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当然不是天使
 


当然不是天使



楔子




  香港青龙总会堂口“小姐!小姐!”青龙堂堂主惶恐地狂奔而来。“东 西丢了!”“丢了?”她冷冷地看着他。“你说丢了是什么意思?”“不见 了??”他诚惶诚恐地垂着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东方梦远 沈默了三秒钟,堂口内所有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才领 导“东方会”一年的女少主是如何的冷血无情!
  如今“东西”在青龙堂丢掉,她会如何处理,谁也不敢说??东方梦 远还没开口,堂外已经传话进来。“总龙头到!”“总龙头!”青龙堂的堂主大 喜过望的迎了出去。“总龙头!”他叫着,人已经跪在地上。“龙头救命!”老 东方让人推着轮椅慢慢地进门。“什么事啊?”他老态龙锺的样子,很难令 人联想到他就是名震四海“东方会”的创始人。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他自己 所说的——根本只是个糟老头子!
  只有那双锐利清明的眼睛,泄漏了些许的真相??“东西——东西在 青龙堂丢了!”青龙堂堂主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是属下的错!”老东方看了他一眼。“起来吧!”“可是??”他悄悄地
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少主;她的神色高深莫测,说真的,他还真是怕了这 个少主人。“属下不敢??”“我爸叫你起来,你就起来。”她话还没说完, 他已经立刻跳了起来!
  老东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他这个女儿无疑的已经令东方 会的人对她怕进了骨子里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对梦远说。”他们面面相觑,东方梦远不耐烦地 换了个站姿,她还没站稳,场内所有的人已经全都消失了。
老东方摇摇头。“连我这老头子当年最受拥戴的时候,也比不上你啊!”
梦远松了口气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他们干嘛这么怕我?我什么也没说 啊!”“我只是叫你立下威信,可没叫你把所有的人全吓成心脏病。”老东方 埋怨地说:“瞧瞧他们对你怕的!只不过丢了件东西,有什么好大不了的?” “丢的是东方会的代表信物。”“什么?!”老东方立刻跳了起来。“你说什
么?”东方梦远连忙将他按下。“老爸,你不能站起来啊!”她小心地看着外 面。“幸好没人看见!”老东方脸色都白了。“信物不见了?”他像是世界末 日一样地哭丧着脸。
 “真的是信物不见了?”“是啊!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要把你请出来?”梦 远笑了起来。“现在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了吧!丢的是东方会里最重要 的东西,你说怎么办?”“知不知道是怎么丢的?”老东方频频拿出手绢拭 汗,显然相当紧张。
“谁偷走了?”东方梦远想了想,眼里的神采黯淡了许多。“大概知道。”
“谁?”她淡淡地笑了笑。“在这里还有谁会这么大胆,敢公然和东方会作 对?”“葛无忧?”“我想应该是他。”老东方气得七窍生烟。“去把那家伙给 我捉回来,我要把他做成标本!”


第一章




若星:“你好像不把凯罗嫁出去绝不甘休,是不是?”阿俐:“当然,
谁教她要说婚姻是最失败的制度!”若星:“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阿俐: “你说对了,反正那家伙不是不结婚的料子!”※※※很少有人知道魏凯罗 是学历史的,为什么提到这一点?因为要了解一个人,最重要的,除了观察 之外还要彻底的知道她究竟被什么所影响。
凯罗学的是历史,她最爱做的事是潜水,在她的观念里,“婚姻”是人
类有史以来最失败的一种制度之一。 凯罗不喜欢说话、不喜欢逛街、不喜欢打扮,除了潜水,她似乎没有
其他的嗜好。 她的朋友很多,大部分是志同道合的潜水同好。她讨厌对她有所企图
的男人,只要让她知道你对她有兴趣,很快的,你便会在她的生活圈内消失。
  凯罗的经济十分独立,她不但是少数具有国际潜水教练资格的人之外, 她自己还开了家潜水用品店,而且她还有一笔为数不少的遗产可供她调度。 凯罗从来不知道寂寞为何物?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就十分懂得照顾自 己,当然更懂得安排自己的生活,所以基本上来说,魏凯罗根本是个无懈可
击的女人!
连弱点都找不到! 阿俐第一千零一次叹息:“怎么会有这种人?”“我也奇怪怎么会有你
这种人?”若星无奈地看着她。“你好像不把凯罗嫁出去是绝不罢休的是不
是?我不觉得凯罗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她一个人不是也过得自由自在的吗? 为什么你一定要她结婚或谈恋爱?”“她觉得婚姻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失败的 制度之一,而我却觉得婚姻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好的制度之一。”阿俐挑挑眉。 “可是我结婚了,她却没有啊!这怎么能比较出究竟谁说的话是正确的?当
然要立足点一致才知道嘛!”“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若星摇摇头。“每个人 的想法不同,谁的想法才是正确的又有什么重要?”“当然重要!”黎若星无 奈地瞪着她。“我们都吃过苦了,何必让凯罗也吃那种苦呢?那又不好玩!” “可是,我们现在都很幸福啊!”“那是因为我们幸运,天底下不幸运的人可 多着呢!”阿俐双手抱胸,用着坚决的口吻说:“反正我觉得凯罗不适合单身 过一辈子。我不否认有些人的确是不结婚比较好,可是不是魏凯罗,那家伙 不是不结婚的料子!”“是不是那块料子,我比你清楚。”凯罗打着哈欠走了 出来。“毕竟我已经认识魏凯罗二十几年了,不是吗?”“认识得久不是本 事,要了解才是本事!”“我够了解我自己啦!”凯罗伸伸懒腰,躺在若星家 的地板上。“就是因为我了解我自己,所以才会为我自己做最好的决定,而 不是像你一样胡猜瞎猜的!”“喂!你这女人,讲话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阿俐不满地叫道:“我是为你好耶,其他人才不管你结不结婚呢!”“多少人 以“为你好”之藉口行不义之事啊!”“喂!——”若星适时地打断她们。“你 们吵够了没有?怎么一见面就吵?上辈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阿俐上辈 子是小狗儿,我是猫。”凯罗懒洋洋地笑了笑。“所以她今生最重要的事,就 是陷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哈,你说对了!我今生最重要的事的确就是要陷 你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达此目的,我誓不罢休!”阿俐假笑着做出阴险的表 情。“你等着被我陷害好了!”“看,你们这些结了婚的女人,一个个豺狼虎 豹似的唯恐天下不乱,每天闲着没事做,到处设计其他自由自在的单身女郎,

很显然是心理不平衡所致。”凯罗摇摇头做出可怕的表情。“想起来就心寒! 要叫我变成那个样子,还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喂!”阿俐和若星全笑 着踢她。“你这没良心的女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哎哟,哎哟,别踢啊!” 凯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在水里撞了一下,痛死我了!”“什么?”若星 立刻扶起她,满脸的关怀:“撞到什么地方了?怎么不早说?要不要紧?” “要紧倒是不怎么要紧,不过是需要一点照顾罢了。”她狡猾地说着:“那就 要看你们的心意啦!”“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阿俐笑着卷起了衣袖。“不给 她一点颜色看看,她是不会知道厉害的!”她说着,便扑向地上的魏凯罗; 凯罗自然将若星拿来当挡箭牌,三个加起来将近一百岁的女人,在地毯上玩 得笑声震天。
  快不快乐?其实也不过是一种感觉罢了!它并不需要你汲汲营营的追 寻,在很多的时候,只要放宽心,一切就是这么简单!你们去不就可以了?” “我不喜欢你开车送我们去上课,因为每次老师都会问我们为什么迟到。” 丫丫抗议地址着她头上奇怪的发型。“而且,我每次都不能和小朋友一起在 车上玩游戏!”“坐车的时候不可以玩游戏——”崇焕然一转头,正看见丫丫 在扯她的头发,他惨叫:“不要拉头发,我又要重绑一次了!”“爸爸——” 咚咚细声细气地看着自己的衣服。“我要上厕所??”崇焕然泄气地看着这 一团混乱。“去吧!”“我不会脱衣服??”他手忙脚乱地看着两个小女儿。 “好,等一下——”“哥哥带你去。”一旁的崇宝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牵着小 女孩的手往洗手间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说:“我觉得还是以前的日子 比较好过。”崇焕然静静地垂下眼替女儿绑头发,他的手有些僵硬;这只不 过是刚开始的症候群,他这样安慰自己,过一阵子之后一切就会上轨道的?? “哥哥很喜欢你。”丫丫突然说。
他一怔。 小女孩甜甜地笑了。“他昨天晚上有说过,他说现在我们有爸爸了,以
前没有的时候,他老是和同学打架,现在就不会了!”“那你呢?”“我和咚
咚也喜欢。”她老气横秋地回答:“虽然你很差劲,可是我还是喜欢。”有了 儿女的这番话,他就更加肯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笑了笑,终于将丫丫那一头浓密的头发绑起来。“好了没有?我们快 来不及了!”“爸!”崇宝气愤的声音传来。“你怎么给咚咚穿衣服的啦?根本 打不开!她尿湿了啦!”※※※“台湾”对东方梦远来说并不陌生,过去的 几年中她经常往返于港台两地;台湾也有东方会的据点,只不过东方会的主
力并不在台湾。台湾的帮会相当多,而且组成分子复杂;东方会并不想在这
块土地上讨饭吃,自然不需要花太多的心力在这儿。 当她还不是东方会的少主时,她经常来这里,为了另一个理由——“小
姐!”斐珞提着她的行李,静静地看着她。“车子在等了。”东方梦远轻轻地 点点头,这个男人对她忠心耿耿已经许多年了。自从几年前,老东方将他派
在她的身边开始,他便是她最信任的助手。斐珞从来不多话,只要是她所交
付的任务,他拼死也会完成。对于斐珞,东方梦远有分比主仆更深的情感?? “我们在台湾的人还没找到葛无忧,他没回老家,也没到过分会,他们现在 正在积极找寻中。”“不必找了,我知道他在哪里。”梦远黯然一笑。“他偷走 信物,无非是要我离开香港到这里来找他罢了!我知道他会在哪里。”斐珞
替她打开车门。“需要我先去看看情况吗?”“不需要,我不希望打草惊蛇。”
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事实上,她不希望任何人去找他——或者该说找“他

们”。
  ※※※凯罗悠闲地躺在沙滩上做日光浴,刚刚做完一次深度海洋探险 的她,可以休息上大半个月。事实上,只要她喜欢,她可以爱休多久就休多 久,因为国际级的潜水教练在台湾并不多,肯下水探险的更少;这分工作给 她的待遇相当高,她很有本钱可以给自己放一个无限期的长假。
  工作完后,直接回到黎若星和孟齐的家几乎已经成了她这一年来的习 惯。
她自己有房子,可是她却憎恨那间房子的冷清。
  这种心情,她从没对若星和阿俐说过。她知道一旦说了,她们必会将 这种情绪转成另外一种说法,这是一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正不正确的说法。 “在这种沙滩上做日光浴,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凯罗吓了一大跳! 这个沙滩虽然不能说是若星和孟齐专有的,可是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
外人侵入。
  她抬起头,眯着眼打量来人。“这里虽然不是全台澧最乾净的沙滩,但 至少也是全台北最乾净的“私人海滩”,你就这样闯进来,不觉得很冒失吗?” 那个男人脸上有抹放荡不羁的笑容,他看起来相当自在,而且正在欣赏眼前 的景象。
凯罗轻轻地蹙起了眉,将毛巾往上垃了拉。“你看够了吧?连一点基本
的礼貌都不懂!”“礼貌是给文明人用的,我不是文明人。”他挑挑眉,然后 摆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我宁可欣赏漂亮的事物,也不要违背我自己的本能。”凯罗坐了起来。
“如果你欣赏完了,可不可以请你离开?”“我是来找人的。”他在她面前的 沙滩上坐了下来。“你是我在这儿所遇到的第一个人,能不能请你指点迷
津?”他的口音有淡淡的广东腔,凯罗谨慎地看着他。“我并不住在这里, 所以你问错人了,现在请你离开!”“刚刚还有人跟我提起“礼貌”呢!”“你 不是说你不是文明人吗?礼貌是对文明人用的,不是对你。”“不关你的事!” 凯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对奔跑而来的若星说:“我在这里,什么
事?”“你家里打电话来了!”如果不是这个不识相的男人在场,她会对若星
说她根本不想接电话;可是,这家伙却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叫她别无选 择!
凯罗气愤地站了起来。“先生,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这里了;
要不然,我会报警请警察协助你离开!”“我叫葛无忧,不是什么先生。”他 微笑地注视着她离开。“记清楚我的名字;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还会 再见面的。”凯罗的回答,是十分不文雅地举起了她的中指,做了个令人脸 红的手势!
  葛无忧笑了起来,她的背影无疑是相当令他赏心悦目的!她的性格也 是!
※※※“??先将腌好的肉片放进锅中炸成金黄色??”崇焕然小心
地将肉片放进滚烫的锅子里。“金黄色?怎么样才叫金黄色?”他蹙着眉打 量着锅中嵫嵫作响的肉片。犹豫着——那些肉看起来已经很像金黄色了?? “好了,不管了,可能就是这样吧!接下来是——放进适量的盐和味精—— 适量?天哪!这根本是天书嘛!什么叫适量?”他瞪着桌子上的盐和味精,
苦思良久,最后终于决定放一匙的□和一小匙的味精。“这样大概可以了吧!
——然后将材料充分混合之后立刻起锅??”



第二章




  东方会的崇焕然不会笑,可是张旖欢的崇焕然会笑,而且笑得真心、 笑得幸福。
崇焕然离开东方会是在丫丫、咚咚出生之后,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和一
家人同享天伦之乐,张旖欢便死了。
※※※ 那两个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她们最明显的特徵并不是那两张完全相
同的脸孔,而是和她们的母亲雷同的神韵! 没想到,她们会和“她”那么相像!
 “她们叫什么名字?”她沙哑地问着,双眼睁睁地注视着那两个可爱的 孩子。
 “大的叫“丫丫”,小的叫“咚咚”,男孩子叫崇宝,他们还没下课。”斐 珞面不改色地回答,对东方梦远情绪上的波动视若无睹。
丫丫和咚咚正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排着队等上娃娃车。她们手牵着
手的样子令东方梦远不由得怜爱地轻轻微笑。
 “真的和当年的“她”很像??”斐珞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指的是 谁,“她”是崇焕然的妻子张旖欢。
  崇焕然当年从台湾到香港打天下,加入东方会,成为老东方手下的第 一员大将,受到东方会上下的敬重,甚至连当年的小东方也相当崇拜他。
  当年谁都知道东方会的崇焕然身无牵挂,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诱惑不 了他。那时候的崇焕然够狠、够种、够胆!小小一片香江天下几乎全被他和 葛无忧所掌握!可是没有人会料到,他几次回到台湾之后,竟爱上了一个没 没无闻的张旖欢!
崇焕然为了张旖欢退出江湖,崇焕然为了张旖欢不顾一切和东方会几
乎割袍断义! 可是没有人知道张旖欢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样子?是做什么的?有什
么魅力能让崇焕然如此深爱不悔?东方梦远会来台湾,为的就是张旖欢。当
年她是满怀着不服气和不服输来到台湾的。 她和斐珞是东方会里唯一见过张旖欢的人;可是当他们回到香港,却
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他们没说,是因为张旖欢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张旖欢不是什
么天仙美女,更不是什么魅力四射的绝色美人;张旖欢是个盲人,她是个什 么都看不到、而且平凡无奇的女子!
张旖欢唯一说得上吸引人的是那抹微笑,那抹清新得彷佛微风的笑容。
  他们看到崇焕然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呵护,他们看到崇焕然温柔的另 外一面,他们看到崇焕然也露出与她相似的笑容。
  东方会的崇焕然不会笑,可是张旖欢的崇焕然会笑;不但会笑,而且 笑得真心、笑得幸福!
崇焕然离开东方会是在丫丫、咚咚出生之后的事。那时候开始,他使
立誓再也不涉足江湖;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实现诺言和一家人同享天伦之乐,

张旖欢便死了。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小姐!”东方梦远征了一下才轻轻地吁了口气,
自回忆中清醒。“没事,我只是想到过去的事罢了。”娃娃车自他们的面前开
过,两个孩子坐在车上向外看,那明亮的大眼充满信心。
 “喂!”一道小小的影子挡在她的面前。“你在这里做什么?”凯罗抬起 头,一个小男生一脸肃穆地站在她的面前。说:“我在捡垃圾。”“为什么要 检?反正过几天放假,这里又是一样脏了!”小男生侧着头打量她。
“你看起来很糟。”“是吗?”凯罗摸摸自己的脸,再看看手上的一大袋
垃圾。“那大概是因为我真的很伤心吧!”“为什么要伤心?”小男孩在她的 身边坐了下来望着她。“因为捡不完垃圾吗?又不会有人骂你。”“我知道不 会有人骂我,可是你不觉得这么漂亮的海滩弄得这么脏,实在很令人难过 吗?”一只小小的寄居蟹从他们的脚边爬过,她将它抓了起来放在男孩的手
上。
 “你看,它们也有生命,海就是它们的家,如果有人把你的家弄得这么 脏,你会不会难过?”男孩点点头。“当然会啊!可是这又不是你弄脏的。” “虽然不是我弄脏的,可是我还是难过啊!”凯罗耸耸肩,望向无边的大海, 说:“我常常到海里去看这些海洋里的生物,它们比人好多了,海洋就像我 的另一个家一样。”“真的?”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一定很会游泳 喽?”“嗯!”“那你可不可以教我?”凯罗笑了起来,小男孩兴奋的样子和 几分钟前那种严肃的小学究完全不同。“你叫什么名字?”“崇宝,崇拜的 “崇”、宝物的“宝”。”崇宝边说边像绅士地伸出他的腿。
 “我知道,我就是要她来。”“你“要”她?”崇焕然这才显出有兴趣的 样子。“那个女人会剥了你的皮。”“我高兴。”葛无忧还是笑,那种笑容别具 情意。“就算她真的会剥了我的皮,我还是高兴!”崇焕然轻轻地蹙起了眉。 “你如果敢陷害我??”他低声警告:“我会对你做什么,可不敢保证!”“何 必这么固执?当年你不是满欣赏她的吗?”葛无忧耸耸肩,语气中有点酸味。 “我觉得你们两个倒是顶合适的。”“你存心陷害我?”“可以这么说。” 崇焕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最恨人家陷害,尤其是这种 陷害!”“我已经做了。”他居然还是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随便你要怎么 样,我都不在乎,也毫无怨言。”“你??”“葛叔叔!”双胞胎冲了进来。“我 们的飞机呢?你答应过的!”葛无忧对着崇焕然挑挑眉,笑一笑,蹲下身子 摸摸两个小女孩的头,亲切无比地说:“早就准备好了,在你们的房间里。” 孩子们欢呼一声,便直接奔进自己的房间;葛无忧含笑看着她们。“这也不 算陷害,我只不过希望我的乾女儿和乾儿子有个妈罢了。”“可惜你没问过
我。”崇焕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声闷雷。
 “问过了,也就没希望了。”葛无忧潇洒地坐在崇焕然的身边,搂着他的 肩说:“我现在走出门,立刻会被乱枪打死,你忍心这样对待你唯一的兄 弟?”“如果他该死的话!”葛无忧大笑起来。“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强烈了 吗?对一个不打算再娶的男人来说,你可真是紧张!”“我希望你现在就去 死!”
※※※ 喂!”阿俐轻轻地叫了起来。“美女耶!快看!”可以被房俐华称之为美
女的女人,这世界上实在不多了。凯罗和若星都立刻回过头,这时对街的车
上下来一个一身银色妆扮的女子,那豪华的轿车和她那一身的打扮,在这小

镇上简直可称之为“强震”了!
 “是很漂亮。”若星点点头。“和曼莎菲有得拼了!曼莎菲是我所见过最 美的女人,她是第二个。”凯罗细细地看了那个女子几眼,不得不承认她的 确是相当的引人注目。
  那女孩子浓眉大眼,配上标准东方美人的瓜子脸,实在有股说不出来 的味道;她看起来并不秀气,却也不流于艳丽,那种淡淡的骄傲气质,显然 身分高人一等??“去演‘东方不败’简直是最佳人选!”阿俐忍不住赞叹。 凯罗点点头。“真的很有那种味道!”“什么‘味道’?”阿俐一脸正经 地问道:“你啃过东方不败?”她们先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阿俐已经一
脸的狡猾溜之大吉了。
 “房俐华!”她们同时又好气、又好笑地吼了起来:“回来!”阿俐朝她们 扮个鬼脸,便往对街没命地跑了过去。
“惨了,她的疯病又发作了,每次见到俊男美女就这个样子。”若星捂着
脸,根本不敢看结局。 凯罗乾笑两声,猛然拉住了若星。“快溜啊,这时候可不能认识她,逃
命要紧!”“喂!”阿俐冲到了对街和美丽绝伦的‘东方不败’面对面,她的 眼角余光却看到凯罗与若星像见了鬼似的溜走,她焦急地大吼起来:“你们
两个太不够意思了啦!”一直站在车边的斐珞有礼地看着她。
 “小姐,有什么事吗?”房俐华不理他,定定地看着那张她梦寐以求的 小说面孔,然后张口结舌地说:“呃——我是星探,刚刚那两位是我的同事。 我们都觉得这位小姐非常适合来演我们即将开拍的 xx 戏的女主角,所以我 想知道我可不可以和她谈一谈?”“??”


第三章




 “喂,你话不讲理?我以为你想自杀,好心好意跑来救你,居然逗被你 骂,太不公平了吧?”崇焕然大叫。
“要公平?那你就去找上帝来淹死我。”凯罗气呼呼地瞪着他。“谢谢你,
大近视先生!可以了吧?”
※※※ 凄冷的海边,什么人都没有,暗蒙蒙的一大片海洋,依稀只看到点点
的渔火及声声更凸显海的寂静的海浪声。当初崇焕然会选择住在这里,所为 的就是这份安宁,他这大半生花在枪林弹雨的时间太多了。
  唯一令他遗憾的是旖欢的死??旖欢死在湖中。他们当初之所以会选 择住在湖边,是因为湖连着河流,他可以直接从海上坐船回去,那是最快速
的回家方式;他从来不想让旖欢等他,可是旖欢的死居然还是为了等他!
旖欢爱海、爱水,没想到她竟也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死去。 那一夜风狂雨骤,他的船误点了,旖欢为了等他,不慎失足落到湖里,
等到他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就像是最荒谬的情节一样,在湖上迎接自己的居然会是爱妻的尸体。
没有呼天抢地的悲痛,也没有欲生欲死的哀伤,崇焕然只觉得整个人
都麻痹了。当他看到旖欢躺在湖面上的那一幕时,他只感觉天地都为之变色,

一直到现在,他眼里的世界都依然荒谬麻木。甚至,他认为爱情是全世界最 可笑的谎言。
他实在很想痛哭一场!
  可是泪水却无论如何都流不出来。彷佛他坚持着什么似的,即使在最 安静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依然无法落泪。
  他对旖欢的爱是至死不渝。如果当初不是旖欢为了不拖累他而偷偷跑 到美国去受盲训,连地址电话都不留给他,他根本不会到香港去发展;他会
心甘情愿的留在台湾陪着旖欢终老一生,和旖欢做一对最最平凡的夫妻。
  在那几年间,他拼命的工作、赚钱,将所有的钱都拿去请人找寻旖欢 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了旖欢,她却怎么都不肯见他、和他在一起。在旖欢 的心里,她只觉得她对他来说是个累赘,她觉得她不能拖累他、不能嫁给他; 她还说她要当修女,他一生最爱的女人竟然说要当修女!
他只好将她绑回台湾。
在他的生命中,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可以没有旖欢。 他们足足僵持了一年。到了最后一个月,他索性什么地方都不去,什
么事都不做,每天守着她;旖欢终于心软答应了他的求婚,就这样他们结成 夫妻十年。
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十年!
  起初崇焕然在东方会的地位并不重要,他不过是东方会里一个小小的 头目。刚开始的时候,旖欢和他在香港住了两年,直到她怀孕,而此时,他 的事业也开始飞黄腾达。
  旖欢坚持孩子要生在台湾,长在台湾,所以他们在台湾找了个家。本 来,崇焕然考虑要到台湾发展,可是旖欢知道他当时是舍不下东方会的一切,
所以旖欢坚持要他留在香港发展,于是他们便做了一对分隔两地的夫妻。 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后来,他们有了三个孩子。旖欢喜欢小孩,她说她要生一打的小孩给
他;她说她什么都不会,至少她可以为他生孩子??旖欢??海浪拍打岩石 的声音,一波按着一波,像接力赛跑一样,不断地涌着,像过去的记忆、也
像过去的声音——这一生忘得了旖欢吗?或者可以找到和旖欢一模一样的女 人?旖欢也是双胞胎,她还有个妹妹张旖倌。她们就像绝大部分的双胞胎一 样,脸蛋、体型很像,但个性却截然不同;旖欢温柔贤淑,旖倌却暴烈如火; 旖欢喜欢安静的生活,旖倌没听到人声和车声就几乎活不下去。
完全相同的面孔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旖欢死的那一夜,旖倌突然
冲到他们家,时间只比他晚了几分钟。而旖倌那尖锐的惨叫声在他的耳畔呼 号了整整一年。
  一年了,旖倌不曾在他家出现过,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他搬到这里 来的时候,曾通知过她,当时旖倌哭着对他说,一年来她觉得自己像是死了
一半,看到镜子都会忍不住痛哭??令人讶异的是,当他转到这番话,他的
心里却是高兴的!旖欢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还有另一半是活着的?旖欢是不是 藉由旖倌的伤心而活在他们的生活之中?很荒谬、很自私,却无法不这么 想??事实既然不能改变,那么就原谅他的幻想吧!
  崇焕然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出来已经很久了,孩子们也都该睡了吧! 他想起下午崇宝说要学潜水的事,不禁又蹙起了双眉;他该如何让他的孩子
们明了,他们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他无法忍受他们再接近水——再接近

造成他们的母亲死亡的地方! 他站起身子,想要大海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远处,在月亮的下方有个人——他一怔!在月亮下方的海里居然有
个人正缓缓朝海里走去!
 “喂!”崇焕然猛地朝那个方向冲过去,海风却将他的声音吹散;那个人 还是执意往海里走,而且已经越走越远了??“喂,站住!”他大吼着,并 追了上去,但却眼看着那个人已经没入了水里——“喂,你站住!”等他冲 到海岸时,已经不见人影了??“天啊!”崇焕然拼命地往海里冲,海浪将 他的衣服全都打湿了;海流的力量相当强劲,他踩在脚底下的沙地越陷越深, 他几乎无法站着呼吸。那个人恐怕已经漂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他气愤地将双手朝海水一拍。
 “该死!”当年他救不了旖欢,现在有人在他的面前自杀,他同样救不了 他。
  他仰天狂吼:“你真该死,为什么这样对我!”海天寂寂,居然连浪潮 都像在讥笑他的无能似的,变得安静起来!
  崇焕然努力在原地保持着找寻的姿态。如果那家伙命不该绝就会漂回 他的身边;可是海流的方向却令人灰心,现在是退潮的时候,海流只会将一
切不该留下的全部带走,什么也不留??他黯然地垂下头??“喂!”海中
央突然冒出一个人,而且没好气地朝崇焕然大吼:“你鬼吼、鬼叫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自海中冒出来的人,一时愣得说不出话来。“你??”“我什 么?”凯罗没好气地将潜水镜和呼吸管拔掉,瞪着他。“我本来已经快潜下 去了,又听到你鬼叫鬼叫的,只好爬上来,你叫什么?以为我自杀啊?莫名
其妙!”崇焕然藉着月光看清楚眼前的人——她是女人,湿淋淋地自海中冒
出来的样子真吓了他一大跳,而且她还——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凯罗扫兴地往岸上游,口中不断嘀咕:“真要命,现在游回去,不累死
才怪!”“喂!你讲不讲理?我以为你想自杀,好心好意跑来救你,居然还得
接受这种待遇?”崇焕然终于回过神来。“这太不公平了吧?”“要公平就去 找上帝淹死我。”凯罗气呼呼地停了下来,瞪着他。“谢谢你,大近视先生! 难道你看不见我这一身的潜水装吗?我看起来像是要去寻死的吗?很遗憾, 没满足你伟大的情操,要不要我现在跳下去喊救命?”“你??”“算了!”
凯罗泄气地挥挥手,很乾脆地说:“是我不对,是我太没礼貌了,我道歉, 对不起!”崇焕然又愣了一下。“什么?”“什么“什么”?”凯罗无奈地看 着他。“好像我一天到晚在跟人道歉似的,我说“对不起”!还要再听一遍 吗?”“那倒不用。”他慢慢地走回岸边。凯罗比他先到,她将氧气筒往地上 一扔,便坐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咕哝着:“要命!”他有点愧疚,也开 口道了歉。“抱歉,我没看清楚,害你潜不成水。”“无所谓啦!反正我天天 潜,少潜一天也不会死。”崇焕然忽然又想起崇宝说的话,他讶异地看着她。 “你住在海滩的另一头吗?”“是啊!”“你是魏小姐?”这次,凯罗和他一 样讶异。“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崇焕然苦笑着,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久 仰大名。”“什么意思?”“我是崇宝的父亲。”凯罗的眼珠子突然放大了几十 倍。“这么巧?崇宝是你儿子!”“嗯!他已经跟我提过你答应要教他游泳的 事了。”从他的脸上,凯罗看不出有什么感激之意,使她有股莫名其妙的感 觉。
“怎么?你不想让他学吗?”崇焕然盯着大海,涩涩地说:“海洋夺走许

多的生命。”为了这句话,凯罗狂笑了二分钟之久。“马路上天天死人,你要 不要教令公子飞行术?”“我知道因噎废食是很可笑的。”他艰涩地回答:“并 不是我不想让他学,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什么。”凯罗挥 挥手说:“如果你想让他学,就让他来找我;如果不想,也就算了。解释什 么呢?我并不是非教不可的。”“你很简单。”“讲话讲清楚一点。”凯罗笑着 站了起来。“是我做事的方法很简单,不是我很简单,这是完全不同的。”她 说,一面将器材提起来。“就这样啦!我还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如果你改 变了主意,就让崇宝里找我吧!再见。”“我送你??”凯罗笑了笑。“不必 了,我认识路。”崇焕然看着她的背影。“魏凯罗??”他竟淡淡地笑了起来, 这样的女子真的很少见??
※※※ “不要那么多废话了,照我所说的去做!”老东方不耐烦地说着:“趁
梦远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赶紧办好它,要是等她回来了,她一定会跟我
唱反调的。”“可是少主??”“我就是不要她知道!”各堂的堂主为难地面面 相觑。老东方这一、两年虽然不管事,但是威信还在;东方会原本就是他一 手创立的,现在他说要解散,他们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小东方若在,她 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如果他们现在听了老东方的话,等小东方回来,一定会
责怪他们不尽责的!可是不听的话,老东方发起脾气来,可是和小东方一样
的可怕。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东方生气地拍了一下轮椅。“我才不管事两 年,你们就不听我的话了?难道我说的话不比那丫头中用吗?”“不是的。” 青龙堂的堂主低声下气地回答:“我们只是怕少主人回来会怪我们的,东方 会几十年的基业得来不易,说解散就解散实在很可惜,少主也不会同意的。” “我当然知道那丫头不会同意!”老东方咕哝地说着:“就是因为她不会同 意,所以我要趁她不在香港的时候解散东方会;如果她会同意,我还用等到 现在吗?”“为什么要解散?”各堂主不约而同一起问:“龙头,当年大夥儿 拼死拼活一起打天下,那份艰苦,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一大 片的基业,我们为什么要解散?”老东方看着这群几十年来和自己出生入死 的弟兄,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是有权力知道的——东方会虽然是他一 手创立的,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曾立下汗马功劳,即使他交了棒子让女儿主持 大局,他们也没说过任何反对的话,而且对女儿的忠心和过去对他的是一模
一样。
  他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对你们很不公平,你们为了东方 会都卖了很多年的命了;我也知道我很自私,如果今天梦远是个男孩子,我 是不会做这个决定的。”“但是少主比大男人还有能力啊!这几年来,她强势 的作为,没有辱没了东方会的威名,她领导我们做得很好!”他们一致回答: “现在我们和警方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东方会已经是香港的第一把交椅,
我们不觉得少主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知道她做得很好,甚至比我这把
老骨头都还要好;就是因为她做得好,所以我才要解散。”老东方苦笑起来, 继续说:“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家,成天和黑社会的人混在一起,会有 什么前途?她的脾气你们也知道,她是不会服输的。而现在的环境不比以 前??”他轻轻地叹息。“以前我们拿着西瓜刀砍人,现在人家是拿着 AK-47
对着我们,时代已经不同了??”老东方说的话是实情;黑社会的确变了,
以前大家讲究的是‘义气’,现在讲究的却是“财气”。东方会里的人虽然都

遵守着几十年所留下来的传统在做事,可是外面的世界却已经面目全非了。 “我老了!”老东方微微一笑,拍拍自己的腿,说:“也早已经不中用了! 以前梦远出什么事,我都还保得住她,现在我都得靠她来保住我这条老命了。 香港越来越复杂,有太多人在门口等着吃掉东方会,我已经保不住任何人了, 梦远是我唯一的女儿,再怎么说,我都得为她着想。”他们都静静地垂着头, 什么话也不能说;因为他们也老了,如果东方会没了东方梦远,那么他们又 能做什么?“如果崇焕然和葛无忧他们都在,那龙头就不必担心了??”白 虎堂的堂主摇摇头叹息,说:“以前有他们三个年轻人在的时候,东方会的 气势是不一样的。”他们都同意这样的说法。当年崇焕然、葛无忧和东方梦 远的确是东方会的金三角;崇焕然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只要他出面,每个 人都得卖他三分面子;葛无忧擅于使计,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 而东方梦远则是交际一流,她上九流、下九流全都有办法打通关节。他们三
个合作,简直无坚不摧!
 “当初我打的也是这种如意算盘。”老东方苦笑,无奈地说:“崇焕然、 葛无忧再加上梦远身边的斐珞,有他们三个人在,我就可以放心退休了;如 果崇焕然或葛无忧任何一个人娶了梦远那更好,谁知道——人算不如天 算??”“说不定这次少主可以把他们都带回来啊!”突然有人又再度燃起了 希望。“以少主的能力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崇焕然的老婆不是死了吗? 当年我看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现在少主去了台湾,说不定??”“说 不定什么?把崇焕然娶回来?”老东方翻翻白眼,说:“你们这群老顽固! 解甲归田,回家含饴弄孙不是很好吗?我说一句,你们就做一句,哪来这么
多的‘说不定’?”“龙头,我们??”“别说了!”老东方扳起脸孔,不悦 地说:“要是你们还真心当我是你们的龙头,那就照我所说的去做!”他锐利 的眸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用着严肃的口吻说:“我给你们一个星期 的时间去办这件事;还有,如果让我知道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将这件事传到台 湾去,我绝不会顾念咱们几十年的交情!知道吗?”他们无奈地面面相觑, 这件事似乎已经势在必行了??
※※※ “葛无忧!”斐珞的这一声,不见热络,也不见亲切,当然也没有敌意。 葛无忧闻声,连身子都不转,依然潇洒地倚在吧台上,从容地说:“少
主呢?怎么会派你来见我?我还以为她很急着把东西弄回香港去呢!”斐珞
在他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她要我带你去见她。”“还是这么高姿态!”葛 无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带含糊地说:“我为什么要去见她?我是东方 会的叛徒耶!去见她不是自找死路吗?当然应该是她来见我才对。”“她要我 带你去见她。”葛无忧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和斐珞认识已经十年了,他们是
一起出来打天下的,到了后来,斐珞奉命保护东方梦远的安全之后,他们便 很少见面;就算是见面,他也只是像个“忠仆”一样的守在东方梦速的身边。 斐珞的“奴性”真的很重,葛无忧简直不敢相信现代还会有他这种人
存在!斐珞完完全全忠于东方梦远,对她的话,真是奉若圣旨。
 “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脑袋里除了她说的话之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 东西?”葛无忧笑着打量他的脑子,诧异地问:“那里面完全没有属于你自 己的东西吗?”“当然有!如果有人怀疑这一点,我现在就可以证明。”斐珞 冷冷地回答,并且摆出一副要逼葛无忧就范的架势。
“你不可以打我。”葛无忧笑了起来。“东方梦远只叫你带我去见她,可

没叫你把我揍一顿。”“你到底去不去?”葛无忧看着斐珞那充满坚定的表 情,不禁觉得好笑。“当然不去啦!老兄,这还用问吗?”斐珞站了起来, 手还没动,葛无忧已经笑出了声音。“别冲动啊!拿枪指着我的头是没用的; 除非你打算当场就把我打死,要不然就别用它。”他还是那副悠哉的神情。
 “当然啦!那东西你们也永远别想带回去了。”“你以为我不敢?”“我不 必“以为”。”葛无忧挑挑眉,无所谓地说:“我只要“知道”就够了。”“葛 无忧!”斐珞显然气极了。
“把我祖宗八代叫出来也没用的。”葛无忧终于起身伸个懒腰,拍拍桌上,
指着酒杯说:“这杯酒你请客吧!我走了,要见我,叫她自己来。”“不跟我 去见她,你就别想走。”斐珞挡在他的面前,表情冷酷,说:“我不想跟你动 手。”“我也不想。”葛无忧耸耸肩,往门外喊着:“丫丫、咚咚,我们回家了。” 他向斐珞微笑并眨眨眼。“别在小孩子面前动粗,尤其是崇焕然的小孩子面
前。”“葛叔叔!”两个小丫头快乐地冲了进来。“我们要走了吗?再一下子行
不行?”她们在这两个大男人之间站定,丫丫好奇地打量着斐珞。“他是 谁?”葛无忧笑得很开心。“这是斐叔叔,叫人啊!”“斐叔叔好。”两张一模 一样的脸孔,异口同声地向斐珞行了个礼,并嗲声嗲气地说:“斐叔叔要和 我们一起回家吗?”葛无忧看着斐珞阴晴不定的脸色,故意说:“你们自己
问他喽!”咚咚抬起头,小声地说:“我是咚咚,斐叔叔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
家吃爸爸做的菜?爸爸说他今天要作乞丐鸡。”“是“叫化鸡”啦!”丫丫调 皮地扮个鬼脸,说:“不过,一定不好吃,如果斐叔叔也去帮忙吃,我们就 不用吃太多了。”被两个小女孩将军还是生平第一次;可是面对她们可爱的 模样,斐珞却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斐珞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她们,口气异常地亲切。“斐叔叔今天不能
去,改天再去好吗?”她们俩乖巧地点头,一人一手地拉住葛无忧的衣角, 说:“那我们回去了,斐叔叔再见。”葛无忧耸耸肩,朝他微笑:“改天见啦!” “你很卑鄙。”“而且下流无耻,去告我吧!”他笑着;牵着两个小女孩大方 地走出斐珞的视线之外。
斐珞气愤地立在原地咆哮:“该死!”“喂,先生,你还没付帐呢!”小
店的酒保没精打彩地提醒他。“那家伙又赢了,他跟我打赌,今天一定会有 人帮他付酒钱。”斐珞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扔在桌子上,气愤难平地说:“我 也跟你打赌,你很快就见不到他了!”
※※※ “不能学就不要学嘛!有什么好生气的?你爸爸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
想啊!”凯罗温和地安慰眼前这个赌气的小男孩。他正在沙地上画人脸,然 后在上面打 xx。“没必要气成这个样子吧!”“他不守信用!”崇宝气愤地将 小树枝扔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了!每次都说要回 来陪我们,可是他都食言,是他自己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的!”“大人
的事,你们小孩子有时候是不太能明白的。”凯罗无奈地挥挥手。“我小时候,
爸妈还不是每次都说话不算话,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他们啊!有的时候,我们 也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只是有很多事是没办法的啊!”“我才不信!”崇宝 气得叫了起来。“妈妈以前都说爸爸最厉害,这世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可 是他每次都食言,他不是做不到,他是不想做!”“不是的,我刚刚不是才说,
有些事小孩子是不会明白的吗?我??”“我明白!因为妈妈掉到湖里死掉
了,所以他才不让我学游泳。”崇宝哭着吼道:“可是我要学!如果那时候我

会游泳,那妈妈就不会死了。妈妈什么都看不见,又不会游泳,所以她才会 死掉!”凯罗怔怔地看着他,崇宝抱着膝盖痛哭的声音里全是伤痛。
“我有听到妈妈的叫声——跑去看的时候,妈妈已经掉到湖里头了;我
想救她,可是我不会游泳,贵姨又不在家——如果——如果我会游泳,那—
—那妈妈就不会死了??”“崇宝??”凯罗轻轻地扶起男孩的脸,说:“那 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还很小,就算你会游泳也没用的,知道吗?妈妈要是 知道你有这分心意,她一定会很开心的。”“那有什么用?妈妈已经死了!” 崇宝用力地吸吸鼻子,他想止住哭泣。“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错,可是我要学
游泳,我一定要学!将来如果还有人掉到水里去,那我就可以救他们了!” 凯罗点点头,说:“好,我一定教你。”“可是我爸爸不让我学。”崇宝黯然地 垂下眼,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会去跟他说的,我叫他让你学好不好?”凯罗替崇宝拭去泪水,微 笑地看着他。
 “还哭!男孩子哭成这个样子,很难看的!”他连忙擦擦脸,满手的沙泥 将他的脸弄得脏兮兮的,看得凯罗忍不住大笑。“你看看你弄的!”“什么?” 男孩莫名其妙地望着她。“怎么了嘛?”“你自己看!”凯罗将大阳眼镜放在 他的面前,在小小的镜片中反射出他的样子。
“像不像泥人?”崇宝瞪着她,很不满意地嘟起小嘴说:“你怎么这么没
有同情心?”“同情心?哦——我没钱的时候把它卖掉了!”他斜睨着她的笑 容,突然出其不意地将手往她的脸上擦??“崇宝!”凯罗尖叫着,然后躲 开。
 “谁叫你取笑我!”崇宝终于破涕为笑地追着她,喊:“我也要把你弄脏!” “不可以,崇宝!”凯罗笑着躲开他,却不小心撞上了后面的人。“哎呀!对
不起!”“没关系。”凯罗抬头一看。“你??”在他们身后的竟是在街上遇到 的东方不败。
“东方小姐??”东方梦远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认识我?”“那天我
们在街上见过,我的朋友很冒失。”凯罗无奈地耸耸肩。“其实她根本不是什 么星探,阿俐只是好玩而已,她是文字工作者。”“我知道。”东方梦远无所
谓地回答,目光盯在一旁的崇宝身上。“看得出来,她不是她所说的身分。” 崇宝被东方梦远看得有点不自在,不由自主地躲到凯罗的身边。凯罗讶异地 说:“你们认识吗?”东方梦远微微地点个头。“你是崇宝对不对?”崇宝怔 怔地看着她。“我不认识你啊!”“可是我却认识你。”梦远看着他那张肖似崇
焕然的脸孔。“我和你爸爸是好朋友,你爸爸没对你说过吗?我是东方梦远,
你该叫我东方阿姨的。”崇宝还是摇摇头。“没有。”凯罗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看起来真不像是黑社会的人,可是复姓东方的人实在不多??真会这么 巧?“东方小姐是来找崇宝的父亲吗?”“可以这么说。”梦远的眼光仍停留 在男孩的身上,她温和地对他开口:“崇宝,你回去告诉爸爸,就说东方阿
姨来了,想见他一面,可以吗?”崇宝考虑了一下。“就这样跟他说?”“对。”
崇宝抬起头,为难地看着凯罗。“可是我昨天跟他说,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他 说话了,那我这样算不算是食言?”凯罗英说:“当然不算啦!又不是你自 己要说的,是人家托你说的嘛!更何况你怎么可以不跟他说话?他是你爸 爸。”“他不答应我,我就不跟他说话!”崇宝固执地抬起下巴;那神情看在
东方梦远的眼里,却有说不出的感觉??他们父子的神情怎么这么相似?过
去这固执的神情,不也总是出现在崇焕然不服输的脸上吗?“他会答应的。”

凯罗拍拍他的头。“回去吧!过两天我就去跟他说。”崇宝显然不怎么乐观这 个建议,他低下头,又在沙地上胡乱画着。“我还不想回去??”“不听教练 的话?”男孩立刻泄气地点点头。“好啦!回去就回去嘛!”他看着她,用着 认真的口气说:“你明天还来不来?我下课的时候来找你好不好?丫丫和咚 咚都想认识你耶!”“好!”凯罗笑着推他。“去啦!明天我会来的,顺便请你 和妹妹们到家里去吃冰淇淋,可以了吧!”“耶!”崇宝高兴得跳了起来。“谢 谢教练,我现在就回去了!”她们目送崇宝快乐地奔向海岸上,两个人的脸 上始终都挂着笑意。
  东方梦远转过头来,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让崇宝服服贴贴的女子——凯 罗大方地接受她的眼光,索性转个身朝她笑了笑。“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还没有请问贵姓大名。”“凯罗,魏凯罗。”“愿意走一走、喝杯茶吗?”“当 然。”凯罗答应得很爽快。



第四章




  东方梦远一个人领导东方会的确有些累了。她很清楚,她已经渐渐支 持不下去了;不但有‘虎帮’的人对她虎视眈眈,就连自己人也要起内讧了??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崇焕然和葛无忧带回香港呢?
※※※ 崇焕然整天都在想着那天夜里见到魏凯罗的情形。
  她从水里猛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见到天使---- 一个海中的仙子!
这是个很可笑的念头。
  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被他误以为是天使,更何况魏凯罗当时脸上的神情, 可一点都称不上是温柔婉约。
  他一定是压力太大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过着与过去完全不熟悉 的生活是有些辛苦的;或者他就像是葛无忧所说的,太久没遇过男人的“正 常”生活了。
  可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崇焕然先 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葛无忧懒洋洋地在他的面前扬扬手,说:
“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因为你所说的,实在不是我想听的。”崇焕然收 回心神,不太自在地回答:“我不想知道的,当然就听不见啦!”“你可以不 想听,可是却不能不去面对。”“为什么?你和东方梦远之间的恩恩怨怨,没 理由要我当和事佬。”葛无忧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你真的没在听我说话!”
“是啊!”崇焕然不耐烦地站了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乾脆一次说个清
楚行不行?”“爸!”这时,崇宝走进门来,不太情愿地唤了一声:“我回来 了。”崇焕然开心地走到客厅,迎向他。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跟我说话了!”“有位东方阿姨叫我传话给你。”崇宝 避开他的视线,咕哝着:“而且我师父说,不可以不跟你说话。”“东方阿
姨?”崇焕然看了葛无忧一眼。“她说什么?”“她说,她想见你一面。”“你
在什么地方遇到她的?”崇焕然紧张地问。

 “在海边啊!我正在和我师父说话的时候,她就突然来了。”“你师父又 是谁?”崇焕然微微蹙起了眉。
“凯罗啊!”“魏凯罗?”葛无忧吹了声口哨。“那她和东方梦远不是碰个
正着了?”崇焕然有些紧张地等着儿子的回答。小东方的厉害,他们可是一 清二楚,魏凯罗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听师父说,她们好像早就认识了。”“早就认识了?”这下连葛无忧也 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我不知道啊!”崇宝厌烦地看着他们。“认识就认
识嘛!紧张什么?我师父又不会欺负那个东方阿姨。”他们当然不怕魏凯罗
欺负东方梦远,怕只怕是东方梦还会欺负魏凯罗。 崇焕然转个身,面对葛无忧,说:“是你闯的祸!你自己去收拾残局!”
“我有什么办法?小东方如果真要对她怎么样,我阻止得了吗?我自身都难 保了!”“你??”“你们在说什么啊?东方阿姨为什么要对我师父怎么
样?”崇宝愣愣地看着他们大为紧张的神色。“我师父人很好耶!她还说要
来找爸爸呢!”“来找我?”崇焕然有点莫名其妙。
 “对啊!她说要来跟你商量让我学游泳的事。”“精彩!”葛无忧一副幸灾 乐祸的样子。
※※※ “凯罗怎么还不回来?”若星焦急地往外看 。“她已经出去很久
了??”“你紧张什么?她又不会丢掉。”阿俐趴在地毯上,研究那堆她找回 来的资料。
“过来看看嘛!真的是那天在街上看到的绝世美女耶!”“就是这样我才
紧张啊!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变成是非之地了;凯罗那家伙一点也不知道死活, 万一去招惹了那些人怎么办?”若星浮躁地来回踱步。
 “拜托你好不好?这个客厅就这么一点大,你来来回回的测量,它也不 会变大一点的啦!”“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若星终于不安地坐了下来。
“紧张什么?”阿俐悠哉地摇着笔杆。“凯罗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她会照
顾她自己的;更何况我们又不知道东方会的人是来做什么的?说不定人家只 是来度假或看看朋友,这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可是他们是黑社会的人
啊!”“你别这么迂腐行不行?”阿俐叹口气。“黑社会也不是天天拿着枪指 着别人的头的!黑社会里的好人多得是,只不过等级和我们略有不同罢了! 谁规定每个人都得是一等良民才行?而且据我所知,东方会其实不是什么很 恶劣的帮派,算起来他们应该算是很和平的一种帮派了!据说,他们还帮过
香港警方不少的忙耶!”“你这也算是安慰吗?”若星无奈地看着她。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立刻搬家?太离谱了吧!”“我回来喽!”“凯罗!” 若星立刻跳了起来。“我们在这里!”“我当然知道你们在这里,要不然还会 在哪里?”凯罗莫名其妙地走了进来。“怎么了?这么想念我?”“若星担心 你被黑社会的人绑走了!”阿俐摇摇头,将目光转回到她的资料上。
“我看若星真的已经变成良家妇女了!”“谁要绑我?”凯罗怔怔地看着
一脸忧心的黎若星。“不会吧!我这么有身价吗?”“你看看阿俐带回来的资 料。”若星将几张照片拿给凯罗看。“那天,我们见到的‘东方不败’,她是 香港黑社会帮派的人。”“哇,阿俐!你真是神通广大!这种东西你都能弄到 手!”凯罗兴奋地看着照片上的人,虽然照得不是很清楚,可是相片上的人
是东方梦远准没错。
“我刚刚才和东方梦远喝完茶回来呢!”“什么?”她们异口同声地嚷了

起来。“你和东方梦远去喝茶?”“反应太激烈了吧!我只不过是和她去喝 茶,又不是加入黑社会,你们两个这么紧张做什么?”凯罗耸耸肩。
阿俐从地毯上跳了起来,兴奋莫名地抓住凯罗。“然后呢?你们为什么
一起喝茶?你们谈了些什么?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没什么啊!她来找一 个朋友,我正好认识她那个朋友的儿子,所以我们就聊一聊喽!”凯罗又耸 耸肩,然后坐在沙发上仔细地看着阿俐所带回来的资料。“你哪弄来的?” “我老公开了家经纪公司,你忘了?香港的黑社会和演艺圈简直脱不了关
系。”阿俐的双眼突然绽放着光芒。“多说一点嘛!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别卖
关子!”“真的没什么嘛!大部分都是她问、我答,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 和崇宝认识也没多久。”“崇宝又是谁?”若星哭丧着脸问道。
 “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男孩啊!”凯罗放下手上的资料微微地叹了口气。 “满可怜的一个小孩子,他们一家四口才搬来没多久,这么小的孩子就失去
母亲是很惨的。”“那么东方梦远是来找崇宝的父亲喽?”凯罗这才一怔!
  那么那天晚上,她所见到的男人也是黑社会的喽?阿俐沈思地咬着下 唇。“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拜托你们两个好不好?”若星的脸色已经 有点变白了。“这种事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管?太可怕了啦!”“我没有管啊!” 凯罗冤枉地说着:“我只不过是很巧合的认识了那个小男孩,而且答应要教
他游泳而已,这哪算管?”“我也没有啊!我只是好奇,所以找了些资料罢
了。”“你们??”若星挥挥手。“我说真的,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她实 在太胆小了!”阿俐和凯罗对看了一眼。“自从她嫁人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 了!以前她是连死都不怕的。”“可见嫁人是没有好处的。”凯罗下了定论。 “我抗议!”阿俐举起手。“我没有啊!我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你变态!”
凯罗打趣着。
 “你才是!”阿俐跳了起来抓着凯罗直摇。“说我变态??”凯罗也不甘 示弱,和阿俐几乎扭打成一团。
在她们互相拉扯中,一叠照片全散在地上;凯罗突然停了下来;照片
上有两个男人,全是她见过的----一个是葛无忧,另一个正是崇焕然----那 天她所见到的人。
※※※ “意料之中的。”东方梦远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他不会乖乖跟你
回来的,这没什么!”“另外还有一件事。”斐珞静静地立在一旁。“我的手下
有人见到‘虎帮’的人在这附近出入。”东方梦远蹙起了眉。
 “‘虎帮’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不知道,不过我想这和我们在 这里恐怕有关系。”“从香港追到这里来了?”梦远思考了三秒钟,虎帮的人 一直想除掉东方会在香港的势力,没想到这次他们居然会派人追到台湾来, 而且是这么偏远的地方。“他们一定是怕我把崇焕然和葛无忧带回香港。有 了他们,虎帮的人就拿东方会没办法了。”“我担心的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
另外一件事。”斐珞看着她。“我们到这里来,留老龙头一个人在香港,如果
虎帮的人利用我们不在的时候对他不利,那??”梦远烦躁地点点头。“我 知道了,你先出去。”斐珞二话不说,立刻走了出去;梦远则将自己往床上 一丢,她有种无力感。
  她一个人领导这个庞大的帮会的确是有些累了!不能否认的,这次她 会决定自己亲自到台湾来,的确是想过将崇焕然和葛无忧全都带回去;可是
她也知道这是极不可能的,否则她不会到现在还迟迟没有行动。

  她担心她会将一切搞砸,若不是担心这一点,她早就应该行动,而且 会速战速决,然后回香港。将老头子一个人留在香港她还真是放心不下?? 或许该让斐珞先回香港去??东方梦远叹了口气,微微苦笑,这当然也是不 可能的;别说现在有虎帮的人对她虎视眈眈,就算没有,要叫斐珞离开她的 身边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斐珞在这一点,他一向十分的坚持。
  到底该怎么办呢?她茫然地瞪着天花板问:到底该怎么办?将东西拿 到手,然后独自一个人回香港继续维持东方会假象的和平和势力?----她自 己很清楚,她已经渐渐支持不下去了,在这种情形下,过不了多久,东方会 使会毁在她的手里。
          怎么样才能让崇焕然和葛无忧心甘情愿地和她一起回香港呢?到底她 要如何才能让他们跟她回香港呢?或许她连自己也骗了! 她知道自己所要的,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
※※※
  “这样你明白了吗?”葛无忧一口气将所有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 “东方会对我们算是不错的,如果你还是坚持不肯帮这个忙,那我也没办法 了!”“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把这些事告诉我?”“因为我发觉事情比我想 像中的还要严重,如果你不答应,我会立刻离开这里。只要我走,小东方一
定会跟着我走;那就不关你的事了。”葛无忧蹙着眉,直盯着楼上瞧。
 “我发觉虎帮的人已经跟到这里来了。”崇焕然也微微蹙起眉,如果连虎 帮的人都来□这浑水,那这件事恐怕真不好解决!
“孩子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替他们着想。”“当
初你为什么不想到这一点?”崇焕然斜睨着他。“当初,你若想到了,现在 你就不会把这烫手山芋往我的身上丢了。”“你现在要和我算帐?”“不行
吗?”葛无忧撇撇嘴。“这么小气?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我失算一次也不 算是什么滔天大罪!”崇焕然叹了口气,心想:如果不帮这个忙,显然他大 忘恩负义;老龙头当年对他不错,颇有将衣钵相传的味道。他坚持要走的时 候,全东方会也只有他和葛无忧是赞成的。
现在老龙头有难,他如何能袖手旁观?可是孩子们呢?在报恩的同时,
他能拿孩子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吗?“这件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大 概两个星期吧!我答应老龙头的时间也只有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崇 焕然躺在凉椅上闭目沈思。两个星期并不长,只要能拖过这两个星期,一切 也就算大功告成了。问题是,他们会罢休吗?“虎帮的人既然已经追到这里
来了,很显然,他们就是要小东方的命;小东方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要了
我们俩的命,两个星期就真的可以结束一切了吗?”“我就是考虑到这一 点。”葛无忧一向潇洒的眼眸,第一次出现忧虑。“虎帮的人想并吞东方会已 经很久了,当年我们和他们也结下不少梁子,我就怕他们这次打算将我们一 网打尽。这些家伙可不怎么听得懂人话的。”“我总觉得你担心的并不止这
些?还有什么其他我不知道的事吗?”葛无忧无奈地笑了笑。“我当然也担
心老东方,他现在一个人,而且行动不便,如果这件事真有什么令我放心不 下的,大概就是他了吧!”“既然是这样,我想袖手旁观大概是很难了。”崇 焕然感慨地说:“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孩子们怎么办?”“先送他们 到旖倌那里去。”“崇宝不是不喜欢见到旖倌吗?”“他是不喜欢,但是现在
也顾不得他喜不喜欢了。”崇焕然只有淡淡地笑笑。“幸好我只需要让他们在
那里待两个礼拜,过几天他们都放假了,我就送他们过去。”

※※※ 清晨的小海港,渔人们的吆喝声将宁静的空气打破,淡淡的盐味和鱼
腥味四处飘散着;大小的鱼船在海港中进出,有些是完成了一夜的工作回来,
有一些则是刚要开始一天的辛苦。 凯罗坐在海港边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总觉得他们的生活简
单却又丰富,没有什么哲理和高深的学问,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生活,这实 在是一件很令人赏心悦目的事。
她将手上的画册放在一旁,光是这样看着他们的生活,她就觉得心满
意足了。世界上的人,只要不身临其境,只要是远远的看着,一切都是美丽 的,不是吗?哎!
 “我只知道你是个高明的潜水员,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画家。”凯罗闻声 抬起头,葛无忧叼着菸,倚在栏杆上看她,脸上的表情和初见面时一模一样
----充满了欣赏。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例如?”葛无忧颇有兴趣。
 “例如,我还知道你和崇焕然是好朋友;例如,我也知道东方梦远和你 们也是好朋友。”葛无忧讶异地笑了起来。“你真是令我惊讶!这些事你是怎 么知道的?”“巧合。”凯罗淡淡地回答,并将视线转回小海港上。“你怎么
会在这里?香港的人不流行早起的。”“也是巧合。”凯罗用眼角看了他一眼。
“那可真是巧。”“我可以看看你画的画吗?”“只是随手涂鸦,我的朋友正 巧是个名闻遐迩的大画家,我只不过是请他随便教教我而已。”凯罗将画册 收了起来;若星所说的话其实也有她的道理,和小孩子做朋友目是一回事, 和这些黑社会的兄弟们深交,大概不会是什么明智之举。“我要走了!”“还
为了上次的事生我的气?”葛无忧跟在她的身没。“我请你吃早餐,算是赔
罪好吗?”“不好。”“为什么?”凯罗停了下来,第一次直视他的眼。“因为 我不想和你吃任何东西。”“理由?”“我这个人做事不需要理由。”凯罗笔直 地往回家的路上走。“请你不要跟着我。”“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一点都不 给人任何的理由,也算是你个性中美好的一面吗?”葛无忧无所谓地跟在她
的身边,似乎她的警告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我没说过我的个性中有任何美好的地方。”凯罗不耐烦地转过身来。“你 到底想做什么?听不懂我所说的话吗?或许如此的不死心,也算是你个性中 “美好”的一面!”“我只是想??”他话还没说完,港口边一辆黑色的轿车 突然朝他们的身后疾驶而来。
葛无忧一听到车子加速的声音,立刻搂紧凯罗,往路边滚去。
  凯罗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拖着她,又翻个滚闪身躲到 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后面。
几乎就在同时,枪声划破了小渔港中宁静的气氛! 汽车轮胎紧急煞车的尖锐声音和焦味,充斥在他们的四周;那辆车见
事迹败露,便立刻急转弯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从头到尾,事情发生不到一分钟!
“该死!”他们同时诅咒。 凯罗抬起头,心有余悸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说:“我就知道,和你
们这些人在一起准没好处的。”葛无忧怔怔地看着她。“你没事吧?”她拍拍 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除了弄脏衣服之外,没什么事。”他还是一脸的讶
异,彷佛没听懂她所说的话。
当然不是天使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