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元六二○年,日本。 江户太政大臣府。
灿烂的樱花开满枝头,太政大臣府的后花园中彷佛一个樱花王国,各 式各样的樱花纷纷绽开它最迷人的笑靥,有八重樱、吉野樱、天之川樱、夕
暮樱、关山樱、花染樱、墨染樱、彷佛雪花一般的白雪樱??等;微风吹过, 樱花纷纷飘落,如雪似烟、如雨若雾??若此刻有人站在花下,大片大片的 艳丽花瓣向人袭来??发上、身上、脸上全沾满了绯红的花瓣,彷佛隐入迷 离幻境一般??
而此刻,正有一纤细宛如小雪樱般的女孩,小碎步地向这儿奔来。
风间夕雾仰起小脸,阳光穿越花瓣打在她清丽无瑕的肌肤上,使她宛 如一尊透明纯净的水晶娃娃,她略带焦急地低呼:“吹雪,吹雪,我知道你 在上面,快下来!”
没有人理会她,只听到微风吹过樱花树的细微声。
“吹雪!”夕雾急了。“别再玩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快下来呀!” “嘻——”一把清脆甜美的声音由树上传下来。“姊姊,有本事你就爬上来 呀!”
一双雪白匀称的美腿穿越花瓣垂下来,正顽皮地晃呀晃呀??
“吹雪!”夕雾一看,简直要昏了。“你??你??不但爬到树上去,还 脱了鞋、脱了白袜??你、你??快下来,如果被别人看见了还得了,你别 忘了自己的身分和别人不一样??你已被天皇收为义女,你是吹雪公主呀!”
“姊,我拜托你别再提了好不好?什么公主不公主的?烦死了!” 吹雪的话方刚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翻身下来,夹着漫天的花
瓣直直扑向夕雾,彷佛从天而降的樱花仙子。 吓呆的夕雾连忙扶起她。“吹雪,拜托你有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好不好,
你吓坏我了!” 风间夕雾和风间吹雪是对俏丽可人的姊妹花,她们的父亲官拜太政大
臣,是职高权重的一品官;母亲则来自大唐。夕雾年方十八,吹雪才十六,
姊姊是标准的古典美人,清灵典雅、羞怯温婉;而妹妹吹雪——唉!她是很 标准的??野丫头、磨人精,但她那张甜蜜动人的脸蛋可真是人见人爱,不 但风靡了所有的贵族子弟,情书满天飞,连天皇也特别宠爱她,破例收她为 义女,封为吹雪公主,享皇室公主之同等待遇。
夕雾拉着吹雪在石几上坐下来,拂去她满头的绯红花瓣后,忧心忡忡 地问:
“吹雪,你真的要和父亲先去唐土?”
“对呀,唐土上的新罗国是母亲的故乡,我当然想去玩玩呀!”吹雪拍着 袭衣上的花瓣回答:“哇!新罗国真是风景如画、气候又温暖宜人,可惜我 只在五年前曾回去一次,这次有机会和父亲一起回去,我当然不能错过呀! 姊,怎么了?你还在犹豫什么?不是早就计画好了吗?我先和父亲回新罗,
探望外公外婆;一个月后,你再和母亲搭船来新罗。”
夕雾柔美的小脸布满阴霾,她低声道:“吹雪,你应该知道??我为什
么不想回新罗。”
“为什么?”吹雪促狭地凑近夕雾道:“你不满意爹娘为你择好的相公人 选——新罗国太子伊利寒,还是你早心有所属?哇!想不到一向温婉柔顺的 姊姊这次这么有主见o也!”
“吹雪!”夕雾雪白的脸上立刻布满红晕。“你??你别乱说??什么心 有所属,大家闺秀有这么荒谬的念头??传出去岂不被人笑死,我??我只 是??不想结这莫名其妙的婚??嫁给那未曾谋面的伊利寒??”
她们的母亲原是新罗国的郡主,后来嫁给风间宪一;夕雾和伊利寒的
婚事则是从小订下的。
“姊,那你就逃嘛,逃婚呀!”吹雪转转水灵粲动的大眼睛道:“既然你 不想嫁给那个臭伊利寒,你干脆逃得远远地!不行o也??私奔如果少了个 男主角,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姊,你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个情夫带你私 奔!”
“情夫——私奔——”夕雾小脸苍白地低叫。“吹雪,快住口,你在胡说 什么?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更何况这门亲事是爹娘为我订下 的,如果我抗命,是多么大逆不道呀!我不会逃的,吹雪,我只是要你帮我
一个忙??你和爹回到新罗后??如果有时间,请你帮我打听伊利寒太子的
人品如何?这样??我才知道自己要嫁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帮你打听伊利寒的人品呀?好,没问题!”吹雪爽快地回答,但明媚的 脸庞掠过一丝诡谲之色,压低声音在夕雾耳畔道:“姊姊,就这样呀?真的 不考虑去找个情夫来带你私奔?嗯??距离我去唐土的日期还有十数天,相 信我,我的办事效率很快的,保证可以在十天之内为你找来一打以上的‘情 夫人选’让你精挑细选,如何?心动了吧?”
“吹雪——”夕雾捂起耳朵,涨红了粉脸大喊,幸好这时夕雾的贴身婢 女跑过来道:“小姐,三味琴老师来了。”
“好,请老师在绿松殿稍候,我马上来。”夕雾答道,转头又对吹雪低声 道:
“吹雪,记住我拜托你的事。还有??千万别给我找什么‘情夫人选’ 进来,我会昏倒的。”
夕雾交代完后,便在婢女的引领下,优雅端庄地步向绿松殿。
留下一脸慧黠的吹雪独坐在樱花树下。 唐土,唷o荷!唐土——吹雪兴奋地几乎要尖叫,哇!我马上可以去
唐土,去新罗国了o也! 吹雪这一生才只回新罗一次,五年前和母亲一起回去省亲,但她对风
景秀丽、人民淳朴的新罗国,印象好得不得了,她璀璨的瞳眸闪着耀人的光 芒??噢!她已迫不及待回到新罗,她相信——在那里一定有最新奇好玩的
事情在等她。
※ ※ ※ 一个月后,新罗国。
皇宫.太子殿。 太子伊利寒坐在书房内,听着朝中大臣报告国家大事。他轮廓分明、
英挺刚毅的脸上毫无表情,但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却隐隐浮动犀利精锐的气
势:如暂时栖息的黑豹般,即便处在最松懈的状态,雷霆万钧的气魄依旧慑
人。
站在他面前的军枢大臣——谢蒙,额头微渗出冷汗,一边做演示文稿, 另一边偷眼打量太子殿下的反应??真奇怪,他谢蒙在朝中可是以城府阴 险、奸诈狡猾而闻名的,文武百官谁不怕他三分?但怪哩??每次一面对这 未满三十岁的太子,他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惧意??平日的阴狠毒辣全不
知跑哪去了?? 他最怕太子殿下那双冷然沉静却犀利无比的黑眸,彷佛只要冷冷一扫,
便可把他吓得心惊胆颤,现出原形。
谢蒙擦着冷汗,结结巴巴地报告:“??由以上各点而论,我国北方的 边防??”
“好了!”伊利寒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住嘴。淡淡地道:“我全明白了, 你先下去。”
“可是,殿下??”谢蒙还想再说什么,他觊觎已久的那一大笔军事经
费还没要到手,他怎甘心退下呢? “下去。”伊利寒看也不看他,语调中的冰冷威严却令人不寒而栗。 “是??”谢蒙如被雷殛般地迅速垂下头,战战兢兢地退下。谢蒙一退
下,伊利寒身边的特卫长——沉惟立刻开口道:“殿下,皇上要小的提醒你
——风间家的大小姐最近就要由日本回到新罗了,皇上请你尽快筹备你和风 间小姐的婚礼。”
日本??风间夕雾?伊利寒英气逼人的脸上一僵,沉声道:“我知道,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是!” 所有的人全退出后,伊利寒叹了一大口气,眸光茫然地投向湛蓝的晴
空??
风间夕雾??这四个字对他而言仅代表一不具任何意义的名字,一桩 由父母亲订下,他不得不去履行的婚约??
伊利寒由一锦盒内取出一画轴,这是前些日子由日本使者所送过来的
——夕雾小姐的画像,画中的她端坐在樱花树下,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直直 垂到地面,肤白赛雪,翦水双瞳幽黑醉人??整个人宛如一粉嫩清新的樱花 仙子??
真是标准的东瀛美人。
但,此刻伊利寒的心中郄没有半丝兴奋与喜悦,这位夕雾小姐纵然貌 美如花,也无法在他心底激起半丝涟漪,早在五年前,他的心田已全被一陌 生的女孩占满,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伊利寒慎重地由袖内取出一姑娘家用的葵花发簪,紧紧握在手中,思 绪再度飘回五年前??
五年前,正是他这一生最痛苦、最消沉的时候,长年卧病的母亲终于 撒手人寰,留给他们无尽的伤痛与遗憾??伊利寒身为长子,一方面要安慰
悲恸逾恒的父皇; 另一方面还得劝慰年幼的弟妹伊利崎与伊利薇??尤其幼小的伊利薇
骤失慈母,每天哭喊着要亲娘??伊利寒一肩挑起了所有的责任,在人前不 敢掉一滴眼泪,所有的伤痛泪水全往肚里吞??
一直到那天,他堆积已久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下了!疯狂地策马狂奔出
城,在一郊外小庙旁发狂地大吼大哭大叫,把隐忍已久的亡母之痛全部爆发
出来?? 不知痛哭了多久,当他悲恸的心情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也冷静地准备
回宫时,一条飘着葵花香的绢帕出现在他眼前,一清脆甜美的嗓音也随着传
过来:“大哥哥,这给你用。” 伊利寒错愕地抬起头,只见一眉清目秀,纯净如天使般的小女孩亭亭
玉立站在他面前,女孩似乎只有十一、二岁,正对他绽开最甜美的笑靥。
“你??小妹妹,你是??”
“不哭呵,大哥哥,不要哭。”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见他没接过手绢,即自
动以手绢拭去他脸上残留的泪水,眨着黑白分明的澄澈大眼,甜甜地道:“大 哥哥,你一定受到很大的委屈是不是?来,告诉我!”
望着她天使般的容颜,伊利寒心底竟升起一股奇异而巨大的暖流,彷 佛心底深处的悲痛已渐渐被这甜蜜温婉的小女孩所抚平,这是第一次,他不
想在别人面前以冷漠来武装自己,盯着她的眼睛,他瘖哑地回答:“我??
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大哥哥,你一定很在乎这个人是不是?”小女孩转转水 汪汪的大眼睛,偏着可爱的小脸细细思考。“真糟糕??因为我从没有这种 心情,所以无法体会你有多难过??可是,大哥哥,我相信你此刻一定觉得 很痛苦,对不对?来??这个给你!”
小女孩由发上拔下一个十分精致的葵花发簪,不由分说地便塞入伊利 寒手中。
“这是??”
“那是我最心爱的葵花发簪喔!”女孩对他嫣然一笑道。“你一定要好好 珍惜它。”
“不,姑娘,我不能拿你的东西,更何况这是你所珍视的物品??”
“不,大哥哥,你一定要收下它。”小女孩坚定地回答,澄澈清亮的眼眸 中写满认真:“我把我最喜欢的东西给了你,这样我就可稍稍了解你此刻的 痛苦了??
而大哥哥,原本在你身上的痛苦有一部分将由我来为你分担,这样你
就不会再这么难过了,是不是?”
“你??”伊利寒浑身一颤,有一瞬间几乎说不出话,他简直不敢相信, 眼前这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竟会说出这么温婉动人的话??他的心头彷 佛被狠狠地撞击一下,那股奇异的暖流更加扩大,紧紧地将他包围??
“哎呀,奶娘出来找我了,我该回去了!”小女孩见古庙中走出一中年妇
人,她立刻紧张地道:“大哥哥,我要走了,要好好地珍惜我的发簪喔,再 见!”
女孩撩起裙角,轻盈如彩蝶地向前奔去。
“等等,小姑娘??”伊利寒想唤住她。
“再见,大哥哥!”女孩边跑边向他挥手,笑容更加甜蜜宛如彩蝶一般,
她翩翩地飞出伊利寒的视线,只留下空气中甜郁芳沁的葵花香,和一只精致 的葵花发簪??
伊利寒以为她是新罗国中的贵族千金,他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再见到她, 但五年来??他彻底地失望了。
五年来,任他以各种方式去寻找,也无法找到那神秘而甜蜜的小女孩,
所有的贵族千金、名门之后??他全一一采访过了,不是??全不是那天使
般的小女孩,他甚至命令手下秘密赴乡下寻找,但所得的答案一次比一次地 令他失望??
终至绝望。
那小女孩到底是谁?她没有理由就这么平空消失了,只要她是新罗国 的子民,更没理由找不到她,难道??她来自大唐?也许??自己该亲赴一 趟大唐或邻近国家找她。
伊利寒盯着风间夕雾的画像,脑中的思绪一片混乱,想得出神的他, 没注意到窗外的异状??
风间吹雪穿了一袭黑色的紧身衣,打扮得宛如忍者一般。她正小心地、 动作敏捷地攀着梅树枝干往上爬,一面窥视屋内的男人。
唔??这家伙就是太子伊利寒吧?由他一身尊贵的服饰及自然散发的 王者之势来看??不难猜出。再加上方才他手下对他的尊称??就是这家伙
了,好胆要娶走姊姊的臭男人。
吹雪挑剔的目光在他身上搜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她非 常、非常用力地挑剔,期望能揪出他一打以上的缺点,仔细盯了半天后,她 终于颓然放弃??不得不承认——嘿,这家伙长得还真是有模有样,有头有 脸的!(废话,谁没有头没有脸!)撇开他那足以顶天立地的高大身躯及冷峻
英挺的脸孔不谈,他那冰冷却异常尊贵的气势,及卓尔不群的风范,在在均
足以令女孩子心跳失控、脸孔发烫。 吹雪不经意地碰触脸蛋,才发现自己双颊竟已烫得吓人。干嘛,你发
花痴呀——她暗骂自己,这个臭男人是你未来的姊夫,你是来批评他、审判
他、损他的,而不是像猴子一样,攀在树上当花痴。 可是??这个男人好面熟喔,真的好面熟喔??似乎在哪里曾见过
他??
吹雪用力、用力地想还是想不起来??奇怪啦,她对帅哥的记忆力一 向是惊人的。
这男的在看一幅画像,吹雪定睛一看,是姊姊的画像嘛!咦?这男的 为什么一边看一边叹气?嘿,他有没有搞错呀!他对我那貌美天仙的姊姊还
有什么不满意? 吹雪往上攀爬,想看得更仔细一点,专心盯着伊利寒的她没注意脚
下??
一个踩空,她便整个人直直栽下来。
“呜??”虽然她拚命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惨叫,但刚才的声音已引起 伊利寒的注意。
“什么人?”他立刻冲出去。
“好痛??”迅速爬起来往外逃,师父教她的武功她没学成半项,“落跑” 的功力倒是很了得,才一溜烟的时间,她已逃之夭夭了。
原本想追上去的伊利寒突然煞住脚步,女人??他认出那黑色的娇小
身影是个女人,但令他惊讶的不只是这一点??为什么?为什么这潜入者的 身影竟给他一股异常熟悉之感?
※ ※ ※
新罗城内。 原大人府。
原谦是伊利寒父王的宰相,刚正不阿、学富五车的他辅佐皇上长达二
十年,协助皇上创下不朽之功绩。因此,皇上特封原谦为忠王,夫人封一品 夫人,女儿原婉云封为郡主。因此,虽然他在两年前因年事已高而辞去宰相 之职,但皇上对他仍十分敬重。太子伊利寒也时常来同他请教国事。
原婉云身怀夕雾时,即和新罗皇后指腹为婚,订下伊利寒和夕雾的婚 事。
这是一栋相当雅致且气派的宅院,绿荫葱茏,景色熏人且诗意盎然。 每栋楼阁亭台、每一景均布置得清幽脱俗,尊贵典雅且毫无俗丽之处。
为了迎接女儿、女婿和宝贝孙女的回来,原大人还把湖边的“晨曦馆”
改为纯日式建筑,希望女儿和孙女们过得舒适一些。 而现在,古色古香、清幽雅致的“晨曦馆”内,却传来一声比一声凄
惨,有如杀猪般地哀嚎。
“啊??轻一点!轻一点!娘啊——痛死我了——”吹雪躺在床上,凄 惨万分地哀叫。
婢女小绫一边细心地为吹雪脚上的伤口上药,一边安慰她道:“公主, 忍一下,我的手已尽量放轻了。”
吹雪悲惨地哀嚎。“天呀??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都是那该死的伊利 寒、臭伊利寒害的??还有,小绫,别叫我公主,叫小姐,在日本我才是公
主;在这里,我只是个普通女孩。”
这时另一婢女小桂突然匆匆跑进来道:“公主,皇上和太子突然来 访??老爷要你准备一下,待会儿要见客人??”
“什么?他们来做什么?”吹雪吓傻了,该死的,伊利寒来做什么?喔
——他一定是来看姊姊的,他以为姊姊也回来了,哼,真是个急色鬼。吹雪 对他的印象,更加恶劣了。
顾不得脚上的痛,吹雪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快快,小绫你快为我穿衣; 小桂你来替我梳头,屋内赶快收拾一下??唉,真是该死的,没事来做什 么?”
※ ※ ※ 原谦陪着两位超级大贵客——皇上和太子,兴致勃勃地在后花园赏花、
赏景。
整修“晨曦馆”时,原谦还顺便将后花园整修一番,小桥流水、假山 荷坞,绿筱沧涟,清景无限。
三人在湖边的“舞鹤亭”坐下来,下人们也送上精致可口的茶点。皇 上笑吟吟地望着原谦道:“原老,我瞧你今日红光满面,神清气爽,是不是
有什么喜事呀?” 己笑得合不拢嘴的原谦立刻喜孜孜道:“皇上真是眸光犀利??臣不敢
相瞒??微臣的女婿和孙女已在前几天回来省亲,再过一个月,臣的女儿和 另一孙女也要一起回来团聚了。”
皇上恍然大悟道:“女儿??喔!你是说嫁到日本的婉云吗?我想起来
了,她的女儿夕雾也应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皇上笑容满面地望坐在一旁的伊利寒:“等夕雾小姐一回来,就可马上
办喜事了,大好了,咱们王宫内最近可真谓双喜临门呀!” 前些日子,王宫内才刚举行完一盛大的婚礼——二皇子伊利崎与清媚
绝伦的冷问梅之大婚,一连串的喜事办下来,可真把皇上乐坏了。
两位老人家欣慰地相视而笑,而一旁的伊利寒却如坐针毡,脸上还得
挂着僵硬的笑容??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对这场即将来临的婚礼,产生半 点喜悦之情??
此刻的他满脑子疑惑??昨天潜入官中的黑衣女子到底是谁?为什么
她的背影给自己那么强烈的熟悉之感? 原夫人召来一婢女道:“去看看小姐准备好没?请她过来晋见陛下和太
子殿下。”过了一会儿,身着传统东瀛服饰的吹雪,在婢女的簇拥下,轻移 莲步而来。
一头直达地面的乌黑秀发如瀑地垂下,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前额的秀发中分,露出一张雪白无瑕的瓜子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眸盈 盈粲动,红艳的樱唇弯成美丽的弧形。好个清艳绝伦、妩媚生动的大美人。 她身上一袭织满碎樱的和式浅紫色小褂,加上粉色长外衣和绣着梅花
的袭衣。 宛如一株初绽的樱花般,光芒四射且明媚动人。
吹雪欠身行礼。“吹雪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好好??快起来,赐坐!”频频点头的皇上赞赏道:“原老,你这孙女 一站出来,我新罗国所有的美女都要相形失色了,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妹妹就如此美丽,相信姊姊一定更加出色迷人,太好了,看来我新罗马上就 要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太子妃了。”
吹雪忍着脚痛,撑着微笑地坐在一旁??去你的,脚好痛,穿这厚重 的衣服一路走过来,可真把她折磨死了,但最令她坐立难安的??是那道凌 厉灼热的目光??来自对面的伊利寒,即使眼睛不去看他,吹雪也可明确地 感觉到对面的男人正犀利地打量自己??似乎想探索出什么“答案”??
他在怀疑什么?吹雪下意识地挺直腰杆,不,不可能,这呆子才不可
能认出她就是昨天潜入皇宫的黑衣女郎??别自己吓自己了,她不断地命令 自己镇定,极力去躲避那道深沉复杂且令她心慌意乱的眸光??
婢女取来了吹雪的三味琴,她弹奏了《静观吟》和《听泉引》两个曲
子,皇上听得频频点头,啧啧夸赞。后来,原大人陪皇上去“迎春楼”观赏 牡丹花,留下伊利寒继续欣赏吹雪的琴艺。
伊利寒一挥手,命所有的侍卫、婢女全退下,凉亭内只剩他和吹雪两 个人。
紧张地直冒汗,还得故作镇定地微笑问道:“太子殿下你想听什么曲
子?”
“不用了,你休息一下吧。”伊利寒替她把三味琴放到一边,深沉的眸光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的新罗话说得真好,这是你第一次回到新罗吗?” “呃??当然是,在这之前,我一直住在日本。”吹雪心跳漏跳了一拍, 仓卒之间她撒了个小谎??不知为什么,她不想告诉他自己在五年前也曾回
来新罗?? 这男人邪门得很,那深奥难测的眸光简直教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告
诉他有关太多自己的事。
“是吗?”伊利寒深邃的眸底掠过失望之情,在这之前她真的从没回来 新罗过?
难道说,五年前他所见到的小女孩真的不是她?但为什么??她给自 己的感觉竟如此熟悉呢?
眼见他的表情越来越深奥难懂,吹雪赶紧站起来。“太子殿下既然不想
再听琴,请恕吹雪先行告退了。”她才不敢再和这危险人物单独相处。 吹雪匆匆地往外走,慌乱中没拉好长长的裙子,脚步一绊,她便整个
人直直往地面扑过去——
“小心!”幸好伊利寒眼明手快地扶住她,但吹雪长裙的下襬也微微敞开 了,露出一截缠着纱布的小腿。
伊利寒的眸光盯住她受伤的小腿,浑身一震。 完了——完了,这下惨了,吹雪在心底哀嚎,全身血液降至冰点,她
甚至不敢去看伊利寒的表情??完了,这下他一定知道自己昨天曾潜入宫中
了。
过了好久,吹雪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后,才鼓起勇气看他一眼—— 他的黑眸更加深沉难测,还闪箸一股危险且灼热的火焰。
心跳如擂鼓的吹雪慌乱道:“殿下??请你放手??我要告退了。” 他的双手紧紧嵌住她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他漂亮帅气的唇角竟扬起一缕微笑,笑得潇洒不羁且狂放肆意,凑近 她,嗓音低沉而性感道:“你的脚受伤了?不是吗?不能走路吧?来,我抱 你回去!”
“不——”在吹雪惊愕地尖叫中,他已蛮横专制地一把抱起她,唔,比 他想象中的还要轻,轻如羽毛。“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大声呼救了—
—”吹雪惊恐地尖叫,天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该死的臭男人——即 将成为她姊夫的男人竟敢“调戏”她?!
“你可以叫得再大声一点!”伊利寒好整以暇地给她一洒脱迷人的笑容。
“最好把我父皇和原大人都引过来,听听你昨天如何闯入皇宫的英勇事迹。”
“你——该死的小人!”吹雪气得杏眼圆睁,老天,他竟卑鄙地拿昨天的 事来威胁她?更可恨的是她竟只能束手无策地任他抱着走。老天??事情怎 么会变成这样?
第二章
伊利寒一路旁右无人,笑容满面地把吹雪抱回她所居住的“晨曦馆”。 在婢女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把吹雪放到柔软舒适的卧榻上,并十分自动地 捧起吹雪受伤的玉腿,亲昵地为她轻揉。“怎么样?脚不痛了吧?感觉有没 有舒服一点?”
吓傻的吹雪像呆掉的娃娃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气红俏脸抢回自 己的脚,大骂道:“你这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东西!你??你竟敢捉我的脚? 你去死啦!”
“哇!不简单!我终于逼出你淑女外表下的真面目了!”伊利寒一手抚着
下巴,兴味盎然地瞅着她。“真是难为你了!由树上摔下来一定很痛吧?” 气昏的吹雪脱口而出。“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的脚伤只是不小心 扭到??才不是由梅树上摔下来的??”啊!完了!吹雪紧急闭上嘴,但??
来不及了!
“梅树?”伊利寒的笑容更加灿烂耀眼。“吹雪姑娘,你不打自招哦!我 只说你由树上摔下来,又没说你是由我书房外的梅树摔下来!嗯!早说嘛!
我又不知你有这种‘癖好’??攀在书房外的梅树太委屈你了!我可以安排 让你攀在我浴室外的枫树上,让你看个‘过瘾’,一次看个够??”
“伊利寒!你住口!无耻——”吹雪捂着双耳,面红耳赤地打断他。“天
呀!
我爹娘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我那冰清玉洁的姊姊许配给你这龌龊的 小人?不!我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我打死也不让你当我姊夫!”
“太好了!我也不想当你的姊夫,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伊利寒俯 身逼向她,将她围在自己的臂弯中,灼热阳刚的气息向她袭来,黑眸是异常
的炽烈晶亮,低沉道:“你想——如果咱们当不成姊夫和小姨子;有没有可 能变为另一种关系?”“有的!仇人!”吹雪慌乱不堪地脱口而出??好可怕! 心跳已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拚命地将身体往后仰,想拉大两人之间的距 离??但这男人??这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均充满危险性的男人??他那蛮
猛狂野的气势更令她心慌意乱??
“仇人?”伊利寒像听到什么世纪大笑话般,仰头哈哈大笑,笑得豪放 不羁、笑得无比畅意开怀,彷佛这辈子从没笑过一般!
吹雪的脸蛋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火冒三丈地对他怒吼!“伊利寒, 你笑够了没?你疯了是不?要疯回你家去疯!别在我这里发作。唉!看来新
罗的国运也差不多了!竟有你这活像得疯病的皇太子??唉!娘真可怜,才
刚想回来,祖国就快亡国了??”
“仇人——”伊利寒还捧着肚子在那哈哈大笑,待他好不容易笑够后, 一手挑起吹雪的下巴,邪邪地、坏坏地以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直盯着她,宣告 似的道:“相信我!我们两人的关系绝不可能变为仇人!因为——你舍不得!” 吹雪的脑袋彷佛才刚被轰炸过般,一片混乱空白??呆呆地任他托着
下巴?? 半晌才鼓起剩余的力气打掉他的手。“你??混帐可恶!竟敢调戏我?
太过分了!
亏你还是我未来的姊夫!”
“我从没说过我要当你姊夫。”伊利寒平平的语调中透着坚定的力量,饶 富趣味地盯着她。“而且??‘调戏’?我有调戏你吗?我只是表达我对你 的爱慕罢了。
嘿!你想不想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调戏’??”
黑眸中又闪过危险火热的光芒。
“你敢?!”吹雪立刻反射性地往后跳开一大步。“你??你有胆再碰我 一根手指头你试试看!我一定拿武士刀把你砍成十八块!我说到做到??” 为了壮大声势,吹雪火速地把桌上那把重得要命的武士刀拿下来。
“嗤——”伊利寒忍不住又爆出笑意,很好心地替她把武士刀调正。“小 妹妹,你拿错了,武士刀应是这样拿的,懂吗?”
“伊——利——寒!”吹雪快要爆炸了,涨红了脸尖叫。“你滚!你马上
给我滚! 这辈子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我不惜用各种卑鄙下流的手段,也
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懂不懂?”
“咦?我父皇和原大人往这走过来了。”彷佛听不懂她的狠话一般,伊利
寒气定神闲地望着窗外,再兴味盎然地望着她道:“吹雪姑娘,你想??如
果你外公看到你柳眉倒竖、杀气腾腾地拿着武士刀对我大吼大叫,他会有什 么反应?”
吹雪一怔,低头瞧瞧自己——可不是吗?头发散乱不说,拘谨的和服
因自己的激动也乱成一团,再加上自己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武士刀,满脸凶 相地摆开准备杀人的架式??如果外公看见了,他他他??笃定昏倒!心脏 病发!
吹雪火速把武士刀往地上一甩,像要撇清什么似地往旁跳开三步,再 一脸义正严词道:“你!都是你!都是你这无耻的小人才害我‘不知为什么’
拿起武士刀??你快滚哪!我再也不要看到你这祸国殃民的混帐!” 吹雪立刻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拉直衣服,梳梳气得倒
竖的头发,再姿态优雅地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状。 伊利寒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笑意盎然地逗她,“别装
了!我就喜欢你这泼辣坦率的模样,活像座小火山,真有趣!我先走了,改
天再来看你。” 他逼近吹雪,猝不及防地勾起她的小脸,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后,意态
潇洒地离去。
“你——该死的!你竟敢偷亲我?”吹雪似弹簧般跳起来,她真的气得 要杀人了!
正一把捉起武士刀准备砍人时,冷不防地瞧见皇上和外公已笑瞇瞇地 步入“晨曦馆”的前廊,慌乱之中,她只得把武士刀藏在宽大和服的后面, 正襟危坐,努力摆出最优雅、最“娴静端庄”的模样,牙痒痒地在心底咒骂
——伊利寒!你这该死杀千刀的!你给我记住!
※ ※ ※ 过了三天后,伊利寒果然又来看她。 “公主!太子殿下来了!”婢女匆匆跑入“晨曦馆”通报。 “什么?”又攀在树上的吹雪险些又直直栽下来,手忙脚乱地爬下树后,
急如星火地喊着:“快快!快把厚竹帘拿出来挂上!小绫、小桂,你们两人 负责挡着他,随便告诉他我得了什么麻疹天花的怪病,绝不见客!”
该死的混帐!他又来做什么?难道我上次被他“调戏”得还不够吗?
“怪病?天花?麻疹?”小绫和小桂一脸茫然。“小姐,这样好吗?这样 会不会有损风间家的名誉?”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要娶的人是我姊姊又不是我,我得天花干他什 么事?”
吹雪巳撩起裙襬,急急往内室冲。“记住唷!你们两人的任务就是要尽 力挡住他,千万不能让他进内室!”
才刚准备妥当,伊利寒人已来到“晨曦馆”了;吹雪躲在卧室内,严 严密密地锁紧房门,连大气也不敢喘。
闷了好久??奇怪,那混帐应该走了吧?婢女怎么还没进来通知她?
吹雪竖起耳朵倾听前面的动静??怪了!按捺不住满腹的疑惑,吹雪干脆到 前面去探个究竟。
她还没走至接待厅,就听到婢女们一连串的笑声,和伊利寒侃侃而谈 的声音??吹雪霎时怒火中烧!好呀!这些见了男色就忘了责任的婢女们,
不但没有尽职地把他撵出去;还让他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大放厥词,一群
人笑得花枝乱颤的!
吹雪按住怒气,悄悄地走入接待厅,隔着厚竹帘无声无息地在伊利寒 的后面坐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突然回头盯着后 面;更何况,隔着厚厚的竹帘,他绝对不可能认出竹帘后的人是谁。
滔滔不绝的伊利寒神采飞扬地谈论塞外趣闻、新罗国的奇人异事,诙 谐幽默的谈吐把一大群婢女们迷得神魂颠倒、芳心大乐!一个个全以崇拜得 不得了的眼光看他,连自己的主子——吹雪公主坐在竹帘后,她们都不知道! 躲在竹帘后的吹雪越听越火大——这混蛋竟还向婢女们打听一大堆有
关她的事;
而这些见色忘义的笨婢女也傻呼呼地一五一十告诉他——包括她的生 日啦、最喜欢什么东西、最喜欢吃什么食物、在日本有没有谈过恋爱、父亲 把她许配给人了没有?该死的!这些无情无义、卖主求荣的笨婢女??吹雪 气得双拳紧握、杏眼圆睁??她相信伊利寒再问下去,这些笨婢女连她五岁
时还会尿床的糗事,都会一五一十地招出来!
吹雪高涨的怒气终于起了作用!平日最机伶的小绫不经意地转头一瞥 时,赫然发现坐在竹帘后的吹雪,小绫顿时脸色发白,聪敏地改变话题道: “太子殿下,您一定还没尝过我们由日本带回来的江户式煎茶吧!我马上为 你准备??这煎茶真是甘醇可口、茶香四溢,相信您一定会喜欢。”
小绫一边说着,一边向其它的婢女暗使眼色??果然,小桂、杏子、
秋子等人也全瞧见脸色铁青地坐在竹帘后的公主,一群人忙不迭地转口道: “是呀!太子殿下,您一定会喜欢这日式煎茶的,这种煎茶不但风靡了全江 户、全日本??连天皇也赞不绝口o也!还称赞这是‘天下一品好茶??’” 似乎只有伊利寒和反应较慢的婢女还没发现异状;小绫、秋子们全手忙脚乱
地准备茶道所需的用具。
“殿下,这是来自江户的煎茶和樱花麻薯,你尝尝合不合胃口??”小 绫将茶点放在伊利寒面前,暗自祈祷——太子殿下吃饱喝足后会自动闪人! 伊利寒啜了一口煎茶再吃一大口麻薯,十分满意似地频频点头。“嗯!
好吃!
煎茶的口感更是名不虚传,不愧为‘天下一品好茶’!” 婢女们全瞪大眼睛、倒抽一口气——太子殿下竟一边点头称赞,一边
将整个身体往后靠,一派十分休闲舒适状??但他背靠的,不是靠垫,而是
竹帘后的吹雪公主呀! 发生什么事?天崩地裂?地震了吗?突来的巨大变动令吹雪的脑中一
片空白??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压向她,害盘坐的她整个人向左边倒下去,可
怜的左脸几乎要贴到地面??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该死的!天杀的伊利 寒!
天——杀——的!这该碎尸万段的混蛋竟敢拿她当背靠!婢女们全吓 得脸色发白,伊利寒大概是全屋内唯一神色自然,还能谈笑风生的人。
“嗯??这麻薯味道真好!怎么了?你们也吃呀,这么多我一人吃不完。”
伊利寒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麻薯,一边把身体更往后压??嗯!这靠垫好舒 服呀!婢女们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支支吾吾道:“不,不用了??我们不 饿,殿下您先吃吧??只要您吃得高兴,我们就很开心了??”
公主??原谅奴才呀??呜??奴才该如何救你呀?天要亡我——可 怜的吹雪公主一边很辛苦地以左手支撑地面,不让自己的左脸与地板亲亲;
另一边紧咬樱唇,不让自己破口大骂——天杀的混帐伊利寒,如果此刻她手
上有刀,一定狠狠地把他砍成七十八块! 终于,吃饱喝足的伊利寒懒洋洋地站起来——可怜的吹雪终于免于胸
部夷为平地的噩运!他潇洒优闲道:“我先回去了,改天,你们小姐的‘天
花’好了,我再来看她。” “是是!恭送殿下!”婢女们点头如捣蒜,只求赶快送走他。 伊利寒步出“晨曦馆”后,婢女全一拥而上,冲入竹帘后扶起眼冒金
星、奄奄一息的吹雪。
“公主!公主!振作一点,你没事吧?”
“公主??呜??公主好可怜!原本就不‘伟大’的你,被殿下这么一 压,真会变成洗衣板了??”
“公主??” 吹雪脸色惨白地瘫在婢女身上,小绫紧急拿来可令人苏醒的薄荷醒脑
油来;小桂和秋子拿着薄扇不停地为吹雪轻搧,慢慢恢复“元气”的吹雪咬
牙切齿骂道:
“该死的伊利寒!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如果不和你算这笔帐,我就不姓 风间!”
吹雪正劈哩叭啦地骂时,守在门外的杏子突然匆匆冲进来喊着:“公 主!公主!
太子殿下又来了??” 他又来了?!又来做什么?吹雪气得真想跳起来杀了他!婢女们则慌
乱地制止她。
“公主!镇定、镇定!你别忘了你得了‘天花’,不能出来见人!” 小绫和秋子纷纷以宽大的和服挡住吹雪??伊利寒已洒脱自若地走进
来了。
“殿??殿下,您还有什么事吗?”小绫和秋子两人紧坐在一起,企图 以两人的身体和宽大的和服来遮掩背后的公主??心情紧张之下,她们连说 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喔!没什么,我只是来提醒你们??‘天花’是种会传染的危险病症,
你们最好把公主隔离起来、丢入柴房内三天三夜不理她,免得自己被传染了, 就这样了,再见!”
说完后,伊利寒便又转身离去,临转身之前,他意味深长、莫测高深
地瞥了秋子的衣角一眼,才笑容满面地离去。
“恭送殿下。”秋子诚惶诚恐道,一边疑惑地往自己的衣角看去,太子殿 下那别具深意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不看还好,一看秋子简直要昏过去了! 天??
自己的衣角旁,竟露出一缕公主的乌黑秀发,难道说??太子殿下他 早就知道公主躲在后面了??
喔??天呀!
而吹雪简直要气疯了!若不是婢女死命拉住她,她一定冲上去,当场 宰了伊利寒!
“该死的东西!他竟敢要你们把我丢到柴房,关个三天三夜任我自生自 灭?别拉我!我一定要去宰了这狼心狗肺的死东西??”
“公主!公主!你千万不能出去呀!别忘了你得了‘天花’呀!”秋子和
小绫、小桂七手八脚地拦住杀气腾腾的吹雪。
喔!老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龌龊的人渣!还没娶姊姊就会“调戏”她这未来小姨子的混蛋,
不配当她姊夫!
绝对不配! 吹雪气得要杀人!想来想去得到一个结论——她绝不能让这卑鄙无耻
又没人格的家伙来娶姊姊!绝不能!美丽端庄又善良的姊姊若嫁给这无耻之 徒,一生的幸福就全完了!
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件婚事。
可是怎么阻止呢?吹雪陷入苦思中??跑到外公面前大肆批评伊利 寒,说尽他的坏话?
行不通的??外公那么喜欢伊利寒;而且伊利寒这老狐狸奸诈狡猾得 很!
人前人后永远一副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状;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
卑鄙无耻的真面目!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掀出他的底!揪住他的小辫子!人赃俱获
后教他想赖也赖不掉,外公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打定主意后,吹雪立刻兴致勃勃地展开一连串的行动——她先命婢女
为她找来一套当地妇女的服饰,打扮成新罗姑娘的模样;再坚拒婢女的随从,
一个人溜到新罗京城内,最热闹的大街上去打听“军情”?? 她一定要探听出不利伊利寒的消息,比如他的绯闻啦??好在外公面
前加油添醋地说一大堆,这样,外公才会相信伊利寒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混蛋,
才会答应取消这门婚事,免得姊姊断送掉一生的幸福。 京城大街上果然热闹非凡,各行各业、百工技术艺应有尽有,吹雪在
街上晃了一圈,正想进入茶馆喝杯茶休息一下,顺便打探“军情”时,却一 眼瞧见衙门前有一大群人在排队,排了好长的一个队伍,一群人围在一起吱 吱喳喳地,似乎正兴奋地期待什么??
吹雪好奇心大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先排队再说。 吹雪向一妇人打听。“大婶,请问你们一大群人排在这儿为了什么
事?”
福福泰泰的妇人看了她一眼道:“小姑娘,你是打外地来的吧?这可是 天大的消息呢——皇宫内在招选奶妈和婢女。听说是年前刚成亲的二王子妃 有喜了!二王子和皇上全高兴得不得了!要招选一批婢女进去服侍二王妃, 我们这种平凡老百姓能进宫当差呀!
一家老小就有指望了,所以??你看多少人聚在这,挤破头也想进宫 呀!”
吹雪又问:“大婶,你也想进宫吗?”
“当然了!”妇人睨吹雪一眼,很骄傲地挺起自己巨大壮观的胸脯。“要 选奶妈嘛!
放眼全新罗城来,舍我其谁?谁有我这么伟大壮观?我这是天赋异禀 呀!不好好地利用实在太可惜了!你说是不是呀?”
“是是是!”吹雪点头如捣蒜,又敬畏又崇拜地盯着妇人那对“高耸入云” 的豪乳??哇!这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这么壮
观无比的胸脯真的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吗?别说喂一个小孩了,她连十头牛也
喂得活!“小姑娘,你是想入宫当婢女吗?”妇人扫了吹雪的身材一眼——
她不可能想来应征当奶妈的!瞧她这清瘦的体型,活像是干扁四季豆!嘿! 真好!又少了个竞争者!“瞧你这副清秀可爱的模样,你放心啦!一定可以 被选上当宫女的!”
“是吗?但愿如此??”吹雪嘴上应着,对呀!直接混入宫中当宫女也 不错嘛!
她可以打听她所要的“绯闻”后就速速走人! 正胡思乱想之际,冷不防一个声音传过来“你!就是你??穿青色衣
服的姑娘,过来!”宫里来的何总管对着吹雪道。
“我?”吹雪疑惑地指着自己,向前一步。
“没错!就是你!”何总管走近吹雪细看。“嗯??不错!眉清目秀的, 一脸伶俐状,二王妃应该会喜欢用你??好!你被选上了!”
“啊?这么快??”吹雪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两个宫女走向她道:“姑娘, 请到这里来填写身家资料,你家世清白吧?家中还有什么人?如果入宫当差
要多少官银才能安顿你的家人??”
“我??”一连串的问题令吹雪手足无措,正在想怎么回答时,一阵急 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青年公子紧急在衙门前勒住马,动作漂亮利落的翻 下来,摇着羽扇,十分潇洒优闲地走过来。
哇!,好俊美无畴的美少年!在场之人无不惊叹,面如冠玉,身段修长,
风度翩翩! 看得许多小姑娘心头蹦蹦跳!
俊公子走向何总管,笑容满面道:“何大人!好巧哇!怎么会在这看到
你?你又在忙什么有趣的事是不是?” 不巧!不巧!一点都不巧!天呀??娘呀??何总管在心底悲鸣??
天呀!伊利薇公主怎么又私自出宫了?而且还扮成男装??天呀!老何全身 冒冷汗,他有很坏的预感——有这刁蛮公主出现的地方肯定没好事!
“薇公??呃!不!王子??”老何在伊利薇的杏眼怒瞪下,慌忙改口。
“小的奉陛下之命,出来招选宫女。”
“选宫女吧?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本王子什么都不会,选美女最内行 了!”
伊利薇色迷迷的眼睛紧盯着吹雪,把吹雪上上下下打量够后,涎着脸
笑道:
“这个好!肤白腰细腿儿长!啧啧!真是天生尤物!细皮嫩肉的大美人! 老何!这个宫女就直接送给我!我要定了!”
“什么?不不!不行呀——”在何总管的惊呼中,伊利薇已不由分说地 一把捉起呆掉的吹雪,直接跳上马,扬长而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色狼、混蛋!放手——”马背上的吹雪惊天动 地地尖叫,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该死的色狼不但紧紧抱住她,还对她
上下其手,大吃豆腐!
“小美人,乖乖坐好别乱动,不然一不小心跌下去了,就可惜了你这张 如花似玉的俏脸蛋!啧啧!真是又香又嫩??”伊利薇一手放在吹雪腰上, 将她抱得更紧;
还故意在吹雪颊上亲一下!
“你——你敢亲我?”吹雪吓傻了!不管会不会跌下去,她疯了似地挣 扎。
“放开我!让我下去——你这无赖!新罗不是个治安良好的国家吗?怎 容得你当街抢民女?放手——”伊利薇笑得更邪更贼!还趁机在吹雪腰上捏 一把。
“乖宝贝,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呀!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最宠爱 的三王子伊利‘伟’,怎么样?吓到了吧?我老爹就是当今皇上,他说的话 就是国法!有他的宠爱包庇,我这三王子更可以横行天下、为所欲为了!哈 哈!我这人除了吃喝嫖赌之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啦!最大的兴趣就是玩女人! 人生苦短呀!能玩几个算几个!告诉你我的‘处世座右铭’好不好——‘玩 尽天下美女为乐事,干光世间坏事为己任’!”
哦!不??吹雪快昏了!不??她怎么会落入这“变态狂”、“色情狂” 手中?
搞不好他会对她做出一连串“性虐待”什么的!不!天呀!谁来救她? 阿爹!
阿娘——姊姊!
“嘿嘿!”伊利薇盯着吹雪越来越惨白的小脸,更加得意道:“告诉你! 本王子还有一如雷贯耳、响叮当、威震黑白两道的外号呢!就是——‘辣手 摧花魔’!
怎么样?不错吧?够威风吧?唉!真不好意思,这都是靠大家厚爱,
大家捧场啦! 他们竟把这么高的荣誉送给我,真是太令我感动了!所以我要把这份
荣耀与大伙儿分享而且继续发扬光大——这份光荣不是属于我伊利伟一人
的,它是属于大家的! 属于全新罗人民的!属于全天下人的??”
疯了!他一定疯了!吹雪手脚冰冷、小脸煞白??真的快昏了!呜?? 这男人不但是变态狂、色情狂,还外加神志不清!呜??天呀!神呀!你为 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我风间吹雪一不杀人,二不放火??只是偶尔捉弄姊 姊、欺负宫女、外加偷拔老爹的胡须??这样“而已”呀!这么冰清玉洁的
我,怎么会落入这“辣手摧花魔”的手里?
伊利薇越逗她越乐,又在她颊上捏了一把,变本加厉道:“美人儿,你 不用担心,本王子是很怜香惜玉的,瞧你这稚嫩的模样,一定还‘未解人事’ 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地待你,会先培养浪漫的气氛??嗯, 黄历上今天应是好日子,黄道吉日吧!好!就这么决定了——今晚就是我们
两个的洞房花烛夜!你没意见吧?期待吧?哈哈!开不开心??”
洞房花烛夜?!吹雪闻言立刻高声尖叫。“我不要!不要——我宁死也 不从!
放我下去!放开我——”
“嘿,小美人,你别这么兴奋、这么激动嘛!你等这天等很久了是不是? 瞧你‘乐’成这个样子。我伊利伟可是经验丰富的‘调情圣手’喔!当女人 说‘不’时,其实就是在说‘要!要!快点来吧!宝贝??’所以啦!我可 以了解你如此‘迫不及待的雀跃之情’!你放心,我的‘表现’一定不会令 你失望的,来!先给大爷我亲一下??”
伊利薇又色迷迷地捧起吹雪的小脸,作势要狼吻??
“哇!不要!不要——放开我!你这丧尽天良的色情狂!放开我——”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第三章
伊莉薇公主所居的“承芳官”。 寝室内,吹雪如只小白兔般缩在墙角,看着“兽性大发”的“男人”
活似大狼般,一步步逼向她。 “你??你别过来??”吹雪恐惧得连声音也发抖了。“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嘿嘿,小宝贝,你说呢?”伊莉薇努力挤出最“狰狞”、最“邪
恶”的微笑。“你以为男人和女人关在同一房间里做什么?打麻将到天亮呀? 喔!不是的??本大爷现在就好好地‘教导’你,来吧!美好的一刻就要来
临了!”
“不要!你不准再向前一步!你胆敢冒犯我??我立刻咬舌自尽!”吹雪 紧捉衣领,坚决地喊着。
“喔,美人儿,别说得这么严重嘛!还没享受人生最美妙的事就死了, 你不觉得很可惜吗?别怕,这是人生中必经的过程,你应该感谢有我这么耐
心温柔的人来教导你??如果每个女人和她相公亲热时都咬舌自尽了,那人 类怎么传宗接代呢?”
伊莉薇口沬横飞,非常得意地叙述自己的邪门歪理,继续道:“所以,
小美人,你要了解,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是很神圣的,是充满意义的!不 仅为了我们自己,更为了造福全天下的人——生命的意义,在于创造宇宙继 起之生命呀!”
疯了!这男的真的疯了!疯得蛮彻底的!吹雪以恐惧的目光打量周围, 她一定要伺机逃离这里,不然真被这变态色魔“蹂躏”了??下场一定很凄
惨!
她趁那变态狂还在大吹大擂时,冷不防地往门口冲去——
“嘿!别跑!”伊莉薇的反应可不慢,她敏捷地扑向门口挡住吹雪,两人 拉扯成一团,伊莉薇故意色迷迷地说:“宝贝儿,就算你这么急着享受最美 好的一刻,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 的份上,这个重任就交给我了!
来吧!咱俩上床共效于飞吧!看到没,那张软绵绵的大床正在向我们
招手呢??”
“不要!你卑鄙无耻!放开我??”吹雪拚命地尖叫挣扎,两人拉扯中, 她的衣领被扯下来??露出一大片雪白滑腻的诱人香肩!
“哇!好正点!”伊莉薇吹了声口哨。“果然是个细皮嫩肉、身材凹凸有 致的大美人!啧啧!大爷我今天真是卯死呀!来来!快点!快上床??”
伊莉薇抱着吹雪,努力地往床边移去。“不要!不要碰我??”吹雪吓 得哇哇大哭,眼泪哗啦啦掉下来??不要!她宁死也不让这变态狂羞辱呀! 她一边大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拉衣服想遮住春光外泄的香肩??
正当两人拉扯成一团时,房门突然被踹开,有人闯进来了!
“你——”伊莉薇和吹雪同时回头,均目瞪口呆地望着闯入者??伊利 寒!
伊利寒的表情比她们更加震惊十倍!他简直不敢相信。“小薇??吹 雪?你们??”他有事来找妹妹伊莉薇,听到房内传来打斗声及女人的哭泣 声,以为是窃贼闯入小薇的房间要非礼她,情急之下破门而入,没想到却看 到这么奇怪的一幕!
“大哥?”伊莉薇尴尬万分地放开吹雪。“你??你怎么来了?来找我有 事吗?
先??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伊——莉——薇!”伊利寒爆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凶猛地一把捉起小薇, 脸色铁青道:“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何总管说你又劫走一名宫女了,你这 欠揍的野丫头,每天就知道胡作非为??”
“大哥??”被骂得很委屈的伊莉薇垂下头,可怜兮兮的道:“你别这么 凶嘛!
我整天被你和父皇关在宫里已关得好闷了!好不容易才偷溜出去玩??
人家,人家只不过对这小姑娘开开玩笑嘛??又不会对她怎么样??” 对呀!两个女人在一起能怎么样? “吹雪!”伊利寒急忙用力搂住她。“你没事吧?没吓坏你吧?” “哇??”惊吓过度的吹雪一见伊利寒,彷佛见到救星一般,扑入他怀
里哭成泪人儿,早吓傻的她没注意刚才伊利寒骂小薇的那句——“你这欠揍
的野丫头”,还不知道伊莉薇根本是女的!只是躲在伊利寒怀里尽情地大哭。 她知道自己安全了!看到伊利寒的那一剎那,她突然一点也不怕了。 伊利寒一见吹雪的眼泪,整颗心全拧在一起!他恶狠狠地瞪着小薇道:
“看你把吹雪姑娘吓成什么样子?你先出去,让我来安慰她。”
“好嘛??出去就出去嘛!老哥,别一看到美女就对亲生妹妹这么凶哇! 真是??有了异性没人性!”伊莉薇噘起小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朝门口走, 一边还嘀咕道:“把我赶出去,吹雪姑娘就不危险了吗?哼!还不是走了头 小色狼,却来了头货真价实的大色狼!”
“伊莉薇!”伊利寒怒吼一声,充满威胁性地盯着她。“你在嘀嘀咕咕地 说些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小薇很识相地溜掉。“老哥你慢慢安慰喔,我先走 一步。”
她还很体贴地帮他们关上房门。
“吹雪?吹雪?”伊利寒紧拥住哭得梨花带雨的她,心疼万分道:“别 哭??
没事了,一切全没事了??有我在,你别怕呀!” 他捧起吹雪泪涟涟的脸蛋,温柔地为她拭去满脸的泪痕。 “不要碰我??”才饱受惊吓的吹雪立刻触电般推开他,泪汪汪道:
“呜??
‘他’看到我的肩膀了,我的名节全完了??除了嫁给那色狼,我没有 第二条路可走。可是我又不甘心嫁给那色狼??看来,我只有一死了之了!” “吹雪,别说傻话。”伊利寒紧抱住她。“呃??我??我也‘看到’了
呀!
既然我这么喜欢你,再为了你的名节着想,干脆你就嫁给我吧!这样 岂不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嘿!他还真懂得捉住机会,趁火打劫。
不过??想起刚破门而入时,那令他惊艳的一幕??吹雪香肩半露, 妩媚迷人的风情??哇!好诱人喔!
“你在胡说什么?”吹雪慌张地往后退,睁大双眸不住地摇头。“这太荒
谬了,太不可思议了??你别忘了你是我未来的姊夫,你该娶的人是我姊姊, 而不是我!”
伊利寒紧捉住她,猛然而低沉地吼着:“听着!我根本不想当你什么姊 夫,我只想当你的丈夫啊!吹雪??”
“不!不行——”伊利寒的话还没说完,吹雪就尖叫地打断他。“不要再
说了!
我绝不可能答应你这荒谬的提议,你不用再安慰我了??反正我的名 节已毁,身败名裂,你让我一死了之吧??”“吹雪——”
“放手!放开我??” 伊利寒大吼:“她是女的!刚才‘调戏’你的那头大色狼,她叫伊莉薇,
蔷薇的薇,她是女的!” 情绪激动的吹雪瞬间安静下来,一脸的不敢置信,傻傻地道:“你??
你说‘他’是??” 伊利寒叹了口气:“伊莉薇,我妹妹,你认为妹妹是男的还是女的?”
“什么?!”吹雪的樱桃小嘴张得好大。“他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他??
色迷迷地在我身上东摸西摸,怎么看怎么像一头大色狼!还要亲我??我还 没见过这么好色的男人??”
伊利寒叹气叹得更沉重了:“这野丫头被我父皇宠坏了!调皮捣蛋、无
恶不作!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捣蛋,她那脑袋里装满了各
种稀奇古怪、整死人不偿命的主意,该死的!或许我该把她捉起来,狠狠揍 一顿??”
吹雪一副万难相信状,喃喃道:“怎么可能??”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直接把人叫进来给你验身。伊莉薇,我知道你躲 在外面偷听,你给我滚进来。”
伊利寒对着房门大喊,并猝不及防地一掌推开门,门板狠狠地向小薇 打去,撞得她眼冒金星,哀叫连连。
“老哥!”她捂着小脸惨叫:“你好狠心呀!竟然不顾手足之情谋杀自己
的唯一妹妹?就算你嫉妒我的花容月貌、绝代仙姿,也用不着毁我的容,真 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的良心给狗吃掉了??” 伊利寒毫不留情地把小薇拎到吹雪面前,道:“闭嘴!别穷鸡猫子喊叫,
以掩饰你的心虚,快向吹雪姑娘道歉,并说明你是女人的事实。”
“我??我??”伊莉薇清秀的脸上泛着红晕,支支吾吾道:“吹雪姑娘, 对不起啦!我为调戏你的行为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只是你知 道,每天被关在宫里真的很无聊!尤其我不但有保守古板的父亲管我,还有 两个霸道专制、不通人情的坏哥哥!他们三个人简直就像三大狱卒般,联手 起来剥削我的自由,欺压我的人权,遮蔽我的心智,一点自由也不给我,更 欺压我原本多彩多姿的少女青春??”
这??这像是在道歉吗?如果再多加几滴眼泪,伊利大小姐看起来活 像在对青天大老爷喊冤的苦命小孤女!
“闭嘴!讲重点!”伊利寒不耐烦地踹了一下小薇的屁股。“伊莉薇,别 转移话题来减轻你的罪行,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向吹雪证明你是女孩子,快 说!”
死老头!臭老头!头发剩没几根的糟老头!你还这样欺负我,看我哪 天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小薇无限委屈地瞪了伊利寒一眼后,才又对吹雪道: “反正,宫里的生活就是很无聊、很单调、很闷啦!简直跟尼姑过的生活没 什么两样,所以,我才会常常找机会偷偷溜出宫啊,今天早上我扮成男孩偷 溜出宫,刚好看到何总管在招选宫女,我这人是最爱热闹的,哪里有热闹就 往哪里钻,唯恐天下不乱??呃,不是!是想把欢乐带给世人??就一眼看 到柔柔亮亮、闪闪动人的你嘛!哟!绝世大美女o也!我一时‘色’心大起?? 呃!不!是‘玩’心大起,就直接把你掳走了。”
伊莉薇又继续道:“吹雪姊姊,你千万别生气喔!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嘛!谁叫你长得这么‘秀色可餐’??呃,不!是清秀可爱??我相信你一 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看在我这么‘孤苦无依、饱受欺凌’的份上, 你就原谅我吧。”
“我??”吹雪呆呆地看着她,她怎样也无法把眼前这顽皮刁钻、机伶 慧黠的鬼灵精和“孤苦无依、饱受欺凌”这八个字联想在一起,她喃喃道: “我没有生你的气,可是??你要如何证明你真的是个女孩子?我没被男人 轻薄去?”
“要证明我真是女孩子呀?简单,就用最直接迅速的方法嘛!”伊莉薇眼 睛滴溜一转,突然捉起吹雪的手,贴在自己胸前,再很得意道:“如何?现 在你相信了吧?感受到我‘伟大的曲线’了吧?”
突来的动作令吹雪吓呆了!坦白说??她还真的感受不到什么“伟大
的曲线”??但面对伊莉薇热切期盼的眼神,她只得支支吾吾道:“唔??
‘好象’感受到了??我,我相信你是女孩子了??” 伊莉薇不满地大叫:“什么‘好象’,吹雪姊,你侮辱我引以为傲的身
材喔!”“哈哈哈??”一旁的伊利寒已憋不住地爆出大笑。“小薇,你就别 再为难人家了!要在你身上‘感受’出‘伟大的曲线’?哇!这可真是高难
度的工作呀!有多困难呢?就像想在秃子头上绑束马尾是一样的话——”
“大哥!你胡说什么?”伊莉薇气呼呼地扑过去打他。“真是目光浅薄、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身材傲人、秀外慧中的大美人吗? 你不知道宫外有一众的男人在等我吗?他们一见到我曼妙的身材就开始流鼻 血??所流的鼻血如滔滔江水般源源不绝!你不知道——”
“好了!够了!够了!”伊利寒止住了还在自吹自擂的小薇。“伊莉薇大 小姐,你调戏也调戏够了,吹也吹够了,这儿没你的事,识相的话,就快滚 吧!”
伊利寒伸出大手,不由分说地就把小薇往外推。
“等一下!等一下嘛??”小薇还叽叽呱呱道:“大哥,人家还想和美丽 的吹雪姊姊多聊聊嘛??吹雪姊,改天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女扮男装出去玩! 我告诉你喔??‘调戏’那些小女孩很有意思的,保证玩一次,你就上瘾 了??”
“住口!”伊利寒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一把拎起滔滔不绝的小薇,直接 把她踹出去!他可不能让这小妖女污染了他未来老婆的纯洁心灵。
室内终于恢复了宁静,但突来的沉默也令吹雪意识到——她和伊利寒
单独在一房间内!奇异的不安感迅速攫住她,她慌乱道:“我??时间不早 了,我也该回去了??”
“别跑!”伊利寒迅速扣住她的手,把欲往外冲的她按在墙上,整个人逼
近她,狂猛灼热的气息也向她袭来,黑眸中闪着炽烈危险的光芒,低沉而有 力道:“我有事要问你!”
“什??什么事?”吹雪不自觉地倒抽一口气,眼睛根本不敢看他那吃 人般的眼神,老天!他狂野如狮的气息弄得她心慌意乱。
“你为什么在意小薇是不是女孩子?今天如果真有男人侵犯你,你是否
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犀利的鹰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应??应该是吧?不然还能怎么样?除了一死,这是唯一的一条 路??”吹雪手心冒出冷汗,哦!她只求这可怕的男人快点放了她!
伊利寒唇畔扬起一莫测高深的性感笑容。“很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吹雪还尚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狠狠地抱住她的腰,落下
疯狂火热的吻?? 他着火般的唇瓣尽情吸吮她的樱唇,吻得强悍火热且激烈,似乎要把
她整个人揉碎在自己怀里他才甘休,大手一手扣住她的纤腰,一手捧起她的 小脸,吻得霸道且狂野,以惊人的狂爱方式来爱她、宠溺她!
把自己沸腾滚烫的强健身躯紧紧压着她的娇躯,让她感受到他的火热
疯狂,让她的心狂烈地撞击他的??在炽热的热吻中,尽情的释放压抑已久 的真情??
不!这是不对的??不可以!残存的理智不断地提醒吹雪——推开他!
堆开他! 万万不可让这种事情发生!你不能对不起姊姊,他是你未来的姊夫呀!
但??
他的吻抽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四肢竟然虚软无力??思绪迷乱?? 老天!她竟十分眷恋他的吻、他的胸膛??彷佛她天生就该在他宽阔
温暖的怀抱中?? 但,姊姊!姊姊??当他越来越撩人的热吻一路滑落至她雪白粉嫩的
颈项上轻咬时??吹雪终于猛然惊醒,猛力推开他,大喊:“不!不行!放 开我!”
“吹雪?”伊利寒根本不打算放开她,大手一收,又将她紧紧困在自己
怀里。
“不要!住手——”情急之中,吹雪高举起手,狠狠地落下一巴掌“啪”
——
清脆吓人的耳光声。 伊利寒倏地松开手,冷峻英挺的脸上毫无表情。
“我??”反而是打人的吹雪先吓坏了!她不断地往后退,慌乱道:“你 不该碰我的??你是我未来的姊夫,我们绝不能再见面??”
伊利寒的大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温柔地按住她的肩,低沉而有 力道:“那一巴掌,是我冒犯你的下场,我罪有应得,但,别想逃开我,我 不允许你逃开!
我一定会迎娶风间家族的女孩为太子妃,但不是你姊姊,而是你!” 他的黑眸漆黑如子夜,深邃瞳眸处燃烧着两簇熊熊烈火!
“你??”吹雪被他大胆直接的告白吓住了。“不!你不许胡说??那我
姊姊??我姊姊怎么办?你要辜负她吗?”
“辜负?”伊利寒嘴角浮起一豪放磊落的笑意,正色道:“我会事先取得 你姊姊的谅解,我并没有辜负她,虽然我们从小即指腹为婚,但根本没有见 过面,连通信也没有,等于是完全的陌生人。你姊姊可能对我存有爱情吗? 我和她之间有什么‘非卿莫娶,非君不嫁’的海誓山盟吗?我会取得令姊的 谅解,请她答应解除婚约。
因为我伊利寒这一生只打算爱一个女人,也只打算娶一个妻子!” 他的大手轻轻摩挲她柔嫩的脸颊,猛烈炽热的黑眸直直望入她眼底,
一字一句道:“那个女孩——就是你!”
“不——”吹雪反射性地尖叫,她的脑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奇 异而慌乱的感觉包围着她。“你不能这么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放手!让我走??”她又拚命地想往门口冲。
“吹雪??”
“放手——”吹雪挣脱他的怀抱,仓卒慌乱地直冲出去。 奇特的女孩!伊利寒的脚步在门边煞住,英挺刚毅的脸庞上满是绕富
趣味的笑意??真是奇特的女孩!外表看起来任性刁蛮,天不怕、地不怕, 一面对感情却是如此羞怯不安??
他得放慢脚步慢慢来,不能吓坏了她。
想掳获这小佳人的芳心,恐怕还得再奋斗好一段时间吧,但没关系! 伊利寒的唇畔扬起更温柔更深情的微笑——他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她。
※ ※ ※
海上的落日,分外绚丽壮观。风间夕雾穿著秋樱色的和服,独自站在 船板上痴痴望着眼前的美景——整个天际全被染为绚丽的橘红,霞光万丈! 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云雾彷佛也染上金遽般,幻化着绮丽炫目的光芒?? 一轮红日慢慢地、慢慢地沉落到大海里去,海天一色,尽是令人失魂的瑰
丽??
她不知道纤细无尘的自己,也溶入了这幅天然的美景中——秋樱色的 和服衬托出她婉约柔美的古典气息。乳白色的瓜子脸上肌肤细致,柔媚的丹 凤眼和樱桃小嘴勾勒出她完美的轮廓,标准的古典美人!
夕雾最迷人的不在于她灵秀脱俗的外表,而在于她全身那股飘缈幽远 的独特韵味,彷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令人倾心爱慕却又不敢侵犯她。 此刻,在角落中,正站着一位高大挺拔的年轻人——北野耕平,正以 他狂野的眼眸紧紧注视着夕雾。这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孩!从她还是小孩子,
他就喜欢上她! 愿以他的一生来保护她、呵护她。她是那么完美无瑕、清纯善良。 但夕雾对他而言,就像天上的云彩般,太遥远了,遥不可及!她是堂
堂的太政大臣之千金,而自己??只不过是个近卫府的中将??虽然年纪轻 轻地即官拜中将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他的前途也无可限量。但以他目前的身
分,仍不配娶太政大臣的千金。 北野耕平苦涩地望着飘逸脱俗的夕雾,她是他最心爱的女孩,这辈子
唯一的爱! 他可以不顾一切地保护她,为她舍弃生命??但现在,他却要失去她
了!奉天皇之命随船保护夕雾小姐至唐土,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成为
新罗国的太子妃??
不!他会疯掉!他怎能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孩交给别的男人?他真的会 疯掉!
冷风迎面吹来,夕雾微微打了个寒颤,耕平发现了,立刻大跨步地走
向她。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她披上。“进船舱内吧,你会着凉的。”大手怜惜 地为她抚平风所吹起的发丝。
“耕平哥,”夕雾一见是他,便嫣然笑道:“你看这夕阳,好美、好迷人 是不是?”北野耕平没有回答,默默站在她身旁,良久才略带沙哑地开口:
“夕雾,你??这么渴望早点到达新罗吗?”
“啊!这是当然呀!一到新罗我不但可以和吹雪、爹团聚,又可见到外 公外婆,并好好欣赏娘的祖国,我当然开心!”夕雾甜甜地回答。
“团聚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再下来的事?”耕平的语气更加瘖哑苦涩 道:
“比如??你马上就要嫁给新罗国的太子,成为他们的太子妃了!”
“太子妃?”夕雾秀丽的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与犹豫,但马上又垂下头, 羞涩地道:“这婚事是从小父母就为我订下的,我想??为人子女就必须接 受父母的安排??虽然我从没见过伊利寒,对这件婚事也有一丝茫然与害
怕??但,我不会违背父母的意思。”
“就这样赌尽你的一生?义无反顾地嫁给那个完全陌生,根本谈不上爱 情的男人?”耕平的语气越来越激动??虽然他已极力控制了!“日本没什 么值得你留恋了吗?你打算就这样拋下日本的一切,嫁给那个男人?”
“耕平大哥??”夕雾有些惊讶地望着激动狂野的北野耕平,缓缓地道: “我??当然留恋日本的一切,那儿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有我最美丽的回
忆??和我最好的朋友??比如你,我们从小是一块长大的,你大我五岁, 总是像大哥哥般保护我、照顾我??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仅仅是感激吗?对你而言,我只是一个‘大哥哥’?”北野耕平鸷猛
迫切地一步步逼向她,他不再退缩了!他想明白她的心意,他不愿失去今生 最爱的女孩。
“我??我??”夕雾慌乱地一直往后退,今天的耕平哥为什么这么狂 野慑人?
他的黑眸中有太多令她心慌意乱的东西??焚焚燃烧的烈火似要将她
吞没般!
“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北野耕平扣住她的手,不容许她逃避, 不许她退缩,急切地低喊:“夕雾,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从你还是小孩子, 我就喜欢你!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感情从没变过,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夕 雾,告诉我,在你心中,除了把我当一个大哥哥外,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感情? 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共度一生?”
“我??”夕雾又是慌乱,又是羞涩,粉脸嫣红的宛如天边的彩霞。“耕
平哥??不可以,我的婚事早由父母订下,我早许了人家??我必须嫁给伊 利寒??”“不!我绝不允许你嫁给别人!”北野耕平疯狂地吼着:“除了我, 我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碰你、动你!不管你嫁给谁,我一定会闯进去将你劫 走!夕雾,跟我走!”
“我??”夕雾小脸上满是醉人的红霞,老天!她要昏倒了!向来温和
沉默的耕平哥今天怎么会这样?她有一些慌乱、一些害怕??更有奇异的喜
悦,理不清自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耕平紧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夕雾,回答我,你讨厌我吗?喜不喜
欢我?”
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夕雾反射性地脱口而出:“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 一直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耕平哥呀!从小我就喜欢跟着你,只有在你身边, 我会觉得最安全、最快乐??”
耕平眼中闪过狂喜,紧接着问:“那??你喜欢我,是不是?” 夕雾更加羞涩,但随即轻轻地点头。
“夕雾——”耕平热切的低喊,将她紧搂入怀。
“这就够了!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跟我走,所有的问题都交由我来解 决,你只要安心地跟我走。”
“不!”夕雾如触电般用力推开他。“耕平哥,这不行??我们不能这么 大逆不道,我更不能违背父母的意思??”
“夕雾??”耕平想再度捉住她,给她力量。 “不!不要!”夕雾慌乱地往后退。 “耕平哥,你别逼我!我做不出来!我真的做不出来??”她如受惊的
小白兔般疯狂地奔入船舱内。
“夕雾??”耕平苦涩地望着她的背影,到底还要等多久?他才能得到 他最爱的女孩?才能获得他这一生最执着的感情?
第四章
船舱内的豪华套房中,风间夫人优雅地坐在一旁,满意地聆听夕雾所 演奏的七弦琴。
这婉约沉静、古典灵雅的女儿一直是她的骄傲。夕雾从小就以最严格 的闺秀礼仪来教育、训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音律舞蹈、插花、茶道??
样样精通。 江户里哪一位王公贵族见了夕雾不是倾心爱慕、赞不绝口!如果不是
夕雾是新罗国未来的太子妃,登门提亲的人早就踩坏门槛了!
风间夫人姣美的脸上浮起笑容,把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年轻有为的 伊利寒太子,她是再放心不过了!办完了夕雾的婚事后,回江户也该准备吹 雪的喜事了。
唉??说起吹雪这丫头??风间夫人在心底叹了一大口气,这调皮捣 蛋、无恶不作的鬼灵棈喔!迟早会把她吓得心脏病发作!真奇怪!夕雾和吹 雪是打同一娘胎出来的,虽然外型上,明媚亮丽的吹雪绝不输清秀可人的夕 雾,甚至更加抢眼、活跃!但个性上呀??唉!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吹雪完全没半点姊姊的文静端庄,从小就是个十足十的野丫头,一教 她七弦琴立刻睡着!要不是她长了张妩媚明艳、俏丽甜美的脸蛋??恐怕没 半个王公贵族敢上门提亲!
风间夫人已计画好了!嫁完夕雾后,就着手准备吹雪的婚事。这野丫 头能顺顺利利的嫁人,她真该连吃三个月的素,感谢佛袓保佑!不过吹雪这
丫头真是天生的贵妇命!
尽管个性古怪刁蛮,但靠她那张娇俏绝伦的脸蛋,真是迷死了一大群 年轻公子、王孙贵族!
别说左大臣和石大臣的公子都想娶她,甚至连当今皇太子也喜欢吹雪,
甚至还向天皇要求将吹雪许配给他当太子妃!真是太好了??风间夫人的脸 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这么一来,两个女儿一个是日本太子妃;一个是新罗未 来的皇后,能得到这么好的归宿,她再也不用替她们操心了!
风间夫人打算一回日本后就入宫晋见天皇,答应吹雪和皇太子的婚事。
“弹得真好!”风间夫人含笑地对夕雾道:“把你这么才德兼备、秀外慧 中的女儿嫁到新罗皇宫,娘很放心!娘相信你一定可以母仪天下,称职地扮 演好太子妃及未来皇后的角色!”正弹琴的夕雾停下来,犹豫而不安道:“娘, 你真的认为我嫁到新罗会幸福吗?
我好害怕??我根本不认识伊利寒,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对 他没有半点感情??”
“傻孩子,你在胡说什么?”风间夫人笑道:“爹娘帮你挑的人选还会错 吗?
更何况,伊利寒不但是新罗的皇太子,他的人品、他的气度、他那睿 智棈明、冷静犀利的头脑更是远近驰名!这么优秀出色的丈夫你上哪去找?
若说没有感情??几乎每对夫妻在结婚之前都没见过面,也没有任何感情!
感情这东西可以婚后再慢慢培养嘛! 大多数的人也都在婚后和他的伴侣相敬如宾、白首偕老呀!” 风间夫人轻松地回答。 夕雾小脸苍白道:“可是,娘??我们也看到了不少不幸的例子,对不
对?比如石大臣夫妇,夫人多么可怜哪!石大臣当年奉了父母之命娶了他所
不爱的女人,他这一生就流连在许多女人之中,看也不看他的正妻一眼,令 他正妻抑郁而终??
还有像式部卿大人??”
“够了!夕雾。”风间夫人严厉地打断她。“我知道这些人的婚姻全很不 幸;
但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和他们相提并论呢?你未来的夫婿——伊利寒太 子是多么优秀出众的人呀!娘相信你一定可以过得很幸福的。”
夕雾悲哀地摇头道:“母亲,你是要我拿一生的幸福去赌吗?这是一辈
子的事呀! 我不愿这么草率??”
“这件事怎么能算草率?伊利寒太子的人品、家世均是无可挑剔!难道 你不相信爹娘的眼光?”风间夫人更加严厉道:“夕雾,你今天是怎么了? 不像平日的乖巧柔顺,净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不许你再胡言乱语。定 下心来,等我们一到新罗,你马上就要嫁入皇宫!”
“… … ”夕雾无言地低下头,从小到大,她凡事均听从父母的安排,几乎
已成一种习惯。所以对于自己的婚姻,她尽管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没有 勇气去争取、去反抗。
夕雾沉默的反应令风间夫人十份满意,总算有一个女儿是乖巧的!她 冷沉道:
“嗯??再下来要忙的事还真多呢!忙完了你的婚礼后,再下来就准备
吹雪和耕平的婚事??”“咚——”正拿起茶杯喝茶的夕雾身体猛然一震,
茶杯失手摔落在地,砸成碎片。
“夕雾!”风间夫人大叫。“你是怎么了?这么不小心?纯子,快进来收 拾。”
一名婢女迅速走进来收拾残局。 夕雾小脸一片惨白,颤抖地问:“娘,你刚才说什么?耕平哥要结婚了?
和谁?” 风间夫人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先坐下来,瞧你一副快昏倒的样子??
是不是船舱内的空气太闷了!耕平大你五岁,早就是该娶妻的年纪了;你也
知道娘和耕平的母亲——北野夫人是昔日的闺中密友,北野夫人托我为耕平 留意有无合适的对象。
京里许多官家的条件都不错,她们似乎也相当爱慕耕平的人品??” 风间夫人再下来说什么,夕雾已完全听不到了!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脑中轰乱成一片??胸口绞成一团,巨大的疼痛袭向她,耕平哥要结婚了!
他要娶别人为妻了!老天??夕雾好嫉妒??好嫉妒那可以成为他妻子的幸 运女孩??在这一刻,她终于惊觉到耕平对自己有多重要!她不想失去他?? 如果他真的娶了别人为妻,她一定会心碎而死??
可是,自己真的敢鼓起所有勇气去争取属于她和耕平之间的未来吗? 自己真的敢违抗爹娘的意思?夕雾额头渗出冷汗,一遍又一遍地逼问自
己??
“夕雾?”风间夫人担忧地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是 不是病了?我去请船上的大夫过来替你看看。”
“不!娘,不用的。”夕雾连忙道:“我??没事,可能是船舱内的气流 太闷了,我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去甲板上透透气就好了。”
“那好,你先歇歇吧。我去叫厨房为你炖些补品。”风间夫人说着,便起 身走出去。
夕雾颓然坐在椅上,整个人陷入深沉的绝望中??她该怎么办?她不
想失去她最挚爱的耕平哥,但又没有勇气违抗爹娘的意思??指尖一片冰 冷??老天!她到底该怎么办?
有人推门进来,夕雾以为是婢女洋子,低声道:“洋子吗?你先出去。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来人没有回答她。
“洋子?”夕雾拭去泪痕,不解地回过头,赫然发现站在门边的竟是一 脸冷峻阴騺的北野耕平!
“你??你怎么进来了?”夕雾慌忙地往后退,这几天来她一直尽量避 着耕平,不敢面对他。耕平凝视着她,狂猛的气势灼热逼人!瘖哑道:“你 还要再躲我多久?
你打算逃一辈子吗?”
“你??”夕雾慌得更加手足无措,耕平灼灼逼人的瞳眸似乎要将她焚 烧一般!
“你出去??你不该进来这里??” 突然,耕平往前一冲,敏捷迅速如黑豹,捧起她的脸,急切地问:“你
哭了? 为什么?谁惹你伤心?”
“… … ”夕雾努力想挣脱他,偏过脸苦涩的道:“耕平,放开我??你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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