸,他像个老太爷似的,两只穿着皮鞋的脚高高举起,搁在 铺着白色桌巾的茶几上。
“没有拖鞋吗?”
  未央死命蹬住桌巾上那两只肮脏的皮鞋。如云似的洁白,一下子就被 点点污泥屑给弄脏了。她新买的桌巾完蛋了,他是故意的。
“你回来干什么?”
 “这是我的家。”仿佛这句话是世界公理般,蒋森严非但没有脱鞋,反而 踩着泥在光洁透亮的原木地板上印下无数个鞋印子。
随着那宣告他到访的证据布满客厅,未央心底那座活火山终于爆发了。

“站住,你不知道进门要脱鞋吗?” “你不知道老公进门,老婆要端着拖鞋伺候吗?”蒋森严摆明了在找碴。 的确!但不能怪他,一下子受了太多刺激的人,是很容易精神崩溃的。
昨晚教一杯药酒毁了他三十年的计划,今晨被一个小女人气得险些断气,中 午他出门开会的时候,又让一群公司主管笑得下巴脱臼。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同样经历“初夜”,他却比她灾情惨重了。储未央那 只母老虎,除了在他肩膀、胸膛、背部,留下无数的瘀青、抓痕、齿印外,
还打破了他的嘴角,奉送两只黑眼圈和脖子上无数的“咖哩鸡”。
  而这就是他被嘲笑的原因了。实在是太丢脸了,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口怨气怎么吞得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报仇。
  只可惜商场上的战将,不一定是情场上的好手,尤其是做了三十年和 尚的蒋森严,虽想雪恨,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应对,他唯一会做的只有
跟她硬碰硬了。所以他回家来,再次踏进阔别五年的家门,那种感觉真是??
唉,不说也罢!
 “你确定?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出资者和他的投资工具呢!”她 愤恨地瞪着他,一腔的哀怨与怒火。
  闻言。蒋森严楞了一下,他确实从没关心过她,这对一个青春芳华的 少女是不公平的,但能怪他吗?他压根儿不想娶妻,他不要身边有任何的人
与牵绊,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
 “我饿了。”他轻撇嘴角,转移话题。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实,他不想多花 心思去解释,那太无聊了。
  越跟他相处,未央就发觉她越不了解这个男人,他的行为、言语全都 莫名其妙到极点,这种怪胎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多说一句话、来点解释
他会死啊?
“你为什么要回来?”
 “这是我的家。”该死的!对话又回到原点。蒋森严厌恶地轻皱眉头,索 性闭嘴,踏进餐厅,大刺刺地坐在饭桌前,以行动表示“主人饿了,请上菜”
的想法。
  末央用力地深吸一口气,一双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死命地瞪着 前头那条高大的背影——好样的蒋森严,算你狠!冲天怒火发泄在屏隔厨房 与餐厅空间的矮柜上,—个不锈钢柜门被她硬撞凹了个洞。
  无奈没能力的受养者,仍然毫无理山拒绝主人的要求。愤愤不平地踏 进厨房,满水槽的菜立刻被冻进了冰箱,那混蛋没资格享受她的好手艺,给
碗泡面让他吃就要偷笑了。 从食物柜里随便拿出两碗泡面就着开饮机的热水冲了下去,随着一阵
氤烟日出,美妙的食物香味立刻溢满屋内。
 “吃吧。”一碗泡面重重地搁在他面前,末央端着自己的面正想溜到客厅 去吃,才不要和他同桌吃饭呢!看到他那张死人脸,她会消化不良。
  不料蒋森严却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这是什么?”他蹙紧眉峰,不屑地 斜睨着面前的面。
 “大补贴啊!你不认识字?”她撕起碗面上的盒盖递到他面前。“当归口 味的,不喜欢吗?”
“我不是向那个。”他不满地提高音调。“你平常都吃这些东西?“
她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但既然他从不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有什么道

理她得有问必答? 未央故意曲解他的话意,指着自己的面道:“满汉大餐吗?不一定,我
的口味很多变,什么都吃。”
  看到他变了脸色,她开心地甩掉他的手,端着面走进客厅,边看电视、 边享用晚餐去了。
  眼望狼藉的客厅,虽然损失了一条桌巾,但他也教她气得发晕。很好! 第一次交锋,一胜一败,算是打和了,平手。
蒋森严,咱们有得斗了,等着瞧吧!我会让你知道看不起女人得付出
多大的代价。 未央在心里宣誓。
  如果蒋森严以为所谓的“家庭生活”是像他童年那样,慈祥的母亲每 天安静、认命地准备好—切,等侯父亲的归来;或者类似他一个人,寂寞、
平波不扬的无聊日子,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和储未央住在一起,永远不可能有平静。蒋森严十分悔恨地发现,那 小女人的字典里没有“安宁”这两个字。
  清晨五点,当他刚结束“东方物流”委托的展示案,这个定名为“世 纪博览会”的企划评估工作总算有了结果。好不容易放松的晕眩脑袋才沾上
枕头,一阵呼哈、喝嘿的练拳声像鬼剁魔音般直杀入他耳里,连带地也杀死
了他无数的磕睡虫。 摘什么鬼?拖着疲惫的身子跳下床铺。 喵呜!
啊! 砰——
  抚着撞到床角的脑袋,一个好大的肿包在手下成型,SHIT!发生什么 事了?好痛。
才睁眼,一只大花猫高举四只爪子,毫不留情袭向他的脸颊,多亏他
身手够俐落,抬手、扭腰,及时避了开来,捉住撒泼的坏猫,它还呜呜地叫 个不停。
  他刚才起床的时候可能不小心踩到它了,大猫才会狠狠地赏他脚板一 口,还把他顶的倒了下去,撞到头。不过它的报复也该够了吧?再想抓花他 的脸,那就大过分了。
  只是这个家里什么时候开始养起猫了?他一向不喜欢小动物的,这点 可得找储末央说清楚。
  一手掐着又泼又坏的大肥猫,蒋森严只能空出一只手随便找件睡袍披 上,走出卧室,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花园里发现了她的身影。
  虽然才五点,但是夏天的太阳起得早,屋外已是一片光亮,他毫不费 力地沿着篷架小径找到了她练功的草坪。
哈!未央蹲稳马步,开声吐气,右手扬起,一记掌刀劈碎了三块红砖,
然后单脚回旋,双腿连环踢出,波波波!临空吊在她四周的酒瓶应声断裂。 有那么一瞬间,蒋森严以为他闯进了拍“精武门”的片场了,这是他 的家吗?瞧,对面还有梅花桩耶!而眼前的小女人确定是他老婆?下意识地 摸摸瘀青稍退的眼眶,可能她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呢!不然他的眼睛怎么可
能比砖块硬。
练完武的未央终于注意到蒋森严的存在了,顾不得拿毛巾擦汗,她着

急地指着被他捉在手里的大花猫。 “你想把‘美钞’带到哪儿去?” “美钞?”蒋森严怔坤片刻,最后他回答。“我身上没有钱。”
 “我说的是这只猫。”她气急败坏地抢过朱朱的猫,这只大烂猫,以前只 有她一个人在家,由得她乱七八糟也就罢了,现在主人回来了,它还这么不 知死活,真是讨皮痛了。
 “你把猫取名叫‘美钞’?”他娶了一个守财奴吗?蒋森严摇摇头,不 敢相信有人会爱钱爱到这种地步。
白痴!未央轻蒽地瞪他一眼,将猫放到地上,轻拍猫背。
 “‘美钞’乖,回去找朱朱哦!以后别再随便闯进来了知道吗?”她说的 好像猫听得懂人话似的,而“美钞”也奇怪.它居然伸出舌头在她手上舔了 两下,又点点头,才一摇一摆地昂首离去。
从头到尾蒋森严都只能睁着一双迷惘的眼,望着这一切离奇的发生,
也许他真的脱离家庭太久、太久了,久到连适应能力都退化了,放弃地走回 屋里,他决定回公司,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
  匆匆在浴室里梳洗完毕,他依旧是那套白色西装,公事包昨天被左辅 带走了,幸亏家里还留着一台手提电脑,没害他耽误到工作,昨晚他把整理
的资料都存在里面了,得将它随身携带。
  提着电脑走出卧房,却意外地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到一份热腾腾的早 餐,这是她留给他的吗?豆浆还烫手呢!拿吸管喝了一口,是他所不习惯的 味道,记不清楚多久了,他的早餐一直是浓稠的黑咖啡,至于烧饼油条?? 咬一口,掉了满地的芝麻,有一点油渍沾染了雪白的西装,他的身上
开始扬起另一种味道,奇怪的感觉??
  边走、边吃,直到门口,上了前来接他上班的轿车。开车的左辅一直 瞪大眼眸看他吃早餐,他应该感到不自在,把它丢了,可是??不知道为什 么?他还是把它吃完了。
  蒋森严前脚才踏出别墅大门,朱朱后脚就从厨房冒了出来,双手还捉 了一个未央。
“他吃下去了。”朱朱咧出一口阴森森的白牙。
 “唔!”未央挣扎了几下,将嘴巴救离她的虎爪中,急喘了几口气,才为 难地开口。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在早餐里下泻药,万一他??”
“闭嘴!”朱朱横了她一眼。“昨晚是谁怒火冲天地打电话给我?控诉她
被老公强暴了,又让人指使的像个小佣仆,扬言非报仇不可,请我帮忙想个 办法?你以为我吃饱太闲、钱太多是不是?现在才来跟我说过分——”
 “我是想整他,但下药??他很可能泻得脱水、住院、生病??”总觉 得有些不忍。
“下一句你是不是要说‘翘辫子’?”朱朱双手插腰瞪她。“不管,泻药
和早餐的钱加起来,总共两百五,你先还钱再说。”
 “朱朱??”末央没辙地看着眼前两只大张的手掌,真是死要钱。无奈 地掏出三张百元大钞交到她手上,还来不及开口,朱朱已经先声明了。
 “五十块当小费,所以不找了。”她光明正大地把钱收进口袋里,脸色变 都不变。
败给她了!未央长吁口气,谁叫她在作怪的天分上比不过人家呢!只
爱我吧!老公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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