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情人



第一章




  它那完美的身躯浮出水面,像丝织般光滑的肌肤上满缀着水珠,翡翠 无法将视线移离开它。
  今天的它颇有玩乐的心情。它不断地在水里翻滚、冲刺。它愈来愈靠 近,近到她伸手就可触及它,而它却故意不断地揶揄、戏弄,挑衅她是否敢
和它来一段快乐之旅。 翡翠再也抗拒不了那份诱惑。她伸出手轻抚过它丝缎般的肌肤。它毫
无预警地泼了她一身的水。她的唇尝到了海水的盐味,高兴地大笑。她撩高 裙摆,双手一撑,整个人骑到了它身上。
他们玩这个游戏玩过许多次,它很清楚应该如何进行。它翻个身,将
她压到身下,随即又翻过身,轮它在上方。它等她吸了一大口气后,才以一 个有力的冲刺,进入既深黝又神秘的洞穴深处。
  翡翠努力留在海豚的背上,跟着它一起冲入这个洞穴里的深潭。他们 快乐地戏水玩耍,一如他们认识彼此以来天天所做的。
欧席恩恍若催眠般地站在洞穴的入口。他所看见的夺走了他的呼吸,
他的想象力展翅飞翔。骑在海豚身上的这名少女一定是住在这个水晶洞穴里 的精灵。
第一眼他以为她只是个小孩。她心形的脸庞被一头如烟似雾的长发裹
住,但她被水湿透的半透明内衣却勾勒出她成熟坚挺的双峰。席恩猜测这名 娇小的女郎应该将近十六岁。虽然她仍算不上是女人,却诱人得唤起他年轻 结实的身躯。
  她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洞穴里。席恩认为他从没有听过更美丽的声音 了。这名美丽的少女和海豚间显然存在着深浓的爱意及信任。他从没有见过 这么快乐的一对??并对自己所见的敬畏不已。突然间,女孩和海豚一起消 逝在水面下,他更加怀疑刚刚所看到的全部是想象了。
  席恩抬头仰望洞顶,被他所见到的美丽慑住了。洞穴的顶端闪耀着真 珠色泽的光辉,反射在水面,散开成一片彩虹,有若神话故事里的水晶洞穴。 然而他的理智同样迅速地抬头。他们现在在威尔斯的天使岛。这里富
含着硫酸铅矿。 洞穴显然是由白色半透明的硫酸铅结晶构成,散发出钻石般的光彩。
  席恩走进洞穴,细心地审视着白色水晶般的墙壁。了解其成因并不影 响他欣赏眼前的美景。像最资深的鉴赏家,他银色的眸子欣赏着眼前的美丽。 突然间咒语被粉碎了。少女精灵骑在海豚的背上,破水而出。她潮湿 的黑发贴在额前及肩上。少女跳下了海豚的背,游到了水潭的边缘。她以手
撑地,爬上岸边,丝毫没有考虑到膝盖可能会受伤。
  她不是精灵,而是一名有血有肉的少女。席恩为自己稍早愚蠢的想法 脸红了。
  少女不耐地将一头潮湿的黑发拨到脑后,这才看到了入侵者。细致的 心形脸蛋上,一对翡翠绿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惊异地望着入侵者,摄入他
脸庞的每一吋,往下来到他的颈子及宽阔的肩膀。那对绿眸游移过他赤裸的
胸膛,似乎要数清他身上的肌肉。那大胆的注视没有错过他身躯的每一处,

似乎它是她生平所见到的第一个男子。 欧席恩早已习惯女性欣赏地偷偷打量他的目光,但他绝不曾这样公然
地被审视,彷佛他是普克马市上的纯种骏马。
“你是谁?”她高傲地问,彷佛是住在这个水晶王国里的女王。 她看着他的头同样骄傲地扬起回答。“欧席恩。” 她绽开个喜悦的笑容。“噢!”她屏息道。“你是爱尔兰人,”她虔诚地
道,翡翠的绿眸膜拜着他的面容。“我的母亲也是爱尔兰人!我崇拜她!她 来自基尔特的费家,也是全英国最美丽的女士!”
  欧席恩咧开个笑容。他知道她是谁了。“我的母亲也是费家人。我们有 亲戚关系。”他的手抚过她的眉头。
“那太好了,这解释了你不寻常的美丽!”
 “我的美丽?”他呛了一下。这位海中精灵再次用那对翡翠绿的眸子打 量过他全身。
  翡翠再次审视着眼前的美景。她从不曾看过裸露的男子。一身结实的 肌肉,他呈现出的是年轻、坚实的胴体。翡翠审视的目光欣赏那年轻的面容, 宽阔的肩膀,及修长的背部。他的肤色是自然的橄榄色,被太阳晒得颜色更 深。他穿的白色帆布裤由膝盖处截成两半,和他深色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他的头发黑如最深的夜,银色的眸子像月光般映衬在水晶洞穴里。她从没有
看过比他更美丽的人,并完全地被他迷住了。 “我们走到阳光下吧,我想看清楚你。” 席恩笑着同意了,认为这是公平的交换。到了阳光下,他将可以更清
楚看到她美丽的胴体。 他们一起走出洞穴,并发现席恩比她至少高上十呎。他们在阳光灿烂
的沙滩上停下来。突然间,席恩对自己不纯洁的想法感到羞愧。这名细致的 女子对自己的身躯浑然不觉。她一点也不知道她湿透的长衣已几近透明。那 份自然的纯真是属于女孩的,但是她抬头仰慕地看着他的目光里已经开始有 了女性的自觉。
他们像异教徒般躺在沙滩上。“你过去也骑那只海豚。”他不自觉地道,
仍感到惊畏不已。
“应该叫做海猪。”
 “那是同样的动物。这只显示英国人并非全知全能,他们只是自己这么 认为。”他挪揄道。
“我只有一半的英国血统。”她激烈地道。
 “另外一半是美人鱼。过去找从不曾在这一带看过海豚。它们喜欢温暖 一点的水域,像法国及西班牙海岸。”
 “明显地它们追随洋流而来。天使岛属于温暖的海洋型气候。这里的春 天一向来得早,而且温暖。”
他的嘴角扬了起来。“你像本口袋书。”
“百科全书。”她更正道。 席恩爆笑出声,露出一嘴的白牙。“的确是英国人那一套,小娃儿。” “我的名字是孟费翡翠,有一半的爱尔兰血统!”她激烈地坚持道。她的
衣服已经被晒干了,黑发如云般烘托着那张细致的心型脸蛋。 席恩笑了。“最好别让你父亲听见你这么说。”
她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片乌云。“你知道我父亲?”她的身躯微微颤

抖。
  知道?甚至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经是我父亲的犯罪伙伴了。我们的 父亲关系密切,而且不只是藉由婚姻关系。他们在一起走私了数十年,合作 得如鱼得水,什么东西没搬运过?
“你很怕他?”
 “他吓坏我了,”她坦白道,跟着为自己辩护道:“不只是我,我的哥哥 洛霖也非常地怕他
她的话引起他的同情。该死地孟威廉那种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位清秀
空灵的小女儿的?她对他非常坦白,但席恩仍然怀着戒心。他必须记得她是 孟威廉的女儿,一名英国的贵族,自然而然地是爱尔兰的敌人。虽然欧家和 孟家一起合作了超过二十年,但那完全是为了走私可以获得的庞大利润。席 恩直觉地知道两人事实上根本无法忍受彼此。
“但我母亲是个天使。她保护我们不被他的愤怒伤害。当他很生气时,
他的脸庞会胀得通红,而后我母亲会带他上楼安抚他。她一定是对他施加了 某种爱尔兰魔咒。每次父亲下楼后气都消了。”
  席恩可以想象得出美丽的费琥珀究竟用什么方法安抚了她暴怒的丈 夫,保护她的孩子。“没有人能够真正平抚得了一名暴君。”他厌恶地道。
“他的确是名暴君。他始终不允许她回爱尔兰的娘家,但她倒是说服了
父亲夏初他在利物浦处理海军的事时,让她待在天使岛。这里离利物浦只有 数小时的车程。岛上的房子非常棒,而且有个瞭望塔。我的母亲每天待在瞭 望塔数个小时,看着船只经过,遥望着对岸她心爱的翡翠岛(译注:即爱尔 兰)。这里距离爱尔兰多远?”
“都柏林就在正对面,大约五、六十哩??我们今天在创纪录的时间内
抵达。”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和海军做生意?” 我们是为了天杀的走私生意,席恩想着。“是的,做生意,”他让步道。
他纳闷她是否知道在她说的大房子底下有个走私用的洞穴,他猜想并不。席 恩望向悬崖顶端的屋子。琥珀一定知道。她可以在瞭望塔上清楚地看见船只
的往来。 他的哥哥约瑟负责将货运到天使岛,席恩则去利物浦和孟威廉打交道。
但今天的货需要两个一起帮忙,而且席恩比约瑟冷静,在通过海关时比较不
会露出马脚。稍早他们已经卸下了船上的货,换上了另一批,约瑟建议他到 岛上逛逛。“慢慢逛。船员工作得非常辛苦。我打算放他们一个小时的假, 游个泳后再出发回家。这里的初夏已经热得令人受不了。”
  席恩突然起了疑心。该死,约瑟打算在船员游泳、他闲逛岛上时做什 么?他很快地坐起来。
“你父亲今天会回来吗?”
“才不,上帝保佑。如果他会回来,我绝对不敢到洞穴里玩耍,母亲也
不会高兴地唱着歌,换上她美丽的丝料长袍。” 席恩的怀疑已经得到了证实。约瑟一定是在某趟到天使鸟时和琥珀见
过面。约瑟比他年长两岁,但做事冲动率性,一点也不像席恩的冷静思考。 席恩站起来,开始往屋子跑去,希望能够及时阻止大错酿成。
“你要去哪里?”翡翠沮丧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去灭火。”席恩回过头喊道。

  翡翠笑了,他的说法有趣极了。这真是个有魔力的地方,能够实现人 们的愿望。她的王子刚刚出现了,而且他是名爱尔兰人。他应该就是这个样 子,她告诉自己。有一天他会乘着他的大船而来,我们会一起航行到爱尔兰, 在那里永远过着快乐幸福的生活。
翡翠将脚趾头轻探到水里。她的身躯窜过一阵甜美的轻颤。 费琥珀也正感受到一阵甜美的经颤。欧约瑟将她的脚趾含入口中,戏
谑地吸吮。他们相拥着躺在大床上,刚刚在风狂雨骤后平息下来。
“贪婪的小男孩,”她嗲声道。“你接下来想吃掉我?” 年轻的蓝色眸子变得炽热。“我会吃掉你。”他道,黑色的头发探到她
柔软的大腿间。 琥珀呻吟出声。“我昨晚梦见了你,约瑟。” “那么你和我一样贪婪。”
“在十八年没有爱情的婚姻后,那会很奇怪吗?”
  正贪婪地吸吮她的蜜汁的约瑟抬起头道:“再说一次我是你第一个真正 的爱人!”
 “那是事实。他只会怀疑、嫉妒。他像毒龙般守着我,像隼鹰般盯着我 的一举一动!”
“孟老头子比较像是兀鹰,不是什么隼鹰。”
  琥珀的身躯打了个寒颤,而且这一次不是因为约瑟美丽的唇。孟威廉 就像兀鹰般吞噬了她,包括她的身躯及灵魂。但在他吞噬她之前,他还要惩 罚她--惩罚她的美丽、年轻,惩罚她是爱尔兰人。
  她激烈的话语充满了对她的英国丈夫的憎恶,更加唤起了约瑟。他非 常乐于给那个老魔鬼戴上绿帽子,那非常适合他。姓欧的到处背叛人--英国
人、爱尔兰人,只要能够让他赚到钱就好。现在他也被背叛了,轮他来上孟 威廉的妻子。但当他年轻的身躯覆上琥珀丰满的躯体,这一切很快地被遗忘 了。她是如此地美丽、急切,而且非常、非常地成熟。
  琥珀迫切地迎向那坚实男性的身躯,随着他的冲刺,迅速地达到了高 潮。“约瑟!
约瑟!”她狂喊着,投入威廉从不曾带给它的情欲狂潮里。 席恩正要冲入房内时听到了呻吟声,并知道已经太迟了。伤害已经造
成。他所能够做的只有离开,让室内的男女纵情缠绵。他真想痛揍约瑟一顿,
竟然去动孟威廉那个老魔鬼的禁脔!然而由琥珀热情的呻吟声听来,显然老 头子从不曾给过她如此美妙的时光。
  对琥珀来说,在一辈子的奴隶生活里,偷得片刻美妙的时光,应该不 会造成什么伤害吧?
  他离开屋子,走向“半月号”停泊的港湾。船员一看到他,全都自动 地上船。他们全都有亲戚关系。不是叔伯甥侄,就是堂表兄弟,或是远房的
堂表兄弟。席恩的外祖父是基尔特伯爵费安德,而他是费家的二十三名后裔
之一。三代的费家人自成了一个宗族,而其中大部分的男性都在欧家的商船 上跑船。
 “丹尼,丹尼,你们两个下来。我们查一下货物。”欧席恩是个天生的领 导人物,而他自十二岁起就被训练掌管船务。他的父亲欧雷蒙说过席恩的个
性比约瑟适合管理人。
他的冷静思虑是约瑟所不及的,但约瑟所长在其它方面。

  欧雷蒙是全爱尔兰最聪明的人之一。为了避开宗教法的惩罚,他将欧 家人全登记为清教徒,尽管事实并非如此。欧家的乔治亚式大宅葛维史东又 被称为“莱思城堡”,字面的意思是谎言城堡。这个名字的起因众说纷纭, 其中之一是因为每天早上在欧家的小教堂里举行的天主教弥撒。欧雷蒙信任 的信条是:权直行事,绝不吃亏!这也是他不断灌输给他儿子的信念。
  席恩在下面的舱房检查系着白兰地酒桶的绳子是否牢靠,指示其它船 员将装着腌鲱鱼的桶子叠在上面,盖住白兰地的酒味。感谢十八世纪的人这 么嗜酒如命!欧家人借着将爱尔酒走私到英格兰,再将法国白兰地走私回去, 赚进了大笔的财富!
  约瑟终于回到了船上。船员不待指示,升锚上帆,准备出发,不久后 就离开英伦海峡,出到广阔的爱尔兰海上。
  约瑟下到舱房,看见席恩正在伪造通关文件。“抱歉,我没有早一点回 来帮你,不过你一向做得比我好。”
席恩慢吞吞地道:“你也动过你的羽毛笔,只不过不是用来蘸墨水。” 约瑟警戒起来。“那是什么意思?” 席恩直视着他哥哥,持住他挑衅的目光。“正是你所想的意思,”席恩
的视线落在约瑟敞开的领口上。“你的喉咙上有咬痕。” 约瑟的脸庞胀红了。他干笑道:二名厨房的女仆一直缠着我。”
  席恩的目光再次锁住了他哥哥的。“你可以对你自己撒谎,约瑟,但不 要犯下对我撒谎的愚蠢错误。如果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要怎么为你掩 护?”席恩的语气里微有怒意。
“如果你看到了她,你一定会了解的。”
“我不需要看到她。她是名费家女孩,而那说明了一切,”席恩软了口气,
拿起文件。“做都已经做了,无法挽回。但下一次你受到诱惑时,想一想孟 威廉发现时的下场。
海军里有着庞大间谍网任他调用,而且你知道仆人最爱嚼舌根了。”
  约瑟用力吞咽,想象的是去势,但他随即豪气十足她笑道:“我才不怕 那个糟老头子!”
  你应该的,席恩想着,因为那个人并没有灵魂可言。他隐藏住心里为 他大哥的恐惧,轻拍他的肩膀。“你这个没有大脑的小恶魔!我关心的不是 你,是费琥珀!”
  欧雷蒙最喜欢叫他的两个儿子小恶魔。此刻他正对着他们吼道:“该死 地你们这两个小恶魔怎么搞的这么晚才回来?两个小时前你们就应该到
了。”
 “怎么了?这里有事吗?”席恩板着脸问。他老爸的吼法是他早就习惯 的。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太慢回来。孟威廉早就在海关打通关节,他们用假 造的文件顺利通过海关。
约瑟笑了,一旁欧家的管事潘柏克亦然。欧雷蒙厉瞪了他一眼。“不要
鼓励这些小恶魔!”
“老爸,你不问这一趟的结果怎样吗?”约瑟微笑道。
 “没有必要。瞧你们两个一副骄傲的样子,”欧雷蒙狡狯的眸子扫过他们 身后满脸笑容的船员。实在是太多费家人了,他并无法分辨出他们每一个人。
“大伙儿做得很好。
潘先生会指派另一组船员卸货。你们去厨房,要史玛丽好好喂饱你们。”

  史玛丽是全爱尔兰最好的厨子之一。费家人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跑 向厨房。
“你们两个小恶魔还不行,”欧雷蒙的话打住了席恩及约瑟的脚步。“必
须要有人监督卸货。需要我提醒你那些费家人有多么会混吗?” 看着他们的父亲和潘柏克离开,约瑟涩涩地道:“他真的很高兴看到我
们回来!” 席恩笑了。“这是他强调我们必须把每一件事做得有始有终的方式。”
约瑟伸展了一下疲累的四肢。他真的是累坏了。“看来我们至少要过半
夜才能看到床了。” 席恩玩笑地轻戳他的肋间。“你该死地在抱怨什么?你在床上耗一整个
下午还不够吗?” 欧雷蒙唯一敬爱的费家人是它的妻子费艾琳。坦白说,他膜拜她走过
的每一吋土地。
他带着刚刚获得的法国白兰地,走向他们的卧房。 看见卧室里不只是艾琳一个人时,他有些懊恼。葛维史东的管家甘凯
蒂,也是专门服侍艾琳的人,刚刚拿起了梳子。凯蒂的个子高大,性情强悍, 气势甚至不输葛维史东的男主人--要不然她根本无法在这里管家。
“你下去了,凯蒂。我可以服侍艾琳。”
 “你确定你行吗?她需要至少一百下。”凯蒂语带双关地道,将梳子递给 雷蒙。
“雷蒙!”艾琳警告他。“不准你说那些有色彩的话!”
  凯蒂离开了,但在她关上门之前,他吼道:“那个女的舌头比刀子还 利,”他丢下梳子,越过卧室,色迷迷地道:“我可以给你一百下的。”
艾琳笑了。“还说一百下?我敢说你连五十下都办不到。” “现在是谁在说有色彩的话,小美人?” 艾琳坐在镜子前。她穿著一件朴素的睡衣,前襟是一整排扣子。雷蒙
舔了干涩的唇,想象着逐一解开那些钮扣。他将白兰地放在她前面,撩起她 的一绺秀发,送到颊边。
“尝一口,我的琳,它可以让你的身体热起来。”
 “那正是你心里所想的,”她端着白兰地回到床边。“但我们必须先谈 谈,”看见那张英俊的面容上闪过失望,艾琳承诺道。“等我们谈完后,我们 可以像新婚之夜一样共享白兰地。”
他摇摇头,回想了起来。“这真是不名誉,我们在结婚二十一年后仍然
爱着彼此。”
 “十足的丑闻,”她附和,钻到了被单下,移到他那一边。她俯身以面颊 摩擎着他的手臂,雷蒙拥住了她。“我们必须谈生日庆祝会的事。”
  雷蒙装模作样地大声呻吟。“不要又来了。那两个小恶魔占据了你的每 一分心思:”
“是吗?那又是谁买了两艘船给他们当生日礼物的?”
 “那两艘船真的是很漂亮,艾琳。最新型的设计,跑得比风还快。也该 是他们拥有自己的船的时候了。约瑟就要二十一岁了。奇怪的是他们的生日 这么接近,个性却天差地远。”
“因为他们生在不同的星座。星座决定了我们每个人的个性。我们两个
儿子的气质截然不同。约瑟的个性冲动,率直易怒。”

“一点点挑衅就可以让他的拳头飞出去。”
 “席恩就比较沉稳,他一向三思而后行。”她格外喜欢席恩。他是个漂亮 的男孩,有着浑然天成的魅力。女孩们迷恋他,对他穷追不舍。而且他有的
是幽默感,足以迷倒每个人。他可以是随和风趣的,和最粗鄙的船员打成一 片:也可以是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绅士,或是威严十足的领导者,没有人 不服气他的领导。
 “在席恩打一场架之前,他会先仔细想过,考虑策略,审慎而行。”而且 结果总是惊天动地的,雷蒙想着。
 “他们的生日距离不到一个星期。整个庆祝活动需要详细的计划,雷蒙。 席恩的生日是星期六,约瑟是星期一。最适合一起庆祝的日子就是星期日了。 但那似乎有些亵渎。”
“一点也不。我们不是清教徒吗?” 艾琳翻眼向天。“如果你要这么说,雷蒙。”
 “我是这么说。现在,我们已经谈完了--”他的手指来到了她的睡衣钮扣 上。
艾琳拦下他不规矩的手。“还没有。” 他呻吟出声。“别又来了。”
“我必须要计算发出的邀请信函,单单是费家就超过五十个人。”
“你不会邀请他们全部吧?”雷蒙惊恐地道。
 “请告诉我,你究竟对费家人有什么不满的?”她的眼里闪着战斗的光 芒。
  雷豪放弃了语气。“噢,我不反对你的父亲,当然也不反对跑我们的船 的那些费家小子,但费家那一大堆女人就像蝗虫过境般恐怖!”
 “谁叫男人喜欢出外打拚送命,只剩下女人活下来?你应该为此感谢上 天的。你的儿子约瑟会成为基尔特伯爵,一旦我父亲去世了--上帝原谅我说 出这种话!”
“我并无意惹你气恼,亲爱的。务必要邀请你的妹妹们来参加。”
“还有我的堂、表姊妹,姑妈、姨妈、甥女、侄女等的。”
  雷蒙呻吟道:“而其中之一认为她是一名塞尔特公主,整天戴着紫色面 纱!”
“那是妲娜姑妈,她是古怪了些。”
“她们全都该死地古怪!”
“你甚至记不得她们的名字!”艾琳指控道。
 “我当然记得,”雷蒙辩称道。“我知道玛姬、玛琪、玛琳、玛娜,还有 几个是以宝石的名字命名的,像是黄玉、蓝宝、琥珀--”
 “琥珀嫁给了孟威廉。我已经将邀请函寄去孟家了,不过我敢打赌孟威 廉不会让她来参加。可怜的号珀。”
“她只能怪自己。她为了他的钱及他的英国贵族姓氏嫁给他。”
 “当时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生,一心想脱离挤了太多费家女人的曼莫 斯城堡。”
雷蒙拥紧了她。“如果有人能赢过孟家人,那一定是费家人。”
“我怀疑,亲爱的雷蒙。我认为那需要一名欧家人。”
他吻住了她--彻底地。他无法再等了。她是基尔特伯爵的长女,也是
众多的费家女人当中最美丽、聪慧的一位。她是他的最爱,及最好的女人。

雷蒙始终感谢上帝赐给他这名美丽、善解人意的女子。 一段时间后,雷蒙下楼去找管事柏克。“你吩咐厨房为即将来临的庆祝
会准备蛋糕了吗?”
“我已经吩咐好了。庆祝会订在什么时候?”
“星期日。” 柏克揉了揉鼻子。“那不是月光船长抵达的日子吗?” “的确。时机正好。”
“月光船长”是对爱尔兰叛军的秘密称呼。这个革命团体隐藏在地下运
作,目的在将爱尔兰由英国的压迫下解放出来。它起因于英、美两国交战时。 由于英国必须同时和美国的盟国西班牙及法国作战,自顾不暇,它在爱尔兰 召集了五万名志愿军参战。这些士兵表面上向英国发誓效忠,但战争结束后, 他们并没有解散,只是转入地下。
雷蒙的岳父基尔特伯爵费安德是爱尔兰独立运动的热诚支持者。基尔
特累积多年的财富一直秘密地捐给叛军,甚至暗地购买枪枝给叛军。伯爵的 作为如果被英军发现将是叛国罪的罪名--而那是死路一条。
  欧雷蒙也同情叛军,但不像他岳父般投入。不像他权高财大的岳父, 他不是含着银汤匙出生。他出身贫穷,他父亲在他不到五岁时拋弃了他们母
子。
  过去欧家曾经是一个强大的家族,而雷蒙年纪轻轻就立志要恢复欧家 往日的光荣。
雷蒙不到十岁就学会了权宜行事的重要性,而且他有经商的天分。十
二岁时,他在一艘商船上当水手,十五岁时他便拥有了它。二十岁他已经有 足够的财富引诱一名伯爵的女儿。
  婚后数年,他和孟威廉同谋走私,让他的荷包更是塞满了金钱。孟威 廉的哥哥是海军大臣桑德治伯爵,对欧雷蒙和孟威廉的走私事业来说,那等 于是进出爱尔兰的特别许可证。欧雷蒙为他美丽的妻子艾琳盖了栋豪华的乔 治亚式宅邸。他确定“葛维史东”比爱尔兰岛上其它英国人的宅邸都更大,
也更为华丽。而这期间,他的财富依旧滚滚而来。
  孟威廉打开了庆祝会的邀请函,满意地抿起唇。和欧雷蒙的合伙事业 已经使他比他有头衔的哥哥更加富有。自然地,他会去“葛维史东”参加这 个庆祝会。至于他的妻子琥珀??想象她在回到爱尔兰时能怎样地取悦他, 令他的下体不由得坚硬起来。
他打开门喊叫。“杰克!”
  罗杰克是他哥哥的私生子,最近成为他的秘书,并已成为他身边不可 或缺的左右手。
“你问过了莱姆街的那家妓院了吗?”
 “我询问过了,爵爷,”罗杰克回答,尽管孟威廉事实上并没有爵位,但 他知道这可以取悦他的叔叔。“他们迎合各种特别的品味,训练出来的女孩
十分温驯??东方式的。”他附加道,隐藏不住他的挺立。 “好孩子!”威廉道,注意到年轻人勃发的情况。“你可以陪我一起去。” 罗杰克好色--就像他的父亲桑德治伯爵一样好色成性,甚至背地里被 称为“好色伯爵”。他娶了一名爱尔兰子爵的女儿,但她在多次流产后,心
智变得不正常。伯爵干脆将他的情妇罗梅莎迁入伯爵宅邸,来个三人行。伯
爵和他的情妇共生下五名私生子女,不过只有罗杰克是男的。虽然伯爵应该

会保障杰克的未来,但他总是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并渴望被认同为孟家人。 他们离开了办公室。威廉沉思道:“要不要暗我参加下星期在欧家举行
的庆祝会?我会搭乘‘防卫号’去都柏林,你可以充当大副。”
“我会非常乐意,爵爷。我从不曾去过爱尔兰。他们在庆祝什么?”
 “欧家两个儿子的生日,”威廉沉默了。他羡慕欧雷蒙有两个仔儿子。他 和雷蒙同样娶了费家人,但琥珀却生出了一个无用的女儿及一个懦弱的儿 子。孟洛霖每次看到他父亲就像老鼠般畏缩在角落。
“您会带翡翠和洛霖同行吗,爵爷?”
  威廉并没有想过,但既然杰克提起,他决定让他们同行有其好处。带 着子女同行,船上载的货物较不会被注意。
 “洛霖或许可以由这趟旅行中受益。”孟威廉道。他的儿子远远比不上欧 雷蒙约两个儿子,甚至连他哥哥的私生子也比他强得多。但也许这一趟和他
们相处会唤醒他。




第二章




  阳光下,翡翠躺在洁白的沙滩上,微风吹拂着她的黑发。某种甜美的 期待盘旋在她体内,她的心里满溢着幸福,因为他即将来到她身边。
  她闭上眼睛,嘴角拂过蝴蝶羽翼般的轻触。她微微一笑,缓缓睁开眼 睛。他跪在她身前,目光炽热地打量着她,银眸里满盛着笑意。她持住他的
目光,缓缓起身,跪在他身前。 没有言语的必要,渴望着碰触,他们同时伸出手,指尖拂过彼此的面
颊、喉咙、肩膀。翡翠的手拂过他的心口,感觉到其下的跳动。他是完美的
男性,她的爱尔兰王子。 他俯下身,嘴唇靠近她的,但在即将接近时,翡翠醒了过来,渴望灼
痛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席恩,席恩。” 孟翡翠掀开被单,翻身下床,穿好衣裳,按照她父亲不在时的惯例,
来到她母亲的房间讨论一天的计划。
  琥珀深爱着她的女儿,立刻察觉到她女儿的心事。“亲爱的,你今天似 乎不太一样。”
翡翠的脸红了。“我作了个梦。”她解释道。 “梦中有你的王子吗?” 翡翠点点头,双臂抱胸,似乎第一次察觉到她的乳峰。 “好极了,我想你已经长大了。你的白马王子长得怎样?”
翡翠童稚的脸上闪过狂喜。“他是爱尔兰人。”
 “那么你必须好好看守着你的心,亲爱的,因为他绝对是个邪恶的流氓。” 琥珀在她女儿的额上印下一个吻后,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打开,出到阳 台上。她看见海面上有一艘船正由利物浦的方向航来。她沮丧地认出了那是
她丈夫的船“海燕号”。 琥珀迅速地回到房间。
“我们必须改天再探索你的水晶洞穴了。你父亲回来了。去找洛霖,告

诉他不要离开,赶快回来。我们只有时间穿好衣服。” 翡翠到洛霖的卧房时已经看不到他了。她毫不犹豫地下楼出到马厩。
洛霖刚刚骑上他的威尔斯小马。翡翠的哥哥不像她是爱尔兰的黑发绿眸。不
幸地,洛霖继承了他父亲的棕发及苍白的肌肤。 “你不能离开,父亲回来了。”翡翠气喘吁吁地道。 洛霖的脸上闪过强烈的惊慌。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他会骑马就跑,但
他似乎被定住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要怎么办?”他绝望地问,脸上变得毫无血色。
 “在船只进港前,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必须换好衣服,戴上假 发。我可以帮你结领巾。最重要的是,洛霖,试着隐藏你对他的恐惧。”
 “那对你比较容易,翡翠。回到伦敦后,母亲会送你去圣文伯女子学院 就读,但我却必须跟着父亲加入海军,在那里他可以二十四小时地使唤我!
那会是地狱般的生活!”
 “我恨抱歉,洛霖,如果能够,我愿意和你交换位置,”这不是翡翠第一 次想她应该被生为儿子,洛霖生为女儿。“母亲会安抚他的脾气,她一向可 以。来吧,我们必须赶快。”
  不到一个小时后,孟威廉注视着他穿著整齐的一对儿女。他的视线停 留在他美丽年轻的妻子上。她热切地走向前欢迎他,鞠躬行礼,敞低的领口
下的乳峰挺立而出,一览无遗。 “欢迎返家,爵爷,我们非常想念你。”她撒谎道。 孟威廉注视着那对丰满的乳峰,开始想象稍后抚弄它们的情景。他执
着她的手起身,想象着要她卑躬屈膝地满足他的一切。 威廉瞇起眼睛,再次看向他如雕像般站立不动的一对儿女。翡翠穿著
一件洁白素净的洋装,就像个乖巧的小女孩。“你是个乖女孩吗?”他严厉 地问。
“是的,父亲。”翡翠以清朗、坚定的语音回答。
  她抬起的下颚显示她并没有被吓倒。孟威廉转向他的儿子。“你的表现 呢?”他的语气更加严厉。
“很--很好,父亲。”洛霖低语道。
 “这正是我所害怕的,你这个没胆量的孬种。十六岁的你应该已经由天 使岛的一端交媾到另一端了。”
  洛霖的脸庞胀得通红。他父亲轻蔑地笑了。“等你进了海军后,我再好 好启蒙你。”
  费琥珀诱惑的语音响起,将孟威廉的注意力引离开他儿子身上。“我希 望你今晚能够留下来过夜,爵爷。”
  噢,是的,孟威廉想着。我的爱尔兰游戏会需要玩上一整夜。他自外 套口袋里取出信。“我临时决定由利物浦过来,带来欧家的庆祝会的邀请
函。”
“庆祝会?”琥珀的语音一窒。
 “欧雷蒙每年都为他的儿子召开生日庆祝会,人们争相被邀请参加。今 年我考虑带我的家人去露面。”
  希望在琥珀的心中涌起。结婚十八年来,威廉始终不允许她回爱尔兰。 她警告自己不能怀着太高的期望,因为失望必然接踵而至。但她已不由自主
地想象回到爱尔兰,再次见到所有的费家人。还有约瑟。她闭上眼睛一晌,

控制着自己的渴望。 威廉看见她悠然向往的表情笑了。“我们上楼好好计划这次的拜访。庆
祝会在下星期日。我打算搭乘“防卫号”。我曾往当天早上绕过来接我的家
人。”
  琥珀对她的丈夫绽开个妩媚的笑容,温驯地挽着他的手臂。她知道他 会对去爱尔兰一事要求很高的代价,但她愿意偿付!
  翡翠的心狂跳,无法相信她所听到的。想到可以再见欧席恩令她为之 晕眩,而且还是去参加他的生日庆祝会!
 “噢,洛霖,我绝不穿著这种小女孩的服装去爱尔兰。”翡翠哀鸣道,厌 恶地比着身上的衣服。
 “他绝对不会带我们去的,”洛霖平板地道。“他轻视爱尔兰人,认为他 们是次等人类。”
“母亲会说服他的。他抗拒不了她的魔力。”翡翠向他保证。
“他们会上楼好几个小时。”洛霖道,他的表情像是要吐。 “你看不出来吗?她将他留在楼上,为了防止他虐待我们。” 洛霖衷心感谢翡翠太过纯真得不明白他们母亲的牺牲。他希望自己也
能一样,罪恶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父亲说你应该交媾?那是什么意思?” 洛霖皱起眉头。“我不能告诉你,那会吓坏你的。” “我不会吓坏的。而且如果你不告诉我,我要怎样学到东西?算了,我
去问母亲。
她什么都懂。”
 “不--翡翠,不要去间妈。我会告诉你。交媾是??脱光衣服??和女 孩子??睡觉。”
尽管翡翠稍早的保证,想象那个放荡的画面确实令她吓坏了。“我不相
信你。”她软弱无力地道。 邀请函肯定会在曼莫斯造成骚动,特别是席恩亲自送过去的。席恩的
外祖父,基尔特伯爵费安德所住的曼莫斯城堡距离葛维史东约十二哩路。伯
爵拥有美丽的基尔特郡数百亩的土地,包括莱尔河在内,一直到菲勒河的汇 合处,形成了被称为“鲑鱼跃”的瀑布。
一群费家的年轻人聚集在瀑布旁,看着那些美丽的鲑鱼奋力跃上瀑布。
那些女孩看到席恩高兴地尖叫出声,围住了他的马匹。男孩也同样热切地招 呼他。席恩深受所有费家人的喜爱。
  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话。“你回来了,席恩?”“什么风把你吹来 的,席恩?”“有事吗,席恩?”
“你们看不出我回来了吗?”席恩笑着下马。
 “你的生日快到了。你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席恩?”一名大胆调情的 远房表妹靠着他的手臂,似乎他的靠近令她太过软弱得无法站立。
“不要独占他,菲娜。留一些给我们。”费丽亚喊道。
 “不要为我大打出手,每个人都有份的,”席恩揶揄道。“这个星期天在 葛维史东有场庆祝会,你们全被邀请了。”
女孩再次地尖叫。
“你不会邀请‘所有’的女性吧?”罗瑞无法置信地问。
“每一个。”席恩肯定地道。

女孩们格格轻笑,讨论她们想要给席恩的生日礼物。
 “我会和你们每个人跳一支舞。”席恩道,抚弄着站得最靠近的两名女孩 的发辫。
“你答应和我们跳舞?”她们异口同声道。
“不是刚刚说过了吗?” 席恩在众多费家年轻人的簇拥下走进城堡。工人的锤子声及凿东西声
音传来。他的外祖父总是在整修这栋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中古时代的城堡。 费安德离开工人,迎向前欢迎他的孙子。“席恩,我必须说每次我看到
你,你都变得更加英俊了。”
“我本来也要这么说的,外祖父,但被你抢先了。” 祖孙俩热情地拥抱。“进来,我们好好喝一杯,庆祝你的生日。我真无
法相信你就要满十九岁了。” 席恩将马匹交给罗瑞照顾,跟着外祖父走进大厅。众多的费家阿姨迎
土来欢迎她们心爱的外甥。
 “亲爱的席恩,见到你真好,”玛娜喊道。“艾琳和她那个魔鬼般英俊的 丈夫相处得还好吧?”
“她从不曾抱怨。”席恩笑道。
“别管玛娜,”她孀居的妹妹玛姬道。“她的起司早在放到捕鼠陷阱之前
就变得太硬了。” 席恩知道这是在比喻玛娜是个老处女。
“太阳也早就离开你的窗子了,玛姬。”玛娜反唇相稽,针锋相对。
不断有费家女性过来拥抱他、亲吻他。席恩几乎无法越过大厅。
 “让这个孩子呼吸,好吗?”他的外祖父大声道。“不然你们得在他生日 前就埋葬他了。”
“你们全部被邀请参加庆祝会。”席恩愉悦地道。伯爵终于拉着他进了图
书室,坚定地关上门。
“女性一直就是曼莫斯的诅咒;全都是姊妹及女儿。” 席恩降低音量。“庆祝会在星期日,货也在同一天到达。” 基尔特伯爵为自己及外孙各倒了杯威士忌。“我很高兴你父亲不是要约
瑟送信来。 他的名誉必须要洁白如雪。约瑟是下一任基尔特伯爵,而我不希望他
牵扯上叛国的事。 他和月光船长不会有关联。”
“我哥哥知道他必须做的事,但我随时愿意和你一起战斗。”席恩道。 费安德为他的外孙感到深深的骄傲。“席恩,你继承费家人及欧家人之
中最好的一部分。你有着恶魔般的头脑,钜细靡遗,无往不利。你拥有一切
--智能、胆量及魅力--但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战斗,为了艾琳。那会让你母 亲心碎,”伯爵喝完了威士忌,暗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货移到葛维史东?” “同一晚,用载运费家人往返庆祝会的马车。” 伯爵点点头,表情严肃。“当个爱尔兰人真不容易。” 席恩咧开唇笑道:“直至你考虑另一种选择。”他欣赏地抚过那些皮封
面的书籍。
“等到我死后,这间图书室就是你的了。约瑟可以留下法律及政治的书,

但我希望你拥有其它的。”
“这些书就像我的老朋友。”
“你已经读完了大部分,历史、神话、民间故事--用盖尔语为的。我知
道你会好好珍惜它们。” 他们打开图书室门。六、七名费家女孩徘徊在走道上,等待她们的猎
物。现在席恩已经十九岁了,可以开始找妻子,而费家人不正是最好的选择 吗?就算他无意被婚姻铐住,只想要来段一夜情,费家人不也是最好的选择?
席恩另在曼莫斯停留数个小时,但已经有七名热情的少女试图引诱他上到隐
蔽的塔楼! 席恩委婉地拒绝了这些邀约。他的母亲禁止他招惹家中的仆人及娘家
的女孩,但这绝对不表示将满十九岁的席恩过着禁欲的生活。偶尔他会找佃 农的女儿,但他更偏好在都柏林恣意寻欢。他外祖父在都柏林有一栋华丽的
宅邸,随时欢迎他去住。席恩善用了这栋屋子,猎艳名单遍及黄狗酒馆的女
侍、瑞弗街上的鞋店店员,斯玛戏院的女演员,及驻都伯林长官贺爵士芳心 寂寞的英国妻子,而且她们绝对没有抱怨!
  在天使岛上的夏屋里,孟琥珀比所有的费家人都更热切期待着这次的 庆祝会。
她已经做了她丈夫所要求的一切,甜美地、卑微地迎合了他每个要求。
但爱尔兰及约瑟值得。琥珀感觉像飘浮在欢愉的云端上,屏息而期待不已。 她已经想象着她会穿去庆祝会的衣服,还有翡翠的。她们会是庆祝会上最美 丽耀眼的一对。
“我们星期日什么时候出发?”她热切地问。
“你误解我了,亲爱的琥珀,”威廉冰冷的回答令她由云端摔到地上。“你
不可能去的。” 她的心绞痛,似乎停止了跳动。
“你不可能真的认为我会让我的妻子参加那一群醉鬼举行的狂欢会
吧?”
“但他们是我的家人,威廉。我的伯父是基尔特伯爵。”
 “那正是我娶了你的原因。但欧家人的聚会恨可能堕落成为狂欢会。我 不会让我的珍珠暴露在那一群爱尔兰醉鬼面前。对那些好色的爱尔兰人来 说,你太过诱人了。”
  琥珀的嘴里像是嚼着灰。恳求只会令他更加得意,两地的回答仍然会 一样。
 “我打算带翡翠、洛霖及我的侄子杰克一起去。这一趟对那个孩子会有 好处。他躲在你的裙子底下太久了,而我打算让他成为男子汉。真正的男人 应该能够纵情酒色,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琥珀几乎哭出声。如果庆祝会会变成醉鬼的狂欢聚会,为什么你要带 翡翠去?但她及时打住。她不会剥夺她心爱的女儿及儿子造访爱尔兰的机
会。她在心里重重地叹气。 现在她明白这不过是孟威廉另一场残酷的游戏。她的心像被刺了一刀,
但却不敢哭出声,害怕流下的是血水。 贯彻对她的羞辱,他举高他一向用来对付她的马鞭,不容转圜地等待
她温驯地吻上它。
星期日上午,最早到达葛维史东的是费家的马车,一辆又一辆的车子

载来了为数众多的费家人,厨房忙着送食物都忙昏了。其它古老的爱尔而家 族也陆绩前来庆贺。他们带来了提琴,很快地大厅里已经充满了音乐及笑声。 费安德宠爱地对着他的女儿微笑。虽然他没有儿子可以承袭他的姓氏, 但他的长女已经弥补了这项缺憾。她给了他两个任何男人都会羡慕的外孙。
“父亲,今天你只能有半天谈叛逆的事,另外半天必须要开怀欢笑。” 基尔特伯爵的蓝眸闪动。“杀风景的女人!你们只会扼杀男人的乐趣。” 一群费家年轻人包围住席恩及约瑟。他们刚由码头回来,现在要去马
厩看两兄弟的生日礼物。一会儿后,席恩和约瑟分别骑着两匹神骏的纯种马
匹出现,他们的父亲及外祖父都骄傲不已。
 “谢谢你,外祖父,”席恩欣赏地抚弄胯下黑马的鬃毛。基尔特伯爵养好 马,这两匹马是他途给外孙的生日礼物。“我决定叫它‘恶魔’。”
 “你们两个小恶魔为你们的船只命名了吗?”雷蒙不甘示弱,大声强调 他送的生日礼物。
席恩对约瑟眨了眨眼。“我们这两个小恶魔除了把我们的船只命名为
‘地狱火’及‘硫火’外,还会取些什么名字呢?”
 “太过不敬了,而且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就会招惹麻烦。”他们的母亲苛责 道,但太过深爱她的儿子,并没有要求他们做任何改变。
翡翠太过兴奋了。她终究要到她梦寐以求的爱尔兰了。从小母亲就告
诉她那个美丽的翡翠岛上的故事,令她心向往之,而且现在她的爱尔兰王子 就在那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必须戴着头上这顶天杀的白色假发。她的母亲为
她挑选了一件美丽的绿色天鹅绒礼服。在她的精心打扮下,翡翠褪去了少女 的青涩,成为成熟美丽的女性。但她的父亲却坚持她必须戴假发--因为英国 淑女都是这样。
  罗杰克渴切地伸手扶她上船。翡翠不得不接受,但一到船上,立刻远 远地离开他。
  她讨厌她的堂兄看着她的眼神。罗杰克长得并不算难看,和她的父亲 非常神似。今天他们也都穿著海军制服,但罗杰克眼里那抹狡狯的光芒就是
令她看不顺眼。 洛霖来到她身边,翡翠兴奋地道:“噢,洛霖,我无法相信我们真的要
前往爱尔兰了!”今天早上她又再次梦见她的爱尔兰王子,那份甜美的期待
仍然存留在她心头。她情不自禁地低唤着他的名字。“席恩。” 洛霖的表情苍白。“我希望海上的风浪不要太大。我不想在父亲面前羞
辱自己。”洛霖艰困地道。 “试着呼吸。噢,父亲过来了。” “老天,翡翠。帮助我引开他的注意力,拜托。”
翡翠握紧他的手,转身面对父亲。“您这身制服非常帅气,父亲。”
 “制服带给男人权威感,而很少人能够挑衅权威。记得这一点,洛霖。 没多久你也会穿上海军制服。放心,我们会锻炼你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翡翠由眼角的余光看出洛霖就要呕吐了。她故意将身躯探到栏杆外, 十分清楚其后果。
  海风吹走她的假发,落人了万丈波涛之中。“噢,”她假装哀泣道。“那 是我最好的一顶假发!”也是她唯一带上船的一顶。
她父亲的眉头可怕地皱了起来。他粗鲁地抓着她的手臂,拉着她到阶

梯处,指着上面挂着的一个袋子。“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翡翠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是皮鞭!如果今天你再次惹恼我,我就让你尝到皮鞭的滋味!” 他放开她的手臂时,她几乎软瘫在地上。她父亲是个可怕的人,而且
残暴无情!但她的心里也有着一丝安慰。她拯救了洛霖不被父亲责骂,而且 成功地摆脱了那顶可怕的假发!
  雷蒙看见孟家的船,走到码头迎接“防卫号”送来的货。他招呼他的 犯罪同谋,看见孟威廉身上的海军制服时强忍着笑意。他需要这身制服来鼓
舞他的勇气,送这批枪枝过来。“这一路顺利吧?”
 “一如以往,”孟威廉以一贯的英国傲慢回答。他羡慕的目光打量着港口 里的两艘新船。“那是你的船,雷蒙?”
 “它们属于我的儿子。那艘较大的是约瑟的船,黑底银边的那艘则是席 恩的。”他骄傲地回答。
 “谈到儿子,我介绍你认识一下我的儿女。这是洛霖,还有我的女儿翡 翠,你已经见过杰克了。”
  雷蒙和洛霖握了手,殷勤地对翡翠行礼致意。很少有事情能逃过雷蒙 一双精明的眼睛。他看见这个姑娘在他提到它的儿子时脸红了。“欢迎来到
葛维史东。庆祝会已经开始了,花园里到处是和你们一样的年轻男女。过去
好好享受吧!”他转向孟威廉。“你的船员可以在码头上卸货。如果需要帮助, 我们有的是人手。”
一如以往,孟威廉对这批货的最终目的并不感兴趣,这也是两个人能
够在一起合作这么久的原因。孟威廉只对每一趟货能够带给他的金子感兴 趣,雷蒙也乐得如此。
  孟威廉留下杰克监督卸货,和雷蒙一起走向屋子。“我这一趟并没有载 多少弹药,不过下星期我可以要人运来。”
“好的,”雷蒙点点头。“你只需要安排运到天使岛,剩下的就由我们接
手。”
  孟威廉立刻同意了,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雷蒙在心里偷笑。他敢用 他的每一分钱打赌弹药早就在天使岛了,只是孟威廉太过懦弱,不敢在自己 乘坐的船上载运足以将他拉到地狱去的炸药;孟威廉手上染了太多罪孽,深 怕造物主会决定找他算帐。
  艾琳看见他们走近屋子。她警告地轻掐她父亲的手后,走向前欢迎孟 威廉。“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庆祝会。”
  他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坦然地欣赏她的美丽。艾琳知道这名英国 人深深为费家女人的美丽着迷,不然当初不会被十五岁的琥珀吸引,娶了他 所轻视的爱尔兰人。
 “我并非单独前来。我带来了我的一对儿女,让他们认识一下他们母亲 娘家的亲戚。”
“也该是时候了。琥珀呢?”艾琳尖锐地问。
 “她致来了歉意,但她纤细的身子承受不了海上的风浪。”威廉轻松自若 地道。
  如果她能够忍受得了你这么多年,我怀疑有任何事是她承受不住的, 她在心里想着。
“我去看看他们,确定他们玩得愉快。父亲,你代我为孟先生倒杯酒,

好好招待他。”
  费安德和孟威廉已经多年不曾有过交集--至少就孟威廉所知道的没 有,伯爵讥诮地想着。十多年前他答应这名傲慢自大的英国贵族娶了他弟弟 的女儿,并一直后悔至今。
  但该应酬时还是要应酬的。安德倒了杯爱尔兰威士忌给他。“你是个幸 运的男人,孟威廉。你有我所没有的,一个儿子,”他妻子的第一胎是对双 胞胎--一男一女,但只有艾琳存活下来。“女儿是无法避免的。无论是活着 或已去世的费家人都在生女儿,但儿子偏偏非常少。”
 “就我所知,你们那一代共有二十三名费家人。你的父亲明显地生下了 儿子。”
 “不多,而且只有我活下来。我最小的弟弟刚出生不久就去世了,另外 三个弟弟也只活到生下女儿就与世长辞。”
“那么现在在欧家商船上的费家男人都是第三代了?”孟威廉深思地结
论。
 “是的,”安德道,举高杯子。“敬我的孙子们!没有他们我们该怎么办 呢?”
  孟威廉在心里咒骂自己是个傻瓜。费家人是如此众多,他从不曾认真 考虑继承基尔特伯爵的人选。为什么他没想过欧雷蒙的长子是费安德的继承
人,也是下任的基尔特伯爵?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心里成形。何不将他的女 儿翡翠许配给约瑟?也许有个女儿对他毕竟还是有点用处的。



第三章




  翡翠目睹葛维史东壮观的宅邸,屏住了气息。这就是莱思城堡,她带 着一丝甜美的期待,在人群中搜索着一张英俊的面容。在遍寻不到后,她鼓 起勇气,走近一群年轻的费家人。“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好一晌的死寂。女孩们瞪着这名入侵者,目光扫过她身上昂贵的绿色 天鹅绒礼服,及丰满高耸的双峰。
 “噢,这位可不是英国女王吗?”菲娜讥诮地道,其它女孩跟着一起大 笑。
  翡翠勇敢地面对这项嘲讽,再次地尝试。“我的母亲是费家人??我是 半个爱尔兰人。”
 “是哪一半呢?上面那一半?”菲娜慢条斯理地道。另外两名年轻人的 禄山之爪摸向她的双峰。
“噢,如果她是爱尔兰人,她一定是小人族来的。”蒂蒂跟着道。
翡翠脸上的血色褪尽。她从不曾如此痛恨自己娇小的身材。 “你叫什么名字?”另一位女孩问。 “这位女士的芳名是翡翠。”一个深沉醇厚的语音自众人身后响起。 翡翠转身仰望进席恩含笑的银眸。突然间她一点也不在乎其它女孩是
否残忍地对待她。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除了他就在这里,对着她微笑,
近得她伸出手就可以碰触他。她将一头黑色的鬈发甩到肩后,绽开个灿烂的

笑容。“生日快乐,席恩。” 他微笑以对,回想起两人上一次的会面。她对他的崇拜明显可见。席
恩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一位美丽的女子如此崇拜是很愉快的。他的视线浏览
过她绿色天鹅礼服绒下的女性曲线,俯身低语道:“这位时髦的女士不可能 是孟翡翠吧?你怎样在一星期内成长为女人的?”
她微笑仰望着他,很高兴他注意到她长大了。 席恩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亲吻她的手指。他听见她锐利地倒抽了
口气。他看见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猜到她生平第一次纳闷男人的吻会是
怎样。“我知道你想要做的。”他揶揄道。
“什么?”翡翠惊喘,双颊绯红。
 “当然是跳舞了。我有这个荣幸吗?”他伸出手臂。当她接住后,席恩 带着她舞过草坪。他俯身低语。“我们必须等到两人独处时再做其它事。”
被拥在席恩强壮的臂弯里,翡翠感觉恍若在飘浮。她的心因为他的接
近而欢唱,血液兴奋地流动。这一舞结束时,她恨高兴席恩依旧拥着她,并 随即开始了下一支舞。她想要留在他的怀中,舞至永恒。
他的表妹菲娜轻拍他的肩膀。“席恩,你答应和我们全部人跳舞的。”
 “的确,”他体贴地道,但在放开翡翠之前,他对她眨了眨眼,低语道: “稍后我们在马厩见。”
  费家女性全围到了席恩旁边。他遵守承诺,和每一位都跳了舞。当提 琴手演奏出一曲熟悉的曲调时,她们一齐喊道:“跳一支捷格舞,席恩!”应 观众的要求,席恩在啤酒桶上跳起他的拿手把戏。
  尽管他和周遭的每个人聊着笑着,席恩清楚地知觉到翡翠。他知道她 什么时候走向马厩,并立刻摆脱了他的费家表姊妹。然而在他追上翡翠之前,
雷蒙拦住他说话。 “你检查过‘防卫号’运来的枪枝了?” “是的。数量正确,但弹药短缺。”
  雷蒙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必须自己去天使岛运一趟。”他们加入了 孟威廉。他正在和费安德及约瑟谈话。
  约瑟发现琥珀并未陪同孟威廉前来失望无比。尽管深深痛恨着这名英 国人,他还是来到他身边攀谈,希望能得知琥珀的近况。约瑟开始怀疑他染 上爱情这种传染病了。
  孟威廉道:“谢谢你的邀请,雷蒙,我也希望你们能到伦敦让我尽地主 之谊。特别是约瑟所受的训练是政治上的,他可以有机会参观国会及众议会,
由内部做出详细的观察。我可以介绍他认识一些有影响力的人。别忘了我哥 哥是桑德治伯爵。他可以出入伦敦每个重要人士的家里,而且他还是威尔斯 王子的宠臣。”
雷蒙看向他的岳父,等待他的反应。费安德对英国国会深恶痛绝。 安德对雷蒙微微一笑,以高贵的精神容忍道:“伦敦对约瑟会是无价的
经验,不过那恐怕得等到爱尔兰国会和英国国会合而为一的那一天。”伯爵 回答。
  突然间约瑟非常想要去伦敦,因为琥珀不久就会回到那里。他伸出手 给孟威廉。
“谢谢你的邀请。我曾经多次随船到伦敦港口,但我一直没有机会享受
伦敦的社交生活。”

“今年我会比较早回到伦敦。海军忙着和法国交战的事,要我尽快回去。” 席恩咬着唇,避免自己当着他们的面大笑出声。这一刻约瑟的心思全
在他那话儿上。
  但席恩并不反对造访伦敦。那儿是全世界商船聚集的地方,加上和法 国的战事,应该会有机会从中获利。他捕捉到约瑟的目光,两兄弟借故告退, 往马厩走去。
 “你疯了吗,约瑟?你的欲望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每个人都可以看到。 孟威廉邀你到伦敦并不是要你和他妻子上床。老天,不要再垂涎禁果了,约
瑟。今天下午找个人睡一下吧。我们的周遭全是心甘情愿的女孩。睁开眼睛, 看看你的眼前。”
  约瑟看着他弟弟走进马厩。老天,为什么他一直没有看清楚在他眼前 的事?孟威廉曾往这里一整天,琥珀单独一个人留在天使岛。今天下午我会
和人睡觉!他走向屋子,取出他为他的爱人准备的礼物。他在由巴尔干来的
货物当中看到那对珍贵的琥珀耳环的第一眼,就知道它们最适合她配戴! 席恩走进马厩,看见翡翠正在赞赏他新获得的骏马。“日安,美人儿。
它叫﹃恶魔﹄。”
“我猜它是你的--它适合你。它看起来很危险。” 席恩笑了。“意思是我看起来也很危险了?” 她挑逗地斜瞄了他一眼。“也许。” “我们两个都温驯如羔羊,”他逗她。“让我表现给你看,”席恩揉了揉骏
马的长鼻梁,一手枕着它的颈部,骑到了马上。“要不要上来?”他邀请她。 翡翠迟疑了一下。他怂恿她。“不必害怕。”
她甩了甩一头黑色的鬈发。“我才不害怕。”她一走近马匹,席恩立刻
俯身抱着她,让她坐在他身前。“噢:”她屏息地喊道,紧攀着黑色的鬃毛。 他让她坐在他的双腿间。“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他的手臂环住她纤 细的腰,她的发香沁人他的鼻端。他撩起她颈后的一绺黑发,他的唇印于颈
上,感觉到她的颤抖。
“今天你是最美丽的女孩。” 席恩突然抬起头,发现有人走进马厩。“该死!” 一名穿著正式的年轻人仰望着他们。“翡翠,我一直在找你。” “洛霖,这位是欧席恩。”她不好意思地溜下马。 “你一定是翡翠的哥哥。欢迎来到葛维史东。”
年轻人脸庞胀红了。“你--好。我--希望你不介意我参观马厩。我热爱
马匹。”
 “我当然不介意。”席恩道,试着让这名腼腆的男孩放轻松。原来这就是 孟威廉的儿子。他连自己的影子都害怕,怪不得他父亲会吓得他屁滚尿流。 “它真美丽,”洛霖伸手抚弄着“恶魔”的颈子。“你打算骑它赛马吗?”
“也许,”席恩道,下了马匹。“你对赛马有兴趣?”
 “噢,是的,”洛霖热切地道。“母亲告诉过我基尔特是爱尔兰赛马的中 心,我多么想看到克拉。它仍然和她住在这里时一样吗?”
  席恩点点头。“是的,它仍然是绵延五千亩的青翠大草原,看不到栏杆 及树。”
“洛霖对马匹很行。”翡翠骄傲地道。
洛霖也比较不怕生了,坦白道:“我喜欢赛马,但我父亲不以为然。他

强迫我进入海军,尽管我害怕海,而且上船就吐。”
 “太遗憾了,我原本想邀请你稍后参观我的新船。”席恩望向翡翠,无言 地邀请她到他的船上。
“谢了,但如果你不介意,我宁可留在这里和马匹相处。”洛霖回答。
 “欢迎。改天如果你父亲没有和你同来葛维史东,我们可以一起去克拉 赛马。”
 “老天,太好了!”洛霖冲动地握住席恩的手猛摇。他没有多少朋友,而 他几乎无法相信拥有自己的船的歌席恩会对待他像同辈。
“我最好回去了。”席恩道,借口告退。 洛霖等到他离开后道:“这里真是太棒了。你玩得愉快吗?” 翡翠皱了皱小鼻子。“原本是的,直到你打断了我们。” “你不应该和他独处的。”
“你并没有给我们机会独处!”
“我很抱歉,”他退让了。“去找他吧。你毋须和我待在这里。” 翡翠刚刚越过一道石墙,只见欧艾琳裙裾飘飘地下了阳台。“噢,你在
这里。我到处在找你,亲爱的,”她执起翡翠的小手。“来吧,我想和你私下 谈谈。”
翡翠被带进一间华丽的会客室,艾琳坐在俯瞰花园的窗边座椅上,手
握着一杯酒。
“我是欧艾琳,告诉我我亲爱的堂妹琥珀过得怎样。” 翡翠明白了这位女士是席恩的母亲,及她母亲的堂姊。她大胆地啜了
一口酒后,紧接着又一口。她脱口而出。“我的母亲很好,但她十分渴望能 够造访爱尔兰的家乡。我父亲不允许??我认为他害怕她再世不会回去英
国。”
  女孩的纯真坦白令艾琳的心为之疼痛。“她是个美丽的女子,我们无法 责怪你父亲的占有欲。”
 “她非常想念费家人。我试着和我的费家表亲交朋友,但因为我来自英 国,他们认为我是敌人。”
  艾琳望着这位如精灵般秀丽的女子,可以了解费家女孩为何表现得像 嫉妒的猫。
“亲爱的翡翠,她们只是嫉妒你的美丽,害怕你会夺走狮子的心。回去
跳舞吧,好好享受。这不是我儿子的庆祝会吗?” 翡翠坦白道:“我在天使岛和你的儿子见过面。”
  艾琳看见她脸上的红晕,立刻明白了。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下了阶 梯。她们一起抬头,翡翠误以为是席恩,倒抽了一口气,艾琳也听到了。
“约瑟,”艾琳喊道。“你来的正好。带你的朋友去跳支舞吧!” 约瑟茫然地看着坐在窝边的那名女子。“我正要开我的船出去。”他心
急想去见琥珀。
“太好了!你正好可以带她一起去!” 约瑟别无选择,只有照着他母亲的话做。他绅士地挽着她的手臂,出
到门外后问:“我认识你吗,甜?”
“不,我认识的是你的弟弟席恩。”
“我就知道,”约瑟松了口气。“漂亮的女孩都爱他。如果你想要的是席
恩,你应该可以在他的新船上找到他。”

翡翠的心跳加快,想象欧席恩乘着自己的船英姿焕发的样子。 “但你必须小心保护你的心。”约瑟警告道,带着她往码头而去。 孟威廉看见他的女儿和欧约瑟挽着手臂而行,抵了抵雷蒙的手肘。“他
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是吗?一名英国妻子对约瑟会是一大助力,特别 是她是海军大臣的侄女。”
  你这头老狐狸。你明知道约瑟是下任的基尔特伯爵,雷蒙想着。“值得 考虑,我会和艾琳提,不过你必须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在约瑟。我的儿子够大
得可以为自己的生命做出决定。”
  翡翠并不是唯一来找席恩的费家女性。费莉琪决定该是送给席恩生日 礼物的好时机,也猜到席恩会去他的新船。
  席恩坐在船长室里,写下第一笔的航海纪录。听见敲门声时,他满怀 期望地抬起头,预期看到翡翠。但走进来的是他表妹费莉琪。
“生日快乐,席恩,”她道,将一个小包裹交给席恩。“我为你缝了件衬
衫。”
“谢谢你,莉琪。”他打开礼物,拿起一件衬衫。 “穿穿看是不是合身。” 席恩微微一笑,脱下了上衣。
莉琪立刻扑进他赤裸的胸膛。“我已经决定不要把自己保留到圣诞节
了!”
“那不是太过亵渎了吗?”他笑着打趣道。 翡翠登上船,往船舱走去,她的心兴旧地怦怦跳。“席恩?”她喊道。
“你在下面吗?” 不希望翡翠发现他半裸地和莉琪在一起,他严厉地瞪了他表妹一眼,
命令道:“什么话都不许说!”他抓了衬衫,离开舱房,坚定地关上门。他一 路套上衬衫,拦住了翡翠,带她往反方向走。
“我知道你宁可带我哥哥参观这艘船,但我可以吗?”她的绿眸挑逗着
他。
“我知道你会来。”他大胆地道。 “我无法抗拒--”她的唇角微扬。“这艘船。” “你无法抗拒的是我,翡翠。”
“不,真的,”她否认。“我从不曾看过新船。”她的视线落在他敞开的衬
衫领口上,流连不去。就像在她的梦中一样,一阵甜美的期待在她体内升起。
 “我敢打赌有许多事是你不曾看过的。”他的手指灼烫着渴望碰触她。他 伸出手,抚弄着她衣领虚的蕾丝,指尖爱抚着她的面颊、喉咙及肩膀。
  碰触他的渴望是如此地强烈。翡翠的手指梭巡过他衣领上的名字缩写, 想象着他温暖的肌肤在她指尖下的感觉。她的手大胆地拂过他的胸口,感觉 到其下的跃动。她屏息地看着他低头攫住她的唇,知道这正是她一直梦想的
一刻。
  他的唇坚定、需索,分开她的唇,饱尝其中的甜蜜。这个吻似乎持续 了永恒的时间。
当他终于放开她时,她因为他的靠近而晕眩不已。
 “你尝起来是酒及女性的气味。”他沙嘎地低语,他的指尖梭巡着她的唇, 渴望更多。
翡翠震惊地明白到回旋在她体内的是欲望。她仓皇地后退一步,隐藏

心中的紊乱。 她转身走向舱房。“这真是一艘漂亮的船。那就是船长室吗?”在席恩
能够阻止之前,翡翠已经推开门,而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莉琪已经衣衫尽卸,赤裸地躺在船长的卧铺上。“我以为你已经打发了 她。”莉琪故意道。
  翡翠以手掩唇,恍然大悟。席恩刚刚离开舱房时正在穿上衣。“你--你 刚在交媾!”
尽管在极尴尬的情况下被逮到,席恩仍发挥了他的幽默感。“你又在读
百科全书了,英国人。”他邪气说道。 “噢!”她猛转过身,踉跄地逃离开这一景。 “翡翠!”他喊道,但翡翠充耳不闻。他气恼地转向躺在他床上的赤裸娇
躯。“瞧你做了什么?你就不能表现得像个淑女吗?”随即他在心里认命地 数了口气,明白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他举步去追翡翠。
  翡翠泪流满面。她奔过甲板,试着找路下船,激动下却跑向了船头, 直至再也无路可退。她转过身,迎面对上了她悲惨的根源。
  席恩站在甲板上,有效地阻挡了她的退路。“不要再跑了,翡翠。别傻 气了,那没有什么的。”
“没什么--我想你的意思是它每天都在发生。”她愤怒地喊道。海风拂起
她的黑发,她的双峰激动地起伏,翡翠绿色的眸子里燃着怒焰。自从在洞穴 里看到他,她白天夜里想的都是他,认定他是她的爱尔兰王子。
席恩清楚地看出了她的纯真,并很高兴她这么纯洁。“你真是美丽骄傲
的小姑娘。” 他的话更令她的怒火上升。“我痛恨爱尔兰及这里的每个人!但我最痛
恨的还是你,欧席恩!”她激烈地喊道。 席恩无法抗拒她如火焰般的美丽。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他的唇印上
她的,品尝着她灼热的怒气、冰冷的轻蔑及甜美的纯真。
  翡翠并没有强烈反抗,然而他才刚放开她,她立刻一巴掌重重地掴在 他脸上。
  席恩无法置信地看着她,无法相信他刚刚被掴了一巴掌。他抓住她的 手腕,阻止她另一次的暴力尝试,对她咧开个大大的笑容。这名娇小的精灵 为什么能够同时惹怒他,又取悦他呢?他将她拉抵向他年轻有力的身躯,银 眸持住她的。“总有一天,我骄傲的美人儿,我会对你做出值得得到这一巴
掌的事!”
  席恩的注意力突然被一旁的“硫火号”升锚、离开码头的声音分散开, 他大步走到栏杆边,对他大哥喊道:“你该死地要去哪里?”
约瑟笑着喊:“你可以猜三遍!” 席恩立刻知道他要去天使岛。“你疯了吗?回来!”席恩考虑过开船追
上去,但知道无法阻止约瑟。而等到地想起翡翠时,她已经离开了。
  葛维史东的庆祝会如火如荼地展开,而其中最高兴的是孟洛霖了。这 实在难以相信,但费家的女孩似乎觉得他难以抗拒。他模糊地记得他的穿著、 谈吐及国籍使得他不同于其它在场的年轻人,两女孩们像被蜂蜜吸引一般, 围在他身边询问伦敦的事,并争相要为他倒酒,甚至争风吃醋起来。尽管他
可以恣意挑选周遭的花朵,他的视线却落在一名内向寡言的金发女孩身上,
他间接问出了女孩的名字是费兰儿,并觉得这个名字极适合她。

  欧席恩慷慨地借他马匹赛马。他得了第二名,得意不已。费兰儿走向 前给他一个吻,孟洛霖几乎不想回伦敦了。
夜已深,庆祝到达高潮。翡翠一个人悲惨地蜷缩在“防卫号”的舱房
楼梯上,浑然不知大宅里欧、孟两家的人正在谈论她和约瑟的事。孟威廉得 知她和约瑟出航后高兴得不得了。由于她和约瑟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大家 自然认定她和约瑟在一起,孟威廉已经开始暗示婚礼了。
  罗杰克奉他叔叔的命令,召集“防卫号”的船员去参加庆祝,并发现 了一个人躲在黑暗中的翡翠。
“翡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杰克惊讶地问。 翡翠挑衅地抬起下颚。“我高兴一个人独处!” 杰克坐在他身边。他一直在心里爱慕这位堂妹,尽管她从不给他好脸
色看。“大家都以为你和欧约瑟出航了。”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欧家人,我也不会跟他们出航,”翡翠生气地道。“他 们都毫无廉耻可言!”
杰克非常高兴听到她这么说。“来吧,你应该回到庆祝会上。”
 “你自己回去!”翡翠喊道。突然间,两人一起听到有船只靠近、下帆、 收锚的声音,继之欧席恩深沉愤怒的语音响起。
“也该是时候了!你天杀的在玩什么游戏?你在天使岛睡你的姨子时,
我却必须替你擦屁股,在爸妈面前替你圆谎!”
 “你最好看好你的嘴巴,亲爱的弟弟。琥珀不是姨子。我凑巧深爱着这 位女士。”他仍然清楚地记得下午琥珀看到他时有多高兴,她收到琥珀耳环 时含着泪说爱他。
“别自欺欺人了,约瑟。如果你真的爱她,你不会故意让她陷入危险之
中。如果孟威廉发现了你的爱情游戏,他一定会杀了她!” 翡翠试着要呼吸,却发现她没办法,她想要开口大叫:“谎话!这全是
谎话!”但杰克伸手摀住了她的嘴巴。他还想要继续听下去。
 “孟威廉不曾发现的。他忙着给枪拿钱。老天,为什么这些枪还没有送 往曼莫斯?”
 “你为什么不干脆大喊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你没有看见“防卫号”就 在旁边吗?我们必须等到孟威廉离开,才能运走枪枝。”
愤怒的男性语音逐渐远离码头。罗杰克因为刚刚听到的消息得意不已。
知识就是力量。他会立刻和威廉分享其中一个消息,至于另外一个--他会保 留起来,等到适当的时机再说!



第四章




由葛维史东的庆祝会回来一星期了,翡翠始终拒绝和她母亲说话。 她仍然无法相信,她那温柔娴淑的母亲竟然会和欧约瑟--噢,她说不
出那个字。莱思城堡--原意谎言城堡,顾名思义,城堡里的人最擅长的是说 谎。欧约瑟是如此,欧席恩更是欺骗的高手!噢,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爱尔
兰之行成为可怕的噩梦。她在一天内由幸福的云端坠落至绝望的深渊,而她

甚至无法对洛霖诉说。 她的父亲在送他们回来后,只在天使岛待了一天,便又离开前往利物
浦。翡翠庆幸杰克并没有对父亲说起母亲和约瑟的事,因为父亲并没有大发
脾气。事实是,孟威廉正忙着撮合翡翠和约瑟的婚事。 另一方面,在爱尔兰,约瑟和席恩听见他们父亲提起和孟家女儿联婚
的事时惊愕不已。席恩和约瑟正在争论该由谁去天使岛运那批弹药。约瑟坚 持前去,因为地想和琥珀见面,席恩则极力阻止。雷蒙误以为约瑟想去天使
岛是要去见翡翠,取笑他不久家里就可以办喜事了。
“孟威廉要我娶他的女儿?”约瑟在他父亲离开后,无法置信地道。 “除非我死!”席恩激烈地回答。 “这就决定了。那个女孩给你,”约瑟道。“我要去天使岛,我必须警告
琥珀那个老头子的计划。” 席恩无法再反对,但约瑟和琥珀这样藕断丝连下去,他开始怀疑去伦
敦是不是个仔主意了。跟着他检讨自己对翡翠的感情,不明白为什么提到她 和约瑟联姻的可能性时,他会那么激烈地反对。
  他自问自己对她的感情为何。他回想起第一次在水晶洞穴见面时,她 彻底迷惑了他。
进一步认识她后,他发现她是个慧黠活泼的女孩。席恩震惊于自己对
她的占有欲。而后他想起了生日那一天她给他的一巴掌。席恩的眼里闪着笑 意,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面颊。
也许是因为男人很难忘记第一个打他一巴掌的女人吧!
  约瑟航行到天使岛和琥珀会面的那个下午,孟威廉并不在利物浦,而 是在都柏林城里接受驻城长官贺爵士的款待。
  今天他来找贺爵士是有好理由约。一个星期前,杰克告诉他那些枪枝 的目的地是曼莫斯时,他立刻就明白基尔特伯爵和叛军的关联,并知道这是 他的大好机会。他要他的女儿当上基尔特伯爵夫人,而等待那个老家伙去世 似乎太久了!孟威廉决定来密告这个消息。
离开都柏林堡时,孟威廉得意极了。它的做法真是一举三得!他不只
是为他将来的女婿除去障碍,得到了贺爵士的一大笔赏金,而且还藉此报效 了他的国家!
琥珀不让约瑟接近她。“你不应该来的。这是错的,我们必须停止见
面。”
 “不,琥珀,”约瑟将她强拥入怀。“我从不曾对任何女人有过这种感觉。 我爱你!”
“我的年纪大得足以当你的母亲。”她悲惨地道。 “老天,你才三十多岁,年轻、有活力得很,却不幸嫁给了个老头子!” “翡翠一定知道我们的事了。自葛维史东回来后,她一直不肯和我说话,
不肯靠近我。她天一亮就离开,日落时才回来。”
“我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琥珀。我不可能答应这桩婚事。”
 “我告诉威廉翡翠还年轻。明天我们就要回伦敦,箱子也都收拾好了。 明天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我会追去伦敦。”约瑟坚定地道。 琥珀知道约瑟有多么固执。她决定用她的身体说服他。
然而她并没有料到约瑟强而有力的说服力。他们激烈地做爱,热情缠

绵,彷佛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他们相拥、倾诉爱语,承诺永恒不渝的 爱。
激情过后,琥珀沉沉地睡着了。约瑟却清醒着,凝视着琥珀安详的睡
脸。他不敢入睡。他必须监督他的船员运走弹药,回到葛维史东。 约瑟蓝金色的“硫火号”离开港口时,孟威廉的“海燕号”也刚刚由
天使岛外海经过。正在愉快地哼着小曲约孟威廉突然有个想法。何必等到明 天再去载他的家人到伦敦?他可以现在就到天使岛,今晚和他美丽的妻子共
度一夜。而且明天基尔特伯爵被捕时,他们已经到了伦敦,欧雷蒙比较没有
理由怀疑他。 孟威廉下令船只朝天使岛开去。他看见了约瑟的船离开,但假设他是
来载走弹药的。 他下了船,朝屋子走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看到半个人。威廉猜测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琥
珀遣走了所有的仆人。他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一楼,而后他看见了被丢 在楼梯脚落的那件紫罗兰色的睡衣。
  他茫然举步上楼,走进卧室。浓郁的性的气息弥漫在室内。他走到床 边。琥珀赤裸的身躯依旧柔软丰润,满布着热情的红晕及汗水。
琥珀在睡梦中挪动了一下身躯。她伸展四肢,仍末完全清醒。她听见
了脚步声,唇角温柔地抿起。“约瑟?”她喃喃道。 他凝视着她,听着她呼唤的名字,明白了一切。威廉的脸愤怒地扭曲。
他拟定已久的计划现在全毁了。这个航脏的爱尔兰姨子毁了他的生活!她不
只让他戴绿帽子,而且挑上的是他为女儿选择的丈夫--他刚设计成为基尔特 伯爵的人!
  汹涌的恨意淹没了他。他抓着她的颈子,将她的脸按在她的爱人的精 液上。“你这个航脏的爱尔兰姨子!”他怒吼道。“在﹃我的﹄床上和爱尔兰 猪通奸!我要杀了你!”
  孟威廉抓起一向放在卧室里的马鞭,没头没脑地朝她打下去,在她痛 苦的尖叫里得到莫大的满足。她试着以手臂护住脸,孟威廉改而鞭打她的身
躯,毫不放松。 琥珀翻滚到地板上,但孟威廉毫不留情,开始踢她。琥珀的尖叫逐渐
成为呻吟,直至最终失去了意识。
 “滚回爱尔兰你所属的地方!你再也不会看到你的孩子。”孟威廉再次用 力踢了她一脚,吐了口水,离开房间,并锁上门。
  他的怒气并未泄尽。他叫他的两个孩子,咒骂他们跑得不见踪影。孟 威廉发誓等他找到那两个小鬼,一定要好好管教他们!
  翡翠听见她父亲愤怒地喊叫她的名字时,正在水晶洞穴里。听见她父 亲的声音,她立刻知道大事不妙。稍早她看见约瑟的船出现在港口,并决定
避得远远的。难道是父亲突然回来,撞见了母亲和约瑟私通?
她不敢耽搁,快步跑回屋子:全中恐惧不已。 孟威廉在门口处迎上了他的女儿,愤怒不已。她只穿著一件单薄湿透
的长衣,暴露出大部分的肌肤。她的黑发披散在背后,赤着双足。看起来就 像个??放荡的爱尔兰姨子!
“进屋子去!穿上衣服!你毫无廉耻可言吗?你母亲就这样放任你在岛
上乱跑?”威廉的脸庞胀得通红,手上的马鞭举得高高的。

  恐惧使得翡翠定在原地。“现在就进去!”他喊道,马鞭打向她赤裸的 腿部。
翡翠移动了。她强抑住一声痛呼,往屋里跑去。她奔上楼,跑向自己
的房间,但一直清楚她父亲的脚步声紧追在后。她冲进房间,匆忙穿上衬裙 及洋装。她转过头。她父亲高大威胁的身影矗立在门口。
“母亲呢?”她吞咽了一下,低语问。
 “永远不准再提到她的名字!”她父亲的愤怒令她惊恐不已。“那个姨子 跑掉了!
  和她航脏的爱尔兰爱人逃跑了!她对我就像死去一样!上船去,我们 立刻离开。”
“洛--洛霖在哪里?”她大胆问道。
“我会找到他!” 翡翠惊悚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后,瘫在床上。父亲发现了母亲和约
瑟的事!她不在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母亲不可能拋下她和洛霖离开的!她 爱他们!
  她战战兢兢地离开房间,溜到母亲的房门口。她转动门把,却发现它 锁着。“母亲?”她靠着门边低唤道。
房间内没有任何回答。她蹲到钥匙孔,但看见的只是绉巴巴的床,没
有人在房间里。 翡翠无法相信。但她父亲说的是真的。母亲拋下她的孩子,和一名年
纪足够当她儿子的人私奔了!
  翡翠听见楼下的骚动,匆忙溜回自己的房间。她迅速地将衣物收拾到 一个小衣箱里,而后撩起裙摆,检视稍早被鞭打的地方。她的脚上已经有一 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翡翠咬牙穿上裤袜,套上鞋子,整理已经快干的头发。她最后再看这 个房间一眼。
  她曾经在这儿度过多少欢乐的时光,享受着阳光、大海及沙滩,直至 她去了爱尔兰那个悲惨的一天。她的世界在转眼间灰飞烟灭!噢,母亲,你
怎么能够拋下我们? 翡翠提着衣箱下楼,看见“海燕号”的船员正将大厅里已整理好的箱
子扛上船。她的喉咙恐惧地揪紧,听见她父亲怒骂洛霖的声音由马厩传来。
当她看见她的哥哥时,她惊骇不已。她父亲用他的鞭子打洛霖的脸,在他的 面颊上划了一道可怕的血痕。洛霖的脸色苍白如纸,她以为他会昏倒。
“翡翠。”他看见她哽咽道。
 “永远不准你用那个可笑的名字叫你妹妹!鄙俗的爱尔兰幻想!我不允 许,你听到了吗?从现在起她叫做翡丽,一个道地的英国名字!”他憎恶地 看着他的女儿。“包住你那可憎的爱尔兰黑发!”
“噢,洛霖,你流血了。”她低语道。
 “他的名字是洛克;我会将他塑造成真正的男子汉,即使那会杀了他!” 他的眼睛危险地瞇紧。“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和你的裱子母亲密谋欺骗我,我 会杀了你们两个!”
翡翠的心痛苦地扭曲。母亲:你为什么拋下我们?
 “上船去!我无法忍受看到你们两个!从今天起,我会抹煞你们体内每 一丝爱尔兰的坏影响--彻底地抹煞!”
  
费罗瑞的马匹骑进葛维史东的庭院时已经口吐白沫。“你父亲呢?” 席恩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去了贝尔佛斯特。哪里不对了?” “老天!”罗瑞惊慌地道。
“进来,罗瑞。是关于我外祖父吗?” 罗瑞点点头,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回事?”艾琳也过来了。
 “四名士兵持着逮捕状来抓伯爵。他们搜索了城堡及外围的建筑,在密 室里找到了枪枝。”罗瑞还是说了。
席恩衷心希望罗瑞在他母亲面前闭上嘴。 “如果我父亲让他自己出了事,我会杀了他!” “放心,母亲。我会找到他,将他弄出这个国家。”席恩承诺。 “如果你父亲知道你牵扯在内会大发脾气!”
“士兵仍然留在曼莫斯吗?”席恩间。
“两名士兵留下来等他,另两名带着证据离开了。” 席恩立刻找到潘柏克,告诉他这个惊人的消息。 “该死!你父亲表面上是运布料去北爱尔兰,事实上是为伯爵及汤伍夫
送信。”
  席恩追问柏克要如何联络外祖父。柏克犹豫了一下,知道雷蒙不愿意 他的儿子牵扯在内,但为了伯爵的安全着想,他还是告诉了他。“都柏林汤 玛斯街的莫家是一处联络站。”
席恩颇惊讶莫氏兄弟的父亲也牵扯在内,但仔细一想,莫氏兄弟娶的
都是费家人。
“我要去都柏林。” 席恩震惊地发现他外祖父大剌剌地坐在莫家的前厅里。“外祖父,外面
发出了你的逮捕状。士兵在曼莫斯等着你。”
“老天!我一直不希望你牵扯在内,席恩。我恨惊讶你父亲派你来。”
 “他没有。他去了贝尔佛斯特。罗瑞来葛维史东通知我们。母亲非常地 担心你,我必须尽快带你离开爱尔兰。”
 “如果逮捕状已经发出来了,你无法带我离开的。如果那些畜生在你的 船上逮捕我,那会杀死你母亲。”
“‘地狱火号’上有个暗舱,”席恩劝道,但他可以由外祖父抿起的下颚
看出他的固执。“那就让莫家兄弟之一带你到法国。”
 “我是基尔特伯爵,你想我会让那些英国人把我赶离开我自己的国家吗? 天杀的绝不!”
“那只是愚蠢的爱尔兰骄傲!你知道我父亲的格言:权宜行事!”
 “孩子,如果我们的人民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打破英国人的桎梏,而那 必须要靠我们这样的人。如果爱尔兰的伯爵不能站稳立场,那又有谁能够
呢?”
“我会和你站在一起。”席恩坚定地道。
 “你不能!你和约瑟是下一代。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们是爱尔兰唯一的 希望。如果我们这一代无法革命成功,你们这一代必须尝试用外交的手段独 立。答应我你不会把约瑟牵扯进来,你知道他有多么暴躁。”
尽管他外祖父的固执令席恩挫折不已,他知道他必须接受。没有人能
够改变基尔特伯爵的决定,也应该是这样。
恶魔情人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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