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十二月的纽约飘着雪。 她伫立窗前,心中正为明天的芭蕾舞表演而紧张不已,她可是主角呢!
要是她在众人面前跌倒出糗怎么办?“想什么?”男主角约翰从背后拥住她。 她笑了下,“好紧张。”约翰在她唇上点一下,“魔法之吻,我们明天一
定会成功的,羽。”谷绯羽仰望约翰那双美丽的蓝眸,安定下紧张的心绪, 羞怯她笑道:“嗯。”“你要回去了吗?我送你。”谷绯羽摇摇头,“我还想多 练一会儿。”约翰也不勉强,“别练太晚,我听人说,这儿的电力有点怪怪的, 有些人甚至遇过练舞练到一半就停电的情形。”“我会小心的,BYE!”谷绯羽
微笑允诺。
“BYE!”约翰挥挥手,转身离开,练舞室又剩下谷绯羽一个人。 她重新排演一次舞蹈,结果才练到一半,整间练舞室在“卡!”的一声
轻响后便陷入黑暗。
“约翰说的没错,果然会停电。”谷绯羽摸黑来到放置衣物的地方,幸好 她随身携带手电筒,否则她就真的被困在这儿了。
她迅速穿好衣裳,准备离开这儿,阗黑寂静的偌大练舞室,此刻显得 有些可怕。
背后突传一阵脚步声,吓得她差点将手电筒弄掉,她照向声音传来的
方向,没人。 谷绯羽松了好大一口气,才想继续往前走时,后脑一股刺痛传来,她
便失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谷绯羽被一阵呛鼻的味道 熏醒,她晃晃涨痛不已的头,想撑起身子,却因左脚的沉重而无法如愿。
怎么了?谷徘羽尚未来得及反应,眼前一大片黑雾和不寻常的闷热让
她心中警铃大作,若她料得没错,是火! 果然,毫无预警的火舌穿过黑雾来到谷绯羽面前,肆虐着要将她吞噬,
谷绯羽连吓呆的时间也没有,她拖着沉重且疼痛的左脚,挣扎着爬向就在身 后不远的大门,火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急追着谷绯羽。
我不能死,谁来救我??谷绯羽的意识愈来愈模糊,但她仍凭着意志
力死命的爬到大门口,就在火舌即将吞没她的千钧一发之际,她成功地逃出 来,但她再没气力了,意识终于远扬,最后一个存于心的念头是──谁来救 我??谷绯羽的身体随着意识淡去而失温。
外头正飘着雪,雪花一片片落在她失去温度的身子,冻结柔顺发丝, 包括她血流不止的左脚??
1
夏日的佛罗里达暖和得让全美国乃至外国观光客趋之若鹜,除了风人 院的驻院人之外。风人院的驻院人们全数拋下手边的事聚集到佛罗里达的目 的,可不是观光。
“哎哟!老哥,拜托,痛死了,我这次是为了救咱们家外头那棵树上的 鸟窝里头可爱的小雏鸟们耶!怎么你尽弄些会痛的药洒在我的伤口上!”传 出哀号的是一名短发俐落、美丽动人的东方女子,外表看来相当柔美的她是 风人院中排行老四的风昀樵,同时也是珠宝雅贼 W.W。
“哦?”正在为她包扎的老大风力勤头也不抬的问:“那为了救那只掉下 来的小雏鸟而被出外觅食回来的母鸟攻击致使跌下树,这算不算是光荣事迹 啊?”“我怎么知道母鸟会突然出现,我没防备嘛!”昀樵辩解,皱眉望着力 勤将她的脚包成萝卜,却不敢有异议。
“别忘了小时候你最喜欢欺负外头树上已经住得跟我们差不多久的鸟 儿,他们会对你有所防备一定是‘鸟祖有明训’。”一旁看报纸的老三风清扬 插嘴。
“风清场,你少插嘴!”昀樵杏眼圆睁,气呼呼的望着清扬。
“插嘴是我的职业,难道你不知道我在法庭上老是插个‘法官,辩方律
师牵扯过多题外话。’‘法官,辩方律师企图扰乱证人。’的话吗?”清场无 视于昀樵已濒爆发边缘的火气。
“风清扬??如果你不想跟凡赛斯一样登上社会版头条的话,最好闭 嘴。”昀樵沉声威吓。
“我常上社会版啊!那又没什么稀奇的。”清扬完全不受威胁。
“你们两个,别吵了。”力勤适时出声制止两人。“清扬,去替你大姊开 门,她回来了。”不用力勤命令,清场早已拋下手中的报纸,出去帮助扶着 排行老二的风君樵的大姊夫裴颖豪一把,风君樵的预产期是三个月后,风人 院的成员为了目睹这一刻,已从各地赶到佛罗里达。
目前风人院散居在外的驻院人已回笼两个,另外在澳洲的老五风力凯
正忙着将一些 CASE 及研究尽速结束;么妹风清逸则是跟着夫婿蓝皓轩在法 国办案,等案子一结束,他们俩和宋星衍便会赶回来。 “医生说些什么?”力勤一边收拾药箱,问道。
“他说胎儿很健康,一定可以安然生产。”颖豪握着君樵的手,两人相视 一笑,到现在他仍记得君樵告诉他她有了他们的孩子时,他雀跃的心情,还
有见着君樵为这孩子受的苦时,那种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分担的忧心。 “唉!现在的好男人都让人拴走啰!除了咱们老大。”昀樵感叹的摇首道。 “我不是好男人啊!”清扬挑眉比比自己,示意他也是好男人。 昀樵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你若是好男人的话,全世界的好女人只怕没
几个有勇气结婚。”“风昀樵,我最近似乎成了你的出气筒,是不是更年
期??”清扬话没说完就被昀樵捂住嘴,阻止他再说下去。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昀樵以眼神警告清扬别乱说话。 “我本来就不是哑巴,所以我才要不停的说,不断的说??”清扬欣见
昀樵那气急的神色,乐得一直逗她。
“好了,别忘了君樵不需要过分吵闹。”颖豪出口制止他们兄妹自戕。 两人这才停止“口斗”,力勤看了看壁钟,拿着公文包和外套起身。 “今天有个手术,会晚一点回来。”“我们会留晚餐给你的。”风人院的大
厨昀樵煞有其事的抽张面纸挥舞道再见。 力勤温柔一笑,打个手势后便离家。
望着力勤的背影,君樵突然叹口气,“什么时候大哥也可以像我们一样
呢?”“等到他哪天出意外失去记忆吧!”清扬深知力勤永远不可能忘掉那件
事。
“你这个乌鸦嘴!”昀樵给清扬一记爆栗。 清扬礼尚往来的回赏她一记,两人从客厅比试到外头花园,玩得不亦
乐乎。
“风人院就他们两个特别爱打架。”颖豪摇头道,刚见昀樵时他还以为她 很文静,结果她是风人院里的“男风清扬”,清扬在纽约黑街的势力庞大, 而昀樵则跟芝加哥黑道关系良好。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君樵尝试起身,但笨重的身子受到地心引力
的影响将她拉下,颖豪适时扶住她。
“就是习惯了才会光明正大的说啊!”颖豪笑道,一边扶着君樵往楼上卧 房走去。
※※※ 力勤刚做完手术,觑了个空去查房,当他经过一间病房时,房内的对
话令他驻足。
“不要??好痛哦??哇??”“你必须过来,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走 路。”力勤悄然打开房门,只见一名护士正恶声恶气的对一名坐在轮椅上、 约莫七岁的小女孩发脾气。
“人家不要!痛死了!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算了!”
柯莉闹脾气地大叫。 谷绯羽仅存的一丝理智完全瓦解,她以为自己会跟她在这儿耗上一整
天?不,她休想!
谷徘羽扬起手,才想打下去,即让一个力道所阻,她望向对方,惊觉 是个男人。
“对待这样的小孩要有耐心。”力勤给予建议。
“不用你管!”谷绯羽挣脱力勤的手,愤恨地望着他,“我自有一套方法, 旁人别插手。”浓烈的讽刺语气令力勤微拢下眉,敌意好深。
“你不该对个小女孩发脾气。”力勤语气温和的指出谷绯羽的缺失,他转 身面对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看了下她腕间所戴的名条,“你叫柯莉,对不
对?”柯莉噙着泪,点点头。 力勤微微一笑,拿出手帕拭去柯莉的泪水,柔声道:“如果柯莉不练习
走路,就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哦!柯莉现在才七岁,一辈子多长啊!有很多
很多个七岁,哇!柯莉要坐在轮椅上那么久,好可怜哦!”柯莉眨眨泪眼, 开始考虑力勤的话,但她蹙紧眉头,嗫嚅:“可是会痛??”“会痛啊!”力 勤状似苦思,“医生叔叔答应你,如果你学会走路的话,叔叔就请柯莉吃一 顿大餐当作是柯莉勇敢的奖赏好不好?”“好啊!好啊!”柯莉的笑容黯了下
来,偷偷觑眼谷绯羽,谷绯羽只是双手环抱胸前,什么话也不说,最后柯莉 决定似的点点头,“哥哥,我们开始吧!”力勤笑了笑,朝她伸出手,她小心 翼翼地站起来,颤巍巍的向着力勤走过去。
绯羽冷眼旁观,柯莉闹起脾气来谁也挡不住,没想到这个医生倒是挺 有办法的嘛!
柯莉走到距力勤约一步的地方,颠了下脚步,整个人往前倾倒,力勤 眼明手快的抱住她,“成功了,柯莉好棒!”他将柯莉高举,逗得她咯咯笑。
“哥哥叫什么名字啊?”她喜欢力勤,比她的主治医生好大多了。
“哥哥?我以为我够资格当柯莉的叔叔耶!”力勤打趣,眸中笑意涌现。
“才不呢!你太年轻了!”柯莉甜甜笑道。“哥哥??”她话没说完,广 播站即传来呼叫:“风医师请到急诊室。”“噢哦!在叫哥哥了。”力勤将柯莉 安放在轮椅,“哥哥不能陪你了,下次见!对了,叫我 ERIC 就行了,BYE!” “ERIC,再见。”柯莉挥手道别,而后,她面向绯羽,一脸歉意,“羽姊姊, 对不起,刚刚惹你生气了??”“算了。”绯羽觉得自己也有错,她的确是不 该对个小孩动怒,她有些不甘的承认力勤是对的。“答应姊姊,以后要乖乖 做复健哦!否则??”她隐去话尾,不再说下去。否则就像她一样??※※
※“爸,我不去。”绯羽一脸苦恼的看着她父亲,实际上是叔父的谷锥。
“女儿,我们家对不守信用的人是做何处分啊?”谷锥的声音由敞开的 报纸中传出。
“爸,我真的不想去。”绯羽不明白为什么谷锥在他们每搬到一个地方就 必会受邀,而他每次都一定硬要她去呢?谷锥由报纸中抬起脸来,注视着绯
羽。“女儿,这次是我们搬到这儿后头一次有机会跟在佛罗里达的华侨们见
面,我们身为中国人一定不能忘本。”“这不足以说服我。”绯羽哪会不知道 他老人家在打什么主意,还不是想要趁此机会看看有没有什么男人想要她这 个被拋弃的女儿?自从她发生那件意外,母亲发疯,父亲因责备她让母亲受 打击而拋下她之后,叔父便收养了她,让她从谷底慢慢找回自我,她十分感
激他,也拿他当亲生父亲尊敬。
“去散散心总可以吧?”“我??”绯羽欲出口的辩解让谷锥打断。 “那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可以吧?”谷锥说着,不禁老泪纵横,拭起眼泪。 “好,我去可以了吧?但别给我搞什么鬼。”绯羽莫可奈何的应允。 “怎么会?你是我女儿啊!你能去实在是太好了!”谷锥马上“破涕为笑”,
速度快得犹如闪电。
“我就知道让您给骗了。”绯羽沮丧地吐气。
“来不及啦!”谷锥朝她扮个鬼脸。
※※※ “为什么我们要来?”昀樵挽着力勤的手臂,优雅地步进会场,两人
出色至极的仪表立刻引来全场人的注意,更引起了窃窃私语。
“风屋家族的人。”“哪一个才是?”“我只认得男的是老大风力勤,女的 排行第几就不知道了。”“他们怎么会来?”“该说宴会的主办人真是有勇 气,竟然敢邀风屋家族的人,难道他不知道他们一来,我们就全失色了吗?” “对呀!那我们还来做什么?”“嘘,他们在看我们了。”力勤耳尖的听到对 话,不介意的笑了下,回答昀樵先前的问题,“因为我们远在台湾的父母要 我们来送礼。全叔德高望重,而且他一向跟咱们几个小辈处得不错,今天是 他八十大寿,不来送礼不行。”两人说着,迎面走来一名不需人搀扶的老者, “我正在想你们怎么还没来呢!”“全叔,生日快乐,一点薄礼,祝您福如东
海,寿比南山,愈来愈年轻。”昀樵巧笑倩兮的将一个红色小锦盒呈给全叔, 甜笑地说着祝词。
“好好好,昀樵,全叔就是喜欢你这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嘴。”全叔笑得合 不拢嘴,顺顺白胡,拍拍昀樵的头,当她是小孩。
“全叔,生日快乐。”力勤朝全叔点点头,笑道。
“力勤啊!”全叔一看到力勤就忍不住叨念,“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连 清逸那小娃儿都嫁出去了,你也该娶门媳妇了吧!”“多谢全叔关心。”力勤
以招牌笑容应对。
“虽得来,去玩玩吧!我这个老人不碍你们的玩兴了。”全叔赶他们离开, 不让他们跟。“今天这个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玩,老头我的八十大寿只是个 名义,你们两个看到什么中意的对象可得好好追求。”说完,他使自顾自的 走开,招呼其它宾客。
力勤和昀樵对望一眼。 “你想留下来吗?”力勤见着昀樵眸中有着不寻常的光芒。 “好久没运动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好货。”今天的宴会,宾客个个光鲜亮
丽,但嘴脸都像势利眼,她不乘机活动筋骨太对不起自己。
“小心一点。”力勤并未阻止昀樵,“我到阳台透透气。”昀樵打个 oK 的 手势后,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力勤随手拦下个服务生,拿了杯酒后往阳台走 去,无视于一路上人们的打量。
他一走进阳台就知自己打断了一对情人的相聚时光,他低声道个歉, 即想退出阳台,岂料他还没完全转身,整个人就被一股冲力撞上,若非他反
应快,及时稳住身体,迅速搂住那撞进他怀里的人儿,另一手有先见之明的 将酒杯拿离自己,只怕他们俩就发明了另类饮酒法──用衣服喝,而不是用 嘴巴喝。
“你没事吧?”力勤一手扶好那个紧捉着自己手臂、长发遮面的女子。
“他想侵犯我!”绯羽这辈子还没这么羞愤过,这个衣冠禽兽,竟然强行
带她到阳台来要跟她做爱!她死命挣扎,还被他打巴掌,她以礼还之──踢 中他的要害,惹得他怒火勃发,要不是有人来,只怕她就难逃他的报复。
“小子,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和我老婆的家务事!”黄德门吼着,该死!
他的好事就这么被这个小子破坏了! 力勤闻言微皱眉头,低头看还倚在他怀中的女子,只见她拚命摇头,“我
今天才认识他的,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老婆,你别丢脸丢到外头 去!快给我回来!”黄德门心想今天非给这个跛脚女一个教训不可。
力勤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了,去年他以同样的手法强拉清逸到阴暗处,
结果让清逸以一个过肩摔加上几个漂亮的踢腿搞得全身骨头几乎散了,然后 又被其它得知此事的风人院驻院人狠狠的上了好几堂“体育课”。当然,由 于每个“老师”的“教法”不同,他这个“学生”免不了有些“不适应”, 听说上完“课”后,住了半年医院。
他低笑起来,缓声道:“别来无恙呀,黄先生,没想到全叔的生日宴会 也邀了你啊!”黄德门一听力勤说话,整个人一震,腿霎时无法撑住自己的 跪在地上,牙齿无法克制的互相打起架来。“风??风力??风力勤??风 力勤??”“看来上次给你上的课你全忘光了。”力勤含笑的声音犹如自地狱 传来,“我很乐意再给你上一课,黄先生,只是这次我要收费,如何?” “啊??我??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对??对不起??我下次?? 不??没有下次??我??永远不会再犯了??我不知道这个跛脚女??是 你的朋友??”力勤注意到怀中的她在听到跛脚女这三个字时,身子明显瑟 缩了下,它的心不由得跟着被扯了下。
“黄先生,道歉,否则你可能会在牢房躺上一阵子。”力勤温和的声音中 透着几丝冷意,冻得黄德门恨不得跳下阳台逃生。
“对??对不起??小??小姐??”黄德门话没说完,人就吓晕了。 力勤冷场唇角,扶正怀中人儿,轻声问:“你没事吧?”“没事,谢谢
你。”绯羽恢复正常后急欲睁开力勤的手。
“你别紧张。”力勤轻轻制住她挣扎不已的身子,“我是医生,你有没有 哪儿受伤,我替你看看。”“除非你有办法替我换颗心。”绯羽喃喃道。
“你说什么?”力勤没听清楚。
“我没事,多谢关心。”绯羽说完,即越过他走进宴会会场。
“小??”力勤凝望她迅速消失的背影,觉得她的身形似曾相识??他 想起来了,是那个敌意好深的女孩,九成九是她没错,力勤对自己的识人能 力一向很有自信。
“老大。”昀樵出现打断他的冥想。
“完事了?”力勤回过神,对昀樵露出笑容。
“嗯,咱们跳个舞好不好?里头演奏的曲子正是我最爱的 ‘I FINLLYFINDSOMEONE’。”昀樵做了个邀舞的姿势。
力勤颔首,笑着握住她的手,两人由阳台舞到会场中央。 一直注意着由阳台出来的会是何人的绯羽愣住了,是他,风医生?!
他就是刚刚救她的人?!绯羽难掩讶然的眸子跟着起舞的力勤转,他 怎么含在这儿?!
她走的是什么运道?竟然连续两天碰到他。绯羽甩甩头,将脑中那股 奇异感甩掉,巧合罢了!他们不可能第三度相遇。
2
“MISS 谷,你想不想从小儿科调到外科?”护士长此话一问出,整个骚 动的休息站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的人全看向谷绯羽。
绯羽冷淡的瞄了下她们的反应,“为什么?”“因为外科有位医师的前
任护士结婚了,不能跟他配合,所以才想找个人去。”“哪个外科?”绯羽狐 疑的瞥眼众护士屏息以待的样子,怎么了?这个医师是医院的黄金单身汉 吗?怎么所有的人都这副模样?“呃??他的办公室在心脏外科那儿。”护 士长虽说得小声,可耳尖的众护士们仍听到她的话,当下又开始骚动起来。
绯羽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啊!”此话一出,让士们又是羡又是妒的目 光全集中在绯羽身上。
“护士长,为什么不是我?我跟你争取了那么久,为什么这个职位最后
落到这个新人身上?”宝莲.柯林斯不满的质问,她扫向绯羽的眼光中隐含 着一句未出口的话语:不但是新人,而且还是个跛子!
“MISS 柯林斯,你最好注意你的态度。”护士长并不打算解释她这么做 的原因,她面向绯羽道:“别理她们。我现在带你去见那位医师,他曾特别
交代,如果有人选了要先让他看看。”绯羽点点头,感受到宝莲.柯林斯怨
恨的目光自身后射来,直像要射穿她似的,她不禁皱下眉,这个医生到底是 三头六臂还是有特殊背景?怎么大家对他身旁这个位置趋之若鹜?“护士 长,这个人是谁?怎么大家都??”绯羽觉得自己有必要衡量一下跟这个医 生一起工作后,自己的生命是否随时会有危险。
“他是咱们医院所有单身汉中的佼佼者。所有的护士都很想要你这个职
位,以前那位是因为要结婚,而且是远嫁洛杉矶,否则她可能也不会放弃。”
护士长说着,脸上也出现一层薄晕。
“他这么受欢迎?”绯羽下意诚地排斥这个医生,好好的医生不当,迷 得医院的护士个个为他痴迷,他大概觉得这样很好玩吧?可以证明它的魅力 是无远弗届的。
“是啊!他非但待人和善,生得就像明星般俊美,不只是他,他们一家 人都是这样。
不过我们大家都知道,要跟他成为男女朋友是不可能的事,我们这些 平凡人就算他看得上眼,也会自觉配不上他的。”“为什么?”徘羽向来不打
听别人的隐私,可是她对这个可能成为日后合作对象的人多了一丝好奇。 护士长笑了笑,只道:“我们到了。”她轻敲门板,等里头传来一声请
进后,她才领着绯羽进去。
“ERIC,我带你的新任护士来了。”护士长对着正埋首成堆病历中的力勤 说。
“谢谢你,艾伦。”力勤放下手边的工作,抬首,唇畔的笑容在望见护士 长身旁的绯羽时略微僵了下,随即露出更大的笑容。“是你。”“你们认识?” 护士长来回看着力勤和绯羽的表情。
“打过照面,没想到这么巧。”力勤解释,起身来到绯羽面前伸出手,“欢 迎你成为我的伙伴。”绯羽没想到世上真有这样巧的事,她现在最想做的是
甩门就走,而不是同力勤握手。 绯羽的迟迟未回握,使得气氛有些僵滞,力勤不在意的收回手,“你会
说中文吗?”绯羽抬头迎上力勤漾着柔波的眸子,心颤了下,不由得回答他
的问题,“会。”“我的中文名字是风力勤,你呢?”力勤笑问,态度温和。 “谷绯羽。”绯羽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她无视于力勤的凝视,转向一旁 的护士长说:“护士长,我不想调到外科来了。”“为什么?!”护士长以为绯
羽跟力勤认识应该会答应才对,而且她看力勤的态度是欢迎的啊! 绯羽摇摇头,“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待在小儿科。”有趣,她一开始
就对他敌意深厚,没想到两人还真有缘,老是碰在一起。力勤静观绯羽和护 士长对话,啧啧!难得有人这么排斥跟他一起工作,但是,这样的人正是他
所需要的,一个不会让他觉得乏味的“玩具”。
“艾伦,我很中意她,就是她了!”力勤在两人的对话中找了个空档,插 话进来。
此话一出,绯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瞪 着力勤,“你是什么意思?”力勤微微一笑,“什么什么意思?”“你耳聋了
吗?”绯羽低吼,“我不想跟你合作!”“为什么?”力勤状似无辜的睁大眼。 “没有为什么!”绯羽找不出理由,总不能告诉他,她对他没好感吧?“哦, 那我坚持要你。”力勤瞇眼笑道,且在绯羽反对之前向护士长说:“艾伦,我 说服她留下来了,我想她可能是因为紧张才会说出拒绝的话,我相信过一段
时间她就会适应的。”“那好,我就把 MISS 谷交给你了。”听不懂中文的护士
长就这么被力勤蒙骗过去,她朝绯羽鼓励的笑了下,“放心,ERIC 人很好 的。”“不是??护士长??我??”绯羽眼睁睁的望着护士长消失在合上的 门板后,而自己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切就这样成了定局,她不禁气结 的怒视一旁笑得有点可恶的始作俑者。“你??你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
做啊。”力勤摊开手,一副自己很清白的样子。
“你是不是要报复我上次对你出言不逊才故意整我的!”绯羽厌恶的眸光
射向力勤。
“那种小事我老早忘了,不过你我也算是有缘。”力勤优雅地坐回椅上, 仰望站在他面前怒火高炽的绯羽,虽是如此,可绯羽竟觉得自己矮了力勤一 截。
“有缘个头!”绯羽冷冷瞪他一眼,“我不想和你一同做事,你最好另找 高明。”“为什么?”力勤“讶异”的反问。
“因为你是男人。”绯羽随便找了个借口,不过这的确是最主要的原因, 她对男人深恶痛绝,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医院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弄得凄
惨兮兮,那实在太“对不起”其它人了。 “这种认知是错误的。”力勤心平气和地道。 “关你什么事!”绯羽没好气的吼着。 他怎么不生气?她都讲得很难听了,他怎么还不生气?“我是男人啊!”
力勤辩解。
“一个卑鄙下流的男人!”快,快生气啊!最好把她赶出去,列为永远的 拒绝往来户。
“我比较喜欢奸诈狡滑这种形容词。”若不狡诈一点,如何能管得住底下 五个顽皮爱捣蛋的弟妹?力勤想着,脸上的笑容渐次扩大。不知为何,他很
好奇绯羽的内心世界,怎样的遭遇使她变得如此尖锐?“风力勤!”绯羽气
焰高张的叫,拚命克制自己想上前撕烂他的笑脸的欲望。 “有何贵干?”力勤有礼地询问。 “你休想我和你共事!”绯羽咬牙切齿的嘶吼,到头来,反而是她这个激
人的被激得怒火直线上飙,而对方却一点事也没有。
“啊!我知道了。”力勤不着痕迹地撤下鱼饵。 “知道什么?”绯羽全然无所觉的咬下诱饵。 “你一定是怕被我迷住才不敢和我共事。”力勤轻轻撩拨绯羽不够稳定的
情绪。
“风力勤!我才不怕你!”绯羽教他激得怒不可遏。 力勤微扬嘴角,“那你何必逃避和我共事?”“谁说我逃避了!”绯羽一
反驳就马上后悔,她中了他的激将法!
“这么说??”力勤满含笑意地隐去话尾,黑亮的眸子望入绯羽燃着火 花的瞳眸。
她深吸口气,对自己失去冷静及冲动感到无奈,既然话都说出口了, 没理由收回去,她吐口气,如赴刑般壮烈地说:“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风医
师。”“当然。”力勤眼中笑意更深,“麻烦你将左边 L 开头的病历拿给我。” 绯羽强自镇定的取出病历,转身不经意对上力勤打量的目光,她蹙紧眉,“看 什么!”力勤没注意她语间的火气,心存疑惑的问:“你的脚??”话没说完 就让绯羽打断,“风医生,我‘只是’来帮你做事的,于公,你没立场问;
于私,你没资格过问,你不需要管我的私事。”过于尖利的话语及防卫的态
度让力勤知道她十分在意自己的脚,可是为什么?他不过是要问她是否练过 芭蕾或花式溜冰,因为练过这两种运动的人,脚特别修长好看,他没想到一 时的好奇竟惹来绯羽这么大的反应。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练过芭蕾舞。”力勤不愠不火的问完他 的问题。
“一个瘸子会跳芭蕾?风医师,你太有幽默感了!”绯羽唇角略弯,可眸
子中深刻的恨意泄漏了她的伪装。 力勤不解地望着她,老实说,他根本没注意到绯羽的脚是否跛了,但
他没迟钝到自己触动了她心中最脆弱的一角也无自觉。
她这样的态度让他心头泛过一阵熟稔。
“抱歉。”力勤歉然地说。
“没有必要。”绯羽不领情的将他要的病历放在桌上,“还有事吗?”她 在生气。力勤瞄眼成为出气筒的病历,缓缓摇首,“今天不怎么忙,你才第
一天来,不需要将自己绷得太紧,回去休息,明天可有得你忙的了。”绯羽
冷冷地瞪力勤一眼,无言地走出去并合上门。 门后的力勤露出一抹具深意的笑容。
※※※ “艾琳,我真是笨得可以。”绯羽后悔不已的搅着眼前的冰淇淋加柠檬
汁,对着坐在她对面的好友──艾琳.亚特诉苦。
艾琳拢拢她那头削短的金发,笑得不可开交,“ERIC 真有本事,竟然把 我们的冰山美人气得连冰都自动敲掉耶!”“艾琳!”绯羽皱起眉头,不习惯 自己成为笑话的对象。
“其实 ERIC 人很好的,你跟他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受欢 迎。”艾琳笑望绯羽苦恼的脸。
“你是第 N 个这么跟我说的人。”绯羽没好气的一口气喝完那杯柠檬汁加 冰淇淋,和艾琳一同起身买单离开。
“那证明他的好是有目共睹啊!”艾琳笑道,没说出口的是她和力勤两人
之间的事已传遍全医院,盛传冰山谷徘羽对上好人风力勤,不知是冰山战胜 还是好人略胜一筹。
绯羽赏给艾琳一个假笑,不置可否。
“羽,你很不喜欢 ERIC?”艾琳盯着她,试探的问。
“不是不喜欢,而是??”绯羽自己也说不上来,每当和力勤在一起时, 她总是特别容易显现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连脾气也不能控制,反正,所有
正常得不得了的事一碰上风力勤就完全变了样。“别谈他了,我可不想好不
容易轮休的假就浪费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艾琳打量绯羽,觉得 她似乎有些改变,打从绯羽一来医院,她俩便成了好友,虽然无话不谈,但 绯羽始终给她一种距离感,不过自她和力勤共事后,这种距离感即淡了许多, 这或许该归功于力勤吧!
“好,不谈他,今天咱们俩就好好逛到脚断为止。”艾琳朝绯羽眨眨眼,
但绯羽没给她响应,一双眼呆愣的直视前方。“羽?”仍是没反应,艾琳好 奇的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金发蓝眼的男子正往她们走来,嘴角挂着 笑容。
他是谁?怎么绯羽??艾琳的疑惑尚未来得及出口,他已在她们面前 站定。
“羽?”约翰.琼斯挡在绯羽面前,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绯羽面无血色,她怎会在这儿遇见他呢?约翰.琼斯,在她发生意外
永远不能跳舞后便疏远她的昔日男友,她这辈子最不想遇见的两个人之一, 竟然让她遇到了,今天是黑色十三号吗?她感觉自己正脆弱的裸露在他面
前。
“你认错人了。”绯羽冷淡地说完,拉着艾琳便想离开。
约翰拉住绯羽,有些怯弱的问:“好久不见了,你??你好吗?”绯羽 僵硬的甩开他的手,“我说你认错人了,先生。”“羽,别这样,我知道那件 事是我不对??”约翰恳切的语气像一词重拳击在绯羽胸口,她感觉呼吸变 得不顺畅。“我们谈谈,好吗?”绯羽握着拳,抑下过度浮动的情绪,给了 担心地望着她的艾琳一个微笑,“很抱歉,艾琳,今天不能跟你逛到脚断掉 了。”“羽,没关系吗?”艾琳瞄瞄一旁的约翰,关心地问。
“他是一个老朋友,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不要紧的。”绯羽勉强挤出一丝 笑意,让艾琳放心。
“你自己小心。”艾琳见绯羽坚持,不再说什么,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 绯羽和约翰,他们俩之间弥漫着不自然的气氛,她有点担心。
“附近有间 CoffeeShop,你只有十分钟。”绯羽淡然道,且先行走开, 约翰有些错愕地跟上去。
※※※
“说吧!”侍者送上咖啡,绯羽连动也没动便道。
“羽,这些日子你好吗?”约翰凝视着绯羽出落得更加精致的柔美容颜, 可惜一层寒冰掩去了她的美丽。
“我们到这儿不是要听你问我好不好。”绯羽啜了口曼特宁,热腾腾的咖 啡温暖不了她保存在冰窖的心。
“对不起。”约翰不知该如何面对转变巨大的绯羽,他梭巡着她,希望能 找到以前那个羞涩的绯羽。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句话?”绯羽冷冷嗤笑,拿了东西便想起身离开,
但约翰急忙拉住她。
“我还没说完!”他的吼声惹来其它客人的注目,绯羽瞄眼他捉着自己的 手,他连忙放开,“请留下好吗?”绯羽沉默半晌,终于回坐,等着约翰说 话。
“我一直在我你,我欠你一句对不起,那时我不是有意要疏离你的,你
知道,那时舞团因你的受伤而大乱,我必须和你的替角练默契??”练默契 可以练到床上去,你们俩可真是“默契十足”。绯羽在心底讥讽着,表情却
是冷淡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羽,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说我很抱歉,我们就这样分了在我心头留 下个疙瘩??”约翰的话没说完,绯羽便听不下去地起身。“羽?!”“十分 钟到了,我该走了。”“羽??”约翰再次拉住她,但这次绯羽挣脱他的手。 “STOP!我听够了,这件事已经过了十年,我不认为有必要再拿出来翻 旧帐,你我之间打从十年前那件意外之后就已经结束了,若你还心存愧疚,
那是你的事!”绯羽甩头就走,约翰付过帐单后不放弃地追了出去。
“羽!羽!”绯羽拒绝再听他的叫唤,疾步圭在街道上,试图摆脱约翰的 紧追不舍。
难道他没发觉她已不是十年前那个手足无措的女孩了吗?为什么过了
十年,以前的梦魇仍如影随形?她想要忘掉一切啊!为什么就在她即将淡忘 时,约翰又出现让她的记忆再度鲜明起来?当约翰赶上绯羽的脚步时,绯羽 一个踉跄跌入他怀里??“你这个贱女人!”一声尖吼响起,而后一个火辣 辣的巴掌打在绯羽颊上。
“凯蒂!你怎么??”约翰讶然地唤着眼前这名怒火高张的女人──凯
蒂.阿色隆──他的女友兼舞伴。
“你说要出去逛一逛,原来是找这个跛于,你太过分了!”凯蒂先发制人 地吼,惹来一群人围观,“放开这个跛子!难道我这个正常人比不过一个跛 子吗?你要往外发展!”“够了,凯蒂!我和羽只是偶遇,十年没见当然会聊 一下??”约翰辩解着。
绯羽自讶异中恢复,推开约翰,面向凯蒂,眸光冷得可以让正值盛夏 的佛罗里达享受冬日的提前到来。
凯蒂不由得退了一步,睁大眼睛望着绯羽缓缓走至她身前,高扬起手, 还了她的巴掌。
“这一巴掌送还给你。”绯羽阴森地瞪着凯蒂,转身使走,凯蒂不甘受辱,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推倒绯羽。
这个贱人,永远不能跳舞了还这么嚣张,原以为她不会再出现在他们 面前,谁知,命运仍是安排他们见面,她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约翰是她好
不容易才从这个瘸子手中抢过来的,她绝不会议约翰重回她的怀抱。
绯羽遭凯蒂一堆,整个人往前倾倒,跌入一具宽厚的臂弯中。
“你没事吧?”臂弯的主人低柔的嗓音在绯羽耳畔轻轻响起,绯羽的心 悸动了下,她抬首想看清那人的面貌,岂料他竟将她整个人搂入胸膛,她愕 然之余意外地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想挣扎。
“放开她,不用你多管闲事!”凯蒂恶声恶气的对着他吼。
“小姐,我得提醒你,这儿是开放空间,请你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力勤 的声音温和中隐含一丝怒意,虽笑着却给人莫大的压迫感。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别管!”凯蒂怒气冲天地说。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力勤的话让绯羽吃惊地抬头。
天!绯羽脸色刷白,上天在捉弄她吗?怎么会遇上他?她不要让他帮
自己!
“我的事你别管!”绯羽排斥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离力勤的怀抱,她不愿 让其它不相干的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而改用中文。“放开我!”“不行啊!我 可是你的未婚夫耶,看到你被人欺负,怎能就此罢休?”力勤说得小声,但 也小声不到哪里去,正好让离他们最近的凯蒂听得一字不漏。
“谁??谁是你的??未婚妻啊!”绯羽闻言恼红了粉颊,但在外人看来 她是羞红脸,实际上她眸中怒焰有多旺盛,只有力勤才见得到。“你少在那 儿胡诌,放开我!”“亲爱的,你害羞了啊!”力勤无视于绯羽的抗议,指尖 滑过她嫣红的肌肤,唇际挂着深情的笑容,看呆了徘羽。“你真可爱,我就 是爱你这点。”“别开玩笑了,你们俩怎么看也不会是一对,难道你看不出来 她是瘸子吗?要仗义执言也得看对象,我敢说你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凯 蒂恶毒的讽刺。
“跛子就不是人了吗?今天就算绯坐在轮椅上,我照样爱她、疼她,何 况她现在只是微跛。我爱绯的心不会因为她身体上的缺失而改变,我绝不容 许有人欺负绯,纵使是她的‘过去’,你懂吗?小姐。”力勤的笑容维持着, 但语间的怒意显露无疑。
绯羽望着他的恻脸,他的表情真得让她有种错觉,若非他们俩才认识 不久,又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说不定就会相信他说的话。
凯蒂愣了愣,因力勤的话而全身颤动,被他这不愁而成的气势压倒。 约翰上前扶住呆愕的凯蒂,歉然道:“对不起,她失态了。羽,我们有
缘??”“不会再见,久别重逢,一次就够。”绯羽冷冷地打断约翰善意的话
语,而让力勤拥着的身子僵硬如石膏像。 约翰不再自讨苦吃,他颇具深意地看眼她和力勤,拉着凯蒂离开。 而围观的人也在他们俩离开后,跟着解散。 天空缓缓降下甘霖,行人一下子不见踪影。 绯羽使尽全力才推开力勤,“你发什么神经,多管什么闲事!”“你全身
湿透了,我们最好找个地方躲雨。”力勤脱下外套,披上绯羽的肩。 刚才他老远就见到绯羽跟那个男人在拉扯,过来想打声招呼正好遇见
这样的情况,他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总之,在见着绯羽狼狈的模样,
他的理智由冲动取代,替她出头,不过,她似乎不怎么领情。
“你以为你自动踏足这淌浑水,解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吗?我告诉你, 我不会,我的事不用你们男人来管!”绯羽扯下外套,扔还给力勤。
“你在害怕。”力勤牛头不对马嘴的冒出话,他将外套重披上她。
“你在说什么鬼话!”绯羽火冒三丈的吼着,再次不领情的将外套丢还给
他。
“披上吧!会感冒的。”幸好他这件外套是防水的,否则禁不起他们俩玩 丢接游戏。
“你刚刚为什么说那四个字?”“哪四个字?”他说话一向不喜欢重复, 对方听到想确认一次通常是不太可能由他口中再说第二次。
“你凭什么说我在害怕,我没在害怕!”绯羽不明白力勤为何会突然冒出 那句话,但她非常生气他这样说。
力勤不厌其烦的将外套披上她的肩,笑道:“我可不希望你因为感冒而
影响工作效率。”“风力勤!”绯羽怒极地揪住力勤的领子。 力勤态度未改,反而动手替绯羽将外套的连衣帽戴上,多少为她遮去
些雨丝。
“你??”绯羽都快气死了,他还有闲工夫替她戴帽子! 不过,她的火气还来不及爆发,一辆黑色法拉利即停在他们身边,按
了两声喇叭,吸引他们的注意。 车窗缓缓降下,车内出现一张柔媚雅致的容颜,她笑得灿烂,“淋雨可
是会感冒的,大医师。”岂料,向来温柔待人、像没脾气的力勤竟然沉下脸, 冷声道:“你开车!”绯羽和车上的美人儿都吓了一大跳。前者惊的是力勤的 怒气;后者想的是早知道这样就不停下来叫他了,可他是老大,世上只有一 个老大,当然不可以看他在雨中淋雨啊!
“你怀孕,还敢玩命!”力勤宝贝的是他们兄妹期待已久的第三代。“颖
豪呢?其它人呢?”“颖豪去分公司视察业务;昀樵和清扬也去分公司;我 要做产检,就一个人??”君樵实话实说,却见力勤的脸色更加铁青,她只 得陪笑,“我一个人没关系的??”“没关系才有事。”力勤挑眉,“要是我们 的宝贝发生了意外,怎么办?”啊!绯羽震撼的睁大眸子,我们的宝贝?!
他??他有孩子了??医院的黄金单身汉有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这未免太??“拜托!老大,颖豪这个父亲都不担心了,你担心得太 过火了啦!”君樵柔柔一笑,没办法,谁教风人院第三代的头一胎是她要生, 所以众驻院人特别紧张。“上车吧!你不放心的话就载我去医院。”“当然。” 力勤打开车门,压下前座,对着呆若木鸡的绯羽说:“上车,我先送你回家。”
绯羽还震惊于那孩子原来不是力勤的,就这么呆呆的上车,等到她发觉自己
无意中做了什么时,黑色法拉利早油门十足的冲了出去。
“你好,我叫风君樵,是老大的妹妹,排行第二。”车子平稳的行进着, 君樵和善地自我介绍,而那双盈满笑意的眸子隐藏着打量。“你呢?”绯羽 没有答话,力勤从后视镜望了绯羽一眼,道:“谷绯羽,我的同事。你坐好, 不准乱动。”“老大,我是怀孕,不是生病,瞧你紧张的。”君樵取笑力勤的 慌张,转头对绯羽说:“他平常在医院也这么专制吗?”绯羽呆望着君樵唇 畔那抹善意的笑容,感觉心的一角被君樵的笑容融化,她回以一笑,低声道: “前面那个巷口停车。”力勤依言停车,君樵撑着伞先下车,绯羽这才看清 她的全貌,柔美的气息笼罩着她,与力勤最相似的地方在于他们都有一双深 不见底的黝黑眸子,总是闪着柔和的眸光,不过君樵的脸部线条比较柔顺, 娇美得令人想好好呵护她。
“绯羽,再见,有空来我们 WINDWOOD 坐坐。”君樵含笑凝视穿著力勤外 套的绯羽,看起来像老大正张着双臂保护她,思及此,她笑得更加美丽。
绯羽不习惯这样的热情,只淡然点下头,便越过她离开。
“老大,她的脚有点??”君樵隐去话尾,注视着雨中那道微跛的纤影。 “嗯,以前似乎发生过意外。”力勤发动车子,沉声道。 “老大,你怎么了?”君樵压抑语问的讶异,自爱瑞莎离开后,除了对
手足,君樵首次听他用这种心疼的语气说话。
“我不知道,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力勤笑了笑,浑然未觉君 樵的讶异,直视前方的眸子透着几丝浓烈的伤怀。
犯了名叫“心疼”症的病人,连医生也束手无策。君樵眸子溜转,若
有所思的喃喃道:“绯羽,浅红色的羽翼,恰如红鹤,姿态优雅的红鹤。”“意 境很美的名字。”力勤有同感,可是现在的绯羽是断了羽翼的红鹤。
君樵没有接话,微微一笑。
难得老大也会注意到这种事,可见绯羽这个女孩子挺有魅力的嘛!回 去要跟老公还有清扬和昀樵说。
3
力勤盯着绯羽发愣,这已经是第二十次了,可是绯羽就算发觉,也不 似平常那样冷冷的瞪着力勤。
整个上午她全处于恍惚状态,怎会去注意到力勤的探视。 力勤叹口气,这个倔强的女人,明明病成这样,还硬撑着。 “绯,你得休息!”他忍不住命令道。 “请叫我??”绯羽瞪大眼望着自办公桌后起身的力勤来到她面前,那
厚实大手抚上她的额,微凉的温度令她发热的额头得到片刻舒缓。
“你病了。”力勤审视她颊上不正常的嫣红。
“我没有。”绯羽脑袋昏沉的反驳,他怎么讲话总是如此笃定呢?力勤的 心因绯羽的逞强陡然升起一股怒火,但他抑下,试图心平气和的劝绯羽休息。 “我是医生,别质疑我的话。”“那是什么狗屁论调?”绯羽没心思在抵
抗昏昏欲睡之际还得跟力勤来个意气之争,她推开力勤,虚弱的靠墙,低喘
着气。“走开,别妨碍我做事。”“我坚持我的护士必须在身体状况佳时工
作。”力勤轻捉住绯羽,力道拿捏得刚好,让绯羽挣不开,同时也不会弄疼 她。
“我很好,不劳您费心。”绯羽冷声道,不想理会由力勤掌心传来的暖意。
“哦?”力勤不以为然的挑眉,显然他控制的不是很好,语间压抑的暴 怒令绯羽整个人一震,她不由得有些害怕的凝视力勤,却被那双隐约闪着怒 意的瞳眸吸引住,移不开视线。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瘫软在力勤及时仲出的臂弯中,无 意识的寻着温暖的泉源,更加偎紧力勤,当他是暖炉般抱着。
力勤心一窒,无法解释自己在见着绯羽昏倒时差点停止呼吸的原由。 他只知道,这样脆弱的绯羽在他的心划下一道深痕。
他仔细检视她,发现她有转肺炎的迹象,连忙抱起她冲出办公室,惊 慌的神色吓到不少与他擦肩而过的人。
※※※
你的阿基里斯腱断得十分严重??你的脚不能做任何激烈运动,包括 芭蕾,否则,你连走路也无法走路??不能跳舞?!为什么你要自毁前程? 难道你不知道你是我的希望吗?昔日的轻灵红鹤变成跛鹤了??瘸子,少在 舞团碍手碍脚??谁??救我??火??有火??“救我??我不是??
我??谁??救??”绯羽感到过去的丑陋回忆似火般煎熬着她,让她窒息,
她狂挥着手,希望有人能听到她的呼喊,拉她一把。
“没事,你现在安全了。”一个似水的柔和声音安抚着她,她好似找到避 风港,安定下来。
她陷入深沉睡眠,手不自觉地紧握着力勤的手。 力勤轻叹口气,凝望着绯羽无血色的脸蛋,抬手拂去她滑落眼角的泪。
她这种高烧不断、喃喃呓语的情形已持续好几天了,身为医师的他毫 无解决之道,而他竟然为此辗转反侧难眠,他尚无法厘清这是何种情感,因 此暂时将它想成好不容易找到新玩具,可是新玩具却生病害他无法享受到乐 趣。
乐趣?是的,跟绯羽斗嘴,看她因自己的话而怒气勃发真是件乐事。
“力勤,谢谢你这么尽心尽力照顾我们家绯羽。可是你的身体也要顾好 啊!去休息一会吧。”谷锥拍拍他的肩,劝道。
“伯父,我没事。”力勤温文地笑笑。
谷锥很早以前就听闻“风屋家族”的人个个不好惹,脾气怪异,我行 我素,不受拘束,可是他没想到排行老大的风力勤竟是如此的翩翩君子,而
且当他介绍自己时也不过是讲了名字,说明自己是医生外,并未附加赘述, 可见华人圈的传言是将他们夸大化了。
看到力勤这些天不眠不休照顾绯羽的景况,谷锥认为他可以放心地将 绯羽交给力勤,只是绯羽封闭的心没有那么容易敞开,而力勤也不是那么清
楚自己的感觉,他得帮他们一把才是。
“唉!绯羽这孩子,吃的苦也够多了。”谷锥状似难过的叹气。 “伯父??”力勤有些讶于谷锥的情绪转变。 “你有所不知,绯羽从小便苦练芭蕾,十六岁时好不容易有个主演的机
会,却因遭人袭击,伤了左脚的阿基里斯腱,从此永远不能跳舞,还被男友 拋弃。从此她对男人深恶痛绝,更可怜的是她母亲受不了打击,疯了,父亲
因此而拋下她??唉!我可怜的绯羽??”谷锥向来不喜提起这不堪的往事,
那不仅是伤到绯羽,更是绯羽心中永远难以磨灭的伤痕。 力勤沉默着。他没想到绯羽有这么一段往事,他有种窥见她心头事的
不安,心海更因谷锥这番话而掀起狂风巨浪。
“你别看绯羽外表冷冷的,事实上她非常渴望爱,可是人人在意她的脚, 就连她自己??”“伯父,绯羽的脚跟正常人差不多,是她自己想得太严重 了。”力勤忍不住出口为绯羽辩护。
谷虽不禁为力勤真诚的态度而感动,他嘴角抖了下,赶紧用手掩住?? 省得穿帮。
若是将绯羽交给力勤,绯羽一定会得到幸福的,就看绯羽自己怎么把 握。不过依他看,绯羽只会将力勤推离她的生活,他得替她捉牢力勤才行。 否则,他想抱外孙的希望可能等到海枯石烂了还等不到。他再不趁此 时好好当个月下老人,更待何时?“那么,你愿意帮助我吗?”谷锥哀求似
的望着力勤。
“帮您什么?”力勤蹙眉,觉得自己彷佛正走进一个陷阱。 “帮助绯羽把心找回来。”谷锥衷心地说。 力勤不禁微笑,“伯父,我是绯羽最讨厌的男人之一,恕我爱莫能助。”
“对绯羽而言,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是好的。”谷锥握住力勤的手,没有意 外的摸到一堆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知道怎么突破绯羽的心
防。”“这??”力勤迷惘的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谷锥重重叹口气,便走出病房去偷笑。 力勤茫然地凝视睡梦中的绯羽,不自觉地伸手拂平她那在睡梦中仍皱
起的眉头。 好玩的新玩具,一个有着悲伤过往的玩具,力勤心头泛起丝丝歉意,
好吧!帮助她重拾欢笑,就当是报答她为自己带来不少笑料好了。 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信任他?才能让她拋却过往呢?谷锥丢
给他一个艰巨的难题。
※※※ 绯羽缓缓张眼,觉得好累,全身骨头像散了般无力。
她怎么了?怎么全身没力?绯羽尝试坐起,却欲振乏力,一个不小心, 她滑下了床。
“小心!”力勤出现及时扶正她,“你身体仍然很虚弱。”“放开我。”绯羽
连挣扎的气力都快消失于无形。
“冷静点!”力勤紧捉着她,不让她伤到自己,“冷静下来。”绯羽抬头想 瞪力勤,但他眼中温柔的目光却令她心湖一漾,泛起阵阵涟漪。
再次开口时,她的语气软多了,“放开我,我不习惯。”“抱歉!”他闻 言立即放开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拿出听筒,“躺好,我替你检查一下。” 绯羽在他的扶助下躺平,任他替她检查身体。
“烧退了,不过仍得休养一阵子。你好好休息,我查完房再来看你。”
“喂??”绯羽想叫住他,却不知如何称呼。 “叫我力勤吧!”力勤笑着提供个名字。 绯羽眨眨眼,问道:“我睡了多久?”“四天。”“四天?!那你??。”
绯羽知道力勤的事务繁且重,若无助手协助,不消一天,他的办公室就成了 “资料屯积处”。
“没关系,我都整理好了。”力勤微笑,拿起床尾的纸板签上老,“你才
刚醒,再休息一会吧!”“风??力勤??”绯羽见他转过身去,下意识地唤 住他的脚步,可是等力勤回过身,以眼神询问她时,她却不知自己何以唤住 他,有些支吾其词。
“呃??我??是怎么了?”“你重度感冒,几乎快转成肺炎。一定是那 天你淋雨,回家没好好洗个热水澡,隔天又勉强来上班才会这样。”力勤的 语气有些微责备。
“我??”绯羽想辩解,却找不出话,而且她觉得头仍晕晕的,有点想 吐。
“我看看。”他上前查看,笑着亲密地拍拍她的颊,“好好地睡一觉吧! 醒来后就会好了。”绯羽不赞同地望着力勤搁在她额头的手,很舒服,但她 没忘记那是只男人的手。
力勤见状,只耸肩笑了笑,径自起身离开。 绯羽的眼不自禁地直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在力勤走后,整个病房变得
空旷起来,有丝冷意侵袭着她??※※※力勤为自己调了杯伏特加,望着那 晶莹的液体随着手的摆动在杯中摇晃的模样,意识早随之远扬。
“老大,何事萦怀?小弟愿闻其详。”风清扬调皮地打断力勤的冥想,走 进吧台为自己倒了杯白兰地。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力勤挑眉望着大弟“豪放”的饮酒法。
“去见见以前的老朋友,调剂一下身心。”清扬喝完白兰地再倒一杯威士 忌,最后,他又为自己和力勤调了杯长岛冰茶。
“他们一定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力勤讽道。
“当然,他们高兴得差点就痛哭流涕。”他顿了顿,倏地改变话题,不怀 好意的问:“喂,老大,听说你的助手是个美人儿?”力勤缓挑高眉,眸里
满是洞悉,“君樵最近是不是因为怀孕,所以特别关爱其它人?”“话虽如 此,可她的消息来源正确啊!”清扬笑中带着审视。
“或许吧!”力勤耸耸肩,不明确表态。
“老大,如果有什么疑难杂症,我可是二十四小时全天无休,等着你查 询哦!”清扬眨眨眼,别有用意的暗示。
“拜托!你以为爱瑞莎的事已经在我心中消痕了吗?”力勤毫无芥蒂地 提起多年前背叛他的情人。
清扬闻言神色一正,拍拍他的肩道:“她不值得你刻骨铭心,她根本不
够格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你自己很明白,老大。”“我明白,但是,有时 候由不得你自己选择。”力勤眼前浮现绯羽那张充斥着防备的容颜及隐于刚 强下的脆弱容颜,两张脸不停交错,始终无法融为一体。
“我只知道我选择我要的,包括回忆。”清扬一口气喝完长岛冰茶,再倒 杯伏特加。
“酒鬼。”力勤优雅地饮尽杯中的酒。
“老大,酒不醉人人自醉,而我这个清醒的人,喝了这么多不醉人的酒,
又怎么会醉呢?”清扬仰尽伏特加,便上楼去,留下力勤一人对着他留下的 空酒杯发愣。
这些热心过度的弟妹们,真的长大了。力勤想着,笑了。
※※※ 力勤瞪着现在该在病床上躺着,却出现在办公室的绯羽,正在整理东
西的绯羽察觉到力勤,转身颔首,面无表情。
他由初见时的惊讶中清醒,上前拉住绯羽忙碌的身子。 “你需要休息。”他在绯羽虚弱的颠了下脚步时伸手扶住她。 绯羽甩开力勤的手,“我已经好了。”力勤在她滑倒之前拉住她,绯羽
一个重心不稳,跌入他的怀中,力勤乘机带她出办公室,到电梯前等着回病 房。
“放开我!”绯羽试着挣脱。
“你能不能拋下坚持,软化一次?”力勤硬是箝着她,不让她动。
“你??放开??哎哟!”绯羽使尽全力挣脱力勤,她是挣脱了,却害自
己跌倒。 力勤见状应该扶起她的,但他只想笑,念头一到,他马上大笑起来。 “风力勤!”绯羽失控地大喊,天!她怎么总是在他面前丑态毕露?!
“抱歉。”力勤止住笑,伸手扶起绯羽,这次她没挣扎。“绯,我们走吧!” “谁准你叫我绯的!”绯羽恼羞成怒的斥道,心却因他这一喊而震荡。
“那天我叫的时候你默认了呀!”力勤并未觉得不妥。 绯羽知道力勤指的是哪天,但她不愿忆起那天的窘局,“不准叫我绯!”
“那我只有勉为其难地叫声羽了?”力勤含笑地望着绯羽。 绯羽别过脸,“不行,叫我 MISS 谷。”“太生疏了,我以为我这个救命
恩人会得到一些不同以往的待遇。绯。”力勤满意地看到绯羽的颊上染上一
层浅红。 他绝对是故意的!该死!他能不能不要来惹她?!绯羽气结地只能喊:
“风力勤,你??”“别你啊我的,小心走路,不然等一下又跌倒。”力勤指
指开门的电梯,好心的警告。 力勤话才收尾,绯羽就真的去绊到电梯门口的凹槽,差点跌倒。幸好
这是空的电梯,否则,绯羽一世英明全毁了。 力勤免不了为她的“表演”捧场的笑几声,却在绯羽羞红的粉颊及威
胁的目光下止笑,然而,他再次展露笑容时,竟是温柔得足以让绯羽心中的
寒冰融化的春阳,她一惊,连忙别开视线。 她的心跳加速,声音如擂鼓一般大。 怎么办?绯羽慌乱的想,她下意识捂着绯红的颊,低着头不让力勤见
着她娇羞的神情。这下她终于明白为何他会荣膺全医院单身汉中的黄金单身 汉,连她这个没有心的人都逐渐被他吸引,更遑论其它有心人。
“你还好吧?”力勤发觉绯羽怪怪的,她的脸色发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没事,我??我自己回房就行了,你不必送我了。”绯羽等电梯门一开,
便迫不及待地冲出去,可是没走几步,力勤就挡住她去路,扶住她摇摇欲坠 的身子。“你??”“我没看过比你还会逞强的病人。”力勤不由分说的腾空 抱起她,往病房走去,无视于一路上惊骇的眼光,绯羽恨不得能把个地洞把 头埋进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床,听见没?”力勤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警告。
被他扔上床的绯羽气呼呼的瞪着他,“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的事就成 了?!”“难道你不知道当医生的,都有一点好管闲事的个性吗?否则,怎么 当得了医生?护士也是,这点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力勤笑道。
绯羽巴不得把他的笑脸撕毁,他能不能不要对她笑?还提醒她医生和 护士都有鸡婆性格,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世界上最会
赚钱的就是医生吗?”绯羽不甘示弱的回道。
“最会赚钱?”力勤状似沉吟,“或许吧!总之,现在我是你的主治大夫, 为了让身为大夫的我赚多一点钱,就麻烦你继续待在床上,直到我说可以下 床为止。”语毕,力勤转身,临走前不忘给她一个魅力十足的笑容,惹得绯 羽差点随手拿了东西就砸过去。
“你去死!风力勤!”绯羽气得大吼。
“女儿啊!你怎么一大清早就在吊嗓子?”谷锥提着水果出现在病房门 口,刚刚他才和自病房出去的力勤打过招呼,一进房就见着绯羽怒气冲天。
“没有。”绯羽不想让谷锥知道她的情绪失控是因为风力勤,要是被他知
道了,绝对会没完没了。 “女儿啊!你别跟力勤呕气,能让他医治,你该偷笑。”谷锥自顾自的说。 就因为他长得特别好看吗?绯羽没有答腔,以沉默表示她的不赞同。 “他是人称‘风屋家族’中的老大,你不会不知道吧?”谷锥以为他聪
明绝顶的女儿会知道力勤的另一个身分。
“风屋家族?!”绯羽不是没听过风屋家族,可是她从没听力勤提过。 老大??那他不就是那个医学天才?精通所有外科,医学奖项的常胜
将军?! 绯羽愕然,她没想到??但她早该料到,他姓风,美国华人姓风的除
了“风屋家族”还有谁?愕然之余,她有点不能接受力勤的新身分。
“女儿,你怎么了?”“没事!”绯羽答得太快,她整个人滑入被子中, 不愿再说话。
谷锥见女儿闹别扭,也不点破,只道:“女儿啊!老爹过些日子要同一
群老朋友环游美国,可能要好几个月,所以,你自己照顾自己哦。”绯羽没 有回答,只觉得谷锥这时候去玩似乎有点怪异。
※※※ 黑与白、圆润与尖锐,极端的不协调,是这间办公室给人的感觉。 一名棕发、褐眼的男子正面无表情的对着落地窗凝神冥想。 敲门声促使他回过身。
“进来。”出现的是一名金发、蓝眼的男子。“总裁,有关谷绯羽的资料
全在这儿。”他由公文包中取出一叠纸张,放到办公桌上。 “去忙你的吧!”他命道。 “是。”待那人离开后,棕发男子想翻开资料的封面,手却微颤着,彷佛
鼓足了勇气,他迟疑的翻开封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谷绯羽的近照,然后是她的基本资料,他的目
光落到最后一项,只见上头写着──谷绯羽从小学芭蕾,为纽约芭蕾舞团中 少见的东方脸孔。
她十六岁时,在公演前夕独自一人留下练舞,却遭到不明人士攻击, 整间舞蹈室亦因火灾而付之一炬。
她左脚的阿基里斯腱受到严重创伤,自此不能跳舞,连走路也因脚上
的伤而微跛。 她的母亲受不了打击而精神崩溃,父亲??他用力合上封面,激动的
转身面对落地窗,神情渐渐恢复冷淡。
4
“绯,敢问你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发现了我平易近人的优点,想跟我
多亲近、亲近啊?”力勤此话一出,绯羽才惊觉自己不自觉地盯着他看,连 手头上的工作都荒废了。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漠然别过脸去做她的事,好不容易在床上待了快 一个星期,身体都生锈了,才得到力勤这个所谓主治医生的首肯回到工作岗
位,可不想因为她发呆而让力勤有理由再叫她回到床上去躺。
力勤见状只是轻摇首,转移话题,“对了,今晚请你到我家去吃饭。” 绯羽反应巨大的瞪着力勤,打结的舌头问不出该问的话,倒是反射动作替她 表示了她的心意。
“记得我妹妹吗?”力勤对绯羽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唇角微噙笑意地 为她解惑。
“大腹便便那个。”记得,而且印象深刻,尤其在得知力勤的另一个身分 后,就更加深刻了。可绯羽只是警戒地望着力勤,不知这和他请她到他家吃 饭有何关系。
力勤有些失笑于绯羽防备的态度。“她很想再跟你见面,所以,趁大家 都回来的时候邀你到我家做客,不知你可愿赏脸?”“我没空。”绯羽由空乏
的脑袋中找出这三个字的读音。“我要回家煮饭给我爸爸吃。”“可是你父亲 不是跟朋友去旅行了吗?”力勤含笑“不解”的问,而这笑,在见着绯羽震 惊的表情时更加扩大。
“你怎么会知道?!该死!你笑个什么劲!”绯羽暴怒的吼着,但她及时 冷下飘动的心思,她不能再在力勤面前失控,可是,这自我告诫的效力维持
不了多久,就在力勤的笑脸下瓦解,她气得全身发抖,“不要笑了!有那么 值得笑吗?”力勤止住笑,但眸里的笑意未褪,“抱歉,只是再见到你充满 活力的样子,我很高兴。”他脑袋的神经接错了吗?绯羽一时找不出任何话 语来反驳力勤,只得愣愣的接受他那双盛满柔情的眸子的注视。
“你愿意到我家用餐吗?我听伯父说,只要他一不在你身边,你的饮食
就会不正常,所以他特地交代我要叮咛你按时用餐。”力勤瞇眼微笑。 什么?!绯羽过于震惊,一时恢复不了正常,所有力勤说过的话,她
都只有全盘接收,她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到,脑子怎么可能运作正常的去反
驳力勤的话?力勤好笑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她,暗自盘算着,这样他比较容易 带她回家而不会有任何反抗行为发生。
※※※ 绯羽后悔死了!
谁能救她脱离这个困境,她不要去风力动家吃饭啊!可是,等地回过 神来,人已经在力勤车上,而且她竟然没有半点想反抗的意思。
“我另外有事,你可不可以放我下车,改天再说?”绯羽对着车窗说话。
力勤没有反应,绯羽这才勉强将视线由车窗投向驾驶座上的力勤,“我 在跟你说话。”力勤觑空给她一个笑容,“你对着车窗,我还以为你是在跟车 窗说话。”绯羽沉下脸,冷声道:“你没必要消遣我,你知道我不想面对你, 甚至连跟你合作都老大不愿意,要不是??”她隐去话尾,没说出她不推掉
这个机会的原因是想气气那群以宝莲.柯林斯为首、老是仗着资历深而欺负
新人的护士们。
“要不是什么?”力勤笑问,语间没有太多好奇。 绯羽没有回答,开始打量着他,从舒缓平顺的浓眉,长而弯的睫毛,
英挺轩昂的鼻梁,弧线优美的唇,深刻似混血儿的轮廓,到那双总是盛着柔
和眸光的眼睛,一一看得清晰却又模糊,她总觉得在他的笑脸下藏着许多心 事,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用他和善的笑容在嘲笑其它人,他不像他表现出来 的那么友好,可是又找不到任何破绽,绯羽真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装得那 么好。
“我脸上有什么吗?”力勤突来的问话让绯羽的心神回归。
“什么?”绯羽茫然地问。
“我脸上是被人写字这是长了什么怪东西吗?否则,你怎么今天一整天 都盯着我看?”力勤注意着前方车况,可是绯羽却觉得他在看她,霎时绯红 了双颊。
她清清喉咙,强自镇定的说:“我是在看你旁边车道的车子是什么款
式。”力勤闻言轻咳几声,掩住将出闸的笑意,“麻烦你再看清楚些,隔壁车 道的车子是什么款式,我看不太清楚耶!”绯羽一看,恨不得马上回收她说 过的话。天!力勤的旁边不是车道而是海景,哪来的车可看?怪不得他一副 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她尴尬的迎上力勤的注视,自己倒是先笑出声,力勤
见她笑,才跟着笑。
“抱歉,我??”绯羽笑声未止,可是心情放松了不少,相对的,防备 松懈许多。
“你不需要道歉,可能是我给你太多压迫感了吧!”力勤谅解她笑笑,有
点可怜的轻叹。
“没有,不是这样的!”绯羽突觉自己对力勤似乎一直采取排斥的态度, 这对他很不公平,先前的疑虑尽消。“是我自己太像惊弓之鸟了。”“那么, 可愿做个朋友?”力勤伸手,眼带询问。
绯羽微颔首,握住他的手,惊觉自己的心竟像火车般加速。
力勤察觉,只是轻轻一笑,停下车子,让她先下车,“我们到了,你先 等一下,我去车库停车。”绯羽目送他的车子驶进车库,凝望眼前这幢两层 楼的洋房,蓝色的屋顶上飘着几朵白云,而以白色为底的屋身则是漆上迎风 摇曳的向日葵,逼真得让她以为这儿真的种了很多向日葵!她的视线由屋子
转到让夕阳染得一片紫红的天空,记忆中的天空似乎没这么宽广过。
“怪头,别跑!”一名身材匀称,穿著珊瑚色无袖衬衫和深蓝牛仔裤的女 孩追着一只通体雪白,但四只脚丫子却呈黑色的猫咪到她身旁,猫咪跑到她 脚边,不停地绕着她转圈子,那女孩亦跟着它转,绯羽对此有些不知如何应 对。
很快的,一个从屋内追出来的高大男子轻易地拎起猫咪,那只猫咪亲 密地磨蹭着那男子的脖子,绯羽看呆了,这名男子俊美得可以,尤其是那双 晶莹紫眸,更是吸引人,可是他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却足以令所有人望之却 步。
“我要抱!”绯羽的注意力让先前的那名女孩拉去,不由得又是一声惊叹, 好耀眼的女孩!不知是夕阳余晖还是这名女孩的美,令绯羽不自觉地瞇起眼 来,但双眼仍眷恋在那女孩和那男子身上。
“等一下,它的爪子没收起来,你抱了会被伤到。”蓝皓轩宠爱地拂去妻
子因为跑步而流下的汗珠,眼中只有清逸而无旁人。
“可恶的怪头,见色忘主!皓轩是我丈夫耶!你敢跟我抢!过分!”清逸 佯怒地扠腰,鼓起腮帮子“教训”风人院的院猫──怪头。
“连只猫的醋你也吃。”皓轩失笑,放下怪头让它自己去玩,怪头跑回绯
羽脚旁,喵了几声,他们俩这才发现“原来”还有第三个人在。 “请问你是?”清逸打量着绯羽,倚着皓轩笑问。 绯羽这下子更加不知该如何应对,她有种错入时空的感觉,觉得自己
彷佛不属于这个空间。 清逸见状,不禁抡起拳,轻捶皓轩一下,然后笑着对绯羽说:“对不起
哦!我丈夫的颜面神经以前受过创,所以脸色吓人了些,但这绝不是他的本 意,你不要害怕。”皓轩真是哭笑不得,“清逸,她不一定是因为我的脸色而 吓得说不出话来。”“清逸,皓轩,回来啦!我以为你们会晚一点呢!”力勤 停好车出来,正好见到清逸、皓轩在和绯羽说话。
“案子顺利结束,所以我和清逸先飞回来,残局有星衍收抬。”皓轩同力
勤拥抱,原本的冷漠早在跟清逸站在一起时已消弭无踪。
“老大!好久不见,有没有女朋友啊?这次在法国结识不少性感美人, 皓轩可以介绍给你。”清逸上前抱住力勤打趣,容光焕发的她并没有旅途劳 累的困扰。
“我消受不起。”力勤拉过绯羽,“谷绯羽,我医院的同事;风清逸,蓝
皓轩,我最小的妹妹和她丈夫。”“你好。”清逸无邪的炽热笑容令绯羽眨眨 眼,有种太阳还没下山的感觉。“叫我清逸就可以了。”“清逸,叫我羽即可。” 绯羽手足无措的回以笑容。
“好啦!别站在门口,进去再说吧。”力勤推推清逸和绯羽,催促她们俩 进屋。
“羽,我们进去吧!不知道你的绯怎么写,教教我吧!”清逸率先挽着绯 羽的手走在前头,绯羽不停地回首看力勤,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热情,但力勤 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安下她的心绪,自己则跟皓轩慢慢散步。
“还习惯清逸吗?”力勤看得出皓轩的转变,一年前那个全身充满恨意 的男人虽未完全消失,但也仅余些许。
皓轩爱恋地凝望清逸的背影,嘴角微扬,“她向来很懂得如何保护我。” 随即话锋一转,“那个女孩很像以前的我。”力勤有些忡怔,讶于皓轩的观察 力。
“清逸应该也看出来了,所以她才会连拒绝的余地都不留给她。”皓轩面 无表情的继续说:“加油,依咱们风人院驻院人的特性,没多久她一定会走
出阴霾的。我们都会支持你。”力勤觉得皓轩说的话十句有九句另有所指, 才想开口问,前头便传来清逸的叫唤:“开饭了!”“快走吧!”皓轩笑道,能 看到老成的力勤这般错愕的表情真是令人快活。
※※※ 力勤一进屋就见到绯羽被弟妹们包围着问长问短,她脸上出现难得的
嫣红,显然对这样热络的情况难以适应。 但是这样的她比医院的冷漠来得顺眼多了。力勤不禁露出笑容,上前
解救快让这些热情淹没的绯羽。
“美女们,没有自我介绍吗?”他坐在绯羽身旁,轻拍了下她的背。
“对了,看到羽太高兴都忘了自我介绍。”昀樵明朗的笑出声,握住绯羽
的手,“你好,我排行老四,风昀樵。”绯羽腼腆地回以一笑,这位明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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